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言文字学专业论文）戴震《方言疏证》同族词研究.pdf

戴震方言疏证同族词研究 学科专业：汉语言文字学 指导老师：李茂康教授 研究方向：古汉语研究与教学 研究生：刘巧芝( 2 0 0 2 2 1 2 ) 内容摘要 方言疏证同族词研究属于词源学研究的范畴，在方言疏证中，戴震 运用“因声求义”的原理和“音转”的方法，系联了多组同族词。本文对方 言疏证中那些较为客观的同族词材料进行整理、分析，阐发戴震在系联同族词 方面的贡献及不足之处，并对同族词之间的语音、语义规律作力所能及的探讨。 全文共六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引言。主要涉及同族词的性质、判定标准等问题，并简单介绍了 有关戴震和方言疏证的情况。 第二部分是方言疏证系联同族词的理论基础和方法。梳理了汉语同族词 研究的历史，并详细阐述戴震有关音义关系的理论：归纳总结了戴震“两条线索”、 “一条途径”的系联方法，并展开详细论述。 第三部分谈方言疏证同族词的表现形式和分类。表现形式分为通用、声 义通、转语、某与某同等：并从音节上对同族词作了大的分类。 第四部分论方言疏证同族词的语音关系。对戴震系联同族词时所用的语 音关系术语、内涵以及语音规律作了详细的探讨。 第五部分论方言疏证同族词的语义关系。运用义素分析法，从四个方面 进行了分类。 第六部分论方言疏证系联同族词的成果和不足。 a s t u d y o n c o g n a t e w o r d si nf a n g y a ns h u z h e n gb y d a i z h e n m a j o r ：c h i n s e sl i n g u i s t i c s s p e c i a l t y ：t e a c h i n g a n dr e s e a r c ho f a n c i e n tc h i n e s e s u p e r v i s o r ：l im a o k a n g a u t h o r ：l i uq i a o z h i ( 2 0 0 2 2 12 ) a b s t r a c t t h er e s e a r c ho fc o g n a t ew o r d si nf a n gy a ns h uz h e n gi sb e l o n gt ot h ee t y m o n f i e l d i nf a n gy a ns h u z b e n g ，d a i z h e n l i n k e dm a n y c o g n a t ew o r d sb yh i st h e o r yt h a t s i g n i f i c a t i o n s i sf r o ms o u n d sa n ds i g n i f i c a t i o n si so nt h eb a s i so fs o u n d s i nt h i s a r t i c l e ，d a i z h e n sa c h i e v e m e n ta n di n s u f f i c i e n c ya r ee l u c i d a t e dw h i l et h er u l eo f s o u n d sa n ds i g n i f i c a t i o n so f c o g n a t ew o r d sa r ed i s c u s s e d i n 1 “c h a p t e r , t h ep r o p e r t y a n dj u d g i n gc r i t e r i o no ft h e c o g n a t ew o r d sa r e c o n s i d e r d w h e r e a f t e rd a i z h e na n dh i sf a n gy a hs h uz h e n g a r ei n t r o d u c e di nb r i e f t h e2 0 6c h a p t e rm a i n l yi n t r o d u c e st h et h e o r ya n dm e t h o dw h i c hu s e di nf a n g y a hs h uz h e n g ，m e a n w h i l es u m m a r i z e dt w oc l u e sa n do n ea p p r o a c hb ys t u d y i n gt h e h i s t o r yo f c o g n a t e w o r d s t h e3 “c h a p t e rr e c o m m e n d ss e v e r a lt y p e so fc o g n a t ew o r d s ，i n c l u d i n gt h e c u r r e n c y 、t h ec h