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王维的孤独意识与儒家思想.pdf

摘要 摘要 在中国文学史上，王维是一位大家，历来为研究者所重视。对于王维的研究可以说 既广且深，可以继续开掘的余地似乎不大。但是如果仔细阅读古今的各种有关论著，我 们还是会发现值得探讨的问题，比如王维的孤独意识。 本文就主要探讨王维的孤独意识。文章首先简单回顾了前人从佛学角度对于王维孤 独意识的思考。然后从王维一生的履历出发并参考其诗歌，分析了王维的儒家思想。继 而在儒家思想背景下对王维的孤独意识进行了重新思考，阐述了王维之孤独意识与其儒 家思想、佛家思想的相互关系。最后，也就是本文的核心部分，主要从文学艺术的角度， 分析王维如何在其诗歌当中寄托、表现其独特孤独意识，并进一步分析了王维对于自身 孤独意识的态度。 本文的主要目的是通过从儒家思想这个角度来分析王维的孤独意识，达到对王维及 其诗歌的再认识。 关键词：王维诗歌儒家思想孤独意识 a b s t r a c t a b s t r a c t i nt h el i t e r a t u r eh i s t o r yo fc h i n a ，w a n gw e iw a saf a m o u sp o e t ，w h ow a sa l w a y st a k e n s e r i o u sb yr e s e a r c h e r s t h er e s e a r c ha b o u tw a n gw e ii sr e a l l yb r o a da n dd e e p ，u n a b l et o d i s c o v e ra n y t h i n gv a l u a b l e ，b u ti fw ec a r e f u l l yr e a dp a p e r so nh i ma n dh i sp o e m s ，w ec a n s t i l lf i n ds o m eq u e s t i o n st h a ta r ew o r t ht ob ed i s c u s s e d ，f o ri n s t a n c e ，w a n gw e i s 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o fs o l i t a r y w a n gw e i s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o fs o l i t a r yw i l lb ed i s c u s s e di nt h i st h e s i s t h et h e s i sf i r s t l y r e c a l l st h ev i e wp o i n t so nw a n gw e i s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o fs o l i t a r yb a s e do nt h et h e o r i e so f b u d d i s ho ft h ep a s ts c h o l a r s ，t h e na n a l y s e sw a n gw e i sc o n f u c i a nt h o u g h t sf r o mh i sp e r s o n a l e x p e r i e n c e so fh i sw h o l el i f ea n da l lh i sp o e m s s e c o n d l y , t h et h e s i sa n a l y s e sw a n gw e i s 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o fs o l i t a r yu s i n gt h eb u d d h i s ma sab a c k g r o u n dt h e o r y , t h e nt e l lt h er e l a t i o n b e t w e e nw a n gw e i s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o fs o l i t a r ya n dh i st h o u g h t sa b o u t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o f s o l i t a r ya n db u d d i s h t h ef i n a lp a r t ，a st h em o s ti m p o r t a n tp a r to ft h i st h e s i s ，w i l lt e l lu sh o w t h ep o e ts h o w sh i s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o fs o l i t a r yi nh i sp o e m sf r o mt h ea n g l eo fl i t e r a t u r e ，t h e n t h ew r i t e ro ft h et h e s i sw i l lr e c o v e rw h a ta t t i t u d ew a n gw e iu s e