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言文字学专业论文）《庄子集释》商榷.pdf

摘 要 庄子集释是注释庄子的集大成之作。郭庆藩很注重文字、音韵、训 诂的考释，在字词注释和校勘等方面都代表了庄子研究至清代的最高水准。 后人注庄多是以此为底本。但是一部这样的大著作，不可避免的会有考证上 的失误，并且不可能不受到历史时代和个人的局限。本人不揣浅陋，在此指出其 可商榷之处，望能对庄学作出一点贡献。 集释在释义、校勘、句读方面 均存在一些可商榷之处。释义方面，有些释义有误，有些似是而非，未能切中要 害之处，有些应当解释的字词却未作出注解。校勘方面，可商榷之处有：校而有 误、当校而未校、不当校而校。句读方面存在一些误断的地方。对于庄子集释 中引用的卢文弨、俞樾、郭嵩焘等人的见解，本文一律视为郭庆藩本人的见解， 并且对这部分文字加以论述。本文重在考辩，借庄子集释这本书，阐述自己 在品读庄子时的一点心得体会。本文采用的是札记形式，对释文或辩或证， 所以范围上只对全书的部分注释文字进行考辩， 而不是对全书的所有注释文字进 行穷尽性的研究。本文采取的主要研究方法是：1、联系上下文考证词的确切涵 义。2、 庄子内部的异文比较和与其他版本的异文比较。3、运用各种词典、 字典、训诂等工具书。本文运用校勘学、文献学、训诂学、考据学的方法，结合 相关文化背景知识，对庄子中的一些词语进行考证，以期对深入研究庄子 之旨有所裨益。 关键词：郭庆藩；庄子集释；训诂 abstract zhuangzi jishi is the best edition of annotating zhuang zi.the author guo qingfan was paid attenion to textual research of the characters,phonology and annotating. it have made great achievement in exegetical studies and collation untill qing dynasty.later scholars always ues it for reproduction. however, such a great work, inevitably there will be errors on the textual research.he could be confined by historical and personal factors.i want to point out some questions that it could be discussed,though i am a beginner in this major.i hope to contribute to researching zhuang zi.there was many debates on explanation, collation and punctuation in zhuangzi jishi.in respect of explanation,firstly,it had some mistakes;secondly, sometimes guo qingfan gave the reader a specious argument or the argument cant hit the point;the third,sometimes he didnt give the explanation for the difficulty words that resders cant understand.in the aspect of collation,we will see these cases: zhuangzi jishi mistaken collation,neglected the mistakes and collated some correct words or sentences. zhuangzi jishi also have some punctuation mistakes.the author guo qingfan quoted many peoples opinions,such as lu wenchao,yu yue,guo songtao.we regard them as guo qingfans opinions,and dissertate them.this paper will pay attenion to the textual research.through this book,i want to express my opinions about zhuang zi. this article is used in the form of notes which proof or dispute to the text. therefore,the disputation is for some text of zhuangzi jishi,not come to an end of the text.the key method of this paper is as follow:1、research the exact meaning of the