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史专业论文）明初朝鲜贡女问题研究.pdf

摘要 贡女制度是1 3 世纪前期到1 4 世纪中叶元朝同高丽王国之间重要 的交往形式之一，它以制度化的方式，规定了元与高丽国之间不平等 的宗属关系。它的出现建立在蒙古族部落联姻民族传统基础上，体现 了元朝对高丽国的政治控制、民族压迫和人口掠夺等政策，是双方宗 属关系的典型体现。所进献来的大批高丽女子下配士兵、上主宫廷， 这在中国封建王朝发展史上是独一无二的。明朝初年，朝鲜贡女仍然 是后宫中独特的群体，但是贡女问题已不再作为制度存在，且无论在 人数还是范围上都已大不如前，仅仅限制在后宫之内供皇帝一人独 享。以儒家传统礼教为国之纲本的明朝，为什么一方面摇旗讨伐元朝 的非正统性和民族局限性，而另一方面却对元朝的陋制加以继承；明 朝采纳贡女过程中，除了在人数和规模上都大大收缩外，为何还添加 了诸多隐讳的色彩；入富的贡女命运如何，其社会影响究竟有多 深，这些问题引起我浓厚的兴趣，也是本文所要探讨的主要内容。 关键词：明初，朝鲜，联姻，贡女 a b s t r a c t f r o mt h ee a r l yo ft h e13 t hc e n t u r yt om em i d d l eo ft h el4 廿1c e n t u r y ， g a o l id y n a s t yh a dd e v o t e dm a n ym a i d e n st oy r u a nd y n a s 够i tw a so n eo f t h em o s ti m p o r t a n t d i p l o m a t i c f o h n sw h i c ho r d a i n e dm e u i l e q u a l r e l a t i o n s h i pi nas y s t 锄舡cw a yb e t 、) l 雠nt l l e 似oc o m 仃i e s t h e 印p e 锄m c eo f m es y 咖i mw 觞b 船e d0 nn l em a r r i a g ec u 咖m b e t w e e nm em 蚰g p l i a nt r i b e s nw 豁a 姊i c a lm a l l i f e s to f 也em l m 珀i r c l a t i s h i pb e 柳瞅lg l ia n dm 瑚n ，曲1 b o d y i 】呜n 呛p o l i c i e s 屯0g a o l i d y n 嬲劬s u c h 勰t l i ep o l i t i c a lc o n t r o l l i l l g ，m en a l i o n a l 呵i p r 豁s i i l g 戤l dt h e p 删a t i o nk 嘲咖m o s to f 吐l em a i d e n sw h oc 锄e 敏i mk b r e am a r r i e d t 1 1 es o l d i e 糟，s 锄eo fw h i c hw e n ti n t ot l l en o b l e c i e 吼e v e ni i i t 0m e p a l a c e i tw 弱a nu m q u ep h e n o m e n o ni nm el l 王s t o r yo fa h i i l a sf e u d a l d y n a s t y a tt h eb e g 诚n go fm i i l gd ”a s 吼m em a i d e n s 散mk o r e a 勰a s p e c i a lc r o w ds t i l la c t i v a l e di nt 1 1 eb 豁i l i c a b u t n o t 豁as y s t e m b o t h 纰 n u m b e r 锄dt l l es c o p ea r en o ta sl a 玛e 嬲b e f o r e i tw 勰r e s 雠c t