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时代的变迁+形象的转变——论“三言”“两拍”中的商人新形象.pdf

摘要 中国古代传统的思想是“重农轻商”、不言利的，商人的地位也比较低下，反 映在文学中商人的形象也非常不堪。但在“三言两拍”中商人的形象和人们对“商” 的看法产生了变化，其社会根源就在于明代中期以后商品经济的蓬勃发展和启蒙 思潮的滚涌而来。 关键词“三言”“两拍”；商人；新形象；社会根源 a b s t r a c t t h et r a l i t i o n a lc h i n e s ei d e o l o g yi s t ot t a c hg r e a ti m p o r t a n c et oa m c u l t u r ea n d u n d e r r a t ec o m m e r c e ，a n dn om e r t i o no f p r o f i t s ot h ep o s i t i o no f t h em e r c h a n t si sl o w ， e s p e c i a l l yt h ei m a g ed e s c r i b e d i nl i t e r a t u r ei sl v o r t h l e s s b u tt h ei m a g eo f t h em e r c h a n t s a n dt h eo p i n i o no fp e o p l ea b o u t c o m m e r c e c h a n g e di n “s a ny a h a n d “l i a n gp a i ”i t s s o c j a ir o o tl i e si nt h a tc o m m o d i t ye c o n o m yd e v e l o p e dg r e a t l ya f t e r t h em i d 。r u i n g d y n a s t ya n dt h ee n l i g h t e r m e n ti d e a sw e r es p r e a dg r e a t l y k e yw o r d s ：s a ny a h l i a n gp a i ；m e r c h a n t ；f l e wi m a g e ；s o c i a lr o o t i i 引若 一、引言 在漫长的中国古代封建社会里，“重农抑商”是一个被长期执行的立国之策， 原因就在于中国本身就是一个农耕立国的国家，历代统治者为了维护自己的政权， 更是要求自己的臣民安于现状，讲本分，对于“不讲本分”的商人自然是要迸行 压制，这一点在统治者尊崇的儒家思想、法学思想里都可以得到体现。 在这样的环境里，商人一直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为各个阶层所看不起，表 现在文学中，一是塑造形象比较少；二是大都属于被贬的对象；三是形象单一化， 基本上都是势利、吝啬、无情、好色之徒。但到了明代中叶以后，商品经济在一 定程度上获得了较大的发展，引起了社会的多方面变革，各种思想流派非常活跃， 市民阶级走上历史舞台，商业活动频繁，融入社会各个角落，文学内容也发生了 变化。“三言”“两拍”就产生于这个时代，她可以说是一段时期内市民文学的 总成，在里面我们惊奇地发现商人的形象发生了变化，不论是商人的形象、地位， 还是对商业的看法，对商业活动地关注，或者说是商业观都与以前的文学作品不 一样。正因为该作品这样的特殊性，有许多的学者已经对这种变化进行了研究 论文也为数不少，但还没有人对其中的“新”进行专门的、全面性地研究。本就 是钭对“三言两拍”中的商人、商业活动的“新形象”进行全面性的分析， 在分析当中，还联系了当时社会的多位启蒙思想家的思想、学说，从而使分析更 加系统性、更有说服力。本文建立在大量前人的研究成果上，因而内容更加完备， 不仅包含了笔者所能看到的相关论点，还将一些前人未加详述的论点进行了展开 论述，希望该篇论文在研究“三言”“两拍”文学地位、商人商业文学描述转变 时间、启蒙思想商业观形成等方面能够起到一点微薄的作用。 二、中国古代传统商人 古代中国是一个以农耕立国的国家，从战国时代起一直到明清的漫长历史时 期内，“重农抑商”成为中国历代封建王朝长期实行的传统政策，中国历代统治 阶级及代表其阶级利益的思想家们，把能否贯彻这个“重农抑商”政策视作封建 国家治乱盛衰之所在。儒家思想重民本，认为“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他 们为了足食，系民心，主张民本。法学家重君权，讲“君上之于民也，有难则用 其死，安平则尽其力”的君民关系，大力宣扬耕战思想，企图达到“无事则国富， 有事则国强”“的目的，并进而提出“农本工商末”的口号，因此也极力主张农 本。这种“本”、“末”之别造成了职业者身份和社会地位的上下高低之分”、。 泰朝在商鞅变法后是“上农除末”，汉代是“重农抑商”，这个政治经济的基本 政策一直为秦汉以后中国历代封建统治所沿袭，而将黎民百姓划分为“士农工 商”的传统等级准则在明代中叶以前的中国封建社会亦长期遵循不移。春秋时期， 小国林立，各国为了富国强兵，大都采取了宽农惠商的政策，商人的日子还比较 好过。