a n g e dt y p e a n dt h es a m ew i t ho t h e r s t h e4 t l lc h a p t e rs t u d i e st h es o u n d so f t h ec o g n a t ew o r d s i n c l u d i n gt h et e r m 、t h e c o n n o t a t i o na n dt h e i rs o u n dr u l e s t h e5 t hc h a p t e ri n v o l v e st h es i g n i f i c a t i o n so f t h ec o g n a t ew o r d s i nt h i sp a p e rt h e s i g n i f i c a t i o n so f t h ec o g n a t e w o r d sa r ec l a s s i f i e di n t of o u rt y p e s t h e 6 山c h a p t e r m e n t i o nd a i z h e n sa c h i e v e m e n t sa n di n s u f f i c i e n c y 2 引言 “同族词指一种语言内部由源词及其孳生词、或同一来源的若干个孳生词构 成的词语类聚。这类词具有源流相因或同出一源的族属关系，因而声音和意义多 相同相近或相关。例如：说文：叉，手指相错也。手指分张方能交错，故叉 含分歧义，因之凡歧头皆日叉( 段玉裁注) 。树木主干分生出的枝条口q 权， 两股簪叫钗，衣裙下侧开口的地方叫衩，水流的分支或分岔处叫汉， 山路分歧处叫岔，张开大拇指和中指所量的尺寸叫报，叉、权、钗、 衩、汉、岔、搜是一组汉语i 可族词。”“1 汉语同族词的性质有二：其一，存在于汉语内部，而不是存在于汉语和其他 亲属语言之间；其二，同族关系既指源词与孽生词之间的关系，也指同出一源的 孳生词与孳生词之间的关系。因此“同族词”是一个比较全面的概念，既反映了 源与流之间的关系，也反映了流与流之间的关系。 “同族词的研究是一个与汉语词汇、词义、语音等领域密切相关的课题。它 不仅涉及汉语音义结合的规律，还涉及汉语词汇系统、词义系统、语音系统的演 变规律。川”因而同族词研究的主要任务不仅在于探讨汉语词汇孳生演变的历史， 揭示汉语词汇的系统性，还在于探讨汉语中词的音义结合规律，揭示其音义演变 轨迹。 我们这里所讲的“同族词”，与王力先生所说的“同源字”。1 ，陆宗达、王宁 等先生的“同源词”“1 名称不同，但所指内容基本一致。 很多学者从汉语语音和词汇的基本材料出发，继承古代语言学研究韵优秀成 果，对同族词的理论进行了比较深入的研究。 王力先生认为：“同源字必然是同义词，或意义相关的词。值得反复强 调的是，同源字必须是同音或音近的字。”1 王宁先生指出：“派生词的音与义是以根词与源词的已经结合了的音与义为 依据的，因此，根词、源词与派生词之间，以及同源派生词彼此之间，都存在着 音近义通的关系。一组待定为同源词的语料，在已知它们的音同或音近关系后， 判定它们之间的义通关系，便成为确立它们同源的关键。”“1 向熹先生认为：“同源词的构成有三个必不可少的条件：( 1 ) 上古读音相同 或相通；( 2 ) 有一个或几个意义相同或相关；( 3 ) 在词义发展上出于同一个语源。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蒋绍愚先生认为：“判定同源词必须严格按照( a ) 读音相同或相近；( b ) 意 义相同或相关；( c ) 有同一来源这样三个条件。这三个条件是缺一不可的。读音 相同，而意义相差甚远，就只是同音词。意义相同或相关，而读音相差甚远，就 只是同义词。读音相同或相近，意义相同或相近，那也只是音义的偶然相同，而 不是同源词。” 8 3 由此可见，在同族词判定标准这个问题上，他们虽然表述不同，但都明确指 出了“音近义通、同出一源”的原理。我们所要探讨的方言疏证同族词就是 根据这一原理进行分析的。 方言是我国的第一部方言词典，相传为西汉扬雄所作。晋代郭璞的方 言注是第一部研究方言的著作。清代对该书校注者较多，有戴震的方言 疏证、虚文弼的重校方言、刘台拱的方言补校、王念孙的方言疏证补 ( 仅存一卷) 、钱绎的方言笺疏、郭震福的方言校补( 附佚文) 、郭庆藩的 方言校注、孙诒让的札适中校郭璞的注。其中，戴震的方言疏证不 仅是清人的第一个校本，也是清人的第一个注本，因此备受推崇，被誉为“盖自 得此校本，然后方言可读”。1 戴震( 1 7 2 3 1 7 7 7 ) ，字东原，安徽修宁人。二十岁时开始师从江永，四十 岁中举人，后屡试不中。五十一岁奉召以举人资格充四库全书馆纂修官，1 7 7 5 年被赐同进士出身，授翰林院庶吉士。两年后，卒于官。戴震一生博闻强记，兴 趣广泛，“于经学、天文、数学、历史、地理、甚至工程水利诸学问皆有深刻的 研究”。“主要著作有：原善、原象、声韵考、声类表、方言疏证等。 方言疏证( 以下在正文中简称疏证) 是戴震任四库全书馆纂修官时所 撰，去世后两年才被刊行。