e di nt h e b a s i l i c ao n l ys e r v i l l gf o rm ee m p e r o r 、1 1 yd i dm e m i n g d ”a s t y w h ob a s e do nm e c o n f i l c i 觚s 删i t i o n a l c r e e d sa n de t i q u e sc a n yo nm eb 咖a r d p o l i c yw h e nn l e ys u b j u g a t e d t 1 1 em o n g o l i 锄s 蠡泔m e i ru i l 伽崃) d o xa n dl i m i t 撕o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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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明初与效元、高两不稳定的三方关系 1 3 6 8 年，朱元璋在应天府( 今江苏南京) 即帝位，建立明朝。是年，明军 大举北伐，攻占元朝首都大都，元顺帝带领着皇亲贵族、大批的官员及军队逃往 塞外。明朝胜利了，但是蒙古的势力并没有消失，蒙古人控制着面积广阔的漠南、 漠北以及云南、辽东、四川、陕话等地区，积蓄力量准备随时重返中原。 面对故元政权的虎视眈眈和蒙古金戈铁马的威胁，明初，尤其是明太祖、成 祖两朝，多次派大军远征大漠，有力的削弱了蒙古的力量，然而明朝为此也付出 了惨痛的代价，使本来就不充足的国力遭到严重削弱仁宣之后百废待兴，明朝 不得不收缩边防，转攻为守，终明一朝也未能彻底解决蒙古问题。另一方面，对 。在高丽史、高丽史节要及元史等史料中记载，白高丽忠烈王以后至1 3 3 5 年期 间先后有高丽都元帅金深之女成为泰定帝皇后，高丽顺妃之女成为仁宗皇后，总部散郎 奇子敖之女成为顺帝第二皇后，高丽庆阳府院大君女卢氏为顺帝宠妃等。相关研究见喜蕾 元代高丽贡女制度研究。 。高丽史卷2 7 元宗三。 。高丽史卷7 7 志卷三十一百官二。 高丽史卷1 0 9 列传二十二李毂传请罢求童女疏。 于刚刚通过农民战争夺得政权的朱元璋来说，国祚十分脆弱，国内残存的大大小 小军阀势力仍然威胁着新兴政权，新的国家军政体系及制度还有待完善。明朝在 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迫切需要得到邻邦的认同和稳定的周边关系，这是明朝安心处 理内外问题的保障。高丽王国位于明朝东北边域，毗邻辽东地区，因其特殊的军 事地理位置，更是明朝积极争取的对象。 明初，朝鲜半岛上的高丽王国与残元依旧藕断丝连。究其原因，一是元朝是 通过武力将高丽征服，因此高丽对于元朝的军事力量十分忌惮；二是元与高丽两 国在一百多年间通过“联姻”建立了紧密地联系，元朝曾多次将公主下嫁到高丽， 双方建立了“甥舅”关系，而朝鲜历进的贡女中也有许多人受到元朝皇帝的宠爱， 如元顺帝的一位皇后就是商丽贡女奇氏，她生下了皇太子爱献识里达腊，并左右 着元朝的政权。世代的联姻也在高丽国内的政治集团中种下了种子，形成巩固 的亲元势力，即便元朝被逐出中原，两国间仍是藕断丝连。元朝的政治对高丽王 朝的影响也是相当巨大的，两个国家几乎同时出现政权衰落、局势动荡的局面。 明初，高丽王氏政权岌岌可危，权臣争斗、国内政局混乱，最终被李氏取而代之。 明朝和高丽两国国内政治的不稳定，给双方关系的确立带来不稳定因素。虽 然朱元璋称帝当年就派遣符宝自f 奥斯到离丽诏告即位，回高丽国也接受了明朝的 册封，并遣使通贡 。而事实上，两国都彼此不信任，互相猜忌。从明太祖下达 的诏书、敕书内容可知，明对朝鲜采取恿威并施的方针，表面上宽宏礼遇，尽显 大国风范，在具体的事情上却十分苛责严厉，曾因为朝鲜朝贡误期、贡物不符和 间谍问题，以及使者被杀、边境划界等事件使双方关系数度紧张，洪武十三年 ( 1 3 8 0 年) 到洪武十九年( 1 3 8 6 年) 间明太祖还一度中止与高丽的朝贡往来， ”喜蕾元朝宫廷中的高丽贡女，内蒙古大学学报，2 0 0 1 年5 月第3 期。 