但到了秦商鞅时期，严厉推行“重农抑商”，奖励耕战，凡生产粮食多的 人免除徭役；因从事商业而导致贫穷的则罚为官奴。此后，这种践商的观念为历 代统治者所接受，奉为国策，并逐渐成为一种社会观念，商人备受歧视、侮辱和 压迫，常被称为“贱类”“下人”，地位与部曲、奴婢等贱民实际相差无几，商 业也被视为贱业。比如汉代就实行“市籍”制度，以此来管理商人，向其课税并 禁止其入仕为官，这项制度甚至一直延续到唐代末期。隋朝规定了服色制度要 求商人衣皂，与庶人( 衣白) 分开对待。唐代前期对商人仍旧非常轻贱不但仍 有“工商杂类不得预于仕伍”的规定，而且还“禁工商不得乘马“”；永隆时， “商贾富人，厚葬越礼”，责令地方官严加拿办。迨至明代洪武年问，朱元璋 “加意重本抑末。下令农民之家，许穿细纱绢布；商贾之家，止许穿布。农民之 家，但有一人为商家者，亦不许穿细纱”。不仅如此，商人还经常惨遭统治阶 级、封建军阀的黑手，五代后汉权臣史鸿肇，“多织罗南北富商杀之，夺其财“”； 宦官鱼朝恩“召坊氏凶恶少年，罗织城内富人，诬以违法，捕至狱中，忍酷考讯， 录其家产，并没于军”；安史之乱以后，国库空虚，建中三年大规模搜刮富商， 所得二百万贯”；地方军阀更是经常性的对商人进行所谓的“贷借”、勒索 二、t 一崮古代传统商入 和掠夺。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商人的境遇可想面知，他们在严酷的环境中艰难 前亍，千方百计刻苦经营，还要f 寸刻小心来自封建统治阶级的压迫、匪乱、灭灾 等吕种困难，因而只好屈从于封建传统思想的束缚，或买田置地、或依附权贵、 或弃商从儒。反映在文学上，商人的形象就更加不堪，奸猾、势利、无情、吝啬、 好色仿佛就是所有商人的秉性，“无商不好”、“商人重利轻离别”正是世人对 商的看法。“氓之蚩蚩，抱布贸丝”，诗经卫风中的小商人，起初游乡收丝， 本小利薄，生活困难，受人歧视，被称为地位低贱的“氓”，只得借贸丝之机求 取新娘，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商人，最后却毁弃“旦旦”“信誓”抛弃了糟糠之 妻，这是最早期的商人文学形象；自居易的琵琶行中写道：“商人重利轻离 别，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明月江水寒。”对商人唯利是图的 性格进行了描写；元稹则在估客乐中写道：“估客无住着，有利身则行。出 门求伙伴，入户辞父兄。父兄相教示，求利荚求名。求名莫所避，求利无不营。 伙伴相勒缚，卖假莫卖诚。交关但交假，本生得失轻。自兹相将去，誓死意不更。 一解市头语，便无邻里情”对商人的“不义”也进行了揭示；后世的金 瓶梅中，西门庆更是勾结官府、营私舞弊、巧取豪夺、贪图享乐，做下许多坏 事。总之，传统文学中商人的形象大都比较龌龊。 商人一直在社会的底部匍匐，他们渴望人性的自由，社会地位的提高，但蔷 于枷锁的沉重、理论的匮乏，只能在黑暗中苦苦摸索，比如结交官宦、发家后让 子女入仕、捐赠钱财等，一定程度上获得了社会的认可。在春秋时期，各国统治 者出于政治经济需要，对商业和商贾就采取了一定的笼络扶持措施。以郑国为例， 建国之初，郑桓公就与商人订有盟誓，“而无我叛，我无强贾“o ，到子产时的 “市不豫价”，都是国家不干预市场价格的意思。国语晋语八中说商人“行 诸侯之贿”，则是结交诸侯的意思。而陶朱公提出的“农末俱利”、“谷贱伤农” 的思想，则确实是当时理论天空中一颗非常明亮的流星。汉代以后，随着地主制 经济的全面确立，商人资本逐步向地主制经济靠拢。商人致富后，也往往购买土 地成为新的地主。经过司马迁等人的总结和发展，以积著之理为着眼点的商人治 生之学便自然而然地转化为“以末致财，以本守之”的地主治生之学，并开始广 泛地影响封建社会的经济进程。而到了唐代中期以后，由于经济的发展，商人重 要性的提高，政府开始扶商，“工商杂类不得预于士伍”这条汉以来一贯执行的 法令开始失去效力，最典型的就是毕诚，他的父亲是盐商，而他竟然官司至礼部 列北凡掌义学硕士学位论文 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相当于宰相) 。其他官至节度使的如安禄山史思明、 陈敬碹等有很多人而且商人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可以捐官，晚明在lp 唐以后， 商人地位获得了提高。但由于封建经济发展的局限性、封建传统思想的根深蒂固 和本身思想理论的匮乏，商人自始至终都不能堂而皇之地走上历史舞台，传统的 “贱商”思想难以扭转。 三：三呈堑!垦；塑! i l 三、“三言”“两拍”中商人新形象 明代巾后期由于多种因素的影响，市井文化兴盛起来，作为其代表作的文 学著作曹推“三言两拍”。细读“三言两拍”，我们会发现其中有许多 有关商人和商业的描写，而目与传统文学相比，所描写的商人的形象和对商业、 利润等有关事物的看法与以胁大不样，在下文中本人将予咀试析。 ( 一) 商人地位得到提高，社会观念产生了变化 在传统理论中，“士、农、工、商”，商居其末。但在“三言”“两拍”中， 驯显可以看到商人地位的提高，在许多篇日中商人成为了主人公，成为与“才 子”、“佳人”、“农民”、“侠客”一样的文学塑造对象，有的得以广泛流传， 如卖油郎独占花魁中卖油郎秦锺的形象， 白娘子永镇雷锋塔中许官的形 象都流传至今。尤其是为了在当时经济活动频繁的社会背景下增添故事的真实性， 在选择、敷演前人故事的时候，有时把非商人改为商人，或者添加有关商人的情 节。