戴氏对方言的突出贡献有三方面：第一是对方 言作者的考辩：第二是关于郭璞方言注传本讹误的校订；第三，也是疏 证的主要内容就是关于方言条目大多数词汇的疏通与证明。 疏证之所以能在学术舞台上独树一帜，主要在于他不但在校勘方法上取 得了巨大成就，而且在系联同族词方面也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以“因声求 义”的原理和“音转”的方法，系联了多组同族词，为同族词研究提供了理论基 础和典范。 本文拟对疏证中那些较为客观的同族词材料进行整理、分析，阐发戴震 系联同族词的贡献并评述他的不足之处，力图对疏证同族词的语音、语义规 律作一些探讨。 注释： 1 张博汉语同族词的系统性与验证方法3 l 页，商务印书馆，2 0 0 3 年。 2 胡继明 同源词研究2 页，巴蜀书社2 0 0 3 年。 3 王力同源字论，载于同源字典5 页，商务印书馆，2 0 0 2 年。 4 蒋礼鸿读 后记。浙江语言学会、浙江大学学报语言学年刊，1 9 8 2 年。 5 同 3 5 2 0 页。 6 王宁训诂学原理1 4 8 1 4 9 页，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1 9 9 6 年。 7 向熹古代汉语知识词典4 2 页，四川人民出版社，1 9 8 8 年。 8 蒋绍愚古汉语词汇纲要1 8 5 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 9 8 9 年。 9 粱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2 0 5 页，北京市中国书店，1 9 8 5 年。 1 0 刘君惠等扬雄 研究1 9 3 页，巴蜀书社，1 9 9 2 年。 第一章方言疏证系联同族词的理论基础和方法 第一节方言疏证系联同族词的理论基础 汉语同族词的研究渊源较古，以东汉刘熙释名为代表的声训研究其中就 涉及到同族词的问题；宋代王圣美提出“右文说”，对形声字声符兼义进行研究， 这自然与同族词的研究有关；清代的训诂学家大多是古音学家，所以他们能突破 字形的局限，从声音上去探求词的意义联系，提出了“因声求义”的训诂理论。 清乾嘉时期，是传统小学发展的的鼎盛时期，人们对训诂学中词与词之间音义关 系的认识也上升到了一个理论高度，其中，戴震、程瑶田、段玉裁、王念孙、阮 元、郝懿行、钱绎等在这方面都作出了一定贡献。 程瑶田的果赢转语记，“是用音转理论归纳词族的最早专著州“他认为：“声 随形命，字依声立，屡变其物而不易其名，屡易其文而弗离其声，物不相类也而 名或不得不类，形不相似而天下之人皆得以是声形之，亦遂靡或弗似也。”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是清代小学与经学研究的集大成者，段氏在其师戴震 治学思想和方法的指导下，以其渊博宏通的学识和较为科学的研究方法，结合前 贤的研究成果，孜孜以求，殚精竭虑，运用“声与义同原”、“义存乎音”等理论， 成功地系联了一些同族词。 清代系统明确地运用“因声求义”、“声近义通”的理论研究词与词之间音义 关系的是王念孙，他明确提出“窃以诂训之旨，本于声音。故有声同字异，声近 义同。虽或类聚群分，实亦同条共贯。譬如振裘必提其领，举网必挈其纲。 今则就古音以求古义，引申触类，不限形体。”“1 他运用这一理论所著的广雅 疏证对同族词研究作出了重要贡献。 阮元师承王念孙，他说“昔余初入京师，曾问学于怀祖，先生颇有所授。” “1 故他也深明音义相依之理，指出：“义由音生，字由音义造也。”。3 郝懿行训诂“以声为主川”的理论和阮元一脉相承，他不仅对“训诂以声为 主”有明确的认识，而且在尔雅义疏中为实践这一理论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钱绎继承了前人及同辈学者的“声近义通( 同) ”理论，在方言笺疏中 利用“语转”的原理系联了不少同族词。 在这些对同族词的研究作出贡献的语言学家中，戴震对词与词之间音义关系 6 的认识可以说具有承前启后的作用。 “从魏晋以后，训诂学没有多大的发展，隋唐人谨守汉注，元明人谨守宋注， 宋人朱注大体不出汉注范围；想立新说的每每望文生义。”3 总的来说他们都是 在文字上做文章，不能深入语音以求语义。 到了清代，“戴震首先提出了训诂的原理和方法。”0 1 他开辟了一条新途径， 根据“故训、音声相为表里”嘲的观点，提出了音与义“二者恒相因”“、“各 从乎声，以原其义”“的理论和音义互求的训诂方法。 戴震曾著转语二十章( 今仅存一序) ，其目的在于补尔雅、说文、 方言之阙。他说：“今别为= 十章，各从乎声，以原其义。夫声自微而之显， 言者未终，闻者已解。辨于口不繁，则耳治不惑。”“疑于义者以声求之，疑于声 者，以义证之。”“凡同位则同声，同声则可以通乎其义；位同则声变而同，声变 而同则其义亦可以比之而通。”“字书主于古训，韵书主于音声，然二者恒相因。 音声有不随古训变者，则一音或数义，音声有随古训而变者，则一字或数音。”“” 在这些理论中，他试图通过语音之间的某种变转规律来说明词义之问的联系。