9 高丽史卷4 1 恭愍王，第6 2 9 页。“夏四月，壬履，大明皇帝遣符宝自口陕斯赐玺书及 纱罗段匹总四十匹，”。 接路辑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第1 4 页。“( 恭愍王己酉十八年) 八月戊辰，遣统部尚 书成准得如京师贺圣节，大将军金甲雨贺皇太子千秋节，工部尚书张子温贺正。仍请赐本 国朝贺仪注。”吴晗辑朝鲜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中华书局，1 9 8 0 年3 月。 ”吴晗辑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第5 4 - 6 2 页。“( 辛隔六年) 二月，李茂芳、裴彦至登 州而还。茂芳等至辽东，都司奏省府，台官钦奉圣旨；所贡既不如约，陪臣不至，尔中书 差人诣彼，发遣来使回还。须如前约，方许来贡。此后，明太祖以高丽“贡不如约”震 怒，连续五年拒贡。直至( 章隅十一年) 四月，“帝放还金庾、洪尚载、李子庸、周谦、黄 并威吓将进行武力征伐。而高丽王朝对明朝采取的却是弹性外交政策，虽然承 认明朝为宗主国，但从未断绝与北元的往来。1 3 7 3 年，北元遣使到高丽，告知 将“中兴”，要求恭愍王? 助力复正天下”。恭憨王本想斩杀来使，遭到朝廷大臣 的反对，后来以“眼疾”不可见门为借口，在夜里暗中会见元使，然后将他们遣 还，并以芋布献于元廷。辛隅十四年( 1 3 8 8 年) ，高丽甚至停止使用“洪武” 年号，改用北元昭宗的“宣光”年号，命令全国恢复胡服，并计划攻打辽东，后 因国内政治势力的分化，又遭到明朝军队的挫败，才不得不恢复“洪武”年号， 遣使朝贡。 高丽的反复无常一直持续了3 0 多年，到十五世纪初才趋于稳定。固 李氏朝鲜建国之时，北元的颓势已无可挽回，因此李氏朝鲜改变高丽脚踩两 只船的政策，迫切希望与明朝修好。明太祖鉴于高丽多变的政局，持以怀疑和观 望的态度，虽为其选定了园号，但不与正式册封、颁受诰印。直到建文三年( 1 4 0 1 年) 六月，才遣使册封嗣位的太宗李芳远为朝鲜嗣王，f 霹时颁赐诰印，确立了正 常的宗藩关系。o 李氏王朝是依仗儒臣的支持建立的，以儒家政治理论为纲领， 并且以礼义典章作为治国基础来粉饰其政权的正统性。因此，在与明交往时谨守 礼制，屡屡强调“至诚”、“事大以诚”，笃实履行小邦义务，回但两个新建立的国 家彼此还无法完全信任，双方在外交、朝贡、边境等方面依然摩擦不断，关系时 陶、裴仲伦等，许通朝聘。”还命令高丽将过去五年的贡物按律一起发送京师。 。吴晗辑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第5 0 页。( 辛禺五年三月) ，因明朝使臣在高丽被害， 帝赐沈德符、金宝生手诏日：“而来者承好之诈，不得已而来诳。今命尔归，尔当谓高丽祸 首言，朕所云其杀无罪使者之仇，非执政大臣来朝及岁贡如约，则不能免他日取使者之兵， 岂不知沧海与吾共之? 若不信吾命，则以舳舻数千，猜兵数十万，扬帆东泊，特问使者安 在。虽不尽灭其党，岂不俘囚太半? 果敢轻视乎? ” 9 吴晗辑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第2 7 页。 9 吴晗辑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第8 0 _ 8 l 页。 。有关明朝与商丽的宗藩关系及其发展，见明太祖实录卷1 9 7 ，卷2 2 3 ，卷2 2 8 ，本文所 引注的明实录资料均引自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校印版，1 9 8 4 年；明史卷3 太 祖纪三；明史卷3 2 0 外国传一朝鲜，本文所引注的明史资料引自张廷玉等撰 明史，中华书局，1 9 7 4 年；高丽史卷4 5 恭让王一；参考叶泉宏：明代前期中韩 国交之研究，台湾商务出版社，1 9 9 1 年。 。明史卷3 2 0 外国传一朝鲜：李朝太祖实录卷1 5 ；李朝定宗实录卷1 ；李 朝太宗实录卷1 ，卷4 。