如白娘子永镇雷锋塔本事见太甲广记卷四百五十八李黄，遇白 蛇者为“陇西李黄，盐铁使逊之犹子也”，“复一说，凤翔节度使李昕从子王官 任怠吾参军”，又见夷坚支戌卷第二孙知县妻遇蛇女者为“知县”而 在“三言”里，许宣“他爹曾开生药店”，自己“在表叔李将仕家生药铺作主 管”，得自娘子资助后“自开”r “一个生药铺”。又如范巨卿鸡黍死生交 本事见搜神记卷十一与后汉书独打传相同，都没有范氏行商误期而自 杀z 说。但在该篇中，范巨卿已成为“世本商贾，幼亡父母”，最后又“为妻子 口腹之累，溺身商贾中”，误了和好友张劭重重阳聚会之约而自杀以表信义的人 的了。凡此种种，通过作者的改编，商人成为了作品的主角或者行商成为了主人 公的主要活动，这也是后文所说的冯梦龙并非只是对前朝旧事只编不改( 在很多 篇节，冯梦龙都加入了自己的意愿，如主人公身份的改变，对主人公的好恶感情 等) 。再如凌初的转运汉遁巧洞庭红，波斯胡指破鼋龙壳本事在同时代的 涩林续记中也有记载，但主人公的身份是“闽广奸商”中的一个，而在初 拍中，主人公文若虚完全是正面形象。这种作法，无形中就告诉了我代商品活 动的频繁和商人地位的提高。很简甲，如果商人仍是“末流”，再改编主人公比 动的频繁和商人地位的提高。很简单，如果商人仍是“末流”，再改编丰人公巾 不会落到他们的头上= 再从作品中的文字透露的信息看，蒋兴哥重会珍珠衫就写着社会上流传 着这样的“常言”：一品宫，二品客。商人在百姓的心目建立起了仪次于官员的 地位! 在转运汉遇巧洞庭红中，众商人作客异乡，落座排序，“波斯胡以利 为重，只看货单上有奇珍异宝值得上万者，就坐在先席，馀者看货轻重，挨次坐 去，不论年纪，不论尊卑，一向做下的规矩”，依其道理看，不管当官的、读书 的、种地的到了这儿恐怕只能坐在商人下首了，商人在这儿正是尊贵无比、地位 最高。叠居奇程客得助，三救厄海神显灵中则写到“徽州风俗，以商贾为第 一等生业，科第反在次着”。两县令竞义婚孤女中王奉把原匹配给官家之子 的女儿与侄女调包后嫁给了富商之子。通闺闼坚心灯火，闹图圄捷报旗铃中 商人罗家不愿与“衣冠宦族”张忠父联姻。韩秀才乘乱聘娇妻中的富商金朝 奉不舍得把女儿嫁于“满腹文章”的穷儒韩师愈。在金钱面前，门第与仕途已黯 然失色，商人竟然开始瞧不起读书人了! 商人地位的提高可见一斑，而这反映的 正是当时社会的状况，同时出现的“士商融合”的现象，更是大大提高了商人的 地位。明代中叶后，商品交换和手工业非常发达，大量的棉花、生丝、布匹、绸 缎和粮食等已经成为商品投入市场，南方一些地区的纺织业、冶炼业更是空前发 达。明人李鼎说道：“燕赵、秦晋、齐梁、江淮之货，日夜商贩而南；蛮海、闽 广、豫章、南楚、瓯越、新安之货，日夜商贩而北“”。李培在万历十九年说到 嘉兴府的濮院镇时指出“机杼声轧轧相闻，日出锦帛千记。远方大贾携囊群 至“2 。明末的苏州是“居民大半工技，金闾一带，经户贸易”“”； 山西“田不能以丁授，缘而取洽于商计，坊郭之民，分土而耕蕃者，百家不能一 焉，其携轻资，牵牛车走四方者十而九”。王世贞说徽州日：“大抵徽俗，人 十三在邑，十七在天下”“。这样的资料很多，总之，当时的商业空前繁荣，人 们不再以商为耻，张孝基陈留认舅的引言中描写了这种社会心态的变化。有 位官拜尚书的大官僚，“家财万贯，生得有五个儿子。只教长子读书，以下四子 农工商贾，各执一艺”，旁人认为此举“非上人之所为”，劝告他让五个儿子皆 “习儒”走科举道路，而老尚书却说出了一番与“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 传统观念相悖的高论，“世人皆道读书好，只恐读书读不了农工商贾虽然贱， 各务营生不辞倦“自古成人不自在，若贪安享岂成家! 一脉书香付长房，渚 儿恰好四民良”。在这位封建大官僚的心目中，“四民”并不“贱”，而且与士 二、“一目”曲拍q _ i 商八薤 r 彤蒙 人苜平等的地位。 f 德嘉靖年间有位商人谗侔先，字汝德。曾祖许仁达，l | t 统 进i ，为官政绩卓异，官至山东左布政使。父亲许淳庵秉性质朴，“寄业濡颓” 踏入商界，侔先承父业“营运于荆楚之间，侔先经商虽秉承父命，但心理坦然 无一毫自轻自贱的感觉，常言：“人之处世，不必拘其常业，但随所当为者， 农i ：商，勇往为先”“，他认为，人生活在世间，没有必要拘于常业，只要 “所当为者”，士农工商皆可，而且应该尽心尽力地做好，哪里有一点贱商的意 思。吴长公，歙县人。九岁而孤，本想“受经为儒”，母命业商以待缓急。长公 “深惟之，越宿则反命”日：“儒者直孽孽为名商，名亦利也，藉令承亲之志无 庸显亲扬名，利亦名也”“”。于是东走松江，以“帛布”起家。他认为，儒为名 高，贾为厚利，名利相通，儒贾有一样的价值。商人在启蒙思想家那里也找到了 知音，王阳明就说：“四民业异而同道”“”。李贽则更为彻底，认为人们都有同 等的认识能力、道德意识和物质要求，甚至说道“尧舜与途人一，圣人与凡人 一”“”，讲求人人平等，贵贱、圣凡都应平等相待。这年中思潮无疑对提高商人的 地位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三言”“两拍”对商人形象的描绘，表明了明代 中叶社会观念的变化。 ( 二) 商人被赋予了诸多美德，开始成为文学的主角 以往的作品里商人的形象大都是满身铜臭、重利寡情，没有什么好人，而“三 者”“两拍”里的商人有许多却是老实、本分、诚恳、勤俭、守信、有情有义、 慷慨好助，拥有了许多的美德。