（中国近现代史专业论文）民国第一部《国葬法》的颁行与民初丧葬礼仪的变革.pdf

r，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独 立进行研究工作所取得的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 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己经发表或撰写过的作品成果。对本文 的研究作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 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狲么 日期：别年占月台日 |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中山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 校有权保留学位论文并向国家主管部门或其指定机构送交论文的电 子版和纸质版，有权将学位论文用于非赢利目的的少量复制并允许论 文进入学校图书馆、院系资料室被查阅，有权将学位论文的内容编入 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复印、缩印或其他方法保存学位论文。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芎斯钗 导师签名：( 茹易2 移岛 日期：幽哆年参月名目 | 民国第一部国葬法的颁行与民初丧葬礼仪的变革 摘要 1916 年，北洋政府颁布了民国时期第一部关于丧礼方面 的专门法律一一国葬法，并由此产生了民国时期的一种 新的丧礼形式一一“国葬 。国葬法的制订，其直接的推 动力是黄兴、蔡锷二人的先后逝世。由于国葬法与政治 密切相关，因此其制订、颁布与实施的过程都带有派系斗争 的色彩，“国葬背后反映的是通过对文化权力的争夺与操 控来展现本党、本派在政治上的权势与威严。除却政治意义 而外，国葬法的颁行不仅为国葬典礼的举行提供了法律 依据，而且为推动新式丧礼形式在全国范围内的实行起到了 示范性的作用，对我们应如何正确、客观地看待传统文化在 近代的变迁具有一定的启迪意义。 关键词：国葬法，国葬，政治色彩，丧葬礼仪 1 t h ep r o m u l g a t i o na n di m p l e m e n t a t i o no ft h ef i r s tn a t i o n a l s t a t ef u n e r a ll a wa n dt h er e f o r mo ff u n e r a lr i t e s d u r i n ge a r l yr e p u b l i co fc h i n a a b s t r a c t i n1916 ，t h en o r t h e r nw a r l o r d sg o v e r n m e n tp r o m u l g a t e dt h es t a t ef u n e r a ll a w , w h i c hw a st h ef i r s tn a t i o n a ls p e c i a ll a wa b o u tf u n e r a lr i t e sd u r i n gt h er e p u b l i co f c h i n a t h u st h es t a t ef u n e r a l ，w h i c hw a san e wf u n e r a lf o r m ，h a ss h a p e d t h es t a t e f u n e r a ll a w sf o r m u l a t i o nw a sb e c a u s eo ft h es u c c e s s i v ed e a t ho fh u a n gx i n ga n d c a ie o na c c o u n to ft h ec l o s e l yr e l a t i o n s h i pw i t hp o l i t i c a l ，t h ep r o c e s so ff o r m u l a t i o n ， p r o m u l g a t i o na n di m p l e m e n t a t i o no ft h es t a t ef u n e r a ll a wh a dac o l o ro fc l i q u e c o n f l i c t i o n b e h i n dt h es t a t ef u n e r a l ，i tr e f l e c t e dt h a ts o m ep o l i t i c a lp a r t i e sw a n t e dt o u n f o l dt h d rp o l i t i c a la u t h o r i t yb yf i g h t i n gf o ra n dc o n t r o l l i n gt h ec u l t u r ep o w e r b e s i d e si t sp o l i t i c a ls i g n i f i c a n c e , t h ep r o m u l g a t i o no ft h es t a t ef u n e r a ll a wn o to n l y p r o v i d e dt h el e g a lb a s i sf o rh o l d i n gt h es t a t ef u n e r a l ，b u ta l s oh a dad e m o n s t r a t i o n e f f e c ti np r o m o t i n gt h ei m p l e m e n t a t i o no ft h en e w s t y l ef u n e r a li nn a t i o n w i d es c o p e a tt h es a m et i m e ，t h i sh a ds o m ee n l i g h t e n i n gs i g n i f i c a n c ef o ru si nh o wt ol o o ko nt h e t r a d i t i o n a lc u l t u r e sc h a n g ec o r r e c t l ya n do b j e c t i v e l yi nm o d e mc h i n a k e yw o r d s ：s t a t ef u n e r a ll a w , s t a t ef u n e r a l ，p o l i t i c a lc o l o r , f u n e r a lr i t e s i l 绪论1 第一章国葬法颁布前的丧礼实施情形4 第一节清末民初新式丧礼的有限实行4 第二节袁世凯“国葬”风波9 第二章民国第一部国葬法的颁布14 第一节提议国葬黄、蔡二公1 4 第二节从国葬条例到国葬法的正式颁布1 8 第三节关于国葬资格问题的争论2 1 第三章国葬与民初丧葬礼仪的变革2 5 第一节追悼会的进一步推广2 5 第二节新旧并陈的国葬典礼3 0 第三节新丧礼和新式祭礼3 9 第四节法统的转变与第二部国葬法 4 2 结论4 6 参考文献4 9 附录5 4 后记5 6 1 1 1 一、选题意义 绪论 1 9 1 6 年l o 月3 1 日和1 1 月8 日，民国开国元勋黄兴和护国功臣蔡锷先后病 逝，政府为“崇德报功”、“慰二公之英魂 ，使“民德归厚，并“勒诸久远， 以便此后凡应予国葬优典者“有所援据”，1 于是出台了中国有史以来第部国 葬法，并由此而产生民国时期的一种新的丧礼形式国葬。由于国葬法 与政治密切相关，因此在法律的制订、颁布与实施过程中带有当时派系斗争的色 彩。 又由于中国之前并无相关成例可循，因此该项法典的制订包含着政府对传统 与新式丧礼的双重考量。丧葬礼俗包括相互渗透的丧葬礼仪制度与民间丧葬风 俗，其传承与变革可以反映一个时代社会转型与文化变迁的广度与深度。2 辛亥 革命的风暴，不仅猛烈冲击了传统社会的上层建筑及其意识形态，也影响到人们 日常生活的许多方面，造成了一代新风。“国葬作为民国时期出现的一种新的 丧礼形式，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传统丧葬礼仪的变革。而丧礼又是包含有一套深层 的信仰和观念在内的特殊文化现象，具有相对的稳定性，改变起来并非易事。所 以通过对1 9 1 6 年国葬法的研究，可以了解“国葬这种新的丧礼形式在民 国出现的背景，进而得知国葬法的颁行不仅为国葬典礼的实行提供了法律依 据，而且为推动新式丧礼形式在全国范围内的实行起到了示范性的作用，对我们 应如何正确、客观地看待传统文化在近代的变迁具有一定的启迪意义。 二、研究现状 丧葬礼仪的变革是民国历史与文化研究中的一个重要课题，但以前的丧葬礼 俗史论著多着眼于古代，且经常与儒家思想中“孝的理念相结合，探讨传统丧 礼的精神传承与演变。对于民国时期这方面的研究不多，系统性的成果更少，目 1 国葬条例拟草之近闻，益世报，1 9 1 6 年1 1 月7 日。 2 严昌洪：民国时期丧葬礼俗的改革与演变，近代史研究，1 9 9 8 年第5 期。 前为止，较有代表性的著作如白国琴所编著的从旧婚丧嫁娶到新礼仪风俗一 书，该书分为古代礼仪的传承、西方时尚的渗入、辛亥革命带来的风俗变革、现 代婚丧仪式的流行、兴无灭资与破旧立新六个部分，其中用一定的篇幅相对系统 地介绍了丧葬礼俗的传承与更新，并且书中附有大量图片，读者可从中比较中国 百年社会的进步与发展，具有可读性，1 对丧葬礼俗变革的大致过程有较为明晰 的了解，但这种了解只停留在表层。左玉河的婚丧嫁娶、邵先崇的近代中 国的新式婚丧等著作也是如此。常人春所著红白喜事：旧京婚丧礼俗一书， 虽然该书以古都北京为个案，介绍了该地丧葬礼俗在近代所出现的新变化，但由 于此书所涉猎的范围较广，章节之间缺乏相对的系统性，前后联系略显不足。2 严 昌洪的民国时期丧葬礼俗的改革与演变一文，按时间顺序对民国年间历届政 府和民间团体对丧葬礼俗的改革作出的努力包括实行公葬、追悼会等新形式进行 了叙述，展示了这一时期丧葬礼俗的改革过程，并分析了变革发生的原因，研究 相对深入，然而受篇幅所限，文中对很多新式丧礼现象的出现仅是点到即止。3 至 于其他相关著作或是文章，基本上没有超越上述而有所突破者。 具体到以“国葬 为研究对象，随着新文化史学的活跃和政治史的复兴，国 葬、庆典和公共纪念行为成为国外学术界政治文化史研究的重要对象，p i e r r e n o r a 的记忆的亮点系列( 1 9 8 4 、1 9 8 6 、1 9 9 2 ) 可谓这方面的重要代表。