作 为有清一代小学研究的奠基者，戴震以“因声求义”的原理和“音转”的方法， 不仅突破了单纯形训的传统藩篱；而且延及后世，培养了自乾嘉以来的一大批音 韵训诂学家。沈晋华在论述戴震对语言学的贡献时曾引用黄季刚先生的话：“自 戴氏树立楷模，其弟子段玉裁、王念孙钟美前修。段氏以声音施于文字，而后知假 借、引申与本字之界限：王氏由声韵贯穿训诂，而后知声音训诂浑为一物。”“” 其后遵循其音变规律和训诂原则阐述者较多，钱绎在其方言笺疏中就有五处 “”直接引用了戴震关于声义关系的论述。 戴氏的这些理论，“已经从文字观点进入了语言观点，把文字当作词的音节 符号看待，他由这种观点产生两种训诂方法，其一是音、形、义三相结合的方法， 其一是校勘与训诂相结合的方法。”。”疏证就是在这两种训诂方法指导下的 杰作。戴震依据声近义通的原理，揭示了词与词之间的音义关系，系联了部分同 族词。 注释： 1 刘又辛、李茂康( i j i i 诂学新论1 2 6 页，巴蜀书社，t 9 8 9 年。 2 程瑶田果赢转语论，安徽丛书编印处，民国二十二年。 3 王念孙广雅疏证序) l 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 9 8 4 年。 4 阮元挈经室一集卷五王伯申 序。 5 阮元覃经室一集卷一释矢。 6 李润生郝懿行 同族词研究3 页，2 0 0 2 年学位论文。 7 洪诚洪诚文集2 4 9 页，江苏古籍出版社，2 0 0 0 年。 8 洪诚 p i l 诂学1 8 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 9 8 4 年。 9 戴震六书音均表序，载段玉裁说文解字牲8 0 1 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1 年。 1 0 戴震论韵书中字义答秦尚书慧田，见戴震集5 5 页，_ 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0 年。 1 1 戴震转语二十章序，见戴震集1 0 6 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0 年。 1 2 同 1 0 。 1 3 】沈晋华章太炎 对戴震 的继承和发展，载于苏州教育学院学报3 页，2 0 0 2 4 1 4 徐朝东 同族词研究4 页，1 9 9 9 年学位论文。 1 5 同 7 。 第二节方言疏证系联同族词的方法 “在我国，对词语族属关系的探索至少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历代学者在推 测词语族属关系和系联同族词的实践中，不断发现和尝试新的方法，使汉语同族 词研究方法经历了由粗疏到较为细密、由科学性差到科学性较强的演进。“”戴 震总结前人在同族词研究方面的优秀成果，依据声近义通的原理，从声义两方面 入手，在疏证中客观、科学地系联了多组同族词，为同族词的研究作出了很 大贡献。经笔者整理分析，其研究方法可归纳为：两条线索、一条途径。 一、两条线索 所谓的“两条线索”指的是声音和意义。在“同族词的判定标准”问题里我 们讲到过，同族词必须同时兼顾“声近”和“义通”，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所系联 的同族词客观可靠。下面，我们分别从声音和意义两方面来论述。 第一、以声音为线索 1 、把两个语音相同或相近的词放在同一句话里，其中一词对另一词有解释 作用。这种方法不同于传统的声训，它没有声训固定的格式。例如： ( 1 ) 说文“根谓之掩”。“福。袒领也”。盖以穗为小儿淡衣掩颈下者，褥有曲领之名， 故根亦名褥。( 卷四) 按：说文手部 “掩，敛也，小上日敛。从手奄声。”又支部“敛，收也。”徐灏 笺：“文选怀旧赋) 注引埤苍日：掩覆也。淮南天文训注：掩，蔽也。 此掩敛之本义也。”国语晋语五：“尔童子，而三掩人于朝l ”韦昭注：“掩，盖也。” 掩是覆盖，掩是掩在d , jl , 颈下的围嘴儿，二者均毗“奄”为声符，故= 奄、掩同族。 ( 2 ) 广雅：“诼，诉也。诼、诉，馥也。”曹宪音释云：“魏音毁，即蒿谤之蔷。” 今毁乃训壤。 按：小尔雅广言：“毁，壤也。广雅释言：“毁，亏也。”孝经开宗明义： “不敢毁伤。”经典释文：“毁，破也。”说文士部：“壤。败也。”段注：“败者，毁 也。毁壤字皆谓自毁自壤”广韵怪韵：“壤，自破也。 毁与壤都有“亏、破”义，又毁为晓母微部：壤为匣母微部。晓、匣旁纽，故为同族 词。 2 、以声符为系联线索 “声符寓义”现象是客观存在的，声符与所谐字或同声符字所记录的词之间 有时意义相关，这为探索词的族属关系提供了一定的线索。戴震也跟据这一线索 客观地系联了不少同族词。例如： ( 3 ) 方言) ：“敦、壹、魇、齐、幢、般、嘏、奕、戎、京、奘、将，大也。凡物之 大貌日显。”卷一) 戴震案：广雅：“妻、般、敦，大也。”义本此。壹、童古通用。 按：说文璺部：“墨，豆之丰满者也。”易璺卦：“璺，大也。”诗周颂丰 年：“鲎年多黍多称。”毛传：“鲎，大也。”