dw h e nh ed e a l tw i t hh i s 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o fs o l i t a r y t h em a j o rp u r p o s eo ft h i st h e s i si st ou n d e r s t a n dw a n gw e ia n dh i sp o e m sb ya n a l y z i n g w a n gw e i s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o fs o l i t a r y k e yw o r d s ：w a n gw e i sp o e m s c o n f u c i a nt h o u g h t s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o fs o l i t a r y i i 河北大学 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 及取得的研究成果。尽我所知，除了之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 中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河北大学或其他教 育机构的学位或证书所使用过的材料。与我一同工作的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 贡献均已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了致谢。 作者签名：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河北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保留 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学校可以公布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段保存 论文。 本学位论文属于 1 、保密口，在年月日解密后适用本授权声明。 2 、不保密口。 ( 请在以上相应方格内打“4 ”) 作者签名： 导师签名： 日期：年月日 e l 期：年月日 引育 引言 王维，字摩诘，原籍山西太原，生于山西蒲州( 今山西永济) 。高祖、曾祖、父亲 都作过司马。母亲博陵崔氏，师事佛教禅宗北宗神秀的弟子大照禅师三十余载。王维的 生卒说法至今尚无一定，有三种代表性的说法：其一，赵殿成右丞年谱认为王维生 于大足元年( 7 0 1 ) ，卒子上元二年( 7 6 1 ) ，享年六十一岁。采纳此说的人比较多，研究 王维的著名学者陈贻掀、陈铁民等成主此说；其二，日本的入谷仙介在王维研究中 则将其生年推至圣历年( 6 9 9 ) ，享年六十三岁；其三，张清华先生的王维年谱认 为上两种说法都有其不严密之处，张先生经过的仔细推断，提出王维生于武周圣历三年， 即五月改元久视元年( 7 0 0 ) ，卒于上元二年( 7 6 1 ) ，享年六十二岁。王维到底生于哪一 年似乎与笔者的研究关系不大，然笔者经过阅读上述三者的论著还是倾向于张清华先生 的意见，即王维与其弟王缙生于同一年( 公元7 7 0 ) 。其履历在旧唐书与新唐书 中有载： 王维，字摩诘，太原祁人。父处廉，终汾州司马，徙家于蒲，遂为河东人 维开元九年进士擢第事母崔氏以孝闻。与弟缙俱有俊才，博学多艺亦齐名，闺 门友悌，多士推之历右拾遗、监察御史、左补阙、库部郎中居母丧，柴毁骨 立，殆不胜丧服阕，拜吏部郎中天宝末，为给事中。 禄山陷两都，玄宗出幸，维扈从不及，为贼所得。维服药取痢，伪称喑病。 禄山素怜之，遣人迎置洛阳，拘于普施寺，迫以伪署。禄山宴其徒于凝碧宫，其 乐工皆梨园弟子，教坊工人。维闻之悲恻，潜为诗日：“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官何 日再朝天? 秋槐花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贼平，陷贼官三等定罪维以凝 碧诗闻于行在，肃宗嘉之。会缙请削己刑部侍郎以赎兄罪，特宥之，责授太子 中允。乾元中，迁太子中庶子、中书舍人，复拜给事中，转尚书右丞 ( 旧 唐书卷二百列传第一百四十文苑下) 王维存诗的数目一般沿用赵殿成王右丞集笺注统计的说法：粗略计为4 2 1 首。 但根据陈铁民先生新近校勘而有新的认定，陈先生在王维集校注前言里指出：“赵 本所收录的作品，也颇存在一些问题。如卷十五外编收入的四十七首诗，绝大多数是伪 l 河北大学文学硕十学位论文 皇曼量曼鼍i ii u! , , l i 曼皇曼喜曼皇曼量寰鼍喜皇曼量皇置皇舅 作；又前十四卷正编之诗，亦颇羼入他人之什，而赵氏却都没有加以剔除。本书对王维 的诗文作了辨伪工作，剔除赵本及他本误收的伪作共四、五十篇，编入附录一传本误 收诗文( 各篇皆加按语，说明断为伪作的根据) 中。因此“合计本书凡收诗三百零 八目三百七十六首 。本文采纳陈先生的意见。 王维是盛唐时期的著名诗人，对于其人其诗的研究成果非常多，对于他的研究已经 很深入，但是当我们把这些研究成果进行一下粗略的归类就会发现这样几个问题： 第一，多数研究者都把研究兴趣放在王维的山水田园诗上，而忽略了王维的其他诗 歌，这样对于王维诗歌的研究就形成了一种不平衡的状态，不尽合理； 第二，还有很多人主要从王维诗歌与佛学的关系来研究王维，不少研究者只看到王 维诗歌受禅宗思想影响的一面，而使我们对于王维诗歌乃至王维本人的研究宗教化也苍 白化。