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商法学专业论文）论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无因管理规范效果之关系.pdf

法法 律律 硕硕 士士 专专 业业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论管理人主观意思与论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无因管理无因管理规范规范效果效果之关系之关系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managers content of consciousness and the implementation of legal validities in negotiorum gestio system 作 者 姓 名： 周 浩 指 导 教 师： 周 清 林 西 南 政 法 大 学 southwest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 1 内 容 摘 要 时至今日， 各个国家或者地区的民法理论通说均认为无因管理属于事实行为。 但是， 对于事实行为一般理论的研究，在民法学界还甚为匮乏，更未有通过事实行为一般理论 分析论证具体制度的理论尝试。本文以无因管理这一具体的事实行为类型为论证视角， 通过深入分析民法上事实行为的一般理论，明晰无因管理之事实行为定性基础。在对这 一具体制度的分析中， 又以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之主观意思与法律效果实现的关系问题为 着眼点，从正反两个方面分析和论证该问题。除引言外，本文共分为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无因管理在民事法律事实体系中的定位。本部分从分析无因管理的构成 要件入手，结合对事实行为内涵与类型的分析论证，得出结论。无因管理作为一项独立 的法律制度，乃是基于其行为模式以及制度内容具有不同于其他任何法律制度的特殊 性。基于无因管理的客观构成要件均着眼于行为的客观事实性经过与结果，主观要件仅 存在于管理行为之中， 其内容不具有影响法律后果的意义， 因此无因管理属于事实行为。 且在事实行为内部，其属于有独立目的意思的事实行为。 第二部分，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主观意思的属性。本部分首先从一般层面上论证了事 实行为主体主观意思的属性，再结合对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主观意思的内容分析，得出结 论。 与意思表示不同， 事实行为主体的主观意思具有无价值追求属性、 无品质要求属性、 根据行为的可推定性以及与法律效果实现的无关联性等特征， 因此其属于自然意思与本 体目的。在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之主观内容具有同样的属性界定。 第三部分，无因管理的法律效果及其规范正当性。本部分主要通过对无因管理法律 效果具体内容的阐述，探讨规范设置具体法律效果内容的理由和基础。无因管理是道德 色彩极为浓厚的法律制度， 也是一种通过利益衡量设置规范后果并以此恢复民事主体间 利益平衡的法定之债。同时，诚实信用原则的适用对其具体法律后果设置的影响尤为突 出。因此，无因管理法律效果的规范正当性为社会道德支撑、利益衡量以及诚信原则的 适用。 第四部分，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法律效果实现的关系。本部分主要是根据 前述各部分的分析论证，得出两个结论。首先，虽然无因管理在事实行为体系内部具有 特殊性，但仍未超越事实行为的共性，其法律效果的设置是基于管理人主观意思以外的 2 正当性依据，并未考虑管理人主观意思的内容。因此管理人的主观意思与法律效果的实 现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其次，管理意思虽然具有制度构成方面的规范意义，但却极为有 限。 第五部分为结语，阐明了文章从正反两方面对论题进行了阐述论证。以正向论证的 角度，文章首先分析了无因管理在民事法律事实体系中的类型定位，再基于无因管理的 事实行为属性，阐明并运用事实行为的相关一般理论，得出结论。以反向论证的角度， 则首先阐述了无因管理法律效果的具体内容，再论述无因管理在债法中的定位，继而通 过对无因管理法律效果之规范正当性的分析，反向得出结论。 关键词：无因管理；事实行为；自然意思；本体目的；法律效果 1 abstract today,the science of the civil law considers the negotiorum gestio as factual act in almost all the countries and regions.however,in the academia of civil law science,the research about the general theory of the factual act is scarce,no more has the theoretical attempt which analyses and demonstrates the particular branch depending on the general theory of the factual act.this paper regards the negotiorum gestio as visual angle,aims at clearing up the qualitative foundation of negotiorum gestio by means of the deeply analyse about the general theory of the factual act in civil law.in the analysis of the specific branch,this paper focuses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managers content of consciousness and the implementation of legal