末松保和辑朝鲜李朝实录，日本学习院东洋文化研究所，1 9 5 3 年。本文所引注的李朝实录原文均出自该版本。 。李朝太祖实录卷5 ，卷1 3 卷1 8 等处皆见“事大”、“至诚”的字样。 7 好时坏，李氏朝鲜对明朝在很长。段时间内采取敬而远之的方针，到明朝中后期， 双方关系才稳定。 针对明朝初年明东北与北方地区复杂多变的政治军事形势，明太祖朱元璋迫 切希望与高丽建立巩固的邦国关系，以稳定脆弱的边疆局势。考虑到元朝素有与 高丽联姻的传统，朱元璋有意借鉴汉唐时期盛行的“和亲”政策，期望通过婚姻 关系像元朝一样达到有效控制高丽和李氏朝鲜政治的目的。 第三节明太祖与朝鲜宗室。和亲”的努力 明太祖在位的前2 0 年，注意力主要是放在北方和南方，先后多次派遣大军 平定地方残元割据势力，尤其是拥兵山西、陕谣的扩廓帖木儿和李思齐，这两支 军阀势力最强，且和北逃的元顺帝遥相呼应，大有卷土熏来的可能，直接威胁着 新兴的明朝政权，直到洪武八年( 1 3 7 5 ) 扩廓帖木儿死后，北部边境的残元势力 才逐渐衰落。于是，明太祖派兵西征，在逼降明升，收复四川、贵州等地区之后， 洪武十四十六年( 1 3 8 卜1 3 8 3 ) 又全力征讨云南，元粱王把匝刺瓦尔密兵败自 杀后，明军攻下大理平定了云南全境。至此明朝北、西、西南三面的威胁都已经 消除。最后，朱元璋把目光转向东北地区北元最后的据点。 洪武二十年( 1 3 8 7 ) 冯胜、蓝玉等率师二十万征纳哈初，稳定了辽东形势。 第二年四月，蓝玉率师直抵捕鱼儿海，北元脱古斯及太子天保奴等仅以十余骑遁 去，彻底击溃了北元的残部。 东北地区的平复使朝鲜半岛的政治军事地位进一步提高，对明朝来说它不再 是一个不必劳神费力的“海隅”之国，而是仅以一江( 鸭绿江) 之隔与辽东接壤 的近邻。明朝将如何看待朝鲜，采用何种方式确立邦交关系? 高丽国及后来的李 氏朝鲜是东北亚地区独立完整又与明朝相邻的国家之一，拥有强大的政治军事实 力，以鸭绿江为界与明对峙。高丽历史文化传统悠久，长期受汉文化的熏陶，崇 尚儒家学说，尊崇儒家礼教，它的国家体制、官僚机构也都是比照中原王朝的建 制，在政治、经济、科学、文化发展方面都很先进。因此得到朱元璋特殊礼遇， 认为“朝鲜在明，虽称属国，而无异域内”，待之甚厚不同于其他蛮夷之邦。 另外，元朝以武力逼迫高丽屈服后，通过联姻的方式控制高丽达百年之久， 渊源颇深，其影响深深植根于高丽上层社会中，元朝北撇后，高丽虽向明朝称臣 纳贡，但并没有停止与北元的往来，在一段时期内仍向其纳贡。明太祖对高丽这 种徘徊不定左右逢迎的“欺诈”态度十分不满，数次下谕旨训斥，且扬言率大军 渡海征讨，不过，这只是一种震慑和威吓罢了。早在洪武四年( 1 3 7 1 ) 九月，朱 元璋在奉天门对省府台臣们有过一段关于对外政策的重要讲话：“海外蛮夷之国， 有为患于中国者不可不讨，不为中国患者不可辄自兴兵。古人有言：地广非久安 之计，民劳乃易乱之源。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徒慕虚名 自弊中土，载诸史册为后世讥。朕以海外诸蛮夷小国，阻山越海，僻海一隅，彼 不为中国患者，朕决不伐之。”o 这段话写入皇明祖训之后，又增加了一番叮 嘱：“吾恐后世子孙倚中国富强，贪一时战功，无故兴兵，杀伤人命，切记不可。” 并且开列出不征之国的名单，朝鲜捧在首位。o 洪武朝国家初立，百废待兴，平定四方和防备蒙古已经消耗明朝太多的精 力，对明朝来说守住已经打下的江山比扩张领土更加重要，更何况征高丽是一场 不知胜负的硬仗。明朝的军队多不习水战，海上风险也无法预测，明太祖没有把 握远渡重洋攻打高丽能得胜而回，即便攻下高丽，也没有多余的人力和财力去经 营。明的主旨在于肃清元的残余势力，恢复中原旧有的统治区域，无意也无力扩 张领土。另外，武力镇压可能会使高丽转而寻求蒙古的支持，反倒促成其联合， 这是明朝最担心的局面。所以，孵朝对高丽及李氏朝鲜的政策倾向于震慑下的怀 柔，恩威并施，积极争取高丽的认同，分化其与北元的联系，使其臣服于自己， 也使蒙古得不到支援与补充，这是明朝防范蒙古势力重新强大的重要方面。 