word by contacting context.2、compared internal differences in zhuang zi,and compared other versions of the text.3、use all kinds of dictionaries, lexicons, exegesis books. in this paper，i explaned some words in zhuang zi by using the collation, philology, exegesis, textology methods, and relating cultural background knowledge.the author expects the paper will provide some uesful materials and proofs for the study of zhuang zi. key words:guo qingfan; zhuangzi jishi; exegesis 湘潭大学湘潭大学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所 取得的研究成果。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 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的成果作品。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 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 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同意 学校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 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湘潭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 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 编本学位论文。 涉密论文按学校规定处理。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导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1 第 1 章 引言 1.1 庄子集释概述 庄子集释 1是清代郭庆藩所作，代表了自汉魏、晋初2有人为庄子作 注以来至清末注庄的最高水准，是注庄的集大成之作。 庄子以其语 言深奥难懂，寓言荒诞奇诡著称，历来不乏注庄之作。而郭庆藩的集释 以郭象的庄子注 ，成玄英的南华真经注疏 ，陆德明的经典释文庄子音 义为主，辅以自己及郭嵩焘（郭庆藩之伯父，即集释中的“家世父” ） 、俞 樾、王念孙、王引之、卢文弨、司马彪等人的观点，可谓吸取众家之长，是研究 庄子之学不可或缺的文本。 郭庆藩（1844-1896） ，字孟纯，号子静，湘阴人。光绪时官浙江观察、江 苏候补道。好学善思，工诗，精于小学。年未四十，即有诗集六卷刊行于世。又 有说文经字考辨正等多部专著。 庄子集释成书于光绪二十年（1894 年） ， 由长沙思贤讲舍刊行。解放后经王孝鱼整理点校，1961 年由中华书局出版后， 多为近人研究庄子的主要依据。如：陈鼓应庄子今注今译 、曹础基庄 子浅注均以之为底本。 3 而今现存的庄子书，乃西晋惠帝时期（公元后三世纪末四世纪初）郭象 的定本。在郭象之前已有崔譔、向秀、司马彪等数十家为庄子做注。自魏晋 南北朝时期至今，注庄论庄者，或疏其义理，或训释词句，或标其音义， 各类注庄 、解庄 、评庄之书不下数百种。隋唐时期，有陆德明庄子 音义 、成玄英南华真经注疏最为有名；宋明时期，有林希逸的庄子口义 、 焦竑的庄子翼 、褚伯秀的南华真经义海纂微等；清代之学由于其历史原 因，学者多重考据之功，大多由义理的阐释过渡到字句的训诂。影响较大的有王 夫之的庄子解 庄子通 、宣颖的南华经解 、林云铭的庄子因 ，王念孙、 俞樾等对庄子的训诂也多有贡献；至近代，释庄之作数量繁多，如：马 叙伦庄子义证 、刘文典庄子补正 、王叔岷的庄子校释 、高亨的庄子 新笺 、陈鼓应的庄子今注今译等等。现代学者或注重于庄子书中个别 词语句子的解释，或侧重于庄子内、外、杂篇的真伪考证，或对庄子中 单音节双音节词进行分析研究。而以一本释庄之书为依据，对其释义进行考 辩的则不多见，优秀硕博论文数据库可搜索到的有：南京师范大学芮文浩的语词考释 、华东师范大学吴小玲的王叔岷订补稿等。所以， 本文的选题从这个角度出发，就庄子集释这本书，对其中郭庆藩给出的释义 进行考辩。 郭庆藩的庄子集释从音韵、文字、训诂方面对庄多方面诠释，内容 系统而详尽，考证严密，见解精辟，其学术成就不言而喻。曹础基在庄子浅论 中说： “郭庆藩的庄子集释全录了郭注、成疏、陆德明音义外，还收录了卢 文弨、俞樾、郭嵩焘等人的见解，是近百年来影响最大的一本庄子读本。 ” 4 略论郭庆藩的学术成就中总结了集释的主要成就：1、精密 校订庄子本文。2、精心辑录散佚旧注。