4 国 内学术界的在这方面的相关成果一直甚少，至于探讨国葬法的文字则更少， 目前所见仅有张学继所撰民国时期的国葬制度一篇论文。作者梳理了民国时 期两部国葬法通过的时间与享受国葬者的人数，但只能算是一篇通俗的介绍 性文章，对于相关的历史事件、历史过程等都未能有所关注。5 “国葬 礼方面 的研究也以介绍性的文章居多，大致叙述享受国葬者的轶闻趣事；6 由于“国葬 属于葬礼的一种形式，因此如前所述的某些社会史、民俗史的相关著述中，多有 1 参见臼国琴编著：从旧婚丧嫁娶到新礼仪风俗，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 0 0 3 年。 2 参见常人春：红自喜事：旧京婚丧礼俗，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1 9 9 6 年。 3 参见严昌洪：民国时期丧葬礼俗的改革与演变，近代史研究，1 9 9 8 年第5 期。 4 参见沈坚：法国史学的新发展，史学理论研究，2 0 0 0 年第3 期；李恭忠：“党葬”孙中山：现代中 国的仪式与政治，清华大学学报，2 0 0 6 年第3 期。 5 参见张学继：民国时期的国葬制度，民国春秋，1 9 9 8 年第2 期。 6 有关文章可参见邱昌运：黎元洪国葬轶闻，湖北文史资料，2 0 0 1 年第4 期；尚荣生：新中国历史上 第一个“国葬伤，文史精华，2 0 0 1 年第8 期；李永红、冯慧英：黎元洪国葬秘闻，湖北档案， 2 0 0 2 年第1 2 期：刘济生：一场罕见“国葬”的解析一周恩来总理逝世3 0 周年祭，觉悟，2 0 0 6 年第l 期。 2 对其仪式、场面等的描述，在内容上相互因袭，少有创见。 本文选取“国葬法”作为研究对象，但决非停留在具体法律条文与礼仪的本 身，而是力图联系前后，考察1 9 1 6 年国葬法的制订与颁行的过程及其对民 国初年丧葬礼仪的变革所产生的影响，从而构成对相关内容的整体认知。 文章思路和主要资料 本文内容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探讨国葬法颁布前丧礼的实施情 况，以便与该法颁布后丧礼的实施情况相比照，得知国葬法的颁布对于民初 丧葬礼仪的变革所产生的具体影响。由于“国葬一词乃自西方传入，其首度被 关注是在袁世凯逝世后的丧仪讨论中，因而有必要对袁氏的丧礼情形进行介绍， 反映民初法制建设的不健全，说明政府制订国葬法的必要性。 第二部分考察1 9 1 6 年国葬法出台的过程。黄兴、蔡锷相继辞世，多方 人士提议国葬二人以表彰其对民国的功勋，政府于是令人起草相关法案，到1 9 1 6 年底以国葬法之名正式公布，为国葬典礼的举行提供了法律依据。国葬作为 表彰对国家有特殊贡献者的一种方式而出现，与政治有着密切的关系，因此在国 葬法颁布之后，便引发了一场关于国葬资格问题的争论。 第三部分分析国葬典礼的实行与民初丧葬礼仪变革之间的关系。黄、蔡二人 逝世后，国内外诸多官厅、团体等为纪念黄、蔡二人举办了多场追悼会，较之以 往参与对象明显扩大，从而使追悼会这种新式丧礼形式为更多人所知晓。国葬 法颁布后，政府着手操办黄、蔡二人的国葬事宜，由内务部公布举行国葬修 建专墓及致祭礼节，并于1 9 1 7 年4 月为二人先后举行了新旧仪式并陈的、盛大 的国葬典礼，从而为推动新式丧礼形式在全国范围内的实行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国葬背后反映的是党派间对于文化权力的争夺与操控，第二部国葬法出台后， 国葬典礼往往执政当局加以利用的政治工具。 国葬是一项特殊的荣典，因此第一部国葬法制订及颁布、国葬典礼的举 行等情形在当时民国的各大报纸上几乎都有较为详细的报道，这也成为本文所选 用的史料的主要来源。此外，本文要讨论到民间丧礼的实行情况，因而民国年间 的民俗资料汇编就成为本文所选用的史料的另一重要来源。 3 第一章国葬法颁布前的丧礼实施情形 1 9 1 6 年国葬法是民国时期政府颁布的第一部关于丧礼的法律，它的出现 对传统丧礼形式产生了冲击，同时也对新式丧礼形式的实行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因此在具体探讨“国葬 相关问题时，有必要对国葬法出台前的丧礼情形作 一番考察。 第一节清末民初新式丧礼形式的有限实行 人类学家常认为丧礼起源于人对于死者鬼魂的恐惧，由此产生祖先崇拜的信 仰。在这种心理下，对死者遗体作一番处理，并有一套象征悲恸的仪式，希望死 者顺利到达另一个永息的世界中。1 丧葬是人生最后一次生活仪礼，充分反映了 后人对先亡者的情感和意愿。中国的丧葬礼仪，在经过三代时圣人制礼作乐后形 成相对完整而系统的丧礼、丧服制度，仪礼、礼记等书中均有所载。其后， 历代大儒根据社会的变迁情形对其加以因革损益而成为后世士大夫所遵奉的司 马氏书仪与朱子家礼，并渗透至民间，至今影响犹存。 一、清末西方简朴丧礼形式的传入 纵观中国传统丧礼的发展过程，虽不乏有具体条文方面的变通与沿革，但其 慎终追远、事死如生、崇尚厚葬、以礼教孝的精神却一脉相承，2 历来有“礼莫 重于丧 之说。 以清代为例，按清律，士庶丧礼“除仪制、明器禁用僭诡”外，余则“量力 参见王明珂：慎终追i 垂一历代的丧礼，刘岱主编：中国文化新论宗教礼俗篇敬天与亲人，北 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 9 9 2 年，第3 0 9 页。 