validities in negotiorum gestio system,analyses and demonstrates the issue both from the two aspects of the positive and negative.besides the introduction,the body is divided into five parts. the first part is about the position of negotiorum gestio in the civil legal fact system.this part starts with the analysis of the constitutive elements of negotiorum gestio,then analyses the connotation and the types of the factual act,finally reaches a conclusion.negotiorum gestio is a separated legal system because of its patterns of behavior and system content distinguish it from all the other legal system.based on the objective constitutive elements only focus on the factual courses and results,the subjective constitutive elements only consist in the managing behaviour and its content cant effect on the legal validities,the negotiorum gestio belongs to the factual act in civil law.under the system of factual fact,the negotiorum gestio belongs to the realakte mit verselbestaend igung des willensmoments. the second part is about the attribute of the managers content of consciousness.first from the general point of theoretical view,this part demonstrates the attribute of the factual act subjects consciousness,then analyses the content about the managers consciousness,finally reaches a conclusion.different from the expressed intention,the factual act subjects consciousness doesnt have the value pursuit and the quality requirement.it also can be presumed by the appearance of action.and it isnt associated with the implementation of legal validities.so the the factual act subjects consciousness can be detailed as natural meaning and noumenal intention.in the negotiorum gestio system,managers subjective content also has the same attributive definition. the third part is about the legal validities of negotiorum gestio and its justification.this 2 part elaborates the concrete content about the legal validities of negotiorum gestio firstly,then probes into the resources and basis of the legal provisions on the specific legal results.the negotiorum gestio is a kind of legal system which deeply tinged with the norm of morality,its also a type of civil obligation which restores the balance of interests between the civil subjects by legal consequence based on interest measurement.in addition,the application of the principle of good faith has greatly influence the legal provisions enacting.therefore,the justification of the legal validities of negotiorum gestio includes three aspects,namely social ethics basement,interest measurement and the application of the principle of good faith. the fourth part is abou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managers content of consciousness and the implementation of legal validities in negotiorum gestio system.this part is mainly reached two conclusion according to the the previous sections.first,although negotiorum