这既说明了作者和社会对商人的重新认识，同时 也说明了事业蒸蒸日上的商人阶层迫切需要相应的道德观为之服务。当然，也可 以说是社会加之于商人身上的道德观，因为作品中商人的道德观既存在着同中国 资本主义萌芽相适应的趋向，又有着浓厚的儒家思想。这一方面说明新兴的商人 阶层进步性有限，另一方面说明统治阶级不可能使他们的道德准绳过度偏离。但 无论怎么说，裔入拥有如此多的美德本身就是文学的进步、社会的进步。商人追 求利息”的事业，需要相应的道德为之服务。明清商人的道德，既夹杂着浓厚 的儒学思想，又有着同旧有封建道德相背离的趋向。那是一种同中国资本主义萌 芽搁适应的转折性道德。商人道德的核心内容即是：“勤俭”、“忠厚诚信”、 “平等友谊”等，这些信条，既是他们商业经营的原则，又是他们做人的基本准 则。商人对这些道德的信奉和履行，体现者商人对自身道德价值的肯定和实现。 河：i i ：x 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勤俭”是中华民族最占老的信条和最优秀的品质。明清小说r _ r | 的商j ， 普遍承袭着这一传统。他们辛勤经营，自奉俭薄，不追求物质享受。他们往彳主把 赚得的利息，用丁扩大投资规模，捌基业于家。施润泽滩阙遇友中小工商业 者施复即是这样的典型。他本是个织绸小户，家中只有一张织机，妻络夫织，完 全可维持温饱。但他不满足这种现状，时刻谋求发展。夫妻俩省吃俭用，昼夜营 运，把一点一点节省起来的资金，用于扩大机房，增购织机，来扩大商品生产。 所以，不上十年，施润泽家中就开起了三四十张织机，拥有数千金的家产：，成为 当地的富商。此外，徐老仆义愤成家中的徐老仆，刘小官雌雄兄弟中的 刘奇、刘方等都是如此。当然，商人勤俭是和封建地主的吝啬是根本不同的。他 们的勤俭是同他们对资金的有效利用，同他们改善生活，提高生活水平的欲求并 不矛盾的。 “忠厚诚信”也是商人的大信条。他们对此信之甚笃，将它视作一个评价商 人品质的主要的道德标准，也视作商人自身追求商业成功必须履行的原则。吕 大郎还金完骨肉写布商吕玉在厕所中拾得二百两银子，想到“徜或失主追寻不 见，好大一场气闷”，“忙到坑厕左近伺候，只等有人来抓寻，就将原物还他。” 等了一整天，无人来寻，后来在南宿州遇着失主，一路陪送他到扬州家里，将银 子归还。施润泽滩阙遇友写小工商业者施复偶然在路上拾得六两多银子，想 到失者可能“赎身卖子”也可能“送了性命”于是来到“拾银之处”“等了半 日”，终于给了失者。两部作品，都以善恶有报的情节予以褒扬。 卖油郎独占 花魁中的秦锺，张廷秀逃生救父中的张权，都在商业经营中忠厚诚信，因 而生意兴隆。书中描写秦锺“做生意甚是忠厚”，“他的油比别人又好又贱”， 所以人们喜欢买他的油，“单单作成他”。书中还用歌赞日：“刻薄不赚钱，忠 厚不折本。”另在程元玉店肆代偿钱中写道：“话说徽州府有一商人，姓程 名德瑜，表字元玉。禀性简墨、端重，不妄言笑，忠厚老成，专一走川、陕，做 客贩货，大得利息。”一次在饭店中，恰遇一美貌女子进店，别人都“颠头耸脑， 看他说他，胡猜乱语，只有程元玉端坐不瞧”。当大家看见这女子无钱付饭费时， 别人都嘲笑她，而程元玉却掏出钱来替她付了饭费。“那妇人走到程元玉跟前拜 道：公是个长者，愿闻高姓大名，好加倍奉还。程元玉道：这些小事，何 足挂齿? 还也不消还得，姓名也不消问得。笔墨间充满了对程商品格的钦佩 之意。转运汉遇巧洞庭红中的文若虚一文不名，因出海贸易成为巨富之商。 “三言”“两拍”中商人新形象 巾借众人之口称赞文若虚“存心忠厚，所以眩有此富贵。”小夫人金钱赔句： 少写张胜“是个本分之人”“自从开店”“小夫人屡次来缠张胜，张删心坚 似铁，只以主母相待，并不及乱。” 同“勤俭忠厚诚信”相联系，“平等友谊”也是“三言两拍”中商 人努力追求的道德准则。“平等”即和平共处，公平竞争；“友谊”，即相互尊 重，互帮互利，共同承担经营风险等。他们看重相互间的平等、友谊，并把此作 为克服环境局限，创造经营条件的一牙串努力。李秀卿义结黄贞女中黄善聪女 扮男装随父经商，不料父亲得病身亡，黄善聪在异地他乡，举目无亲，孤单无依。 后碰巧结识了同多商人李秀强9 ，遂和他结为异性兄弟，“合伙生望，彼此有靠”。 他们“轮流一人往南京贩货，一人住在庐州发货付账，”“两边买卖，毫厘不欺。” 二人若在一块时，“日则同食，夜则同眠”，结下深厚的友谊。沈小官一鸟害 七命中商人李吉被牵人命案，蒙冤被斩。曾和他同伙经商的贺、朱二人，闻讯 后“当为心下不平”，他们主动调查真凶，为李吉鸣冤。此外，施润泽潍阙遇 友中施复与朱恩的互帮互助，转运汉遇巧洞庭红中文若虚等帮成伙去经商 等，实质上都表现了商人对平等友谊的信奉和追求。 商人拥有这些美德之后，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成为文学的宠儿，而以前古代 文学的价值观是不会让一个末流的商人成为主角的。大量的商人的正面描写不仅 是文学的突破，更能说明的是环境的改变、时代的变迁。 ( 三) 作者描绘经商的艰辛，对商人给予了同情 在我国漫长的封建社会历史中，商人经商要遭受很大的压力和风险，不仅统 治者限制，而且经常万里跋涉，既要面对险恶的行程，又要面对无限的乡愁，心 境孤苦凄凉：“纵乐士之可适，嗟旅魄之可依”。还要小心防备疾病、盗贼、天 灾和贪官污史、恶霸的讹诈等，财富时刻有可能离已丽去，从商的艰辛确非庙堂 之上可以想象。“三言两拍”有不少的篇幅，都表现了从事商业活动的艰巨 性，并在字里行间给予了很大的同情。