根据明初国情，武力征服不是处理明、朝关系豹首选，那么如何有效的争取 朝鲜，除了正常的朝贡往来和赏赐大量财物，仿效元朝政治联姻也是符合传统又 行之有效的方式。 中国从汉代起就有通过联姻方式达到政治目的的外交方式和亲。“和亲” 。明史卷3 2 0 外国传一朝鲜。 。明太祖宝训卷六奴夷狄，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 9 6 2 年。 。( 明) 朱元璋皇明祖训箴戒，1 3 6 8 年。 9 是两个不同政权之间出于“为我所用的”的目的而结成婚姻的关系，是两个政权 最高统治者之间的婚姻联盟。中国古代从汉起直至清朝，中原王朝与藩邦有多达 百余次和亲，可谓传统悠久。 就形式而言，“和亲”是两个政权之间正式的外交行为，一般要经过求婚、 议婚、名分确定、交纳聘礼、迎亲等一套完整的程序，在这一程序中，双方使者 往来频繁，涉及人员复杂，停留对问长，场面通常十分隆重。中国古代的和亲历 史中“嫁”、“娶”两种类型都有，只是中原政权将“公主”嫁于藩邦的次数相对 较多。“和亲”中女子的身份也不尽相同，总体上，即便不是真正的公主，也多 是从宗室皇亲等有皇室血缘、亲缘关系的家族中选出，而且均加封为“公主”， 享有相应的名分、待遇。国“和亲”的双方都带有很强的目的性，是公开的政治 性婚姻。这是明初朱元璋选择宗室联姻的历史基础。 另外，明朝建立之初，朝鲜藉妃子就已成为后宫中的一部分。据史料记载， 太祖的十四女含山公主之母就是高藤把子韩氏；丽高丽判缮工寺事周英赞的女儿 周氏也是太租所宠爱的妃予雪之一；也有研究者推测明成祖朱棣的母亲萄l 妃也是 高丽人。这些妃子都是蒙元时高丽迸献给元朝的，后因元顺帝的仓皇北退遗留 下来，成为明朝的后富。 太祖在位的最后十年间，开始主动与嵩露和李氏朝鲜接洽宗室联姻事宣，曾 经数次遣官到高丽及李氏朝鲜，表示愿两国“做亲家”，希望朝鲜的公主嫁到明 朝来。针对明太祖提出的请求，朝鲜前后两个政权做出了不同的回应。 高丽将明朝提出的平等的联姻，仍理解为“进献处女”，并以他们对元朝的 习惯方式作了准备，并派遣使官前往京师请示相关事宜。根据朝鲜方面的史料， 明朝最早向朝鲜提出“和亲”要求是在明太祖洪武二十二年( 1 3 8 9 ) 。“( 甯塌元 年) 四月，李穑等还自京师，宣谕圣旨：。我这里有几个孩儿，恁高丽有根脚好 。台湾政治大学的林恩显教授将中国历朝和亲下嫁的公主分为7 种身份：第一等为皇女、皇 妹；第二等为亲王女；第三等为宗室女：第四等为宗室甥女；第五等为功臣女；第六等为 家人子；第七等为媵女和宫女。也有学者认为出次七种之外还有一类为“女妓”。 嗅路辑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第2 8 页，“判缮工寺事周荚赞如京师贺千秋节 英赞女曾八元，为大明所掳，选为宫人，有宠于帝。” 9 参阅傅斯年明成祝生母记疑，载史语所集刊第二本第四分册，1 9 3 2 年：明成祖生 母问题汇证，载史语所集刊第六本第一分册，1 9 3 6 年；吴晗：明成祖生母考，载清 华学报。1 9 3 5 年第3 期。 l o 人家女孩儿，与将来叫做亲。”高丽马上于同年“六月，遣门下评理尹承顺、签 书密直司事权近如京师请亲朝，且禀处女事”，而当权近从京师回来后，所传达 的圣旨却是“勿送处女”。明朝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作出截然相反的两种决策， 不是因为对“和亲”有所迟疑，而是当时高丽国内的政治环境十分恶劣，前王王 颛被弑杀，养子型隅凭借权臣的拥戴嗣位，大臣李成桂、崔莹等手握兵权互相斗 争左右着朝廷政治。明朝考量高丽国动荡不安的局势，估计现有政权随时都有倾 覆的可能，所以打消了原来的计划。之后不久，李成桂以兵挟迫强弱逊位其幼子 昌，自己为辅园大臣亲理朝政，几年后又以黄袍加身，推翻高丽政权建立李氏王 国，形势的发展证明明朝的预测是正确的。 明、鲜宗室“和亲”之议并束就此作罢。几年后，当李氏朝鲜的政权逐渐稳 定下来，明太祖又旧事重提，李朝太祖康献大王五年( 洪武二十九年，1 3 9 6 年) ， 明朝派使者前来，传谕圣旨：“恁那里来的火者，俺这内院里到处里行走都看来。 