gestio has its particularity under the factual fact system,but it still hasnt beyond the common character of factual fact,its legal provisions setting is based on the outside of the managers content of consciousness instead of considering the content of managers consciousness.so there have no connection between the managers content of consciousness and the implementation of legal validities in negotiorum gestio system.secondly,although the meaning of management for others have the regulatory function in system structure,but its very limited. the fifth part is epilogue,points out the paper clarified the issue from both the positive and negative side.on the positive side,the paper analysed the position of negotiorum gestio in the civil legal fact system firstly,in addition to the classification of factual act,carried out the conclusion by applying the general theory about the factual act.on the negative side,the paper expounded the content of legal validities in negotiorum gestio system,then clarified the location of negotiorum gestio under the law of obligation,together with analysing the justification of the legal validities of negotiorum gestio,reached the final conclusion on the negative side. key words：negotiorum gestio；the factual act；natural meaning； noumenal intention；legal validities 1 目 录 引言引言1 一、无因管理在民事法律事实体系中的定位无因管理在民事法律事实体系中的定位3 （一）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3 （二）民事法律事实的体系构成5 （三）民事事实行为的内涵与类型7 （四）无因管理在民事法律事实体系中的定位9 二、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主观意思的二、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主观意思的属属性性 10 （一）事实行为主体主观意思的属性 10 （二）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主观意思的内容 15 （三）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主观意思的属性 16 三、无因管理的法律效果及其规范正性三、无因管理的法律效果及其规范正性 18 （一）管理行为的适法化 18 （二）管理人与本人之权利义务内容 19 （三）无因管理法律效果的规范正当性 23 四、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法律效果实现的关系四、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法律效果实现的关系 25 （一）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法律效果实现的非关联性 25 （二）管理意思在无因管理构成意义上的独立性 26 五、结语五、结语 27 参考文献参考文献 29 论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无因管理规范效果之关系 1 引言 无因管理制度起源于罗马法。在古罗马时期，由于频繁的征战，出征之人因受时地 的限制，往往难于对其财产和家庭实行实时的照管。因之，私人之间的互助需要产生。 然本应由道德调整的互助行为却无法仅以道德支撑实现对人之激励， 现实的需要呼唤其 他制度的激励机制构建。由此，法律的触角延伸到了该种行为之中，并逐渐将其纳入到 了法律的调整范畴之内，最终确立起了一项独立的民事法律制度无因管理。 在罗马法上，无因管理作为债的发生原因之一，其性质属于“准合同”。亦即非基 于当事人的合意，亦未缔结契约，但依据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而发生与缔结的契约相同 的法律效果的行为。随着时间的推移，罗马法对无因管理性质的界定在其他国家的民法 理论以及民事立法中得到了沿袭和发展。法国民法理论以及法国民法典均沿袭了古 罗马法的传统，将无因管理界定为“准契约”。在德国，早期的民法理论通说认为无因 管理虽非法律行为，但得类推适用法律行为之规定。其后，随着理论研究的发展以及具 体认识的深入，目前各个国家或者地区的民法理论通说均认为无因管理属于事实行为。 理论通说认定无因管理为事实行为，必基于一定的理论支撑。事实行为理论属于民 法总则的研究内容，对于民法分论的各项具体子制度起着统领和总括作用。既如此，则 事实行为的一般理论应能适用于作为其外延之一的无因管理制度。 若欲从理论层面论证 这一问题，则必须首先准确把握事实行为的一般理论以及无因管理制度的具体理论。然 而遗憾的是，无论是事实行为还是无因管理，在既往民法理论的研究视野中似乎都微不 足道。