2 参见左玉河：婚丧嫁娶，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 0 0 5 年，第2 7 7 页。 4 备置”，1 所以“士庶人口( 家) 道稍裕者，饰终之典大致略同”，2 一般包括七 项内容：初终袭敛，成服、朝夕奠及祭吊，启殡至葬，反哭至榭，祥稃，忌日奠 与拜扫。3 是故“一丧之费动縻数千金”，4 铺张攀比现象严重，丧家往往“不 思哀戚”，而在丧事上“务尚奢华，5 “凡吊客皆宴待，酬赠必丰 ，6 使得“鼓 乐喧阗，宾朋杂逐 ，“谓非此不足以云孝”。7 而且出殡时“延僧道斋诵，鼓吹、 幢盖，以及彩匠为假舆马、幡旗，楼阁必备”，8 充斥着较为浓厚的迷信色彩， 造成了大量的人、财、物力的浪费。即便“间有一二守礼之家不用乐，亦不以酒 食宴宾 ，无奈“习俗沉迷，寡不敌众，卒且与之俱化，9 因此当时不少有识之 士呼吁对于这些陋习应“亟为正之”。1 0 受西俗东渐的影响，光、宣年间沿海开埠城市逐渐出现了丧事戴黑纱、送花 圈、开追悼会等西式简朴丧礼仪式，开始对传统的丧葬礼俗产生冲击。如近代著 名音乐家李叔同为其母所开追悼会时，明确指出“我国丧仪繁文缛节，俚俗已甚， 因此他“愿力祛其1 日 ，与同人商酌后，“据东西各国追悼会之例，略为变通”， 自己制定了一套追悼会的仪式，包括有七项：开会、家人歌哀词、家人献花、家 人行鞠躬礼、来宾行鞠躬礼、家人致谢来宾行鞠躬礼、散会。再如前清状元 刘春霖为其妻举办丧礼时，“丧仪殡葬一切，概从文明办法”：不延僧道诵经，不 用纸糊楼库，i - 葬时不择选日期，摒弃了1 日式丧葬中的一些迷信活动。对此，乡 党中人毁誉参半，开通者称其能破除陋习，而顽固者则“诧为大背礼俗 。1 2 在 当时丧葬礼仪“锢蔽已深，骤难变更 的大环境下，他们能够改良旧式繁复的丧 沈阳县志( 民国六年铅印本) ，丁世昌、赵放主编：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东北卷，北京：北 京图书馆出版社，1 9 9 7 年，第4 7 页。 2 米脂县志( 一九四四年铅印本) ，丁世昌、赵放主编：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西北卷，北京： 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 9 9 7 年，第9 9 页。 3 定远厅志( 清光绪五年刻本) ，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西北卷，第1 4 8 _ 1 5 4 页。 4 峄县志( 清光绪三十年刻本) ，丁世昌、赵放主编：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华东卷( 上) ，北京： 书目文献出版社，1 9 9 5 年，第1 0 7 页。 5 浪穹县志略( 清光绪二十九年刻本) ，丁世昌、赵放主编：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西南卷( 下) ， 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 9 9 1 年，第8 6 0 页。 6 昆明县志( 清光绪二十七年刻本) ，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西南卷( 下) ，第7 3 2 页。 7 浪穹县志略( 清光绪二十九年刻本) ， ，益阳师专学报( 哲社版) ，1 9 8 3 年第3 期。 本会总纪，湘江评论第四号。 6 亦称“赴告 或“讣闻”，是报丧的一种书面通知，中国古已有之，但对程序、 礼节、时间等都有着严格的规定，否则便视为“不孝”。传统讣告中随处可见“不 孝x 等罪孽深重，不自殒灭，祸延显妣”，“孤哀子等泣血稽首”之类的字 眼，“孤哀子”后面往往还要排一大群“降服子 、“齐衰期服孙”、“期 、“大功 、 “小功”等等亲族和“技泪稽首 、“拭泪顿首等等虚文。1 利用报纸这一传播 媒介，将讣告刊载于上而迅速告知亲友的方式系受西方影响。1 8 9 7 年1 2 月1 6 日，因其重要成员席子眉之死，申报特刊登了一则讣告，该讣告云： 本馆肇始于同治十一年三月，即延青浦席君子眉综理出纳，历时二 十有六载，句稽簿籍，井然秩然，盖倚君如左右手焉。不料天不假年， 遽于本月十八夜撄中风之疾，医药罔效，延至二十夜亥时溘然而逝。玉 棺天降，薤露声凄，呜呼哀哉。君生于道光三十年庚戊，享年四十有八 岁。以筹振劳绩，经直隶总督李保举双月候选县丞，得缺后以知县用， 旋又援例加同知衔诰授奉政大夫。生有丈夫子二人，长二龄，次生甫。 六日他日者凤毛济口，继继绳绳。善人之后必昌，不禁操券而祝焉。2 这篇讣告报告了死者生平、逝世前的情形、卒日等情况，可算是报刊上 所见中国现代讣告的雏形。此外，还有些讣告明确布告丧礼各道程序举行的 详细时间、地点，以方便戚友。“讣闻登报 这种形式也被视为是“输入文 明之现象 。3 到1 9 0 7 年，报纸上刊登的讣告已经比较接近于今天的形式了， 主要报告死者的卒日和生平。这种形式越来越多地被使用，表明了人们对于 带有西方色彩的简朴丧礼形式的兴趣。 