说文一部：“壹，大屋也。从一璺声。”广 雅释诂一：“盎，大也。” 盎、璺都有“大”义，且童以璺为声符故为同族词。 ( 4 ) 尔雅释草：“荒，刺。”郭注云：“草刺针也。关西谓之刺，燕北朝鲜之间曰 萧。见方言。” 全引方言此条，文并同。广雅：“梗、蒯、棘、萧、刺、壮、 箴也。”策、刺古字通。( 卷三) 按：说文刀部：“刺，君杀大夫日刺。刺，直伤也。”尔雅释诂：“刺，杀也。” 9 广韵寅韵：“刺，针刺”说文舯部：“策，蓟也。”尔雅释草：“策，刺也。” 郭注：“草刺针也。” 策与刺皆有“锐利”义，且声符同为。束”。故为同族词。 第二、以意义为线索 ( 5 ) 方言) ：“癫、嗌，噎也。楚日癫；秦晋或日嗌，又日噎。一( 卷六) 戴震案：说文云：“嗌，咽也。噎。饭室也。”嗌、咽吉通用。 按：谷粱传昭公十九年：“嗌不容粒。” 经典释文：“嗌，喉也。”汉书昌邑 哀王髑传：“我嗌痛不能哭。”颜师古注：“嗌。咽喉也。”汉书息夫躬传：“咽已绝。” 颜师古注：“咽，喉咙。” 嗌与咽皆为“咽喉”义，又嗌为影母锡部；咽为影母真部。锡、真通传，故为同族 词。 ( 6 ) 释名云：“绡头，或日陌头，言其从后横陌而前也。齐人谓之幢，言崦敛发使 上从也。”绡即操，陌即牺。( 卷四) 按；玉篇阜部：“陌，阡陌也。”又“阡，阡陌也道也，南北日阡。东西日陌。” 牺为一种从后横陌而前的头饰，陌为东西向的田间小道，南北为纵，东西为横。 陌与幅皆有“横”义，都以“百”为声符，故为同族词。 二、一条途径 所谓“一条途径”指的是戴震利用多种训诂材料来证明词与词之间的音义联 系，从而系联同族词。 般的文献注疏往往采用“互训”、“递训”等训诂体式来训释词义，戴震 在疏证中也充分利用了这些训诂体式来系联同族词。 l 、互训。互训是指“两个同义词之间互相训释，即你注释了我，我又反过 来注释你，其形式为a b 也；b ，a 也”。1 互训的前提是它们有共同之义，如果它 们的语音也相通或相同，那么它们就可能成为同族词。例如： ( 7 ) 汉书匡街传：“治天下者，审所上而已。”颜师古注云：“上，谓崇尚也。”尚、 上义相通。春秋襄公二十七年左传：“尚矣哉。”挂预注云：“尚，上也。”( 卷十二) 按：尚、上互训。且同为禅母阳部，故为同族词。 2 、递训。递训是指“几个同义词之间互相训释，即你注释我，我注释它， 其形式为a ，b 也：b ，c 也”。1 处于同一递训系列的词有的可能是同族词。 l o 例如： ( 8 ) 月令：“处必掩身。”郑注云：“掩，犹隐翳也。”左思咏史诗：“归来翳负郭。” 李善注引方言：“翳蔓也。”并注尔雅释木“蔽者翳。”郭注云：“树荫翳覆地者。” 释言：“蔓，隐也。”注云：“谓隐蔽。”离骚：“众菱然而蔽之。”受亦通用馒。( 卷 六) 按：“掩，犹隐翳也”；“翳，菱也”；“蔓，隐也”：翳、隐、菱递相为训。又翳为影母 脂部；隐为影母文部；菱为影母物部。物文对转，脂物、脂文旁对转。戴震虽未用术语指明 之间的关系，但他引用这些材料递相为训将它们系联在一起，使人能够从中意识到其同族 关系。 以上，我们从“两条线索”、“一条途径”两个方面分析了戴震疏证系联 同族词的方法。“两条线索”讲的是从音义两方面系联同族词；“一条途径”讲的 是如何把这些音义相关的词系联为同族词。需要说明的是“两条线索”与“一条 途径”并不是截然对立的，是探讨疏证系联同族词方法的两个不同的视角。 注释： 1 张博汉语同族词的系统性与验证方法7 6 页，商务印书馆2 0 0 3 年。 2 孙永选等训诂学纲要4 1 页，齐鲁书社，1 9 9 6 年。 3 同 2 4 7 页。 第二章方言疏证同族词的表现形式及分类 第一节 方言疏证同族词的表现形式 戴震在疏证方言时，并没有直接用“同族词”这个概念，但他已注意到 了词语之间的音义联系，通过一些有标志性的术语系联了多组同族词。 经笔者分析整理，戴震系联同族词的术语有以下几种： 一、通用 这类术语包括古通用、古字通、古亦通、本通用等等。例如： ( 1 ) 说文：“娌，私逸也。”蛭与淫通用。( 卷六) 按：说文水部：“淫，侵淫随理也。一日久雨为淫。”书大禹谟：“罔淫于乐。” 伪孔传：“淫，过也。”诗关雎序：“不淫其色。”孔颖达疏：“淫者，过也。过其度量谓 之为淫。” 娌与淫都有“过度、过量”义，且声符相同，为同族词。 ( 2 ) 诗齐风“革履五两冠绥双止。”两、踊古通用。说文：“嫡，履两枚也， 一日绞也。”( 卷四) 按：广雅释诂四：“两，二也。”诗齐风还：“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兮。” 郑笺：“并驱而逐二兽”。说文糸部：“鲡，履两枚也，日绞也。”段注：“齐风：革履 五两。履必双而后成用也，是谓之桶。”说文通训定声：“桶，绳单日纫，两股日缝，亦 日桶。” 桶与雨均有“二”义，且嫡以雨为声符，故为同族词。 ( 3 ) 方言) ：4 所以藏箭弩谓之蕴。弓谓之骐或谓之娥。”( 卷九) 戴震案：桶，本作鞫，古通用椟。 按：说文革部：“鞭，弓矢鞭也。”说文木部：“椟，匮也。” 鞭是盛弓矢的套子，椟为匣子，都是盛东西用的，且声符相同，为同族词。 二、声义通 这类术语包括声义通、音义同、同音、同声等等。例如： ( 4 ) t 尔雅释诂：叫某，怜、惠，爱也。