且不说到底有多少人真正懂得佛学，就是真正懂得佛学的人唯有对文学也有真知 灼见才能写此类文章，但事实却是此类文章实在是太多了，新见甚少； 第三，都说王维的思想是儒、释、道三者互参，却很少有人专门从儒家思想出发去 研究王维，使得人们一提起王维就认为他自始至终就只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佛教徒或者 只有佛教道教思想的世外之人，还有很多人认为王维前期是以儒家思想为主，态度是积 极的，后期以佛教思想为主态度是消极的，应该说这些认识是不全面的； 第四，有很多人都从王维的诗歌中读出了伴随其一生的孤独感，但都只是把它简单 地归因于佛教对于王维的影响，或者是王维对于佛学的精深领悟，很少人从王维的实际 经历出发去寻找答案，或者说把王维的儒家思想与王维的孤独意识联系起来。而最后一 个问题正是本文要论述的一个问题。 经常翻阅王维的诗歌，我们会发现这样一个问题，在王维的诗句中总会碰到这样一 些字眼，比如：“嗟予未丧，哀此孤生。”( 酬诸公见过) 、“孤砧发兮东城，林薄暮兮 蝉声远。( 登楼歌)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终南别业) 等等含有比较多的 “孤或者“独字，还有一些是表达孤独意义的其他字眼如：“寂寥天地暮，心与广 川闲。”( 登河北城楼作) 、“闲门寂已闭，落日照秋草。 ( 赠祖三咏) 等等，其实前 人已经观察到这个现象，只是他们大多数都把原因归结到佛教对王维的影响，而没有从 王维作为一个社会的人或者说从王维的儒家思想这个角度来考虑王维孤独意识形成的 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2 引青 孤独意识是一种深刻的智慧内省，是人的自我意识深化的一种心理状态。浅薄的心 灵是不会有孤独意识的，而只有对个体生命有独特感受并深刻思考的人才有可能产生强 烈的孤独意识。正如叶嘉莹先生所说：“一个真正的诗人，其所思所想必有常人所不能 尽得者，而诗人之理想又极高远，一方面对彼高远之理想境界怀有热切追求之渴望，一 方面又对此丑恶、罪恶而且无常之现实常怀有空虚不满之悲哀，而此渴望与不得满足之 心，更复不为一般常人所理解，所以真正的诗人，都有着一种极深的寂寞。饼郭可以 说孤独之中其实充满了矛盾，正是各种各样的矛盾才会使人深感孤独，因此分析一个人 的孤独意识很可能就为深入地了解一个人打开一扇方便之门。王维是盛唐时代的杰出诗 人，他的一生是饱尝孤独的一生，所以本文就想以孤独意识为突破口来细致地分析诗人 及其作品。 河北大学文学硕十学位论文 第1 章王维的佛家思想 众所周知，王维的思想是比较复杂的，儒、释、道各家思想在他的诗文中都有反映， 但是从宏观的角度来说，笔者认为，王维的孤独意识当然首先与佛家思想有很深关系， 其次与儒家思想还有重要的关系，孤独意识与道家思想则似乎离得比较远，因此搁置不 论。 佛教哲学最根本的观念之一便是“空苦 观。苦是指人生的存在就是痛苦。这是佛 教“四谛 ( 苦、集、灭、道) 的第一谛。在佛教看来，人一生下来就是苦的。更甭说 成年之后走入社会之后会遇到更多的令人痛苦的事。佛教之中有所谓的“苦谛”，把人 生的各种各样的“苦”作了系统的归纳：“苦谛的意思是讲包括人在内的众生的生命、 生存就是苦。苦的涵义，主要不是专指感情上的痛苦，而是泛指精神的逼迫性，即逼迫 恼忧的意思。佛教认为，一切都是变迁不息的、无常的，广宇悠宙，不外苦集之场，由 于众生不能自我主宰，为无常患累所逼不能自主，因此没有安乐性，只有痛苦性。佛教 通常讲的苦，有二苦、三苦、四苦、五苦、八苦乃至一百一十种苫等无量诸苦。所谓二 苦，是指内苦和外苦。内苦又包括两个方面，即身体生理病痛和感情、意志、思想等自 相矛盾的心理活动，外苦则指来自外界的各种灾难祸殃。所谓三苦，一是苦苦，谓遭受 到苦事而感觉痛苦，如受饥渴寒热等逼迫而产生的苦；二是坏苦，遇到乐事变迁，如众 生由富贵变为贫贱，而产生的苦恼；三是行苦，“行 是迁流的意思，众生由于事物迁 流无常不能久留而引起的痛苦。四苦是指生、老、病、死。五苦是将生、老、病、死合 为一苦，再增列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和五取蕴苦而成。八苦则是将五苦中的 生、老、病、死苦更新分为四苦，再加后四苦而成。川3 埔3 那么如何消弭这诸多的人生之 苦昵? 佛家认为只有把这一切都看成是“空的，因而就没有再为之执着的理由，以此 才能求得自身心绪的平静，痛苦也自然而然的消逝了。只有破除了对外在、内在的一切 执着，才能最终走向涅磐。身外的一切是空幻不实的，连自身也是转瞬即逝的，而属于 真实的只有自己的思想了，人如果真的这样想，那么一定会孤寂，而事实是遁入佛门的 人都会有孤独的意识，况且这种孤独意识也正是佛门教徒所一直强调的一种修行的必然 要求和需要达到的境界，而且“孤独”与“静”可以说是等价的两个命题。佛教思想体 4 第1 章千维f j 勺佛冢思想 曼曼曼曼皇曼曼曼曼曼曼皇舅曼曼曼皇曼曼曼曼曼曼曼曼曼皇罾曼曼曼i i i iii 鼍 系四谛中的最后一个“道，指道路、途径、方法。就是引向灭除痛苦、证得涅磐 的正道。道中又有所谓：“八正道”。而其中的一种叫“正定”：正定。正确的禅定，即 正身端坐，专心一志，身心寂静。