3、精确考释字词名物 5。总结得颇 为确切、详实。 郭庆藩庄子集释的成就是受到学者充分肯定的，其考功之细密，功力之 深厚非三言两语可以概括总结。作为后学者，在佩服其学术成就之时也必须指出 其著作中的瑕疵。 “古注对我们理解庄子原文帮助很大，但也时有误解之处。 不应通假时通假了，应当通假时又不通假；不应求深时求深了，该求深时又不求 深，这也时有发生。 ” 6一部这样的大著作，不可避免的会有考证上的缺失，并且 不可能不受到时代历史的局限。本人不揣浅陋，在此指出其可商榷之处，望能对 庄学作出一点贡献。 1.2 对本文的说明 第一，在集释中，郭庆藩在引用他人观点时，一般是持肯定态度才会引 用。如果他不同意他所引之人的观点，则会在后文进行辨证。也就是说他并不是 毫无选择的引用他人观点，不同意的观点一般会明确指出或不会引用。举个例子 来说明这一点。郭庆藩在文中经常引用俞樾的观点，但俞樾诸子平议庄子平 议中有的条目集释中却未引用。 如： 庄子应帝王 ： “壶子曰： 吾乡示之以太冲莫胜。 ”一句 7， 诸子平 议俞樾曰： “樾谨按： 胜当读为朕 。 胜本从朕声，故得通用。莫 朕者，无朕也。言无朕兆也。郭注曰： 居太冲之极，浩然泊心而元同万方，故 胜负莫得厝其间也。 此泥本字为说，未达假借之旨。 列子黄帝篇，正作向 吾示之以太冲莫朕。张湛引向秀注曰： 居太冲之极，浩然泊心，元周万方，莫 见其迹。 郭注正窃用向说，但以不达假借之旨。改其末四字耳。 ” 8 4 曹础基.庄子浅论m.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1987:159. 5 田汉云, 陈晓东.略论郭庆藩庄子集释的学术成就，扬州大学学报j,2007,11(2):27-31. 6 马恒君.庄子正宗m.北京:华夏出版社，2007:前言. 7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302. 8 俞樾.诸子平议.下册m.上海:上海书店，1988:343. 3 郭庆藩未引，说明其不同意俞樾之说。即其证。所以一般我们认为郭庆藩所 引之文即代表他本人的观点。 第二， 本文结构： 第一章引言， 介绍其书其人和对本文的几点说明。 第二章、 第三章、第四章是分别从释义、校勘、句读三方面阐述集释中的可商榷之处。 后三章重在考辩，是本人在看庄子过程中的心得体会。其实也是想借庄子 集释这本书为平台，述一己之拙见。 第三，本文采取的是札记形式，对释文或辩或证，所以范围上只对全书的部 分注释文字进行考辩，而不是对全书的所有注释文字进行穷尽性的研究。由于篇 幅的限制，并且本人个人能力有限，时间精力有限，所以在一条释义的辨证上不 能穷尽所有研究庄子之说。 第四， 本文主要参考了近现代考释 庄子 的成就性著作， 如： 刘文典的 庄 子补正 、王夫之的庄子解 、章太炎先生的庄子解诂 、王世舜的庄子译 注 、曹础基的庄子浅注 、高亨的诸子新笺 、陈鼓应先生的庄子今注今 译等。并且参考一些学术期刊论文和优秀硕博论文，如： 训诂二题 语词考释等。本着对学术研究实事求是的态度，我们对前人的研究成 果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但并不是说完全照搬别人的观点，创新观点在论证之中 体现，从而提出自己对庄子思想的理解。 第五，本文在考证时主要采用了以下几种方法：1、联系上下文考证词的确 切涵义。词义是在上下文中才能体现的，不可能脱离文本孤立的解释词义。2、 庄子内部的异文比较和与其他版本的异文比较也同样很重要。异文在用字用 词上的差异往往是我们训诂的重要证据。3、运用各种词典、字典、训诂等古代 现代工具书。工具书对词义的归纳总结系统详细，应该借鉴其成果。4、采用统 计学定量分析等方法，尽量做到考证充分，证据确凿。 总的说来，本文运用校勘学、文献学、训诂学、考据学等方法，结合相关文 化背景知识，对庄子的一些词语、校勘、句子进行考证，以期对深入研究庄 子之旨有所裨益。 4 第 2 章 庄子集释释义商榷 郭庆藩的 庄子集释 在释义方面着力甚多， 词语的解释也是训诂学的重点， 所以本章就郭庆藩给出的“庆藩案”和郭庆藩所引用的其他人对词语的解释作出 辨析和考证。本文从以下三方面论述： 2.1 释义有误 此节中主要论述郭庆藩或他所引之文的释义有误之处。 1.人间世 ：轻用民死，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民其无如矣。 9 家世父曰： “蕉” 与 “焦” 通。 左传成九年 ： “虽有姬姜， 无弃蕉萃。 ” 班固宾戏 ：“朝而荣华，夕而焦瘁。”“蕉” “焦”字通。 博雅 ：“蕉，黑 也，亦通焦。” 10 案：家世父曰： “ 蕉与焦通。 ”其举的例子是左传与宾戏中 的“蕉萃”与“焦瘁”通。“憔悴”是连绵字，连绵字本就字无定形，而用连绵 字的用字不同来说明两字相通，并没有说服力。 “焦”与“蕉”只有用为连绵字 “憔悴”的时候才有相同的用法。各种字典中“蕉” “焦”字条都有“通憔”的 用法。如汉语大词典 ： “蕉：通憔 。参见蕉萃 。” 11 “焦：通憔 。 参见焦瘁 。” 12“焦” “蕉”都通“憔” 。 “憔悴”即可写成“蕉萃”也可写成 “焦瘁” 。 连绵字字无定形， 不能充分说明两字是通假关系。 再如：中文大辞典 ： “焦：顦顇也。与憔、顦、嫶、癄通。 正字通 ： 焦，与憔通。