尤其对于事实行为，因之与法律行为这一“大陆法系民法学最辉煌的成就”属于 对应概念，故民法学界对于法律行为的研究甚多，而对于事实行为的研究则甚乏。不仅 如此，继受大陆法系民法学理论的我国民法学界，非但对于事实行为的相关理论问题不 求甚解，就连理论通说对于事实行为的概念表述都极为马虎随意。我国民法理论通说将 事实行为界定为行为人主观上并没有产生、变更或消灭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但客观上 因法律的规定而产生一定法律后果的行为。 有学者甚至将事实行为简单地表述为与人之 心理状态无关的行为。 这些表述不仅都极不严谨， 并且均未表征出事实行为的本质内涵， 常致研习民法者特别是初学者产生困惑，不明就里。同时，对于无因管理这一具体制度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 的研究，又都仅注重其构成要件以及规范设置，从未有过以事实行为一般理论论证无因 管理具体制度之相关问题的理论尝试。 事实行为的规范基点，也是其与法律行为的本质相异点，乃在于行为主体之主观方 面对于规范后果实现的影响。因而欲准确把握事实行为的本质内涵，就必须着重分析其 主观方面的特征与属性。但从这个角度出发，无因管理这一具体制度似乎又具有某种特 殊性，那就是无因管理之构成本身就具有主观方面的要求。那么，事实行为的本质内涵 为何，一般事实行为主体的主观方面应当如何定性，无因管理中管理人的主观意思具有 何种特殊性，这种特殊性是否会影响事实行为一般理论对无因管理具体制度的适用，这 些问题都需要深入分析。 因此，本文以无因管理这一具体的事实行为类型为论证视角，通过深入分析民法上 事实行为的一般理论， 明晰无因管理之事实行为定性基础。 在对这一具体制度的分析中， 又以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之主观意思与法律效果实现的关系问题为着眼点， 从正反两个方 面分析和论证该问题，并最终得出本文的结论。 论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无因管理规范效果之关系 3 一、无因管理在民事法律事实体系中的定位 在无法定或者约定义务的情形下为他人管理事务的行为，作为一种生活事实，对所 涉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均产生了影响，使得原本平衡的利益状态被打破。而欲恢复利益的 平衡，便需要制度的构建和规范的调整。因此，法律将这类行为纳入其规范范围，并认 为原有利益平衡状态被打破的过程即是债之关系产生的过程， 使得各方当事人的利益诉 求转化为法律上的请求权，利益关系转化为权利义务关系。继而立法将这类行为予以定 型化，将其确立为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无因管理，并赋予其独特的制度特征和规范 效果。因此，在无法定或者约定义务的情形下为他人管理事务的行为从生活事实上升为 法律调整的对象，并得导致私权的得丧变更，因而是一种民事法律事实。 无因管理作为一种典型的债的发生行为以及重要的民事法律制度， 其典型的行为模 式和规范基础即体现在它的构成要件之中。准确地分析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有助于从 本质上明确其在民事法律事实体系中的类型定位。由此，方能对无因管理中管理人的主 观方面与法律效果作进一步分析。 （一）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 对于无因管理的具体构成要件，国内外的民法学理论表述并不一致。如我国台湾地 区的王泽鉴先生认为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有：管理事务、管理“他人”的事务、“为他 人”管理事务、未受委任并无法律上的义务。 1我国大陆民法学界根据民法通则第 93 条的规定，认为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有：管理事务、为他人管理事务、无法定或者约 定的义务。 2即便表述有所差异，但综观而言，可以将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分为客观和主 观两个方面。 1.客观要件 1 王泽鉴：民法概要，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 年版，第 149 页。 2 王利明主编：民法学，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4 年版，第 507510 页。一些日本学者也持这样的观点， 参见日我妻荣：我妻荣民法讲义（债权各论下卷一），于敏译，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8 年版，第 9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构成无因管理的客观要件是指与管理人主观上的价值性意志无关的事实要件。 客观 构成要件着眼于行为的事实性经过与结果， 以及与管理人的主观意志无关的其他事实状 态。 首先， 构成无因管理的前提条件是管理他人事务， 若无管理他人事务的过程与结果， 则无因管理的构成便成了无本之木。管理他人事务的过程，即对他人事务的处理，包括 但不限于保存、修缮、照管、处分、清偿等行为；管理他人事务的结果，是指管理行为 实施完毕之后所形成的客观状态， 例如物因修缮得以恢复效用， 债务因清偿得以消灭等。 管理事务的过程既可为法律行为，也可为事实行为。前者如为他人清偿债务，后者如照 管他人走失的牲畜。其次，管理人管理的须是“他人”的事务，而非管理人自己的事务。 “他人”的事务，意味着践行事务所实现的利益应当归之于他人或者事务与他人有着密 切的利益相关性。客观上归属于行为人自身之事务，即便行为人误以之为他人事务而为 管理，亦不成立无因管理。至于在实践中对该要件的判定，应当以具体事务的特征以及 管理人的举证为依据。事务是有关人们生活需求的一切财产性或者非财产性事项。由于 社会生活具有现实性、灵活性以及多变性的特点，因而事务也具有多样性和复杂性。有 的事务在客观的外部形式上即可判定为他人的事务，学界称之为“客观的他人事务”。 如在为他人抢险救火或者为他人照料被赡养人的情形中， 前者系他人之物有遭遇毁损灭 失之虞，后者系为他人的法定义务，均直接关乎他人利益，故抢险救火、照料被赡养人 均属客观的他人事务。