注心一境，远离散乱心，思想集中，深入沉思，以佛 教的智慧现察整个世界，犹如一池清水，其中小鱼群和石砾都清晰可见，洞察人的真实， 领悟四访的意义，从而获得身心的解脱。n m 7 如此，受佛教影响深的人必然会有孤独意识， 就必然会去追求“静”。而王维正是这样一个人，那么这时我们就比较容易理解佛教思 想对于王维孤独意识形成的重要作用了。 ，考察王维一生的履历，应该说对王维一生影响最大的佛教宗派应该是禅宗和净土 宗，而两者之中又以前者为甚。 首先说“禅 的含义。其实“禅的涵义一开始就与“静 ，与“孤独”有必然的 联系。“禅，本是梵文禅那( d h y a n a ) 的简称，鸠摩罗什意译作思维修，即运用 思维活动的修持；玄奘意译为静虑，即宁静安详地深思。此外还有其他一些译法。俱 舍沦卷2 8 ：“依何义故立静虑名? 由此寂静能审虑故。审虑即是实了意。”又说：“诸等 持内，唯此摄支，止观均行，最能审虑。 这些解解说朗，祥那只是诸等持、寂 静中的一种。俱舍论在这里讲的寂静，是指人的心理处于无浮动躁乱无暗昧昏 沉，能够保障明睿深沉地进行观察和思虑的那种状态。”h 1 其次说禅宗的基本倾向。“禅宗之禅的基本趋向，在于摆脱世事的烦恼，求取 精神上的温静、安适。不论其表现为淡泊或炽热，往往带有内省式的深邃和轻淡的消沉， 充塞着悲凉的超脱，给人一种难以言说而颇耐寻味的意象。因此，它的本性是向内的， 不容外向；只许以静态的心理驾驭生活，不允许外在环境制约自己的认识和情绪。从这 个角度说，禅宗是非理性主义的，是中国主静文化的代表，大体不错。它在理性主义和 功利主义垄断全部精神世界的社会条件下，在调节心理，唤醒某些被窒息欲死的情感和 情操方面，不无积极意义。但说到底，禅宗追求的解脱，仅限于精神领域；它的自由， 只是自我的主观感受，对予羁绊人的实际枷锁和物质条件，毫无触动。因此，它只教人 顺应环境，而不是改变环境；只教人安于生活，而不是创造生活。王维说，慧能教人 以忍，忍为教首，可谓道出禅宗骨髓。它的长处和短处，都可以从。忍中发掘出 来。1 州7 最后，从根本上说禅宗之宗旨与王维追求契合的根本原因。中国禅宗通史一书 5 河北大学文学硕十学位论文 认为： “禅宗当中的慧能一派gs 冲破了占统治地位的观念和秩序，在紧箍的社会道德和 政治关系中，找到了一块宽松自在的空间。在这里，环绕他们的是大自然，主要活动是 种田吃饭。人际关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自然、田园、劳动、恬谈，丛林中弥漫着宁静 而协调的诗情画意。禅宗的这类精神和境界，对于某些官僚和士大夫，也有强烈的吸引 力。封建国家给士大夫安排的出路，唯有仕途。推动士大夫走向仕途的是名教，名教是 钳制士大夫的最沉重的枷锁。政云多变，仕途沉浮，暴贵与失落，是经常性现象。因此， 一旦失意，往往向禅宗中寻找退路。士大夫用以发牢骚，舒愤懑，宣泄压抑的心绪，既 自由，又安全。 “反过来说，难言的不幸和极度的底苦，一旦通过禅宗的洗礼，就会变得轻淡冷漠 起来当然，这并不妨碍内心依然热血沸腾。禅宗的这种近乎矛盾的情调，在破败的 士人中尤能触发共鸣，在激烈的官场角逐中也能成为平衡心理的休歇处。”“b 5 “维摩诘经中有名言曰：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无论是 怎样的秽土，只要你以为是净土，便是美好无比的狰土了 瞄如大乘佛学还有一种 非常重要的思想方法就是所谓的“远离 ，“所谓远离在小乘佛学中指远离人群聚居 的热闹之处，而到空寂的山林、坟地僻静之地进行修炼，目的在于摆脱尘世的纷扰。大 乘般若学认为世间等同于世间，因此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 金刚经) 远离便 被改造成一个哲学概念。只要心地远离，不妨身处尘俗之中。远离的关键在于心， 虽然身在闹市，但只要心存佛国，这便是真正的远离了。”b 柏而远离必然导致 自身的孤独意识的产生和反思，那么佛学导致王维孤独意识产生的大致线索我们就基本 捋出一个脉络来了。 张晶先生的禅与唐宋诗学当中有一个段落是用来评价与王维诗风有些相似的韦 应物的诗歌的，其实这段话放在王维身上也很恰当：“心境的幽独，乃是染禅的诗人们 所乐于品味的一种人生情景。既然万事不关心，于尘俗无念无染，自然也就 厌弃尘嚣，乐于独处了。幽独，这是一种对现实生活的超越方式。当现实生活无可为 时，诗人遁入自己的内心世界，筑起一个远离尘世，自我玩赏的狭小天地，于是。幽独 之情的诗句随手可拾。”1 姻这样我们就可以大概明白了王维诗歌中透露出来的孤独意 识与他受佛学影响的非常重要的联系来了。当然，这是前人已经看出来的，笔者只不过 6 第1 章王维的佛家思想 是略述前人之功罢了。 然而造成王维孤独意识的原因并非佛教一支，其实儒家思想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而 本文的主旨就在于探讨王维的孤独意识与他的儒家思想之间的必然联系。 孑l 学历来讲“仁”、“中庸 等，这些作为一种哲学体系中的一些非常重要的概念， 其实它们本身是包涵了诸多矛盾的，尤其是当人们把这些哲学信条运用于实践当中的时 候。笔者认为这些哲学概念本身的矛盾，是造成王维孤独意识的又一个重要的思想上的 原因。 7 河北大学文学硕十学位论文 第2 章王维的儒家人生 一般的教科书提到王维都是这样说的：“王维生平可以开元末、天宝初为界限分为 前后两期，前期的王维受到蓬勃向上的盛唐时代精神的强烈感染，积极入世，乐观进取， 满怀着当时士人们普遍具有的自豪感和自信心；关心现实，对于不合理的社会现象，深 恶痛绝，敢于大胆抨击而后期的王维受佛教和道教的影响愈来愈深，有浓厚的消极 出世思想，过着安闲的f f l 园隐居生活，没有能反映像安史之乱这样的重大社会问题， 而且还写了一些意境空寂、情调清冷、思想消极的山水田园之作。