受开明人士改革丧礼的影响，1 9 0 6 年起，地方官府也开始取缔民间丧事中一 些陋习和严重的迷信活动，如1 9 0 6 年四川警察总局明令禁止“闹丧”、北京巡警 局禁止市场出售丧葬迷信用品等。4 官方采取的措施，一定程度上对赞成改革丧 礼者起到了支持的作用，对反对者是一种抑制，而对观望者则是一种激励。时评 1 【口】武田昌雄：满汉礼俗，上海： ：海文艺出版社，1 9 8 9 年影印本，第2 1 6 页 2 凄动四州，申报，1 8 9 7 年1 2 月1 6 日，第二版。 3 讣闻登报，天津大公报，1 9 0 5 年l o 月1 3 日，第三版。 4 严禁闹丧，广益丛报，1 9 0 6 年7 月2 0 日；转引自刘忐琴主编：近代中国社会文化变迁录第二卷， 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 9 9 8 年，第3 4 3 页。 7 认为，若这些行政命令“果能推广实行”，将“于社会大有利益”。1 二二、民国辛l 锘! j 与月艮锘! j 中华民国成立之后，为示除旧布新之意，新政府进行了从制度到社会生活方 面的一系列改革。具体到丧礼层面的变化便是“改跪拜之礼为鞠躬 ；2 在1 9 1 2 年8 月北洋政府公布的民国礼制中更是明确规定：遇丧礼时，男子行脱帽三 鞠躬礼，女子则行三鞠躬礼。3 此制一出，有的地方“凡于婚丧事事仪制，前清 拜跪礼节，今概改用鞠躬 ，4 认为鞠躬礼“极为简易，尤合时习，可谓礼从宜 矣”。5 鉴于公私集会章服不一的情况在正式场合有碍观瞻，袁世凯令法制局“博考 中外服制，审择本国材料，参酌人民习惯以及社会情形 拟定民国公服、便服制 度。61 9 1 2 年1 0 月，政府公布服制，规定：男子礼服分大礼服、常礼服二种， 昼用大礼服为西式大氅式，晚用大礼服似燕尾服而后摆呈圆形，裤用西式长裤。 常礼服二种，一为西式( 甲种) ，一为袍褂式( 乙种) 。均黑色，料用本国丝、毛 织品或棉、麻织品。遇丧礼，服礼服时于左腕围以黑纱。女子礼服上用长与膝齐 的对襟长衫，下用裙，周身得加绣饰。遇丧礼穿礼服时，于胸际饰以黑纱结。7 严 昌洪已经指出，这种礼服有“学习西俗、没有等级和可用国货 三大特点，8 从 而动摇了传统的斩齐缎麻丧服制的基础。 但对于丧礼的具体程序，此时并无明文规定。值得指出的是，丧礼是包含有 一套深层的信仰和观念在内的礼仪，且这些信仰与观念已然深深植根于民众的生 活之中，成为一种强大的习惯势力，所以新的丧仪即使再文明进步，也难以在很 1 来函，天津大公报，1 9 0 6 年9 月9 日，第七版。 2 新城县志( 民国二十四年铅印本) ，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华北卷，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 1 9 8 9 年，第3 3 2 页。 3 命令，申报，1 9 1 2 年8 月1 9 日，第二版。 4 北京辖轩录，胡朴安编著：中华全国风俗志( 下编) 。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 9 8 6 年，第1 7 页。 5 呼兰县志( 民国九年哈尔滨铅印本) ，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东北卷，第4 0 8 页。 6 袁总统饬定民国服制，申报，1 9 1 2 年5 月2 2 日，第三版。 7 政府公报第1 5 7 号，1 9 1 2 年l o 月4 日。 3 严昌洪：中国近代社会风俗史，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 9 9 2 年，第2 4 1 页。 第二节袁世凯“国葬 风波 中国自古并无“国葬 一说。封建帝、后之丧称为“国丧 或“国恤 ，但 也并不指具体的葬礼，而是全国范围内维时较长的一种集体服丧活动，与等级制 度紧密相联。“国葬 一词据言始自古罗马时期，何时传入中国暂不可考，但其 首次被关注是在围绕袁世凯逝世后的葬礼仪式的讨论中。 1 9 1 6 年6 月6 日，中华民国大总统袁世凯病殁，其治丧各事统由其僚属徐世 昌督办5 ，葬事如何处理便成为各方关注的一个问题。6 月8 日，国务院出台丧 礼大纲八条，大致规定：“凡官署营舰、海关下半旗，官吏停宴会、缠臂纱， 兵加刀纱，文封用黑边、盖黑色印均二十七天，各省区驻外使馆均设案望祭七日， 民间辍乐七日，出殡日鸣炮百一响，京校辍课。 6 至于袁氏具体的葬礼程序，按政府方面的意见，继任总统黎元洪与国务院商 议后意属实行国葬，但由于中国历史上并无此项典制之成例可循，需要重新拟订， 因此并未公开正式宣称，只是由国务院“转饬法制局员、礼制馆员及公府礼官处 员参酌中外典章警谨订拟 ，中国礼典方面“只可酌采皇帝葬礼斟酌损益”， “其外国礼典则拟搜集德、美两国大总统国葬礼及各国元首之国葬礼互相参酌而 成 ，可见其“适用国葬之意”。7 后黎大总统又亲自策令成立由曹汝霖( 外交总 长) 、王揖唐( 内务总长) 、周自齐( 教育总长) 为首的恭办丧礼处详慎拟订丧礼 南川县志( 民国二十年铅印本) ，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西南卷( 上) ，第2 6 8 页。 合江县志( 民国十八年铅印本) ，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西南卷( 上) ，第1 5 8 页。 