别作顦、嫶、 癄。 ” 13 愚以为，此处“蕉”应通“樵”。 说文无“樵”字。 “蕉”与“樵”同声 符， “蕉”属精母， “樵”属从母。平声全浊到今音中变为阳平次清。湘方言中古 全浊声母今逢塞音、塞擦音时，平声不送气，普通话送气。 14用今湘方言读，两 字的声母相同。用“焦”做声符的字经常有通假的情况出现。如：焦通憔；燋通 焦、憔；蕉通燋、憔、樵；醮通憔；樵通谯；谯通憔、瞧。但说文中没有出 现过的后起字则没有此现象。如：僬、噍、礁、嶕、膲、蟭、鐎、潐、嫶、癄、 瞧、顦。 9 【 】所引为郭象注、成玄英疏、 经典释文 。后是郭庆藩注或其所引之文。文中所引庄子之文皆 出自 清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 10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133. 11 罗竹风.汉语大词典.第九卷z.上海: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3:550. 12 罗竹风.汉语大词典.第七卷z.上海: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3:162. 13 中文大辞典编纂委员会.中文大辞典.第二十册z.台北:中国文化学院出版社，1968:376. 14 袁家骅等.汉语方言概要.第二版g.北京:文字改革出版社，1983:109. 5 “蕉”通“樵” ，如： 列子周穆王 ：“郑人有薪于野者，遇骇鹿，御而 击之，毙之。恐人见之也，遽而藏诸隍中，覆之以蕉，不胜其喜。俄而遗其所藏 之处，遂以为梦焉。”吕氏春秋不屈 ：“竖子操蕉火而巨。新妇曰：蕉 火大巨。”高诱注：“蕉，薪樵也。”汉语大字典 ： “蕉，通樵 。柴。 清黄生义府蕉鹿 ： 蕉，樵古字通用。 ” 15 由于柴都是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所以，现今湘方言中还保留有“樵堆、樵 山”这样的词语。 16卢文弨曰：“蕉亦同樵，故可训芟夷。”17王夫之庄子解 ： “蕉谓草苇之聚也。蕉叶经霜，状极狼狈，泽中之草苇似之。此言量计一国之死 者，若聚而成薮泽之草苇。” 18此处， “蕉”若通“焦” ，训黑，则扞格难通。 “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应该断为“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意思为： “死的人积满了山泽，像柴火一样堆着。”用“蕉”来形容多。 2.人间世 ：无门无毒，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 家世父曰： 说文 ： “毒，厚也。 ” 老子 ： “亭之毒之。 ”无门者，入焉不 测其方；无毒者，游焉不泥其迹。应乎自然之符，斯能入游其藩而无感其名。 李桢曰： “毒”乃“壔”之假借。张行孚说文发疑曰： “壔者，累土为 台以传信。 ” “壔”是保卫之所，故借其义为保卫。 广雅所以有“毒，安也。 ” 一训。按“壔”为“毒”本字，正与门同类，所以门毒对文。 19 案： “毒” ，应训为“孔” 。奚侗说：“毒当作窦，音同假借。 左传襄十年 传 ：王叔之宰曰：荜门闺窦之人。是门窦连文之证。 知北游篇：无门 无房，与此同义。” 20章炳麟说： “ 毒当以声借为窦 窬等字。 ”21此说 有理。 窦： 孔穴； 洞。 礼记礼运 ： “ （礼义） 所以达天道， 顺人情之大窦也。 ” 郑玄注：“窦，孔穴也。”孔颖达疏：“孔穴开通，人之出入，礼义者亦人之所 出入。”庄子外物 ：“天之穿之，日夜无降，人则顾塞其窦。”临川先 生文集示元度 ：“老来厌世语,深卧塞门窦。”天下郡国利病书 ：“淮阴 畚土塞城门窦穴出入，而城中街衢尚可舟也。”左传哀公十六年 ：“阖门 塞窦，乃自后踰。”水经注河水 ：“汉武微行柏谷，遇辱窦门。”是“门 窦”连文的又一例证。 老子五十二章有云：“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 终身不救。”老子五十六章“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 15 汉语大字典编辑委员会.汉语大字典.第五卷z.武汉: 湖北辞书出版社,成都:四川辞书出版社,1989:3292. 16 罗昕如.湘南土话中的古语词.古汉语研究j,2004(2).87-92. 17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133. 18 王夫之.船山全书.第 13 册.庄子解.m长沙:岳麓书社，1993:126. 19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149. 20 陈鼓应.庄子今注今译m.北京:中华书局，1983:119. 21 崔大华.庄子歧解m.河南:中州古籍出版社，1988:146. 6 同其尘，是谓玄同。”两处“兑”、“门”对文。朱谦之老子校释曰： “俞樾曰：案兑当读为穴 。 文选风赋 ： 空穴来风， 注引庄子 空阅来风。 阅从兑声，可假作穴 ， 兑亦可假为穴也。 塞其穴 正与 闭其门 文义一律。 谦之案： 俞说是也。 