郭注：“t 摹。韩郑语，今江东通呼为怜。” 疏全引7 5 - 言，此条作“奏或日怜”，余并同。释i j i i “矜怜。抚掩之也。”郭注：“抚 掩，犹抚拍，谓慰邮也。”说文：“怃，爱也。韩郑日怃。一“t 某，抚也。读若侮。”博、 1 2 怃盖声义通。( 卷一) 按：寸薹与怃同为“爱怜”义，其上古音又同为明母鱼部，故为同族词。 ( 5 ) 罂、萋同音。盖一字。苟子大略篇 ：“流丸l e 于瓯臾。”杨惊注引方言：“陈 魏楚宋之间谓蕾为臾。”( 卷五) 按：说文缶部：“罂，缶也。”指的是一种口小腹大、比缶大的瓶。说文缶部： “罄，备火长颈瓶也。” 罂与蕾都是种瓶类瓦器上古音同为影母耕部，故为同族词。 三、转语 这类术语包括：一声之转、语之转、语之变转等。例如： ( 6 ) 尔雅释言 ：“斯，离也。”孙炎注云：“析之离。”郭璞注云；“齐陈日斯。”斯、 析语之转。( 卷六) 按：说文斤部：“斯，析也。”诗陈风墓门：“斧以斯之。”毛传：“斯，析也。” 说文木部：“析，破木也。”诗齐风南山：“析薪如之何? 匪斧不克。” 斯与析同为“剖开”义，又斯为心母支部：析为心母锡部。支锡对转故为同族词。 ( 7 ) 尔雅释言：“颠项也。”颓与顶一声之转。( 卷六) 按：说文页部) ：“颠，顶也。”国语齐语：“班序颠毛。”贾逵注：“颠，顶也。” 后汉书蔡邕传：“诲于华顶胡老。”颜师古注：“颠，顶也。”说文页部：“顶，颠也。” 易大过卦：“过涉灭项。”虞注：“顶，首也。” 颠顶意义相同。且颇为端母真部；顶为端母耕部。耕真通转，故为同族词。 四、某与某同 这类术语包括：某亦作某、某犹某、某又作某、古字同、某古某字等等。 例如： ( 8 ) 氓亦作虻。诗卫风：“氓之蚩蚩。”毛传：“氓，民也。”周礼遂人：“以下 剂，致亡。”郑注云：“变民言田亡，异外内也。”一亡犹僧。懵，无知貌。 按：说文民部：“氓，民也。”广雅释诂四：“氓，民也。”战国策秦策一： “而不尤民氓。”高诱注：“野民日氓。”说文田部：“埘亡，田民也。”史记三王世家： “加以奸巧边萌”司马贞索隐：“边萌。韦昭注：9 i 亡，民也。”周礼地官遂人：“以 下剂，致田亡。”郑注：“变民言吐，异外内也。”说文心部：“懵，不明也。” 吐、氓为农村居民古代被认为是蒙昧无知者，懵为懵懂无知，叉虻、氓为明母阳部： 懵为明母蒸部。阳、蒸旁转，故为同族词。 ( 9 ) 春秋僖公二十四年左传：。狄固贪懈。”释文引方言：“杀人而取其财 曰卡阵。”疏所引同。今方言无此语。 昭公二十八年左传：“贪琳无厌。”疏引方 言：“晋魏河内之北谓琳日残，楚谓之贪。”怵又作婪。( 卷一) 按：说文女部：“婪，贪也。”广雅释诂二：“婪，贪也。”说文心部：“琳， 河内之北谓贪日琳。”段注：“僻与女部婪音义同。” 琳与婪同为“贪婪”义，又都以“林”为声符，故为同族词。 ( 1 0 ) 广雅隰、憝、顿愍、眠眩，乱也”义本此。商书说命：“若药弗瞑眩。” 孔颖达疏：“日瞑眩者令人愤懑之意也。方言云：凡饮药而毒，东齐海岱见或谓之瞑 或谓之眩。郭璞云：瞑、眩亦通语也。”见前卷三内。瞑、眠古字同。( 卷十) 按：说文- 目部；“瞑，翕目也。”玉篇- 目部：“瞑，寐也。”玉篇目部：“眠， 寐也。”后汉书第五伦传：“吾子有疾。虽不省视。而竟夕不眠” 瞑、眠都有“闭目”义，又暝为明母耕部；眠为明母真部。耕真通转，故为同族词。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把疏证中同族词的表现形式归纳为四类。但这四类 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限，有的甚至有交叉之处；另外，就疏证同族词的分布 情况来看，“通用”类最多，约占6 0 ，其次是“声义通”类。在以后的有关章 节里，我们将对以上四类形式出现的同族词进行分析。 第二节方言疏证同族词的分类 早在清代，就有学者注意到了汉语同族词孳生的不同途径，王念孙等人曾用 “声近义通”与“一声之转”两类术语系联同族词。 近代学者章太炎在文始中用“交易”、“孳乳”两个术语系联不同类别的 同族词，“音义相雠，谓之交易：义自音衍，谓之孳乳。”“n - - 十世纪三十年代， 沈兼士先生也明确提出同族词的类别问题，他指出：“语言之变化约有二端：( 一) 由语根生出分化语，( 二) 因时间或空间的变动发生之转语。”。3 “近年来也有一种新的同族词分类法，依据的是同族词的的形体关系，可称 为形体分类法。例如将同族词分为同字形的同族词、同声符的同族词、不 同字形的同族词等类别。”m 张博先生运用发生学分类法揭示了汉语同族词孳生的两种途径：“一是词义 1 4 的引申分化，一是语音的流转变化。川”并把通过这两种途径产生的同族词分别称 为“义衍同族词”和“音转同族词”。 目前我们根据疏证系联同族词的实际情况，借鉴上述学者的研究成果， 从同族词的外部表现形态“形”和“音”两个方面出发，对疏证中的同族词 进行了以下分类： 一、单音节同族词 上古一个字就是一个词，单音节词占主导地位，因此在疏证所系联的同 族词中，也是以单音节同族词为主的。它们又可以分为： ( 一) 同声符字构成的单音节同族词 这类同族词也包含了声符本身与所谐字构成同族词的情况。