北京鞲轩录，中华全国风俗志( 下编) ，第1 7 页。 三合县志略( 民国二十九年铅印本) ，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西南卷( 下) ，第7 0 0 页。 袁前总统大事记，益世报，1 9 1 6 年6 月8 日。 北京专电，申报，1 9 1 6 年6 月1 1 日，第二版。 袁前总统大事记，益世报，1 9 1 6 年6 月l o 日，第三版 9 各项仪式。 洪宪帝制之流毒，导致民怨沸腾，袁氏既死，丧礼大纲一出，官场多照 令遵行，尤以北京、上海、湖北等省市官厅为甚，至有发起为袁世凯开会追悼之 举。“惟一般人民心里以为袁氏一死，满天黑云消散，南北可无战事，从此永享 和平幸福，皆喜形于色”。1 更有香港华人闻袁世凯逝世消息后“欢欣异常，多 燃放爆竹 ，且有民直言日：“吾等得见袁世凯身亡之日即我等再生之期，是以燃 爆竹以示欢耳 。2 然而此时官场中仍不乏袁世凯之党羽，“国葬”袁氏之说虽未 正式向公众宣告，但据各报章之消息，恭办丧礼处制订袁氏葬仪时的“国葬 之 意却是不言而喻，且大有仿前清帝王丧仪之举。 对于袁世凯是否具有国葬资格，舆论表示了强烈的质疑，有论者认为，如果 袁世凯果真“有德可崇、有功可报”，那么“自有一国公论”，并非其旧日“沐恩 之二三亲俸所能乔作主张也 。而且总统“在职则为公仆，去职则为平民”，何况 袁世凯“因称帝改元之故，早已“失其总统资格；加上他又“不肯决然退位以 弥战祸而救生灵”，因而其“生死均一平民而已 ，“于国家何与? 3 自然不能 为其举行国葬。就算退一步而言，“为息事宁人计，为国家体统计 ，即便真“欲 礼重项城者 ，也只能“以总统之丧通告国内外”，“以总统之葬仪葬袁项城”，且 所有礼节应以“共和真精神为基础”，“决不当有帝制遗臭夹杂其间 ，而“致留 共和之污点 。4 对于在新成立不久的中华民国内举行明显带有封建帝王色彩的丧仪一事，舆 论极为愤懑，认为袁世凯“几如大行皇帝之丧礼，诚为“民国中之怪现象 。5 新 造民国，其第一任大总统之丧仪“仍效尤专制君主之风习 ，实“为民国玷”，于 是告诫议订袁氏丧仪诸人“勿忘项城之死非于洪宪元年，而是“中华民国五年 六月六日”；将来“引项城灵柩出新华门者 ，乃是“两行五色灿烂之共和国旗 。 6 更有论者严厉指责制订袁氏丧礼诸人是“尚思尽其职分 之“卑鄙无耻之徒”， 他们作出的“禁止民间不得作乐、不得饮酒二十七日等的规定乃是照前清“国 1 项城死耗到宁之情形，申报，1 9 1 6 年6 月9 日，第三版。 2 袁项城逝世之香港人心，申报，1 9 1 6 年6 月1 5 日，第六版。 3 时评一，益世报，1 9 1 6 年6 月1 6 日，第六版。 4 国葬问题之研究，益世报，1 9 1 6 年6 月1 4 日，第二舨。 5 时评一，益世报，1 9 1 6 年6 月1 6 日，第六版。 6 国葬问题之研究，益世报，1 9 1 6 年6 月1 4 日，第二版。 1 0 丧旧例”所制。进而讽刺道，既然该处中人对袁氏如此忠爱，而“照上古旧例， 人主亲爱之臣有殉葬者”，那么这些念念不忘旧主之人“自可追随项城于地下也”。 l 就袁氏家属方面而论，此番“国葬”风潮发生，大公子袁克定出面，坚决辞谢 政府方面之“美意”，理由是：“一、遵守项城崇俭之遗训；二、使项城遗骸得归 故土；三、诸公子皆有归隐山林之意。2 因而力主葬礼从简，打算将袁氏灵柩 运回原籍河南彰德府安葬，并与恭办丧礼各员交涉，谓“民国政府优待前大总统， 袁氏家族感激无地，然受之不安愿勿再增吾先人之过，致受死后之指摘”， 又致意段祺瑞，二十八日灵柩出京时，“仪仗、运送均不得过于优厚，尤希望勿 得采用前清帝制之成例”。3 舆论压力、袁氏家族之意见以及仓促之间制订国葬 典制确属不易，使得政府只能将此议取消，打算依照袁氏家属的意见，从简举行。 在袁世凯国葬无望之际，政府忽又接到日本有特派专使前来北京吊唁袁世凯 的消息，觉得“此事关系国际睦谊”，若葬仪过简有失体面，便电饬驻美公使顾 维钧，“请其调查从前美国办理总统大丧礼节，详细电复，以便斟酌采用”。4 但 鉴于袁世凯出殡在即，各项筹备工作之进行迫在眉睫，因此调查美国总统丧礼一 事便不了了之。加之承办丧礼的三位负责人都曾在清朝为官，于是袁世凯的葬礼 不可避免要带上封建帝、后奉移之礼的色彩。 许是为了防止再次惹来争议，恭办丧礼处并未向外公布出殡具体仪节，只偶 尔透露袁氏出殡将仿德国皇帝出丧制，“将灵榇置于炮车上，特由卫侍武官及卫 士以人力推挽而行，并派段芝贵及李进才为保护灵车长官 。5 并澄清说，袁氏 灵柩杠夫人数一百二十八人之说不确( 清朝帝、后奉移大典时杠夫人数系一百二 十八人) ，“此次系仿前清亲王制用八十人”，且改用黄杠、黄绳为红杠、红绳( 按 清制，棺柩之杠、绳皇帝用黄色，亲王用红色) ，“另绣有五色旗罩片一件”。6 本 意为避免落人口实，实际上反映出了操办丧礼诸人在舆论压力之下界定袁世凯身 份时的为难：总统? 皇帝? 公民? 谁都不能确切地回答，大家其时章法已乱。 1 续志项城逝世前后情状，申报，1 9 1 6 年6 月1 1 日，第三版。 2 袁公子辞谢国葬之理由， 益世报，1 9 1 6 年6 月1 4 日，第三版。 3 袁氏家族力辞厚葬礼，益世报，1 9 1 6 年6 月1 7 日，第三版。 4 电饬调查美国元首丧礼，申报，1 9 1 6 年6 月1 9 日，第二版。 