小说中商人有的被谋财害命，有的被诬陷 冤杀，路途被劫或病死他乡的更多有叙及。沈小官一鸟害七命中的李吉因买 了一枝画眉，被误为杀画眉主人的凶手，屈打成招，死于非命；王大使威行部 下中写道：有贩胡羊的父子三入“露宿时”尽被东家“谋死了，劫了资货”； 小说桂员外途穷忏悔中写桂富五因将家产抵押给李平章得银三百两做本，“贩 河北人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纱段往燕京”“连走即便本利俱耗。官家索债，如j e i v , 虎，利上加利，将日j 房家私尽数估计，妻予，办为其所有”，“思量无路，欲投涧水中自尽”， 亏得被人救起免于一死：文若虚随人出海，结果遇风，虽然幸免遇难，却被刮到 一个荒岛上，他“四望漫漫，身如一叶，不觉凄凉掉下泪来”。这时他想到的是， “虽然侥幸，有得千来个银钱在囊中”，却身处“绝岛中间，未到实地，性命也 是于海龙王合者的哩! ”而在乌将军一饭必酬里，王生头一次出门经商，“到 了黄天荡内，忽起一阵怪风，满江白浪掀天，不知把船打到一个什么去处”。后 来虽说没遭到灭顶之灾，却遇上拦劫的强盗，依然两手空空。后来王生只好“往 一“个亲眷人家借得几两银子作盘费，到了家中”。再次凑钱从松江买布贩往扬州， 又困官府粮船阻止航路，改走别途，结果又遇强盗，依然两手空空而回。第三次 上南京，再三小心谨慎，可还是冤家路窄，逼得王生“只求一死”。这些地方都 很清楚的反映了经商的艰辛与风险。而作者的对商人的态度显然是同情的，所以 不管是文若虚还是王生后来都时来运转发了大财，得到极好的结果。 小说在描写从事商业活动的艰巨性时采用的同情口吻客观上体现了商人的心 声，起到了敦促各界层对商人和商业活动进行保护的作用。这种反映在文学作品 中的同情商人，为商人疾苦呼吁的状况，当然比较直接地体现了社会生活中人们 对商人及商业活动的看法。正是在这种基础上，一些进步的卓有见识的思想家在 理论上形成了对商人与商业活动的新观念。李贽就曾说过，商人“挟数万之资， 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官吏，忍垢于市易，辛勤万状”。对商人表示了极大的同 情。冯梦龙在杨八老越国奇逢中的一首诗最能表明作者的看法和对商人的同 情立场： 人生最苦为行商， 偶然小恙卧床帷， 餐风宿水多劳役， 一年三载不回程， 水路风波殊未稳， 灯花忽报行人至， 平生豪气顿消磨， 男儿远游虽得意， 抛妻弃予离家乡。 乡关万里书准寄? 披星戴月时奔忙。 梦魂颠倒妻弩惊。 路程鸡犬晾安寝。 阖门相庆如更生。 歌不发声酒不饮。 不如骨肉常相聚。 三、“三言”“两拍”中商人新形象 少资利薄多资累，匹夫怀厘将为罪。 请看江上信天游，拙守何曾阙生计? ( 四) 肯定商人对“利”的追求，是思想界的重大变化 中国古代社会，商人因为“重利”历来为士大夫这样的“雅”人看不起，他 们在商人这样“俗类”面前总能保持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自豪感。先哲圣人 们对于这个问题早已经下了千秋不变的定义，孔子就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 浮云”“”。还说：“君子忧道不忧贫”“”。韩非子作五蠹，更把商人骂为 “乱国之俗”。司马迁也很感慨地说：“利诚乱之使也! ”经过千百年这种思想 的浸淫、束缚，这种僧侣禁欲式的思想已经深深烙印在民族的意识中，耻于谈钱， 羞于言利，安于现状，不求进取的观念直到今天还时时在人们头脑中作崇。很多 的官僚士大夫嗜钱如命，偏要“口不言钱”。王衍的故事就非常有代表性，他出 名的原因就在于把钱称为“阿堵物”，但历史上的王衍并非不好钱财的雅士。王 隐就说：“夷甫( 王衍字) 求富贵得福贵，资财山积，用不能消，安需问钱乎? 而世以不问为高，不亦惑乎! ”批评可谓一针见血。李贽在主张“好货好色， 人之常情”的同时，就曾深刻指出那些讳言“金钱”的官僚士大夫是“阳为道学， 阴为富贵”。 “三言”“两拍”中的商人对金钱、财货流露出浓厚的兴趣，直言不讳对金 钱的渴望。他们的金钱欲，是和下述两个相互承接的内在需求相关的。其一，商 人“赡养家口”、“安身立命”的生存需求。其二，自尊自主，立德显名的成功 欲望。“o 因此，商人们无论是弃文不仕，别妇抛雏，漂泊江湖，还是自立门户， 艰难创业，都离不开这一信条的激励。 叠居奇程客得助中有一段海神与程宰的对话值得注意： “程宰是个做商 人的，见了偌多金银，怎不动火? 心热口馋支手舞脚，却待要取。美人将箸去馔 碗内夹肉一块，掷程宰面上道：此肉粘得在你面上么? 程宰道：此是他肉， 怎粘得在吾面上? 美人指金银道：此亦是他物，岂可取为已有? 若目前取了 些，也无不可。只是非分之物，得了反要生祸。世人为取了不该得的东西，后来 加倍丧去的，或连身子不保的，何止一人一事? 我岂忍以此误你? 你若要金银， 你可自去经营，吾当指点路径，暗暗助你，这便使得。” 这段话反映了经商获利是正当所得的观念，和传统的认为商人是不劳而获的 划北大学义学硕士学位论文 人、商业利润是不义之财的观念是截然对立的。如是的描写在“二言”“两拍” 中几乎随处可见。小夫人金钱赠年少写张胜之母劝张做小商贩吲说： “你爷 养得你这等大，则是这件物事身上。”“这物事”是指贩卖用的“花栲栲儿”。 婆婆道：“你如今依先做这通路，习爷的生意，卖些胭脂绒线。”把经商作为正 大光明的谋生事业来看待。乌将军一饭必酬入话中，王生的婶母杨氏劝王生 经商时说：“江湖上做些买卖，也是正经。”