兑 者通之处， 兑 假借为 阅 ， 实为穴为窍，耳目鼻口是也。 易说卦 ： 兑为口。 老子 ： 塞其兑。 河上 注： 兑，目也。 庄子德充符 ： 通而不失于兑， 亦指耳目而言。 淮南道 应训 ： 太公曰：塞民于兑， 高诱注： 兑，耳目鼻口也。 老子曰：塞其兑 是也。 ” 22奚侗说： “ 易说卦 ： 兑为口。 引申凡有孔窍者可云兑。 ”23 说文门部“阅”字下段注云：“古假阅为穴。 诗曹风蜉蝣 ： 蜉蝣 掘阅。 传曰： 掘阅，容阅也。阅即穴。 宋玉赋 ： 空穴来风。 庄子作空 阅来风。 24司马彪云： 门户孔空，风善从之。 道德经 ： 塞其兑，闭其门。 兑即阅之省。” 25正如在前一句“入则鸣，不入则止。 ”后成玄英疏曰： “如其谏不入耳，则宜缄口忘言。”上文云：“听止于耳，心止于符。”前文的 “耳”和“心”即是此句中所谓的孔窍。 “门窦”连文， “门兑”连文，此处“门毒”连文，所以“毒”应该和“窦” “兑”一样表示的是同一个意思。 “窦”属定母，屋部； “兑”属定母，月部； “毒” 属定母，觉部。三字都属定母，入声韵。 26 联系上下文，前文云：“吾语若！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入则鸣，不入 则止。”后文云：“一宅而寓于不得已”皆在说明心斋之旨。庄子的所谓心 斋即若能身在藩篱中而心不为名位所感，不被眼耳口鼻等身体所驱使，隳体以忘 身，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其心寂泊忘怀，方能应物。 3.大宗师 ：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 俞樾曰： 山非可藏于泽， 且亦非有力者所能负之而走， 其义难通。 “山”， 疑当读为“汕”。 尔雅释器 ：“罺谓之汕”。 诗南有嘉鱼篇毛传曰： “汕，汕樔也。”笺云：“今之撩罟也。”藏舟藏汕，疑皆以渔者言，恐为人所 窃，故藏之，乃世俗常有之事，故庄子以为喻耳。 27 案：如从俞说，将“山”改为“汕”，后文有“藏小大之宜，犹有所遯。” 那么“小大之宜”之“大”为何谓？陈鼓应引林希逸曰：“小大，舟壑山泽也。 壑之大可以藏舟， 泽之大可以藏山， 以大藏小， 是有宜也。 ” 28将“藏小大有宜” 22 朱谦之.新编诸子集成 老子校释m.北京:中华书局,1984:206-207. 23 陈鼓应.老子今注今译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265. 24 经笔者查证，此处为庄子佚文。 25 许慎撰,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590. 26 王力主编.王力古汉语字典z.北京:中华书局，2000:864.55.554. 27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224. 28 陈鼓应.庄子今注今译m.北京:中华书局，1983:179. 7 翻译为“藏小于大”。但愚以为，二者皆不妥，当从成疏：“藏舟于壑，藏山于 泽，此藏大也；藏人于室，藏物于器，此藏小也。然小大虽异而藏皆得宜，犹念 念迁流，新新移改。是知变化之道，无处可逃也。” 29“藏舟于壑”谓之藏小物， “藏山于泽”谓之藏大物。藏大藏小皆宜。“小大”与“舟山”正相对应，也不 用改字为训。王敔：“藏舟，小也；藏山，大也。” 30 “小大”“大小”无固定顺序，可言“大小”， 战国策秦策三“事无 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愿先生悉以教寡人。”也可言“小大”， 周易系 辞 ： “是故卦有小大， 辞有险易。 ” 周礼夏官司马 ： “凡邦国， 小大相维。 ” 国语周语下 ： “律度量衡于是乎生， 小大器用于是乎出。 ”故此言“小大” 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其对应关系。或言一切，所有。 汉语大词典 ： “ 【小大】小的 和大的。有时犹云一切、所有。 书顾命 ： 柔远能迩，安劝小大庶邦。 左 传庄公十年 ： 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 北史乐运传 ： 大尊比来 小大之事，多独断之。 ” 31 4.应帝王 ：无名人曰：“去！汝鄙人也，何问之不豫也！ 俞樾曰： 尔雅释诂 ：“豫，厌也。”楚辞惜诵篇：“行婞直而 不豫兮”王逸注亦曰：“豫，厌也。”是“豫”之训“厌” ，乃是古义。无名人 深怪天根之多问，故曰：何问之不豫，犹云何许子之不惮烦也。简文云： “豫， 悦也。 ”殊失其义。 32 案： 尔雅 ：“豫、射，厌也。” 33尔雅同一条中的被释词与释词之间 的关系复杂，被释词中的一个义项与释词中的一个义项同义，而另一个被释词的 一个义项与释词中的另一个义项同义， 两个被释词之间可能有同义关系也可能没 有同义关系，即二义同条。 尔雅的体例是不同的被释词的义项与释词的不同 义项对应。 在“豫、射，厌也”条中，“射”和“厌”的“厌弃”同义。如： 诗 小雅 车舝 ： “式燕且誉， 好尔无射。 ”郑玄笺： “射， 厌也我爱好王无有厌也。 ” 而“豫”和“厌”的“满足、 安乐、 和悦”同义。 “厌”表示“满足”：左传僖 公三十年 ：“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史记刺客列传 ： “今秦有贪利之心， 而欲不可足也。 非尽天下之地， 臣海内之王者， 其意不厌。 ” 从“满足”引申出“安，和悦”义，如： 广雅释诂 ： “厌，安也。 ”疏证曰： 29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245. 30 崔大华.庄子歧解m.河南:中州古籍出版社，1988:237. 31 罗竹风.汉语大词典.第二卷.z.上海: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3:1585. 32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293. 33 郝懿行.尔雅义疏.第二册m.北京:中华书店，1982.20. 8 “ 方言 ： 猒、塞、安也。 郭璞注云： 物足则定。 ” 34文选陆机辨亡论 下 ：“洪规远略，固不猒夫区区者也。”李善注：“言其规略宏远，不安兹小 国也方言曰：猒，安也。” 35 荀子儒效 ：“天下厌然犹一也。” 清王念孙读书杂志 ：“厌然，安貌。字本作恹，或作猒。” 36荀子王制 ： “是以厌然畜积修饰， 而物用之足也。 ”王先谦集解： “厌然， 犹安然。 ”“豫” 也能说“豫然”，表示“喜悦”。如： 临川先生文集 ：“贬道豫然以和众自得 甚者。”尔雅义疏释诂下 ： “豫，安也。 ” “豫，乐也。 ”郝懿行在“豫，安 也”条下曰： “豫者，上文云乐也，又云厌也，俱与安义近通作誉。 ” 37而“豫” 从“安乐，安适”义引申出的“喜悦”义是其常用义。 书 金縢 ：“王有疾， 弗豫。”国语晋语四 ：“坤，母也；震，长男也。母老子强，故曰豫。” 韦昭注：“豫，乐也。”孟子公孙丑下 ：“孟子去齐，充虞路问曰：夫 子若有不豫色然。”郝懿行的尔雅义疏中将“豫”怎样与“厌”联系起来 解释得很清楚。 38 汉语大词典中列出了“豫”有“厌烦”义，即是庄子中的此例，并 引了俞樾说，不足为证。愚以为，俞樾根据尔雅中的“豫，射，厌也。”条 将“豫”解释成“厌烦”，恐误。而应将其解释为“悦”。成疏曰：“汝是鄙陋 之人，宜其速去。所问之旨，甚不悦豫我心。” 39当从之。 一个词有很多个义位，而尔雅将多个汉字的多个义位混在一起，是其体 例的缺失。 这一点， 很多清代学者都指出来了。 如王引之， 戴震等。 蒋绍愚在 古 汉语词汇纲要里引用了戴震答江慎修论小学书的一段： “尔雅亦不足据。姑以释诂言之，如台、朕、赉、畀、卜、阳， 予也，台、朕、阳当训予我之予，赉、畀、卜训赐予之 予，不得错见一句中。孔、魄、哉、延、虚、无、之、言，间也，郭氏 注云：孔穴、延、魄、虚、无，皆有间隙，余未详。考之说文 ：哉， 言之间也。 言之间即词助。 然则哉、 之、 言三字乃言之间。 言 为词助，见于诗 、 易多矣。豫、射，厌也。郭氏注云：诗曰：“服 之无射。”余未详。豫盖当训厌足、厌饫之厌；射训厌倦、厌憎 之厌，此皆拾掇之病。” 40 戴震的这段话也正好给本文作为证据。 34 王念孙.广雅疏证m.北京:中华书局，1983:13. 35 笔者案：猒同厌。 36 王念孙.读书杂志m.北京:中华书局，1991:663. 37 郝懿行.尔雅义疏.第二册m.北京:中华书店，1982:24. 38 参见 郝懿行.尔雅义疏.第二册m.北京:中华书店，1982:20. 39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293. 40 蒋绍愚.古汉语词汇纲要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9:39. 9 5.马蹄 ：虽有义台路寝，无所用之。 庆藩案： 史记魏世家索隐引司马云：“义台，台名。”释文阙。 俞樾曰： “义” ，徐音仪，当从之。 周官肆师职郑注曰： “故书仪 为义 。 ”是“义”即古“仪”字也。 “仪台” ，犹言“容台” 。 淮南子览冥 篇：“容台振而掩覆”，高注曰： “容台，行礼容之台。 ” “仪”与“容” ，异名同 实，盖是行礼仪之台，故曰仪台也。 41 案： 汉语大词典 中有“义台”一词： “ 【义台】 古代行礼仪之台。 庄子马 蹄 ： 虽有义台路寝，无所用之。 ” 42并以俞樾之说为证。这是汉语大词典 的弊病之一，以一家之说为佐证，往往是孤证，难使人信服。 愚以为， “义台”当训为“高台” 。章炳麟庄子解故 ：“释文 ：义， 一本作羲，义、羲皆借为巍。” 43 方言第六：“巍，高也。” 44 说文 ：“巍，高也。” 45 “义台”即高台。李勉曰：“案路，大也，大 寝者， 谓其寝卧之榻宽大舒适。 大寝与高台对文。 ” 46“路”训为“大”， 尔雅释诂上 ： “路，大也。 ”郝懿行曰： “经典凡言路寝、路车、路马义皆为 大。 ” 47诗大雅生民 ：“实覃实吁，厥声载路。”毛传：“路，大也。” 史记孝武本纪 ： “路弓乘矢，集获坛下。”也有“路台”的说法，可证“路” 与“义”同义。 “路台” ：指高大的台。南朝梁沈约齐明帝哀策文 ： “路台靡营， 离宫弗宴。 ” 48 大宗师篇中：“古之真人，其状义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俞樾解释 “义”为“峨”。俞樾曰：“义当读为峨，峨与义并从我声，故得通用。 