俺这里去的，到那王的内院里到处行走看一看，明日好做亲家”。李朝接到圣旨 后，郑重地“以帝许做亲，告宗庙”，又专门遣使到京师“谢做亲事”国。剐刚 建立的李氏朝鲜是篡得王氏的天下，丽前一政权与故元又关系至深，为了摆脱蒙 古的控制积极争取明朝的支持。李朝太祖于登基半年内曾九次遣使大明，以表达 其“事大以诚”之心，但对联姻之事却态度消极。究其原因，明太祖提议的联姻 是在两国的宗室之间结成婚姻关系，对此李朝统治者有自己韵担心，自1 3 世纪 中晚期至1 4 世纪中后期八十余年的时间里，先后有八位蒙古公主下嫁到高丽， 对高丽的政权、政治制度都有很大的影响。丽高丽进献到元朝去的贡女，得到宠 爱后，其父兄以女为贵，集结势力，掌握权势，也左右朝廷政治，威胁皇帝的权 威。如前文所提，高丽末年，元顺帝所宠幸的高丽贡女奇氏皇后干预朝政，曾直 接发布政令，最后同太子爱猷识理达腊谋憩 逼迫顺帝禅位，虽未成功，但使太子 掌握了元朝实际的军政大权。奇氏父族依靠其势力，怙势骄横，以“谋逆罪”被 诛杀后，奇皇后还动用元朝兵力出兵高丽为其亲族报仇。 鉴于历史的教训：方面，朝鲜受到元朝贡女问题毒害一百多年，无论上层 贵族还是下层百姓对贡女所带来的种种社会弊端已深恶痛绝；另一方面，朝鲜是 。吴晗辑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第8 5 页。 。李朝太宗实录卷9 ，五年六月丁酉条。 篡王氏之权而立，虽然非常需要明朝的支持，并认可其正统性名分，但却不想受 制予入。他担心明朝会同元代一样通过宗室“和亲”控制和影响朝鲜的政治。因 此朝鲜对明朝提出“做亲家”一事十分抵触，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也很消极，以子 女年龄幼小为托辞加以婉拒。太祖对朝鲜的回应很不满意，但没有强迫，毕竞争 取朝鲜事关重大。 李朝太祖六年( 明太祖洪武三十年，1 3 9 7 ) 三月，使臣权近回国又赍带谕 旨：“我这里孙儿，朝鲜王孙儿做亲，肯的时节著他汉儿话省的宰相来，我 这里说归他”，再度提出联姻。然时隔不久，因朝鲜国所进之马多为次品激 怒太租，传谕于朝鲜“中国周邻四夷，远近不等。前者王氏怠政而亡，李氏新兴 数生边忧，朕与语再三终不能止，恐以生兵祸，安欲互为姻亲，以妥两国生民， 此虑已有年矣。是从二十九年六月但问以行人以通此意，使者归，闻王出迎，朕 将以为必然，姻亲之事成矣。三十年春朝鲜亦为此事遣人至迸鞍马以表诚意。 次日验鞍马器皆疵，观物之所以初交尚此，久必不然。至君子良友各天一方，将 欲会而未能，必千里神交而志通。今朝鲜朕以诚往，彼以诈应，其千里神交而志 通可乎? 事不断其初，后将必悔，其朝鲜姻亲之事难以再议。”由礼部移交朝鲜 罢姻亲之议。如果说前一年明太祖还能以平和的心情等待李朝的回应，此时已经 明显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和愤怒。因为朝鲜“密迩东陲比之他处甚为切近”，且 文明程度高，明朝对待朝鲜礼数规格高于其它邻国，将其视为“君子之交”。李 成桂以权臣拥兵而得天下，在武力方面对明朝并不十分忌惮，甚至几次出兵明、 朝边境争夺“铁岭”地区的归属权。明朝积极的推进“和亲”计划，也是为了“避 兵祸、安生民”。但是。朝鲜却没有报以足够的热情，这令明太祖很没面子，大 失所望。还退还朝鲜送来的“谢恩马”，且“罢姻亲之议”。 在这以后几年的中 赣往来中，明太祖对朝鲜十分苛责，屡次因朝贡非时、贡品残次、贡表语涉讥讪 等多加责难，甚至居留其使。为此朝鲜几次上表求赐诰印，直至明太祖去世都没 有得尝所愿。 之后，在明成祖永乐元年( 1 4 0 3 年) ，即李朝太宗恭定大王癸未三年九月甲 。李朝太祖实录卷1 0 ，五年十一月丁丑条：“陪臣河仑等回自京师，钦传宣谕圣旨节该 我实要做亲。我的子孙厮儿多，女儿小，恁那里才八岁，到十六岁便是成丁。恁那里实 事小，虚事多。是实呵，我和你做亲，恁只要至诚，不要生事。钦此。， 。李朝太宗实录卷1 1 。六年三月辛酉条。 申，右政丞成石磷等从京师网来后，又禀告明成祖有意与朝鲜联姻，这是现存史 籍中可见的明朝最后一次透露出“和亲”的信息。 