王维还收到禅宗忍 的教义的影响，对黑暗的现实容忍、退让，再加上性格软弱，曾写了- - n 谀奉承的诗等 等。 如3 犰9 3 摺叫7 笔者却认为王维一生对待儒家思想的态度是一致的，不温不火。 在认真了解了王维的思想之后，我们可以把王维的一生分为三个阶段来研究： 公元7 0 0 年( 即庚子三年，或者称久视元年) 至公元7 2 1 年夏( 即开元九年) ，这 个阶段我们还可以称之为儒家思想的“形成阶段”。 王维从十五岁就离家赴京求仕，凭借其杰出的艺术才能而博得了众多达官贵人的青 睐，甚至成了成了宁王、薛王这等人物的座上客。王维年轻时期真可谓青年才俊，风流 潇洒，应该说是王维一生中最得意的阶段。史载： “于开元、天宝间，昆仲宦游两都，凡诸王驸马豪右贵势之门，无不拂席迎 之，宁王、薛王待之如师友维尤长五言诗书画特臻其妙，笔踪措思，参于造 化；而创意经图，即有所缺，如山水平远，云峰石色，绝迹天机，非绘者之所及 也人有得奏乐图，不知其名，维视之曰：“霓裳第三叠第一拍也。”好事 者集乐工按之，一无差，成服其精思。 ( 旧唐书卷二百列传第一百四十 文 苑下) 唐代的薛用弱所撰集异记中所记的“郁轮袍”故事就更能说明问题： 王维右丞，年未弱冠文章得名，性闲音律妙能琵琶游历诸贵之间，尤为岐王之 所眷重。时，进士张九皋声称藉甚客有出入于公主之门者为其致公主邑司牒， 公主则召试官至第，遣宫婢传教。维遂作解头而一举登第。n ( 唐薛用弱集 异记) 第2 章千维的儒家人生 王维确实有杰出的文艺才能，但是当王维于开元九年( 公元7 2 1 ) 二月进士及第， 三月释褐为太乐丞后仅仅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因为其属下私自舞黄狮子事件受牵连而被 贬官了，很是冤枉。王维的“得意 一下就结束了，他的为官生活一开始就被当头泼了 一瓢冷水。从此王维就开始了在宦海中跌宕起伏的生活，他的诗歌以及诗歌中体现的思 想，尤其儒家思想就开始显现出与别人的不同之处来了。因此第一阶段的分期至公元7 2 1 年夏( 即开元九年) ； 中年阶段：公元7 2 1 年秋( 即开元九年) 至公元7 4 1 年( 即开元二十九年) ，我们 还可以称它为王维对于儒家思想的“实践阶段”。 王维被第一次贬官以后官位的品级升得很慢，近二十年仅由正九品下( 开元九年) 升到了从七品下( 开元二十八年) ，但是却游历了不少地方。先是在济州呆了四年半时 间，游历了齐、鲁、冀一带。以后又先后到过淇上、嵩山、洛阳、长安，还曾经以监察 御史的身份出使凉州，因“知南选而远赴桂州。在此期间他多半是闲着的，因此结识 了不少人，姓名不可考的有道士、隐者、贤者、庄叟等等，有姓名可考的有严挺之、徐 峤等人。在这个阶段当中王维是不愉快的，他时时被乡思或者不遇感缠绕着。这是他的 思想兼容并包的显著时期，是他把儒家思想应用于实践的时期，因而也是王维一生儒家 思想表现最为显著的时期； 老年阶段：公元7 4 2 年( 即天宝元年) 至公元7 6 1 年( 即上元二年) ，我们可以称 它为王维对于儒家思想的“反思阶段”。 这个阶段又可以王维五十九岁( 即公元7 5 8 年，乾元元年) 为界分为前后两个时期。 在前一时期中王维先后经历了三件令他愈来愈感到孤独的事件：李林甫和杨国忠的先后 专政令他感到压抑之极；母亲崔氏的离世令从小丧父而又“事母崔氏以孝闻”的王维“柴 毁骨立，殆不胜丧”，可谓悲痛欲绝；而“安史之乱 中王维因为受伪职而遭到的内心 谴责使得王维深感痛心疾首。这三件事就像三把尖刀插进王维的胸膛，使得王维除了深 感痛心外还不得向人倾诉，可谓愈来愈感到深深的孤独。在后来的三四年中也就是后一 个时期，王维才是一个佛家所谓看破红尘的人，笔者认为这个阶段他才真正地服膺了佛 教。在前一个阶段当中他所遭受的种种苦难，都可以说和王维的儒家思想有很深的关系， 其最后彻底服膺佛教正是王维在反思儒家思想之后认识到：正是他自己所坚守的儒家思 想使他感到痛苦，因而选择佛教则是一个逃避的办法。 9 河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2 1 王维的青少年阶段 阅读王维在这个时期所作的诗歌，我们会发现王维一生的思想都是在这个时期萌芽 的。王维所留下来的三百七十六首诗，只有十首有明确的系年，这十首诗歌全是王维在 这第一阶段的创作，而且分布很均匀，从十五岁到二十一岁，每年都有一两首。这就为 我们研究带来了方便： 题友人云母障子，原注：“时年十五。” 过秦始皇墓，原注：“时年十五”( 文苑英华) ：“时年二十岁 洛阳女儿行，原注：“时年十六”( 一作十八) 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原注：“时年十七 哭祖六自虚原注：“时年十八” 赋得清如玉壶冰原注：“京兆府试，时年十九” 李陵咏原注：“时年十九” 桃源行原注：“时年十九。” 息夫人原注：“时年二十” 燕支行原注：“时年二十一” 中国社科院编写的唐代文学史在介绍王维的一章中，在分析了佛教对王维的影 响后，有这样一段话：“然而，王维毕竟出身在一个仕宦家庭，从小接受儒家正统思想 的教育，他又是在政治比较清明、国家安定富强的开元盛世的社会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他在青年时代意气豪迈，渴望在政治上有所作为。 此言甚是。