5 袁世凯丧仪如是，一 ：海民国日报，1 9 1 6 年6 月2 5 日，第七版。 6 袁总统殡礼之一斑，益世报，1 9 1 6 年6 月2 5 日，第六版。 袁世凯整个葬礼相当隆重，尽管其间夹杂有新式丧仪的成分，但更多的是蕴 含在其间的浓厚的封建帝王气息，如小殓时袁世凯“身服十二章之祭服”( 十二 章纹为古代帝王专用纹样) ，头戴天平冠，“足穿方头靴”，视之“几如大行皇帝”。 1 这套入殓冕服其实就是袁世凯为自己的登极仪式制各的龙袍，称作甲种礼服， 但生前一次也没有穿过：2 他还另制了一套陆海军大元帅服作为总统制服，称为 乙种礼服。袁氏死后，对于穿何种殓服入葬的问题，其姬妾、儿女们一时间争执 不下。其妻于氏只得找到当时主事的徐世昌，说袁世凯虽然因复辟帝制而丧生， 但“他是喜欢这一套的”，尽管“孩子们主张不一”，她的意见“还是以甲种礼服 入殓”，这才“不枉他搞了一场 ，“让他死也瞑目 。徐世昌予以应准。当然，他 之所以会答应，原因还在于他觉得入殓后“冕服在棺内”，“外人看不见，3 所 以可以明修栈道，而暗渡陈仓。又如停灵期间有五棚道士每天为袁氏轮流念经、 超度亡灵，丧礼处为其向冥衣铺定制了许多大型的纸糊冥器，4 出殡前丧礼处特 领夫役在新华门前“演习抬枢之大杠 ，5 出殡当日之祖奠礼、启奠礼、孝子服 饰、殡前执事仪仗等等情形，“大半袭中国古代帝王梓宫奉安之旧习”。6 再如袁 世凯归葬彰德的墓园袁林，是当时负责督修的河南省长田文烈出于“兆域之经营， 为国家典礼所关”的考虑，请德国工程师按照明清皇家陵墓格局、杂以西洋建筑 风格设计而成的，7 园内的布置几乎处处都在说明这位北洋军阀鼻祖不同寻常的 地位。8 至于墓园的命名，袁克定本拟题为“袁陵 ，但徐世昌担心在本来就动 荡不安的政治形势下再度引起非议，认为采用“袁陵”之名，“实为不妥 ，不如 依他之见名之为“袁公林”，因为“林”与“陵”谐音，且说文解字上也载 此二字“可以互相借用 ，“避陵之名，仍陵之实 ，何等美哉19 即便袁氏虽因 称帝不成而“抱恨于生前 ，得知其故旧为其丧事如此尽心尽力，想必也会“吐 1 续志项城逝世前后情状，申报，1 9 1 6 年6 月1 1 日，第三版。 2 袁克齐：回忆父亲二三事，吴长翼编：八十三天皇帝梦，文史资料出版社，1 9 8 3 年，第8 4 页。 3 袁静雪：我的父亲袁世凯，八十三天皇帝梦，第6 9 页。 4 此之谓袁世凯仪，上海民国日报，1 9 1 6 年6 月2 2 日，第七版。 5 居然晓得演习大杠，益世报，1 9 1 6 年6 月2 7 日，第六版。 6 裒项城出殡纪，申报，1 9 1 6 年7 月2 日，第六版。 7 田文烈：袁公林墓工报告序述，袁公林墓工报告，第3 4 页，转引自侯宜杰：袁世凯全传，北京： 当代中国出版社，1 9 9 4 年，第5 0 8 页。 5 在袁林的布置当中体现袁世凯帝王规格之处有：带有十二章纹的华表和墓徽、神路i l j i _ 旁的不雕文臣武将、 碑亭中用躁展所驮之墓碑等等。 9 袁克齐：回忆父亲二三事，八十三天争帝梦，第8 4 页。 1 2 气于死后九原之下 ，而“足以自豪”。1 国务院此前公布的丧礼大纲，也明 显是照清朝“国丧”之例而定，只是程度稍轻而已。2 无怪乎时人论及袁氏出殡之日“典礼倍极崇隆 ，其“仪仗之蟊皂、装潢之 华丽、气象之静穆、警护之森严以及送殡人员之整肃”，较之前代帝、后奉移， “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免深为他人所诟病。因为不论袁世凯是“未成君之皇帝， 还是“已解职之总统”，“其资格亦不过一平民而己，“以平民而上拟帝、后大丧， 以民国而摹效奉移大典”，这种做法不足以“昭示来兹”，承办丧礼之人本意“欲 尊项城”，不料“反以重项城泉下之罪 。3 第一次“国葬风波围绕袁世凯葬礼而发生，又很快落幕，这一方面反映出 民国肇始，各种法制尚不健全的情形：举行国葬的目的何在、究竟具备何种身份 或何种资格的人才能够得享国葬典礼、其具体的程序为何等等问题的答案都无从 知晓，这就为第一部国葬法的制订提供了客观条件。另一方面，袁世凯国葬 风波也反映出民众言论自由的权利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提高，并对当政者产生一定 影响的情形；同时，也可以看出部分民众对于抵制封建专制陋习的勇气与对于新 风尚的渴望。 1 佚名：袁世凯全传，沈云龙主编：袁世凯史料汇刊续编第1 7 册，台北：文海出版社，1 9 6 7 年，第 1 4 8 页。 2 据清会典礼部载，国丧期间，在京军民百姓素服二十七天，不准祭祀，百日之内不许嫁娶和作乐； 二十七天之内各部院奏疏、文移均用蓝印，再日之内上谕批本使用蓝笔等。 3 时评一， 益世报，1 9 1 6 年6 月2 8 日，第六版。 1 3 第二章民国第一部国葬法的颁布 “国葬”一词第二次被关注则是在黄兴、蔡锷两位民国元勋相继辞世之后。 1 9 1 6 年1 0 月3 1 日，黄兴病逝于上海。之后不足旬日，蔡锷又于1 1 月8 日病逝 于日本。伟人之逝，引发举国上下一致哀悼。为表彰二人对创建及维护民国作出 的卓越贡献，时被袁世凯非法取缔的国会复会后，即决定制订专门的国葬法典， 用国葬典礼来安葬黄、蔡二人。于是，同年1 2 月1 8 日，国会通过了民国时期第 一部关于丧葬礼仪的专门法律国葬法。该法正式颁布后，引发了一场关 于国葬资格问题的争论。 第一节提议国葬黄、蔡二公 1 9 1 6 年1 0 月3 1 日，黄兴在上海逝世。