它们的特点是这 些声符大都是表义的。具体又可分为两类： l 、以声符之义为核心的同族词 这些同族词所表义大都为该声符的本义或引申义。这是戴震对“右文”说理 论的继承和发展。例如： ( 1 ) 方言) ：自关而西，凡物小谓之嫁，秦晋之郊，梁益之间，凡物小谓之私。或日 绂。缯自之细者谓之缀( 卷- - ) 戴震案：缎亦作娥。司马相如上林赋：“妩媚娥弱。”李善注引方言：“白关而西 凡物小谓之嫩。” 按：说文糸部：“缎。细也。”书禹贡：“厥篚玄缀编。”郑注：“缀，细也。”史 记货殖传：“赢得过当。愈于缴啬。”司马贞索隐：“缴，细也。”说文- 女部：“娥，锐 细也。”段注：“嫣与缦音义皆同，古通用。”汉书食货志上：“古之治天下，至擞至悉也。” 颜师古注：“娥，细也。”说文韭部：“载，山韭也。”山韭一般比较细小，故也有“细小” 义。 缌与娥皆有“纤细”义，声符同为戴，故为同族词且所用义为声符的本义。 ( 2 ) “康”各本作“濂”。注内“康宦”各本讹作“濂窘”今订正。康、康古通用 别作“濂”，亦作“献”。说文：。康屋。庭宜也。”“濂，水虚也。献觎，虚也。”康宦俗 又作窿宦。诗小雅：“酌彼康爵。”郑笺云：“康，虚也。”尔雅释诂：“濂虚也。” 郭璞注云：“方言) 云渡之言空也。”释文云：“方言作窳。”疏引方言： 糜宦，空貌。”司马相如长门赋：一委参差以棣粱。”李善注云：“方言日：窿，虚 也。与棣同。”( 卷十二) 按：“康”的本义依说文是“糠”去米的谷皮。引申为“空”义。再由“康”加上 表示不同事类的形符，生成一系列有共同之义“空”的同族词。如：水虚为“濂”；屋空为 “康”；腹中饥饿空虚为“敞”等。 2 、与声符之义不相关的同族词 “声符的示源情况是比较复杂的。有时候，声符本身( 本义、引伸义) 并不 含某一义素，同从该声符得声的一组形声字( 或声符与所谐字) 所记录的词义中 却都含有这一义素，我们发现这种情况在源义素的探寻过程中是比较常见的。” l 乱 这一类同族词的共同特点是：这些同族词之间的共同义都为该声符字的假借 义。例如： ( 3 ) 周语：“郑来矢周典，王而蔑之。”韦昭注云：“蔑，小也。”马融长笛赋：“跋 蔑缕。注引方言：“蔑，小也。”当亦是方言注。广雅：“缎、慑、私、策、蓥、 桫，小也”义本此。蔑、慌古通用。( 卷二：) 按：说文苜部：“蔑。劳目无精也，从苜。人劳则蔑然，从戊。”朱骏声说文通 训定声：“按许说此字误也。当云从苜伐声。结字似成耳。”甲金文象以戈击人头，故朱骏 声说得很有道理，后来假借为“轻、小”义，易剥：“六二，剥床以辨，灭贞凶。”孔颖 达疏：“灭谓微蔑。物之见削则微蔑也。”诗太雅桑柔：“国步蔑资。”郑笺：“蔑犹轻 也。”后汉书班同传下：“其蔑清庙，惮，救天乎? ”颜师古注：“蔑，轻也。”国语周 语中：“郑来失周典王而蔑之。是不明贤也。”韦昭注：“蔑，小也。”说文心部：“德， 轻易也。从心蔑声。”广雅释诂二：“馁，小也。”广雅释诂一：“馁，末也。”王念 孙疏证：“馕之言微末也，” 由此可见，在“轻、小”义上。蔑、馁同族。但声符“蔑”本义与“轻、小”义无关。 ( - - ) 同形符字构成的单音节同族词 这类同族词的一个共同特点是他们之间有相同的形符，而且这组同族词的意 义与形符所表示的意义相关。例如： ( 4 ) 尔雅释诂：“谍、怜、惠。爱也。”郭注；“馕，韩郑语，今江东通呼为怜。” 疏全引方言，余并同。释训：“矜怜抚掩之也。”郭注：“抚掩，犹抚拍，谓慰邮 也。”说文：“抚，爱也。韩郑日怃。”“馍，抚也。读若侮。”谋、怃，盖声义通。( 卷 一) 1 6 按：说文心部：“怃，爱也。”尔雅释畜：“怃抚也。”郭璞注：“怃，爱抚也。” 说文心部：“谋，抚也。”尔雅释诂：“谋，爱也。”郭璞注；“馕，韩郑语，今江东 通呼为怜。”刑爵疏：“爱，谓宠惜也。” 憔与怃都有“爱抚”义，上古音都是明母鱼部，是同族词。且具有相同的形符“心”。 ( 5 ) 广雅：“豆麓。杯落也。”本此。簧、笛古通用。( 卷五) 按：说文竹部：“笛，箝也。”诗召南采蔹：“维筐及笛。”毛传：“圆曰笛。” 淮南子时则：“具扑曲笛筐。”高诱注：“圆底日笛。，说文竹部：“篁饮牛筐也。 方日筐，圆曰簟。，吕氏春秋季春：“具横曲麓筐”高诱注：“圆底日簧。” 簧与笛都是竹制的器具，上古音都为见母鱼部，是同族词。且具有相同的形符“竹”。 ( 6 ) 诗召南：“于以盛之维筐及笞。，毛传：“方日筐，圆日笤。”说文 云：“笙，饮牛筐也。方日筐，圆曰篁。”圆、圄古通用。( 卷十三) 按：淮南子本经：“戴圆履方。”高诱注：“圆。天也，”古人以为天圆地方，故称天 为圆。墨子法仪：“百工为方以矩，为圆以规。”说文口部：“圜天体也。”段注： “依许则言天当作圜，言平圊当作圆，言浑凰当作圆。” 圆与圜都有“圆彤”义，上占音同为匣母元部，是同族词。具有相同的形符“【：f ”。 ( 三) 形体无关之字构成的单音节同族词 这类同族词的共同特点是，它们之问音近义通，但汪录同族词之字却没有形 体上的联系。 ( 7 ) 方言) ：“崽者，子也。湘沅凡言是子者谓之崽，若东齐言子矣。”( 卷十) 戴震案：玉篇引方言：“江湘之间凡言是子曰崽。”广韵引方言：“江湘间 凡言是子谓之崽。”崽、予语转耳。 按：1 韵止韵：“子，子息。”