有的事务在性质上属于中性，即并不天然地和特定的人相关，学 界称之为“主观的他人事务”。判定这类事务是否属于他人的事务，则应由管理人提供 的证据进行认定。若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证据仍无法判定事务的性质，则推定该事务为管 理人自己的事务，其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最后，无因管理的构成还须以管理人管理他 人事务系未有法定或者约定之义务为要件。没有法定的义务，在这里是指没有法律直接 规定的特定民事主体为特定的他人事务进行管理的负担。 这里的法律既可以是私法如民 法，也可以是公法如行政法。前者如宣告失踪人的财产代管人对失踪人财产的管理，后 者如警察、 消防队员等基于职务上的权利在其管理范围内实施救助活动。 3没有法定或者 约定的义务属于无因管理的客观构成要件， 因而不能以管理人的主观判断为认定管理人 有无义务的标准。例如管理人在着手管理事务之前并无义务，但在具体管理事务之时有 义务的，不构成无因管理。 3 日我妻荣：我妻荣民法讲义（债权各论下卷一），于敏译，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8 年版，第 19 页。 论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无因管理规范效果之关系 5 2.主观要件 无因管理的主观构成要件是指管理人在主观上必须具备的意思内容， 在学理上称为 “管理意思”，即管理人在主观上必须是为了他人的利益而进行管理并且意欲将管理之 收益归属于本人。管理意思存在于管理人的内心，只能通过其外部行为予以表达。在客 观的他人事务中， 一般通过管理行为即可推定管理人具有管理意思， 但若有相反的证据， 则该推定不成立；在主观的他人事务中，管理人应当对其具有管理意思承担举证责任， 若根据已有的证据仍然无法认定管理人是否具有管理意思， 则推定其不具有管理意思而 否定无因管理的成立。 管理人欠缺管理意思的两种常见情形是误信管理和不法管理。 前者是指因行为人主 观上发生了错误认识，误将他人的事务当作自己的事务而进行管理。在这种情况下，因 为行为人在主观上并没有为他人管理事务的意思，因而不符合无因管理的主观构成要 件，其行为应当由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进行调整。后者是指行为人明知某一事务为 他人事务而作为自己事务进行管理。此种行为属于恶意干涉他人事务的情形，可构成侵 权行为或者不当得利，而不成立无因管理。 由上述可知，无因管理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勾勒出了其典型的行为样态，是法律在对 作为生活事实的无义务而为他人管理事务的行为进行外观考察以及价值利益衡量之后 提炼并确立下来的。无因管理是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乃基于其行为模式以及制度内容 具有不同于其他任何法律制度的特殊性， 亦即通过其他任何一种法律制度都不能系统全 面且合理妥当地调整这种行为，因之法律出于独特的规范意旨赋予了其独特的制度内 容。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事实类型，无因管理还具有其独特的类型定位，而其主客观构 成要件则对这种定位具有一种内在的规定性。 （二）民事法律事实的体系构成 我国大陆地区的民法理论一般认为， 民事法律事实是指依法能够引起民事法律关系 产生、 变更或者消灭的客观现象。 4而我国台湾地区民法学者对于法律事实的概念则持有 各种不同的观点，如有“构成要件说”、“构成要素说”、“具体原因说”以及“拟制 4 王利明、杨立新、王轶等：民法学，北京：法律出版社，2005 年版，第 42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6 之具体的原因说”等等。 5虽然在内涵上对于法律事实具有不同的看法，但在外延上却大 同小异。基于不同的制度意义，可以将法律事实分为不同的类型。但最常见的一种分类 方式， 即是根据客观事实的发生是否与人之意志有关而将法律事实分为事件和行为两大 类。前者与人的意志无关，后者则关乎人的意志。 事件在德国以及我国台湾地区民法理论上又称为自然事实，包括客观状态（某种客 观情况的持续）以及事变（某种客观状况的发生）。需要注意的是，事件的发生与人的 意志无关，并不意味着任何事件的发生都与人的意志绝对无关，而是指对于单个个体或 者少数的群体而言，事件的发生独立于他或者他们的意志。同时，与人的意志无关也并 不是指事件的发生对于人力而言绝不可控，而是指事件一旦发生，则由其产生的客观后 果状态存续于人的意志之外，人力无法改变。 对于行为的分类则相对复杂，不同国家或者地区的民法理论对此都存在差异。我国 民法通则第 54 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 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因而从我国现行法规定的角度出发，我国民法理论通说将 法律事实中的行为分为两大类，即民事行为和事实行为。前者是指行为人旨在确立、变 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后者是指与人的主观意识无关的行为。 6德国以及我 国台湾地区民法理论则将行为首先区分为适法行为与违法行为。适法行为中，按照行为 人意思表示以及特定精神内容的不同，又可分为表示行为和非表示行为。前者包括法律 行为和准法律行为，后者即为事实行为。违法行为中最典型的即是侵权行为以及债务的 不履行行为。 无论民事法律事实的构成体系在不同国家或者地区的民法理论上有何差异， 但对于 行为而言， 因为其存在于私法自治和法律行为自由的原则得到施行的现代民法之中， 7亦 因为其与人之主观意志相关，是人们进行社会交往的主要形式和载体，因而是最主要的 法律事实。 而于其中， 最重要的一对子概念又当属法律行为与事实行为。 对于法律行为， 因其是“大陆法系民法学中最辉煌的成就”，故而学界对之研究甚多，著述可谓汗牛充 栋。而于事实行为，则多以之为法律行为之“配角”，研究甚少。实则民法上的事实行 为包含着许多闪耀着真理光芒的理论“微粒”。研究民法上的事实行为，对于全面且准 5 对该诸种学说之介绍，请参见龙卫球：民法总论，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2 年版，第 159163 页。 