消息传出，各界震惊，皆惜“民国柱 石遽然倾坏，“兹闻长逝，悲悼良深 。1 继任总统黎元洪即派王芝祥前往代表 致祭，参、众两院立时决议休会一日，并电唁黄兴家属，同时政府下令全国下半 旗哀悼三日。其丧事由生前好友孙中山、唐绍仪、胡汉民等人主理，并在上海成 立黄兴治丧事务所。 在京国民党议员刘人熙、黎尚雯、郭人漳、谢成牧诸君即拜谒大总统黎元洪， 请对黄兴丧葬“特别优待，以示崇德报功之意 。黎元洪言及此事亦甚伤感，谓： “即征诸君来请，我亦早经计及。2 遂由刘人熙提出十事，其中便包括有举行 国葬一事。黎元洪对此无异议，表示“俟议定仪礼办法，再交国会通过，其派员 祭吊、优给丧事及建祠立传诸端，均交国务院核议”。3 这便是第一部国葬法 出台的先声。 1 t 黄克强先生逝世纪闻，晨钟，1 9 1 6 年1 1 月1 日，第二版。 2 北京哀悼黄先生纪，上海民国日报，1 9 1 6 年1 1 月4 日，第三版。 3 本社专电，上海民国日报，1 9 1 6 年1 1 月3 日，第二版。 1 4 黄兴对于民国功勋卓著，人皆知之，连与国民党政见不合的研究系所办机关 报晨钟也评论说“民国成立以前及以后，先生( 指黄兴) 殆无日不图与恶政 治奋斗，即先生无日不表著其饥溺于共和之仁心，故热心改革家如先生者，真所 谓国家的、非个人的，实行的、非空言的。此则无论何派，不能不承认为确评 。 1 因此，“国会旧国民党系议员要求黄兴国葬甚力2 不足为奇，舆论对此也甚 为赞许，认为“大总统追念前勋，特加优恤国葬礼亦宜之，岂俸致者欤? ”3 正待国会商讨国葬黄兴一事时，前奉黎元洪之命赴沪探视黄兴病情的何成浚 忽致电黎大总统陈述黄兴遗嘱一事。遗嘱主要述及黄兴对当前政局之意见，包括 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黄兴认为当此“国基飘摇、外交紧急 之际，“内阁万不 可更动”，免致“政局纷纠”，“以启外人之觊觎 。孙洪伊“精明干练，能任大事 ， “务望引为臂助。二是黄兴向政府力荐了数人，如李书城、陈嘉会、张孝准、 徐少秋、耿觐文等“尽力为国，颇著勋劳 ，“亦望量予任用 。末了，何成浚还 感叹黄兴“言毕即溘然长逝”，“始终无一语及家事 ，4 因此恳请政府优加酬恤。 该封电文一经刊登，其遗言中“杂入保荐数人 一举即惹来一部分旅沪军人 的不满，当下便致函黄兴之子一欧进行质问，且“措词很严厉。5 他们的不平 之处在于：黄兴弥留之前，“本有李、陈、张、徐、耿诸人侍侧 ，因而保荐数人 之事，必然是托黄兴临终遗言而“为彼辈钻谋夺位之地 。况且黄兴一生“奔走 国事，入死出生近廿载，其问共同患难者不可胜数，岂止三湖北( 李书城、耿觐 文、何成浚) 、一广东( 徐少秋) 、二湖南( 陈嘉会、张孝准) 之寄生虫耶? ! 如果遗嘱所言属实，那么除却保荐之人而外“皆被抹煞”，此将置黄兴死后之荣 誉于何地? 所以，“是耶非耶 ，希望黄家能够明白宣布。6 黄家得此函后，即在报发上表声明，称黄兴“亦不自料弃世若此之速 ，“当 晚( 1 0 月3 0 日) 失血后神志即昏疲，故并无一语之遗嘱”，因而前报载总统特 派员何成浚报告总统一电中关于黄兴遗嘱之文字，“兹经确实调查，并非事实 。 1 吊黄克强先生，晨钟，1 9 1 6 年1 1 月1 日，第二版。 2 北京专电，( 申报，1 9 1 6 年1 1 月2 日，第二版。 3 时评二，益世报，1 9 1 6 年1 1 月3 日，第十版。 4 何成浚述黄克强病状及遗嘱，益世报，1 9 1 6 年1 1 月5 日，第三版。 5 黄一欧：辛亥革命杂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 g - 亥革命回忆录 第七集，北京：文史资料出版社，1 9 8 2 年，第1 6 1 页。 6 军人同志不平鸣，时事新报，1 9 1 6 年1 1 月1 2 日，第六版；克强先生有无遗嘱之疑案，长沙大 公报，1 9 1 6 年1 1 月1 9 日，第三页。 1 5 1 据黄一欧后来回忆说，整桩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徐少秋”，电报其实是由徐少 秋以何成浚的名义所发，但他却并未告知何成浚电文中有“杂入保荐人 之事。 徐少秋是黄一欧继母徐宗汉的胞弟，当过陆军部一等副官，经常在黄兴身边办事； 而何成浚曾任陆军部副官长，徐少秋“深知何之为人，所以有恃而无恐 。就李、 陈、张、耿四人而言，他们都是老同盟会会员，资历较深，“政治上自有出路， 用不着去投靠黎元洪。只有徐少秋，资历较浅，黄兴逝后，他觉得“靠山顿失， 前途渺茫”，“为个人利益打算，他便想出了这个主意。2 “遗嘱”疑案发生后，便有政府中人透露，有“某某督军曾联衔共致大总统 电陈一道 ，对黄兴“身后之恤典有所建议”，其中扼要之语为：“黄克强先生为 民国伟人，有功共和，今遽逝世，中外同深悲悼。在国家，崇德报功、优予恤典 固属当然之举，然似亦不宣过事铺张，务期适可而止，以免引动反抗力，转滋纠 葛 等。3 伟人逝世即卷入政治漩涡，也预示着国葬一事也不可避免要带上政治 色彩，国葬仪节如何制订才能服众，也是摆在政府面前的一大难题。 不待舆论对黄兴“假遗嘱”一事作出反应，蔡锷又于1 1 月8 日在日本福冈 医院病逝，“各方面闻此凶问，莫不咨嗟太息，以为国家从此又失一万里长城 ； 4 “各报馆均刊载长篇论说表扬蔡锷功绩，视为国殇”。5 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