日本研究王维的学者入 谷仙介则在他的王维研究中认为：王维不仅是一个早熟的“神童，而且联系王维 先辈从祁县往蒲州的迁移以及系谱来看，王维的家族是一个积极靠拢中央政权及官方文 化的家族，即王维的家世有着对中央集权的指向性，笔者很同意这种看法。试想一个从 小就聪慧之极而又寄托着一个家族兴盛希望的少年，怎么会对儒家思想的接受比对佛教 的接受晚而且少昵? 他从小就接受的正统儒家思想会对王维的一生产生重要的影响。这 一点从王维十五岁只身离家游长安求仕也可以看出来，这正是儒家思想“学而优则仕 及“君子之仕，义也”的体现。这些思想在这一阶段的诗歌中虽然没有反映，但是却可 以从他的家世、经历中分析得出。 王维在这个阶段所作的诗歌可以内容为标准分为以下几组： l o 第2 章千维的儒家人生 第一组：过始皇墓、题友人云母障子、赋得清如玉壶冰； 第二组：哭祖六自虚、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第三组：息夫人、李陵咏； 第四组：从岐王夜宴卫家山池应教、从岐王过杨氏别业应教、敕借岐王九成宫 避暑应教、班婕妤三首、桃源行； 第五组：扶南曲歌词五首、洛阳女儿行、少年行四首、陇头吟、老将行、 夷门歌、燕支行。 第一组中的过始皇墓是王维现存平生第一首诗，首咏史诗。王维当时仅仅十 五岁，无论形式或者内容都无甚新奇，但却早早的就显示了王维在诗歌艺术方面的才能。 有评者说这首诗是讽刺秦始皇穷奢糜烂，这种意见似乎可取，但王维作这首诗的初衷恐 怕是呈才的成分更大些吧。后两首诗歌也是同样。 第二组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是少年王维在赴京求仕时所作，的确反映了其真 实的思想，而且手法独特，历来为评者所赞颂，流传甚广。试想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远离 家人到陌生的地方去谋求发展，他不得不四处求人提携，可谓寄人篱下，逢佳节怎能不 “倍思亲”昵? 这首诗可以说写出了王维的真性情。哭祖六自虚是一首悼亡诗，王 维年纪轻轻就经历了两次亲朋的故去，一次是他的父亲，那时他年纪可能还小；而此时 王维十八岁了。祖自虚的资料不详，但是从诗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位英年早逝的祖自虚和 王维是很要好的朋友，所谓：“携手不暂捐”，他们一起在山中隐居，过着隐逸“类 神仙的诗酒生活，所谓“花时金谷饮，月夜竹林眠。满地传都赋，倾朝看药船”， 两个都是风流少年，引得众人“群公咸属目，微物敢齐肩 。曾经那么好的朋友，现在 离他而去了，这对刚刚成年的王维来说确实是难以接受的。生时尚且不忍离别，死后又 如之何呢? 王维对他是非常想念的，所谓“乍失疑犹见，沉思悟绝缘。 一般的评论只 是从艺术角度来评价这首诗，笔者认为更重要的是诗所反映出来的真实情感，其情之深、 感之痛是可由字里行间感觉出来的。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儒家思想对于家人、朋友 的深情在王维诗歌中第一次不自觉的体现，王维是一个性情中人。他非常珍重友情。 中国的人伦观念自古就非常重视这种情感，。在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五伦当中， 朋友一伦虽位居最后，但不容忽视。 第三组中的两首诗都是描写单个的人，这两个人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但是笔者 河北大学文学硕十学何论文 皇曼曼i n n 一i 一；i i 曼皇皇曼曼皇曼曼皇皇量皇罾皇曼量曼曼鼍皇曼量曼曼量曼皇量曼曼曼皇曼皇皇曼寰皇曼曼皇量曼曼皇鼍曼曼舅舅曼量曼曼曼曼鲁量鼍曼 发现这两个人却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怀着对原先的主人( 丈夫或者君主) 的深情，虽身在异处却始终没有见异思迁儒家所谓“忠”的思想不就是如此么? 但 是他们的难处又不是能够对人说的，活着很难，又不忍求死对“生的眷恋，只能 暗含“满眼泪”，不共他人言，有一种孤独在里面。 第四组中的前三首为应制诗，当然是与权贵的唱和。作这些基本上没有什么实际内 容的华丽诗歌，就像王维以后作的那些应制诗一样，不过是为了能够博得达官贵人的赏 识而能使自己的仕途更平坦些，恐怕这就是上述王维儒家思想独特性中的“求仕”情结 吧。而班婕妤三首和桃源行则看上去与前三首完全不同，实际上有关联。年少 而颇具才华的王维在长安到处求仕，是无依无靠的，权力者的交替更迭和喜怒无常都可 能会威胁到王维的命运，因此他是时时都会被不安所侵袭的。而桃源行中王维描述 的简直不像是人间，而是仙境。这首诗作于王维到长安求仕的第四个年头，很可能王维 看到了社会的某些阴暗面而想起了陶潜的桃花源记，他渴望那样_ 个美丽的世界， 而不是眼前的污秽的现实。有些评论认为这首诗表明王维年轻的时候就有隐退的念头， 笔者觉得这种说法的不合理性在于没有考虑王维当时正年轻，赴长安的目的就是去求取 官位，如果有隐居的想法也是所谓“终南捷径”或者以退为进，或者是眼见社会不平后 一时的气话，而不是王维真实的意思表达，与陶潜是绝对不同的。而这两首诗正是在王 维求仕过程中的真实感受。是儒家思想的间接体现。 第五组都是乐府与歌行。入谷仙介先生在王维研究中探讨王维的乐府诗时曾经 表达过这样的意思：乐府与歌行说到底是具有很大成分御用性和娱乐性的，是所谓的花 街柳巷的歌词，是宴席助兴的流行歌曲，因而在内容上较近体诗是有一种特别的自由的。 而享受这种自由的两个条件或者说代价是类型性和非事实性。