王生两次遭劫灰了经商念头，杨氏 又鼓励他：“不可因此两番，堕了家传行业。”杨八老越国奇逢中主人公杨 八老，在“读书不就，家事日渐消亡”的情况下，同妻子商量，凑些资本，出外 经商“图几分利息”。将兴哥新婚不久，意图重操旧业，对妻子说到：“常言坐 吃山空，我夫妻俩口，也要成家立业，终不然抛了这衣食道路? 如今这二月天 气，不寒不暖，不上路又待何时? ”这些商人都把经商谋利当作是很正常的事， 并不讳言图钱赚利。人们不但认为经商正当，甚至还有认为经商高于科举的。叠 居奇程客得助中说：“徽人因是专重那做商的，所以凡时商归家，外而宗族朋 友，内而妻妾家属，只看你所得归来的利息多少为重轻，得利多的，尽皆爱敬趋 奉；得利少的，尽皆轻薄鄙笑。犹如读书求名的中与不中归来的光景一般。”把 求利看成了头等大事。小说中的这些描写，使我们对明代中后期出现的一股用商 品货币关系去考察社会事物的新思潮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小说中出现如此多的有关求“利”的描写并非偶然，商品经济的发展，当时 社会思潮对个性发展的倾向性，使二位作者自然而然的要把自己的思想反映在作 品里。还是先从李贽说起，李贽针对中国传统的“义利之辩”十分明确地提出个 人对经济利益的要求”。经济生活是个体存在须臾不离的前提和基础，李贽对它 表示了空前的重视。他说：“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除却穿衣吃饭，无伦物 矣，世间种种皆衣与饭耳”，芸芸众生对于穿衣吃饭的追求，既是天然合理的 生理要求，也是自立意识得以发展的基础。这种自立意识在经济上表现为对私产 的要求，他把私心看成普遍的人性。李贽认为自私的心理是“自然之理，必至之 符。”他说；“夫私者，人之心也。人必有私，而后其心乃见，若无私则无心矣。 如服田者，私有秋之获，而后治田必力；居家者，私积仓之获，而后治家必力 此自然之理，必至之符，非可以架空而臆说也”“”。李贽肯定了人们的物质欲望 的合理性，反对程朱把人欲看成罪恶的僧侣主义，要求激发个人私心，并以此为 动力，最大限度地发挥个人的自主精神去追求私有的利益，以此来摆脱经济上的 三、“三言两拍”甲商入新形象 依附关系和心理l 的盲从自卑。这在当时对提高个人自立意识起到r 极大的作用、 李贽进一步认为对私产的追求而造成的贫富、强弱、众寡等差别也是天道自然的 规律，即使是圣人也是无可移易的。他说：“强者弱之归，不归则并之，众者寡 之附，不附则吞之，此天道也，虽圣人其能违天乎哉? ”“”这实际上已经涉及中 世纪与近代在思想上意识上的一个重大的差异。在封建士大夫中，利益是被掩盖 在仁义礼智，忠孝节义的温情脉脉的面纱下，而李贽却撕开这面纱，把他变成赤 裸裸的利益追求，。”这正是新兴的商人为自身的利益而抗争所急需的理论表 露。 ( 五) 对商业行为津津乐道，反映了商业观的变化 文中有大量的文字描写商业行为，显得津津乐道。如徐老仆义愤成家中， 阿寄离了家中，“闻听贩漆这条道路，颇有利息，恰又在近处，何不去试他一试”。 于是“一直来到庆云山中”，略施小计，“凑足其数”，雇船直到苏州，却是“正 遇在缺漆之时，见他的货到，犹如宝贝一般，不勾三日，卖个干净。”回身时想 到：“这贩米生意，量有几两赚钱。”于是买了十多担米，一往到杭州出脱。那 里“乃七月中旬，杭州有一个月不下雨，稻苗都干坏了，米价腾涌”。“阿寄这 载米，又值在巧里，每一担长了二钱，又赚了十多两银子”。再打听杭州的漆价， “比苏州更反胜，你道为何? 原来贩漆的，都道是杭州路近价贱，俱往远处去了， 杭州到时常短缺。常言道：货无大小，缺者便贵。故此比别处反胜”。于是掉过 头来又贩了一回漆。就这样，贩漆、贩米。“一来是颜氏命中合该造化，二来也 阿寄经营伶俐。凡贩的货物，定获厚利，一连做了几帐，长有二千余金”，终于 发达。文章用较大篇幅描写阿寄的商业行为，甚至细微处也律律乐道，比如阿寄 到山中收漆，住在牙行里，心生一计。“捉个空扯主人到一村店中，买三杯请他”， 那主人家“却正撞着是个贪杯的，吃了他的软口汤，不好回得，一口应承”，帮 助阿寄凑足了漆。“装裹停当，恐怕客人们知得嗔怪，到寄在邻家放下，次f ；= ：| 起 个五更，打发阿寄起路”，作者喜商言商，很是替书中人想得周到。 汪信之一死救全家与上文类似，说得虽是旧事，但是从选材和敷演上都 刻入了明人观念，文中写道：“( 汪革) 看见荒山无数，只有破古庙一所，绝无 人居，山上都是炭材。汪革道：此处若起个铁治，炭又方便，是可擅一方之利。 于是将古庙为家，在外纠合无籍之徒，因山作炭，实炭买铁，就起个铁治，铸成 河北大学义掌硕士学位论文 铁器，出市发卖。所用之人，各有职事，恩威并著，无不钦服。数年问发起个大 家事起来。起造厅屋干问，极其壮丽。又占了本处酤坊，每岁得利若干。义手j 听 望江县有个天荒湖，方圆七十余里，其中多生鱼蒲之类，汪革承佃为已业，湖内 渔户数百，皆服他使唤，每岁收他鱼租，其家盖富”。文中对汪革白手起家成为 巨富的传奇经历描写得很具体。 另外，如文若虚、程宰、秦锺的经商历程，新桥市韩五卖春情主人公吴 山的父亲吴防御的生意调度、扩张等，也都描写得比较详细。 总之，以上的种种论述都说明，在明代中叶以后，随着“人性”思潮的涌来， 商人地位的提高，一定程度上各阶层的人都是对其好奇、关注和羡慕的。 ( 六) 对从商技巧的大量描写，同样是商业观的变化使然 李贽认为，经商致富者必须有“才”“势”“力识”等素质，“三 言”“两拍”中的描写为李贽的理论做了社会生活的注解，在许多篇幅里都体现 出r 正确的商业技巧。