天道 篇 ：而状义然，义然即峨然也。 广雅释诂 ：峨，高也； 释训 ： 峨峨， 高也。 高与大， 义相近， 故 文选西京赋 ： 神山峨峨， 薛综注曰：峨峨，高大也。天道篇：义然，即可以此说 之。” 49“巍”“峨”同义，在此处正好“义”与“路”对文，联系上下文也文 从义顺，毫不牵强。如从俞樾说则未安其义。 汉语大词典应根据训诂的最新 结论将其完善。 6.胠箧 ：知诈渐毒颉滑坚白解垢同异之变多，则俗惑于辩矣。 41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331. 42 罗竹风.汉语大词典.第九卷z.上海: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3:173. 43 崔大华.庄子歧解m.河南:中州古籍出版社，1988:316. 44 钱绎.方言笺疏m.北京:中华书局，1991:248. 45 许慎撰,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437. 46 陈鼓应.庄子今注今译m.北京:中华书局，1983:245. 47 郝懿行.尔雅义疏.第二册m.北京:中华书店，1982:4. 48 罗竹风.汉语大词典.第十卷z.上海: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3:472. 49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234. 10 庆藩案：渐，诈也。 荀子议兵 ：“是渐之也”， 正论 ：“上凶险则 下渐诈矣”，皆欺诈之义。 （李颐谓为渐渍之毒，失之远矣。 ） 尚书 ：“民兴胥 渐”，王念孙曰： “渐，诈也， ”言小民方兴为诈欺，故下文曰“罔中于信，以覆 诅盟”也。彼传训为渐化，则与下文不属。司马、崔云： “解垢，隔角也。或云： 诡曲之辞。 ” 50 案： “知诈渐毒颉滑坚白解垢同异”为六对与辩有关的词，皆相对于“辩” 而言。“知”通“智”，与“诈”同为辩的思维活动。 “渐”郭庆藩将其解释为“诈”， 恐误。 “渐”应是“逐渐的， 缓进的言辞” 的意思，“逐渐”是“渐”之常义。 易坤 ：“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 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史记孝景本纪论 ：“至孝景，不复忧异姓， 而晁错刻削诸侯， 遂使七国俱起， 合从而西乡， 以诸侯太盛， 而错为之不以渐也。 ” 管子明法 ： “奸臣之败其主也， 积渐积微， 使主迷惑而不自知也。 ”而“毒” 可以解释为“暴烈的，猛烈的言辞”。 国语吴语 ：“臣观吴王之色，类有大 忧，小则嬖妾、嫡子死，不则国有大难，大则越入吴。将毒，不可与战。”韦昭 注：“毒犹暴也。言若猛兽被毒悖暴。”国语吴语 ：“吾先君阖庐不贳不 忍，被甲带剑，挺铍搢铎，以与楚昭王毒逐于中原柏举。”韦昭注：“暴也。” 历代学者或释“渐”为“诈”，或释为“深”，或释为“尖”，皆不得其旨。 51 “颉滑”也是一个与辩有关的双音词。 “颉滑”是错乱，混淆的意思。 庄子 徐无鬼 ： “颉滑有实，古今不代。 ”成玄英疏： “颉滑，不同也。 ”陆德明释文 引向秀曰： “颉滑，谓错乱也。 ” “坚白”、“同异”为两个辩题。“坚白”原出自论语阳货 ：“不曰 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后成为著名的辩题：战国时名家公孙 龙的“离坚白”而惠施的“合同异”之说。 荀子礼论 ：“礼之理诚深矣，坚 白同异之察，入焉而溺。”史记孟子荀卿列传 ：“赵亦有公孙龙为坚白同 异之辩。” “解垢”则也是与言论有关的连绵词。 “解垢”是诡诈之词，成玄英疏： “解 垢，诈伪也。 ”陆德明释文 ： “解垢，诡曲之辞。 ”章炳麟訄书订文 ： “然 则自大上以至今日，解垢益甚，为文以益緐，亦埶自然也。 ” 52又可写作“解构” 、 “解逅” 、 “邂逅” 、 “邂觏” 。 “解构”是离间之说， 后汉书 愧嚣传 ： “自今以后， 手书相闻，勿用傍人解构之言。 ”李贤注： “解构犹间构也。 ” 汉语大字典 ： “邂： 集韵蟹韵 ： 邂逅，解说儿。 诗唐风绸缪 ： 今夕何夕，见此邂逅。 毛传： 邂逅，解说之貌。 陆德明释文本作觏 ，云： 邂觏，解说也。 韩 50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362. 51 观点参考 崔大华.庄子歧解m.河南:中州古籍出版社，1988:332. 52 罗竹风.汉语大词典.第十卷z.上海: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3:1368. 11 诗云： 邂觏，不固之貌。 说音悦。 ” 53总之，这些词表达的都是言语活动。 综上所述， 此六对词都与“辩”有关， 可统一至后文的 “则俗惑于辩矣” 上。 郭庆藩似也想将其统一，但将“渐”释为“诈”则与前一“诈”重复，不可取。 7.天地 ：虽然，愿先生之言其风也。 俞樾曰： “风”当读为“凡” ，犹云言其大凡也。 “风”本从“凡”声，故 得通用。 54 案：“风”之言“风教，教化”也，犹“教”也。 