玉篇子部：“子，儿也。”广雅释言：“崽， 子也。” 崽和子都为“小孩”义且崽、子同为精母之部，故为同族词。 ( 8 ) 汉书匡衡传：“治天下者审所上而已。”颜师古注云：“上，所崇尚也。”尚、 上义相通。( 卷十二) 按：广雅释诘一：“尚上也。” 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尚矣哉l ”杨伯峻注：“尚 1 7 上也。”孟子万章下：“尚论古之人。”赵歧洼：“尚，上也。”易小过卦：“已上也。” 经典释文：“上，郑作尚。” 尚、上都有“崇尚、向上”义，且同为掸母阳部，故为同族词。 二、不同音节的同族词 “在汉语发展过程中，不仅有单音词之问的孳乳，复音词与复音词之间的孽 乳，还有单音词与复音词之间的孳乳转化。”4 戴震把不同音节的词语系联在一 起，就是我们所讲的不同音节的同族词。这些不同音节的词语之间意义相同或相 通，语音则至少有一部分相同或相似，有些不同音节的同族词之间甚至是急读或 缓读的关系。例如： ( 9 ) 史记司马相如列传：“相如身自著犊鼻秤。”裴驷集解：“韦昭曰：今三尺 布作形如犊鼻矣。”释名云：“神。贯两脚上系腰中也。拇，亦作幛韫。说文作憾 又作帐。 广雅作松，并云“幛也。” 按：拇、榔帐二者在意义上都指裤子，是同族词。 以上是我们根据戴震系联的具体情况对疏证同族词所做的一个粗略的分 类。当然，由于戴震当时并没有明确的“同族词”的理念，加上材料以及所使用 术语的杂乱，使得我们对疏证同族词的分类并不是那么精密。我们是以音节 为主辅之以形体关系进行分类的，各类别之问有时也难免有交叉之处。我们的目 的是根据现有的研究同族词的理论，对疏证材料中那些比较客观的同族词作 一个分类，以便更好更方便地对疏证中同族词作一系统的研究。 注释： 1 章太炎文始叙例载于章氏丛书，上海古书流通处印。 2 沈兼士学术论文集7 6 页，中华书局，1 9 8 6 年。 3 张博汉语同族词的系统性与验证方法3 8 页，商务印书馆，2 0 0 3 年。 4 同 3 3 9 页。 5 曾昭聪形声字声符示源功能述论3 页，黄山书社，2 0 0 2 年。 6 张士禄论汉语同源词的孳乳，载张士禄语言学论文集，学林出版杜，1 9 8 4 年。 第三章方言疏证同族词的语音关系 第一节 方言巯证同族词语音关系形式及内涵 一、分析方言疏证同族词语音关系的依据 王宁先生认为：“汉语词汇的积累大约经历过三个阶段，即原生阶段、派生 阶段和合成阶段。”“这三个阶段是一个十分漫长的历史过程。所以，汉语语音 系统的演变也经历了一个从古到今的过程。由于同族词的派生高峰是在先秦时 期，这就要求我们在判定分析同族词的语音关系时，必须以上古语音系统为标准。 所以王力先生说：“同源字还有个重要的条件，就是读音相同或相近，而且必 须以先秦古音为依据，因为同源字的形成，绝大多数是上古时代的事了。”。1 同 族词的语音关系包括音同、音近两个方面。“音同”是指同族词之间上古声纽韵 部全相同：“音近”是指同族词之间上古声纽和韵部都相近；或声纽相同，韵部 发生了转化：或韵部相同，声纽相近。王力先生把声纽的相近分为“准双声、旁 纽、准旁纽和邻纽”；把韵部的转化分为“对转、旁转、旁对转、通转州“。 在确定同族词的上古音时，我们依据的是唐作藩上古音手册，并参考郭 锡良汉字古音手册，至于语音转化规律则依据王力先生的观点。 二、疏证同族词语音关系术语及内涵 据我们考察，戴震在系联同族词时用了一些明确反映同族词音义关系的术 语，如：音义同、声义通、双声、语转、一声之转、语轻重等等。下面我们将选 取疏证中比较可靠的同族词材料来探求这些术语所包含的语音内涵。 ( 一) 音义同( 声义同) 在疏证中，戴震用“音义同”这个术语来说明同族词之间的音义关系。 据考查，这一术语所包含的语音关系如下： 1 、声韵全同 所谓“声韵全同”也称“音同”，指的是该组同族词之间的上古声纽韵部全 相同。( 下同) ( 1 ) “今沛鲁以南谓之螳蛆，三河之域谓之螳螂，赵燕之际谓之展，齐济以东谓之马敫， 然名其子则同，云螵蛸是以注云螳螂，螵蛸母也。此所引盖郑志文，唐时犹 存。而孔颖达正义于月令) 引 方言云：“潭鲁以南谓之螳蚺，三河之域谓之螳螂， 1 9 燕赵之际谓之食愿齐杞以东谓之马谷然名其予同，云螵峭也。”所引亦即郑志，当是 不知者妄改为方言。尔雅疏又袭其误，后人遂疑今本方言脱此数语，非也。潭即 沛之讹。废、胜声义同。( 卷十一) 按：说文厂部；“愿，石大也。”段注：“引申之为凡大之称。”文选司马相如 ：“湛恩魇鸿，易丰也。”李善注：“压、鸿，皆大也。言湛恩厂大，易可丰厚也。” j 。雅释诂二 ：“脑，肿也。王念孙疏证：“胆之言魇然大也。素问风论云：面魇 然浮肿。魇与膻通。”广韵肿韵：“脂，丰大。” 在语义上，魇、胜都有“大”义，且上古音都在明母东部。 ( 2 ) 说文：“拂。击禾连棚也。”“枷，拂也，淮南谓之抉”释名日：“枷， 加也。加杖于柄头。以挝穗而出其谷也。或日罗棚三丈而用之也。”枷、加音义同。( 卷五) 按： 说文力部；“加语相增加也。”枷、加都含有“施加”义。枷为加的孽生字。 上古音同为见母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