此时朝鲜政权内部已经有一部分人对与明朝联姻持积极的态度。太宗恭定 大王实录丁亥七年( 永乐五年，1 4 0 7 ) 六月庚寅条下记载：大臣等欲因俨请于 帝，以帝女为世子妃。“倘得联姻帝室，虽北有建州之逼，西有王狗儿之戍，何 足畏哉。若得大国之援，同姓异姓，谁敢作乱? 乱臣贼子何由作乎? 前朝厘降公 主于大元，百年之间，内外无虞，此以往之验也。”即欲凭借大国的势力，稳定 国内政局。 大臣们私相议论、秘密谋划一事，传到朝鲜太宗耳中。“上怒，命下狱鞫之”。 因私相图议而牵连治罪的包括王室外戚、功臣、汨臣达十余人。据李太宗所言： “结婚中国，予所愿也，尚虑夫妇相得，人情所难。又必中国使者往来络绎，反 扰吾民矣。昔奇氏入为皇后而其一门杀戳无遗，安足保乎。”待事情平息之后太 宗私下言日：“世子未婚而予汲汲于使臣言已婚者，正恐其联姻上国也。倘若许 婚或非帝之亲女，虽或亲女，语音不遥，非我族类，而恃势骄恣，压视舅姑，或 因妒忌，片言只辞，私通上国，不无构衅。且诸国必将凭世予伉俪之势，益难制 矣。”o 显然，李氏皇帝担忧的仍是宗室结亲的政治隐患。 不仅如此，李朝太宗还不顾谏院的反对，匆忙于当月将已到适婚年龄的第二 女庆贞公主下嫁于护军赵大临，当时赵大临还未终丧，丁母忧仅逾四月。太宗传 命日：“谏院所论，固合于礼。然向者使臣黄俨及今来石磷等皆言，帝有结婚于 我之意。此非予所愿，故如此其急，予志已定，宜勿更言! ” 可见李朝太宗的意 旨非常坚决，宁肯违背扎制，也不愿让自己的亲女远嫁外邦，成为制约自己的砝 码。 仅仅归国使臣的一句“传言”，就如一石激起干层浪，在朝鲜引起了如此巨 大的反应，可见李朝对前朝贡女祸事忌惮之深。种种迹象表明，朝鲜太宗不赞成 与明朝通过“和亲”的方式达成婚姻联盟，其理由并不是上奏明朝的“儿女尚小、 已经婚嫁”，或是所谓的“语音不通”，真正担心的是日后会因此受到明朝的控制 。李朝太宗实录卷6 ，癸未三年九月辛卯条。 。李朝太宗实录卷1 3 ，丁亥七年六月庚寅条。 。李朝太宗实录卷6 ，癸未三年九月辛卯条。 与压迫，而招来祸事。 l 三是因为李氏朝鲜的消极抵制，明初两代试图通过皇室联姻来促进两国关系 的探索屡屡受挫而不了了之。“和亲”一词以后没有再出现在中朝两国交往过程 中。 由此可见，明初太祖曾有意与朝鲜宗室联姻，拉拢朝鲜，以达到缓解边境问 题，稳定双方关系的目的，最终因为朝鲜方面的原因未能实现。虽然这种局限于 宗室之间的联姻关系与成租以后的朝鲜贡女不太相同，但表明了明朝对朝鲜国交 策略的调整方向。 1 4 第二章明成祖和仁宣时期的朝鲜贡女 第一节明成祖时期的朝鲜贡女 与明太祖多疑猜忌的闭关收缩政策不同，明成祖好大喜功，采取积极的外交 政策。早在成祖还作为燕王驻守北平的时候就与朝鲜来往的使臣有所接触，朝鲜 使臣对其也恭谨礼敬。成祖登基后，明朝和李氏朝鲜两国国内政治都渐趋稳定， 已正式展开传统而稳定的宗藩朝贡关系。根据制诰，二者之君臣关系以忠诚守信， 勤守职贡为基本，至于仪制服用则可从本俗自诩为礼仪之邦的李氏王朝，在与 中国的交往中形式上强调“诚心事大”，并且将进献贡物视为“事大以礼”国， 笃实履行小邦义务，对明朝的种种要求都切实履行，力求发展双方的和好关系。 与太祖时宗室“和亲”的政策不同，明成祖匈朝鲜提出了献纳贡女的要求：降低 要求，根据元与高丽的旧制度从朝鲜的官宦及平民阶层中征选处女，并且不再打 着“儿女”的幌子，而是直接为自己选妃嫔。这既符合朝鲜遵循元和高丽传统的 惯性，而且将政治目的掩盖在个人欲望之下，将国家行为转为个人行为，降低李 朝的警惕性，令李朝的统治者不能拒绝，从而间接的达到了明朝加强两国政治关 系的意图，自此以后，贡女成为明、鲜两国延续半个多世纪的邦交事宜。 成祖时期从朝鲜征召处女一共三次，分别在永乐六年( 1 4 0 8 年) ，七年( 1 4 0 9 年) 及十五年( 1 4 1 7 年) 。 永乐六年( 1 4 0 8 年) 首次征召朝鲜处女。朝鲜李朝太宗实录是年四月甲午 条云：“朝廷内史黄俨、田嘉禾、海寿、韩帖本儿、尚宝司尚宝奇原等来， 俨宣谕圣旨云：恁去朝鲜国和国王说，有生得好的女子，选拣几名将来。上 扣头日：敢不尽心承命。置进献色采女童，禁中外婚嫁。”