“所谓类型性，就是得在 一定的乐府诗题下，按照陈规旧套的一定的构思和类似的表现方法来制作。”“所谓非事 实性，是指乐府并不密切地接触现实，而是咏虚构的人物，比如班婕妤这样过去的人物 为题材，在表面上抱一种与现实无关的态度。川羽州这组中的乐府歌行前两首是关于女性 的，后五首是关于游侠与边塞的。扶南曲歌词五首应该说就是纯粹的娱乐性作品。洛 阳女儿行也差不多，这个题材在王维之前是有人写过的。沈德潜的唐诗别裁卷五 认为这首诗“结意况君子不遇也。 联系王维当时正在京城求仕的事实，这种可能性是 有的。后五首游侠边塞题材的乐府歌行也差不多，但是情况有所不同。后来的评者在谈 第2 章千维的儒家人生 到王维早期的诗歌时总是用这五首诗说王维在年轻时是有远大理想的，笔者认为这种说 法有一点欠考虑，那就是作为娱乐性质的歌诗，王维在写这些诗歌的时候是肯定要迎合 欣赏者口味的，而较少自己意愿表达的。王维年轻时正逢开元盛世，是唐朝最昌盛的时 候，多数人( 当然包括文人和权势者) 都是一种昂扬向上的心态，王维不可能不受这种 思潮的感染而写出此类诗歌。王维这个时候是没有到过边塞的，他心目中的边塞完全是 想象出来的，因而据此说王维的向往边塞后者说他的理想是多么远大是欠考虑的。王维 一定有自己理想，但却不是如他的乐府描写的那样，或者说王维有些许积极为国效力的 愿望，但却不是非常强烈。 分析完这些诗歌，我们就会发现这样一个问题王维在他二十一岁之前所作的诗 歌中多数都显示了儒家思想，尽管不是那么强烈，但同时我们也发现这些诗歌没有一首 是直接歌颂或者宣扬自己的政治理想或者对当时的国家或者社会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一 点相对于其他诗人是很值得注意的一个问题。我们只把王维和与他并称“王孟”的孟浩 然稍微作一下比较就能看出这个问题。 孟浩然出生在一个诗书家庭，他曾在诗中自述：“维先自邹鲁，家世重儒风。诗体 袭遗训，趋庭沾末躬。昼夜常自强，词翰颇亦工。 ( 书怀贻京邑同) ，可见他接受的 是正统的儒家教育思想，并因自己与孟子同姓而感到自豪。他屡次表达过他的济世之志， 如“冲天羡鸿鹄，争食羞鸡鹜。望断金马门，劳歌采樵路。谁能为杨雄，一荐甘 泉赋。”( f 目园作) 再如“再飞鹏击水，一举鹤冲天。 ( 送吴悦游韶阳) 。王维一生 好像也没有写过像这样的直接表达自己理想和志向的诗句，虽然王维在第一阶段中写下 了人们所称道的诸如少年行四首、陇头吟、老将行等这样的似乎是间接表达志 向的诗歌，但又都具有很大成分的娱乐性。可见，王维在他很年轻的时候他的儒家思想 就不同于别人，或者说他对于儒家思想的接受是有选择性的，在“修齐治平当中，他 更重视的是前两者，而不是后两者( 后者当然是有的) ，笔者认为这就是王维儒家思想 的重要特征。 2 2 王维的中年阶段： 这个阶段开始的标志就是王维被无辜地因他的属下私自舞黄狮子的事件而被连累 贬官济州，作正九品下的一个小官司仓参军。此后的十年左右时间，王维基本上过 的都是在外宦游或者过着闲居的生活，直到王维三十六岁( 公元7 3 5 年，即开元二十三 河北大学文学硕+ 学位论文 年) 因上书张九龄而得到提携任右拾遗( 从八品上) 才算是有了个正式工作。但是好景 不长，次年因李林甫累上谗言，张九龄被罢执政事，李林甫为中书令，成了朝廷的政要， 王维的失去了政治靠山。从第三年开始，王维又因为公事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使凉州， 后又在迁殿中侍御史( 从七品上) 后由长安出发赴临桂“知南选 而游历了一些地方。 这二十年王维基本上就是在游历和闲居中度过的。王维在这二十年中写了不少的诗歌， 是王维诗歌创作的丰收期，史载： “缙日：“臣兄( 即王维) 开元中诗百千余篇，天宝事后，十不存一。”( 旧唐 书卷二百列传第一百四十文苑下) 但是现存的诗歌中可以编年的大概只有一百二十首左右属于这个阶段所作，尽管不 是每一首诗都能体现出儒家思想，但是我们仍然能够从中找到一条贯穿其中的儒家思想 的线索。这一百二十首左右的诗按照题材可以分为以下类别：赠答诗、干谒诗、抒怀 诗、山水诗、田园诗、唱和诗、送别诗、行旅诗、过访诗、边塞诗、悼亡诗、杂咏等。 对这些诗我们可以作横向与纵向两方面的的分析： 一、从横向来说，王维的不少赠诗和送别诗都非常突出对方的政绩，或者是颂扬， 或者是寄予希望，赠诗如赠房卢氏管中就有_ 联“岂复少千室，弦歌在两楹。”这 首诗从儒家仁政的角度，颂扬了房卢管的政绩。王维在这个阶段当中写了很多送别诗， 其中用了不少突出对方政绩希望对方立功边塞或者治理地方得力的典故，颇能突出王维 些许重视儒家出世思想的特点，如“须令外国使，知饮月氏头。用汉代大月支的故事 希望对方能为国家的安定做出贡献( 送平澹然判官) ；送崔三往密州觐省则不赞成 崔隐居，而是希望其取得宏伟政绩之后再作考虑，所谓“鲁连功未报，且莫蹈沧洲。； 送宇文三赴河西充行军司马则最突出，全诗有八句，后六句都用典故对宇文三寄予 希望：在送张判官赴河西：“单车曾出塞，报国敢邀勋。见逐张征虏，今思霍冠军。 中，用张飞、霍去病来形容远赴边塞从军报国而不为邀功的张判官；送刘司直赴安西 又以汉高祖为谋求和平把长公主嫁给单于的事来反面地激励刘司直建立不朽业绩，即 “当令外国惧，不敢觅和亲。”立功边塞；送封太守中用“百城”和“露冕”两个典 故对封太守也提出了希望；送赵都督赴代州得青字则在阐明战争将至之后赞扬赵离 朝作战，而不学书生辈只知读书，具豪迈之气，尽管这首诗是一首宴席上的即兴之作， 同样保持了王维写作送别诗的特色。 1 4 第2 章千维的儒家人生 王维还有写给张九龄的三首诗：上张令公、献始兴公、寄荆州张丞相。