尚书说命下 ：“咸仰 朕德，时乃风。”孔传：“风，教也。”庄子天下 ：“墨翟、禽滑厘闻其 风而说之，为之大过，已之大循。”成疏曰：“墨翟、厘，性好勤俭，闻禹风教， 深悦爱之。” 55“言其风” “闻其风”用法一致。所以此句成疏曰：“风，教也。 我前所陈，深为乖理，所愿一言，庶为法教。” 56在此句中，“风”释为“凡” 释为“教”都可通，俞樾不必改字为训，且“风”通“凡”也有些缺乏证据。 还有一说“风”与“方”通。奚侗庄子补注曰：“风与方通。 诗北山 ：或出入风仪，郑笺：风，放也。尧典 ：方命圮族， 释文 ：马云，方，放也。风、方同训，故风可通方。风、方亦双声也。 愿先生之言其方犹齐物论篇：敢问其方， 田子方篇愿闻其方 也。” 57“风”与“方”通，略嫌迂曲，不如从成玄英训“教”。 8.德充符 ：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 卢文弨曰： “踵”朱勇反。向、郭云： “频也。 ”崔云： “无趾，故踵行。 ” 58 案： “踵”训频，训用脚跟行走都不确。 “踵”应训为“追” 。 说文足部 ： “踵，追也。 ” 59汉刘向说苑复恩 ： “北郭骚踵见晏子曰： 窃悦先生之义， 愿乞所以养母者。 ”北郭骚未见得是无趾之人，所以说是因为无趾所以用脚后跟 行走是不确的。 左传昭公二十四年 ： “吴踵楚，而疆场无备，邑能无亡乎？” 汉书武帝纪 ： “各将五万骑，步兵踵军后数十万人。 ” 六韬均兵 ： “骑者， 军之伺候也， 所以踵败军， 绝粮道， 击便寇也。 ” 也可训为 “至， 走到。 ” 孟子 滕 文公上 ： “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自楚之滕，踵门而告文公。 ” “踵见仲尼”可以 理解为到什么地方去见仲尼，中间省略了地方和“而”字。 王力古汉语字典 ： “跟，踵。两字都有脚后跟和追随的意义。汉 53 汉语大字典编辑委员会.汉语大字典.第六卷z.武汉: 湖北辞书出版社,成都:四川辞书出版社,1989:3890. 54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432. 55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1072. 56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432. 57 崔大华.庄子歧解m.河南:中州古籍出版社，1988:387. 58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新编诸子集成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202. 59 许慎撰,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82. 12 代以前很少用跟 ，汉代以后踵逐渐少用。 踵的追逐义、 走到 义不见于跟 ， 跟的介词用法也是踵所没有的。 ” 60 9.秋水 ：人卒九州，谷食之所生，舟车之所通，人处一焉。 家世父曰： 释文引司马云： “卒，众也， ”崔云： “尽也。 ”案人卒九州， 言极九州之人数。卒者，尽词也。九州之大，人数之繁，其在天之中，要亦万物 之一而已。崔说是。 俞樾曰： “人卒”二字，未详何义。司马训“卒”为“众” ，崔训“卒”为 “尽” ，皆不可通。且下云“人处一焉” ，则此不当以人言。 “人卒”疑“大率” 二字之误。 人间世篇： “率然拊之” ， 释文曰： “率或作卒。 ”是“率” “卒” 形似易误之证。 “率”误为“卒” ，因改“大”为“人”以合之。 “大率”者， 总计之辞。上云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又云计中国之在海内，计与大率，其义 正同。 61 案： “人卒”表示多， “九州”表示大，意思是个人相对于众人来说，不过 是“豪末之在于马体” 。 “卒”是春秋时齐国居民的编制单位，三百家为一卒。 国 语齐语 ： “制鄙三十家为邑，邑有司；十司为卒，卒有卒帅。 ”再者春秋时军 队的编制，以一百人或二百人为卒。 周礼地官小司徒 ： “五人为伍，五伍 为两，四两为卒。 ” 左传昭公三年 ： “公乘无人，卒列无长。 ”杜预注： “百人 为卒。 ” 齐国二百人为卒。 国语 齐语 ： “四里为连， 故二百人为卒， 连长帅之。 ” 所以“卒”表示人众之义。 汉语大词典 ： “ 【人卒】民众。 庄子天地 ： “天 地虽大，其化均也；万物虽多，其治一也；人卒虽众，其主君也。 ” 62陈鼓应庄 子今注今译 ： “人卒，人众。与天地篇： 人卒虽众同义。 至乐篇： 人 卒闻之，相与还而观之。 盗跖 ： 人卒未有不与名就利者。 人卒均指人众 而言。俞樾疑是大率之误，非。 ” 63俞樾改字为训，实非必要。 2.2 释义未切 郭庆藩案或其所引之文有时虽做出了解释，但未切中要害。 10.逍遥游 ：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庆藩案： 玉篇 ：“运，行也。”浑天仪云：“天运如车毂，”谓天 之行不息也。此“运”字亦当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