太宗以议政 府赞成事南左参知政事咸传霖、汉城尹孟思诚为提调，分遣敬差官于各道选取处 女。并规定处女除公私贱隶外，良家十三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全部选取以备筛 。相关记述见李朝太宗实录卷1 5 ，卷1 6 。卷3 3 ；李朝世宗实录卷3 l 等处。 1 5 选。由此可见，除美貌外，筛选处女的条件还有两点：出身和年龄。此次采集 共得处女数百名，仅都城中就选得7 3 人。京内外所选的处女都由黄俨亲自挑拣， 而黄俨却因“无美色而大怒”。七月，朝鲜又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第二轮筛选， “分遣各道巡察司更选处女，又使内官一人从之，名日敬差官”加以监督。面 对朝廷的强制指令，朝鲜民间采取各种方式加以逃避。针对这种现象，政府发布 指令“隐匿女子不肯见出或有针灸、断发、帖药多方做谋规避选择，通政以下直 断，嘉善以上申闻，并以王旨不从，论职牒收取籍没家产。”。九月，又再次更选 处女，入京的处女多达二百余入。固经过数次筛选，黄俨在众多的候选者中最终 选出五名：故工曹典书权执中之女，前典书任添年之女，前知永州事李文命 ( ? 一1 4 1 1 ) 之女，司直吕贵真( ? 一1 4 l o ) 女，及水原记官崔得霏( ? 一1 4 2 8 ) 女，都出身 于官宦之家。 诸处女在其父兄的伴送之下，随同黄俨等于当年的十一月前往明朝，随行的 还有从者、女使及火者备十数名。“以艺文馆大提学李文和为进献使，纯白纸六 千张赴京。上不欲名言奏进献处女，故使文和若进纸扎然。”朝鲜国应成祖要求， 不明奏迸处女，以后也按循这一惯例，多以“纯白厚纸”或“药材”为名目。因 此在明朝官方文献中始终没有贡女的记载。 权氏等五位贡女被召入宫后，即蒙皇帝厚赐，且恩及随行的父兄：权氏受封 为显仁妃，其兄权永均( ? 一1 4 2 4 ) 除光禄寺卿( 秩三品) 赐彩段六十匹， 彩绢三百 匹，锦十匹，黄金二锭，白银十锭，马五匹，鞍二面，衣二袭，钞三千张；任氏 被封为顺妃，以任添年为鸿舻卿( 秩四品) ；李氏为疆容，吕氏为婕好，崔氏为美 人，以李文命、吕贵真为光禄少卿( 秩皆四品) ，崔得霏为鸿胪少卿( 秩五品) ， 各赐彩段、金银、鞍马、农钞，只是等级有差。o 此事在明实录中也有明确 的记载。 ”李朝太宗实录卷1 5 丙戍六年四月甲午条。 。李朝太宗实录卷1 6 ，戊子八年五月已未条；“上同静妃御内殿亲视处女，领议政府事 河仓、左政丞石磷等入广延楼下拣阅京中所选处女凡七十三人以启。” 9 李朝太宗实录卷1 6 ，戊子八年七月已酉条。 。同上。 9 李朝太宗实录卷1 6 ，戊子八年九月丁未条。 。李朝太宗实录卷1 6 ，戊予八年十一月丙辰条。 。李朝太宗实录卷1 7 ，己丑九年四月甲申条。同年八月丁未条。 永乐七年( 1 4 0 9 ) 五月，黄俨及海寿等朝鲜籍宦官再次奉旨郅朝鲜索取童女。 黄俨口宣圣旨，评论前一年所选女子“都不甚好”，以此为由要求“王如今有寻 下的女子，多便两个，小只一个，更将来。”太宗因此再次“置进献色，禁中外 婚嫁”。“为扩大选择范围，李朝太宗还将处女的年龄降为十七至十三岁。，于本 国在城及各道州府郡县宗戚文武两班并军民之家中广泛搜选，最后确定两名女子 申报明朝：一是前朝大夫宜州事郑允厚女，年十八岁。另一个是修义校慰忠佐侍 卫司侍领副司直宋琼女，年十三岁。经过筛选，十一月，黄俨、祁保携处女郑 氏回京师。俨日：“郑氏非美色，宜更求以待。”固丙午，海寿于龙泉站见黄俨， 授以敕书。后黄俨日：“时方极寒，不可以处女行。且待春和，再来迎取，宜善 自梳洗。”又日：“宣加选择。”李朝太宗早已预测到这一结果，曾对代言金汝 知说：“中国兵兴，探女岂其时乎! 乃佯为舒泰耳，必于中途还矣” ，一语道破 “天寒不宜行路”只是一个借口。当时明与蒙古的关系正处于紧张阶段，明成祖 发兵远征大漠，这个时候还向朝鲜征求处女，一方面是宣扬自己的信心与实力， 另一方面是恕从侧面试探朝鲜的。忠诚”，以防朝鲜为故元的后援。直至第二年 十月，郑氏与其父及小宦二人，女史四人，才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