前两 首是写给张的干谒诗，后一首是在张九龄贬官之后写给张的。这三首诗就更直接地显示 出王维意欲求仕的思想。在上张令公中王维委婉地说出了自己一直不遇，“维作此 诗前，曾谪官济州，寻改官淇上，后又弃官闲居；此二旬( 指贾生非不遇，汲黯自堪 疏。) 以贾生、汲黯自喻，谓己一直安子不遇之境，不敢对朝廷有所埋怨。 臼j p 加7 希望 张能予以提携。诗中对张的评价很高，尤其对于他在政治上的作为进行了细致的描写， 用了众多的典故：“市阅千金字，朝闻五色书。致君光帝典，荐士满公车。伏奏回金驾， 横经重石渠。从兹罢角抵，且复幸储胥。”在献始兴公中王维强调自己不是为富贵 而求仕，并对自己有所评价“任智诚则短，守仁固其优。 笔者认为这句话王维不仅是 自谦，也道出了王维的某些重要特征，即王维是没有多少政治才能的，他所擅长的是对 仁德的保持，实质上就是说，王维内心有对儒家仁德的坚持，却不能施之于外，在政治 上有所作为。这正是本文所要阐述的一个问题。王维在此诗中对张九龄的评价同上一首 诗“侧闻大君子，安问党与雠。所不卖公器，动为苍生谋。 还希望张能公平对待自己， 而不希望对其有所庇护或者特殊的照顾。据张清华先生的王维年谱所述，早在此五 年前王维和张九龄就已经有交往，这足以表明王维是一个内心比较正直的人。寄荆州 张丞相则是在张九龄上一年因李林甫累上谗言被罢执政事后，是年又被贬荆州长史而 写给张九龄的一首诗。在诗中王维表达了他对张的惦念，所谓“举世无相识，终身思旧 恩。”但是却没有对张的遭遇发表一点意见。孟浩然也曾于差不多此时前后给张写过一 首诗临洞庭湖赠张丞相。据近年来学者考证，此诗应作于张九龄被贬荆州并邀孟浩 然入幕之后。诗的主旨，并非是向张九龄乞求引荐，而是抒发对张九龄被罢政出京的深 切同情和愤懑不平。n 们帕2 王维的态度之所以和孟浩然不一样，笔者推测是因为王维这时 还在朝中，而此时的朝政为李林甫所独揽，他因为怕李林甫的打击，而不敢在诗中有什 么明确表示。而只好如其前诗所言“守仁固其优”，他是没有什么政治力量和胆量可以 替张九龄伸冤甚至说上一句为张鸣不平的话。王维是做不到“杀生以成仁 及“舍生以 取义”的，他只能在心里保持一种正义的想法，所谓“守仁”。 王维还有两首抒发“不遇 的诗酌酒与裴迪和不遇咏。王维在这个阶 段的前十年当中或者在“穷边徇微禄( 宿郑州) ，或者闲居，从贬官济州司仓参军以 来总也没当过甚么正经的官，不遇感是有的，有时甚至很强烈。酌酒与裴迪这首诗 河北大学文学硕十学位论文 皇曼曼曼寰曼寡曼皇寡il i ,i,iii,= i i- 一| 量曼舅舅曼曼曼鲁寰鼍量曼量量曼曼曼曼曼曼曼舅 很有些慷慨激昂，“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 春风寒。 与左思“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世胄蹑高位， 英俊沉下僚。( 咏史) 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他的不遇咏更是慷慨多气，开头两用 四个“不，读来就使人想起鲍照的拟行路难：“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人 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应该说这种不平之气是 代表了寒士与权贵的一种普遍的对抗性的。是入世思想的一种普遍的表现形式。具有相 同思想的还有他的寓言二首和济上四贤咏的第三首“郑霍二山人”，只不过这 两首诗是刚刚贬官济州时所作，且感情不是那么强烈。 既然是经常到各地宦游，就肯定会有思乡之情，王维这个时期的代表性作品是和 使君五郎西楼望远思归和晓行巴峡。除此之外，王维还有一首诗很能表现他的真 实情怀对于家庭责任感的重视，同样体现了王维的儒家思想，偶然作： 日夕见太行，沉吟未能去问君何以然，世网婴我故。 小妹日成长，兄弟未有娶家贫禄既薄，储蓄非有素 几回欲奋飞，踟蹰复相顾孙登长啸台，松竹有遗处 王维三十八岁的时候( 公元7 3 7 年) ，即开元二十五年秋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使 凉州，为河西崔希逸幕府判官。他在边塞呆了近一年的时间，写下了不同于他早年所写 的纯想象的边塞诗出塞和从军行，很能体现王维到边塞的新奇和豪迈之气。 王维还有一首被公认为微讽玄宗派人出海求取长生不老药的诗：“仍闻遣方士，东 海访蓬瀛。”( 早朝) 也体现了王维的一些儒家思想。 二、从纵向来说。 自开元九年秋贬官到济州，开元十四年春离开济州，共四年半时间，王维创作了送 别( 一作送綦毋潜落第还乡) 、被出济州、宿郑州、早入荥阳界、济上四贤咏 三首、寓言二首、渡河到清河作、喜祖三至留宿、和使君五郎西楼望远思归 等。这四年半的时间王维一直在济州，刚当上一个小官就被贬官，对王维来说是一个很 大的打击，他开始是很郁闷的，正如他在被出济州中说的：“微官易得罪，谪去济 川阴。执政方持法，明君照此心。 前两句是实写，后两句则应该反过来理解，“作者用 曲折委婉的笔法，表现了被贬谪的怨愤和归期难测的愁情执政方持法，明君照此 心。写得怨而不怒，表面上为玄宗开脱，也说执政者是执法办事，实则是托讽。 1 6 第2 章：f 维的儒家人生 又进一步表示自己负罪不轻，正当年少，却远愁年鬓之改，邈无归期，慨叹转深。川川一 离家远宦当然免不了思念家人，和使君五郎西楼望远思归和晓行巴峡就是反映 这种感情的。 离开济州( 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