如： 1 、巧做宣传：”卖油郎把自己卖油的桶，“一面大大写了秦字，一面写汴 梁二字，将此桶做个标识，使人一览而知。以此临安市上，晓得他本姓，都呼他 为秦卖油”。到运的文若虚无心之中把橘子“摆得满船红艳艳的”，因而吸引了 当地大批的顾客。这当然是作者的安排，说明在当时各阶层的人都已经知道经商 中宣传的重要性。 2 、集中经营，突显特色。”施润泽滩阙遇友中写道：“那市上两岸绸 丝牙行，约有千百余家”，“远近村坊织成绸匹，俱到此上市。四方商贾来收买 的，蜂攒蚁集，挨挤不开，路途无伫足之隙”。集中经营，规模大，又能互补， 相得益彰，于是才引来了外地的众多客商，说明了集中特色经营的好处。 3 、做生意要避实就虚，高瞻远瞩。“”叠居奇程客得助中程宰得到了海 神的指点，“人弃我堪取，奇赢自可居”，别人低价推销，程宰及时买进，等行 情到来时高价抛出。这也是非常符合商品规律的，在这个故事里，海神实际上就 是社会供求关系的人物化，是商人们希冀掌握贸易规律心情的写照。 4 、物以稀为贵。”徐老仆阿寄回到杭州把“回头货”卖掉后，准备到庆云 山进漆，本来“杭州离此不远，定卖不起价”这个判断从道理上讲不会错，但好 个阿寄，不一味迷信，他懂得市场调查，一问，大喜过望，“比苏州更反胜你 二、“三舌“两拍”中两人新形象 道为何? 原柬贩漆的，都道是杭州路近价贱俱往远处去了，杭扑l 到时常短缺， 常，j 道：货无大小，缺者便贵。故此比别处反胜”。因此阿寄又跑了近路，又能 多赚钱，一举两得。“物以稀为贵”反映在文若虚身上就更为明显，文若虚游两 海外，在荒岛上发现一个大龟壳，不顾别人的调笑，坚持要带回去，“不要管有 用没用，只是稀罕，又不费本钱便带了回去”，就是这个大龟壳后来给文若虚带 来了五万两银子的巨额财富。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在此不再列举。 至于为什么象文若虚、程宰这样“神奇致富”的故事会在小说中出现，恐怕 只能解释为人们对暴富的渴求和对商业规律的探索使然了。 商业技巧只有在商业繁荣到一定程度之后，甚至有了一定的竞争之后才能出 现，“三言”“两拍”中大量商业技巧的描写充分反映了当时商业的繁荣。 ( 七) 在消费观的描写上，反映了崇奢黜俭、鼓励消费的先 进思想 尽管早在西汉时代的管子侈靡中就提出了崇奢黜俭的思想，但这只不 过是个别天才的思想火花而已，在“三言”“两拍”成书的明代，这种思想已具 备了深厚的社会经济背景，形成了一股思潮，冲击着根深蒂固然而又腐朽、保守 的封建制度及其精神堡垒。”陆楫( 1 5 1 5 1 5 5 2 ) ，叶权( 1 5 2 2 1 5 7 8 ) 等 人的崇奢黜俭论以及郭子章( 1 5 4 2 1 6 1 8 ) 的奢俭并重论在当时也都是非常重 要的理论。以陆楫为例，他在蒹葭堂杂著摘抄中说：“自一人言之，一人俭 则一人或免于贫；自一家言之，一家俭则一家或可免于贫。至于统治天下之势则 不然。治天下者，将欲使一家一人富乎? 抑亦欲均天下而富之乎? ”看来，陆楫 认为，节俭仅仅对个人或家庭有好处，对于国家则有害而无利。为什么? 陆楫说： “论治者类欲禁奢，以为财节则民可与富也。噫，先正有言，天地生财，止有此 数，彼有所损，则此有所益。吾未见奢之族以贫天下也”。这句话说的是，统治 阶层或治理天下的人，都是不主张奢侈的；但是，陆楫不同意这种看法，他引用 先贤的话说，天下的财富就那么多，甲损失了，乙就会得到。就如一句古话所说 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不认为奢侈是能“贫天下”的。作为当时文学 和思想最前沿的二位作者不可能对这种思潮视而不见，因此在作品中也有了对这 种思潮的反映。“三言”“两拍”中的许多描写，既表现了对金钱的崇拜，也表 河北入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现j 列过分节俭的反感。前者最集中的是杜了春三入长安，最后虽然以道家 虚无超脱为归结，但对俗眭，亦即社会现实的反映则是彻底的拜金主义的。书 | 写杜子春挥金如土，几次耗尽家财，但几次得神人送银一一千金用尽还复来。 书中暗示读者，只有杜子春那样的大把挥金，不重节俭，才。能利泽四周，自己也 得到更大的财富。金银固可崇拜，但应该有“用度”，不应该死守。“三言两 拍”对守财奴表示了嘲弄和蔑视。宋四公大闹禁魂张说的是“一个富家，安 分守已，并不惹事生非，只为一点悭吝未除，便弄出非常大事，变做一段有笑声 的小说。这富家姓张名富”，“有件毛病，”“是个一文不使的真苦人。他 还地上拾得一文钱，把来磨做镜儿，捍做磐儿，掐做锯儿，叫声我儿，做个 嘴儿，放入箧儿。”人见他一文不使，起他一个异名，唤做“禁魂张员外”；在 苏知县罗衫再合入话中，李生词句，针对“财多招忌损人苗”的因噎废食的 观念，提出“若无财，天予庶人皆没用度”的说法，肯定了财富的意义“用”。 卖油郎独占花魁秦锺集一年积资十几两银子去结识一个妓女，也被看作“值 得的”。以上观念，联系明代东南地区商业发达，“嘉靖以来商贾虽余资， 多不置田业”小农多弃田经商“淮阳人户，多弃业逃徙，以兴贩为生”等状况看， 反映了商人要求本金进一步增大与扩大商品流通的迫切愿望。为了扩大市场，必 须鼓励消费，讲究“用度”，于是，嘲讽“一文不使”的文学描写也就是符合时 代新要求的表现了。 ( 八) 商儒关系的变化，根源在于商人地位的提高 1 、士商融合：如果我们仔细地观察一下“两拍”故事中的那些士人儒生和商 人，就会发现这些人物形象的一个有趣的特征。比如韩秀才乘乱聘娇妻中的 韩秀才，一出场时作者是这样描写的：他年十二岁上，就游痒的，养成了一肚皮 学问，真个是：“才过子建，貌赛潘安。胸中博览五车，腹内广罗千古。他日必 为攀桂客，目前尚作采芹人”。完全是一副典型的酸腐儒生面孔。然而就是这个 酸秀才，处世却不乏精明之处。当时风传朝廷点绣女，一位开当铺的商人金朝奉 急急忙忙就要把女儿许给韩秀才。秀才此时却不迂执：“子文分明晓得没有此事， 他心中正要妻子，却不说破。慌忙一把搀起道：小生囊中只有四五十金，就是 不嫌孤寒，聘下令爱时，也不能彀就完姻事。朝奉道：不妨，不妨待事平 之后，慢慢的做亲。子文道：这到也使得。却是说开，后来不要翻悔先请 二、“二言”“两拍”甲两八新形象 令爱一见，就求朝奉写一纸婚约，待敝友们都押了花字，同做个证见。”湿然对 这件事考虑得很周到，后来当金朝奉赖婚刚，他权衡利害后决定要实惠而不是争 意气，只要求金家加倍赔偿聘金了事。后来当太守看出事情蹊跷丽追问时，他立 刻随机应变，转口道出实情，结果是人财俱得，皆大欢喜。在这位秀才的处世方 式中，可以看出商人式的精明与机变。 另一方面，故事中的商人形象又多多少少带着士人气，如文若虚在趣味与素养 方面所表现出的士大夫情趣，莫大郎在处理家族嫡庶关系时所表现出的君子风度 以及程元玉的儒雅风度等等都是此例。而钱多出白丁横带，运退时刺史当艄 中的商人郭七郎则是个反面例子。主人公郭七郎在求人帮忙花钱买官时说：“小 弟家里有的是钱，没的是官，况且身边现有钱财，总是不便带得到家，何不于此 处用了些? 博得个腰金衣紫，也是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就是不赚得钱时，小弟 家里原不希罕这钱的，就是不做得兴时，也只是做过了一番官了。登时住了手， 那荣耀是落得的。”这位郭七郎是个商人兼花花公子式的人物，当然谈不上有什 么士人气。然而在上面那番话中可以看出，商人的精明、花花公子的豪奢与对士 人地位的羡慕在他身上是融为一体的。 明代中后期东南地区的都市文化中士人文化与市民文化交融的色彩越来越浓 厚。据客座赘语说，明代嘉靖以前士风还比较正统，文人墨士谈吐高雅，举 止彬彬有礼，而此后则士风日见浇漓，衣巾士人谈吐之间俚鄙如村巷之人。这不 仅是少数人离经叛道的问题，而是东南文人当中普遍存在的现象。如冯梦龙就很 喜欢收集市井流行的俚俗小调，奇闻轶事乃至下流笑话之类，将收集来的这些东 西辑成书出版，在文人士大夫当中颇为流行。他所收集的笑话集笑府就有许 多不登大雅之堂甚至下流的笑话，在明代文人中广为流传，由此可见当时士人趣味 之一一斑。 当我们阅读像“三言”、“两拍”或笑府、笑林一类文学作品时， 不大容易把这些东西与我们心目中道貌岸然的文人形象联系起来。相反，却很容 易把这些作品的作者与读者想象成一帮不学无术、趣味鄙俗的小市民。然而事实 上这些文人士大夫却是近代社会文化中的精英阶层。自明代中期以来，江南的文 人士大夫已成为一种与朝廷和正统观念相抗衡的具有一定独立性的政治与文化势 力。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当然要数东林、复社党人。尽管作为政治派别，东林、复 社的势力与影响尚属有限，然而这些党人所代表的是一个相当大的文化圈层。他 闸北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 们在政治上持不妥协的理想主义立场，人格上注重标举个人的节操，争意气的热 心更甚于争是非，这在明代中后期蔚成风气。至于在生活方式、趣味与个人气质 等方面更是推崇那种不同于官方和习俗的独特个性。晚明时期江南文人士大夫对 市民趣味尤其是鄙俗趣味的兴趣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显示其悖离正统文化的精 神。 就在文人士大夫们沉湎于都市声色之娱、混迹于市井生活之中的同时，商人 市民们却热衷于向士大夫阶层的趣味与生活方式靠拢。台湾学者余英时先生在中 国近世宗教伦理与商人精神一书中指出，明清时期的商人与士人阶级有密切的 联系。这一方面表现为一部分士人“弃儒就商”，加入了商人阶层，另一方面则 是商人的“儒意”，即对儒家学说与道德的向往。其实，这个时期的商人所感兴 趣的不仅仅是“儒意”，而且包括能够体现士大夫文化与趣味的各个方面。经济 繁荣的长江下游地区同时也是文化繁荣的地区，这同商人的介入文化活动是分不 开的。商人市民们的附庸风雅使得士大夫的趣味如书画、古董的鉴赏收藏等活动 流行了起来，比如文若虚未发迹前，从事的就是比较“文雅”的卖扇子行业，而 且为了卖出好价钱，曲意逢迎当时的习俗，在好的扇子上就求一些名人的字画。 当时董其昌以及同代的其他许多文人画家如吴门画派、虞山画派的不少人都成为 商人们所追逐的目标，以至于有人说明代的文人作每一幅画都是制作商品。总之 这个时期的儒与商、士人与市民在文化上开始杂糅了起来。 2 、弃儒经商：书中还直写了当时弃儒经商的社会风气。刘东山夸技顺城门， 十八兄奇踪村酒肆中的刘东山，“觉得心里不耐烦”做官，于是弃官经商；杨 八老越国奇逢中的读书人，在“读书不就”时，“凑些资本，买办货物图 几分利息了。”文若虚是“琴棋书画件件粗遇”也算半个文人， “晓得家业 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