6 王利明、杨立新、王轶等，前注4，第 43 页。 7 日我妻荣：我妻荣民法讲义（新订民法总则），于敏译，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8 年版，第 219 页。 论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无因管理规范效果之关系 7 确地分析、 理解和把握法律行为与事实行为的区分以及事实行为外延的具体认定都具有 重要意义。 （三）民事事实行为的内涵与类型 我国大陆地区民法学界普遍认为，民法上的事实行为是指行为人主观上并没有产 生、变更或消灭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但客观上因法律的规定而产生一定法律后果的行 为。 8这种理论通说的定义具有的最大特点即是否定事实行为主体在实施行为的过程中具 有追求某种私法后果的主观意图。亦即在事实行为中，当事人实施行为的目的并不在于 追求民事法律后果。 9但是在笔者看来，这种理论通说的定义实则并不准确，内含歧义， 常致研习民法者特别是初学者产生困惑。实际上，在绝对意义上否定事实行为主体在实 施行为的过程中具有追求某种私法后果的主观意图， 这样的观点明显并非完全是与现实 的情形相符的。正如极少数论者所指出的那样，事实行为往往是有外观的，而且，当事 人也完全可能有追求私法上效果的意思。 如绘画等创作行为的行为人完全可能是为了取 得著作权而创作的。 10不同的民事主体在为同种行为的过程中，其主观意思完全可能相 去甚远。以无因管理的典型行为之一无义务而收留他人走失之宠物为例，有人认为 人们在实施该种行为时在主观上只可能出于利他的意图， 而不会在实施行为之前就计算 利弊，评估得失，预测后果。 11倘若收留该宠物的行为人是一名尚不更事的幼童，则该 论断成立。因幼童收留宠物之动机，乃系于好奇或者对宠物的本能喜爱，其当然不能明 了行为之法律性质及其法律后果， 当然不可能是为了追求特定的法律效果而实施管理行 为。然若行为人系一精研民法学者，则其完全可能在实施管理行为之前就权衡行为之利 弊，从而进行决策，因其完全明了行为所涉之个中法律关系以及规范内容。若如此，则 该论断显与事实不符。 欲准确把握民法上事实行为的内涵， 则归根结底还是要明确事实行为主体主观意思 的性质，这是这一概念内在的规定性，无法避开。同时也必须厘清区分事实行为与法律 8 马俊驹、余延满：民法原论，北京：法律出版社，2010 年版，第 74 页。相似的表述可参见王利明：民法总 则研究，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 年版，第 183 页。江平主编：民法学，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 社，2000 年版，第 178 页。 9 董安生：民事法律行为，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 年版，第 80 页。相似的表述可参见林诚二：民 法总则（下册），北京：法律出版社，2008 年版，第 294 页。 10 孙宪忠主编：中国民法总论，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 年版，第 191 页。 11 王利明主编：民法学，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4 年版，第 360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8 行为的关键所在。 法律行为与事实行为分别体现了法律行为调整方式与法定主义调整方 式的不同要求。 12事实行为与法律行为最根本的区别在于行为人之主观意思与法律效果 实现的关系。于前者，法律效果的实现不依赖于行为人的意图。 13行为在法律上所具有 的效力及其产生的效果，均仅基于事实之状态或经过。 14而于后者，基于私法意思自治 的精神，行为之法律后果取决于行为人的意思内容且行为之法律效力与意思效力相当。 因为法律行为是以意思表示为其必须具备的要素， 原则上与意思表示的内容相同的效果 将得到认可的行为。 15因此可以说，在民法的视野下，事实行为仅注重客观行为构成， 而法律行为则注重意思表示。 从规范效果设置的角度上看，判断某一行为是否为事实行为即应考察两方面的内 容：其一，行为主体之主观意思是否具有规范上的意义，亦即根据行为的外观，判断具 体规范是否有必要或者可能赋予支配该类行为的主观内容以影响或者决定法律后果的 效力；其二，具体规范在行为后果的设置上是否实际考虑到了行为主体主观意思的内容 并受其影响。若结论均为否，则某一行为当属事实行为。因此在前述收留他人走失宠物 的例子中，无论是一名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幼童或是一名法律专业人士，他们基于不同的 行为动机和精神内容而为该行为，在法律上都会被赋予完全一样的效果和权利义务内 容。综上而言，民事主体在实施事实行为的过程中并非绝对不具有设立、变更或终止民 事法律关系的意图，只是对于法律效果的设置而言，事实行为主体的主观意思内容没有 任何意义。 我国大陆地区民法学界迄今尚未发展出独立的关于事实行为的类型分类理论， 相关 著述对这一问题的阐述也是借鉴德国以及我国台湾地区的民法理论。 16作为事实行为的 基础理论，类型构成反映了体系化的事实行为规范。至于划分事实行为类型的标准，民 法学理主要是从意思要素在构成要件中的不同地位和作用入手，将之予以类型化，形成 体系化的架构。 17因此，事实行为的各个类型之间具有层次性，而决定各个类型之涵义 及其层次高低的标准则仍以事实行为的本质规定为依归， 即以行为人主观层面的意思要 12 董安生，前注9，第 80 页。 13 德茨维格：比较法导论（卷二），北京：法律出版社，2003 年版，第 2 页。 14 史尚宽：民法总论，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272 页。 15 日山本敬三：民法讲义（总则），解亘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 年版，第 70 页。 16 龙卫球，前注5，第 178179 页。我国台湾地区的相关理论可参见黄茂荣：民法总则，台北：植根法学丛 书编辑室，1982 年版，第 432434 页。 17 常鹏翱：“事实行为的基础规范”，法学研究，2010 年第 1 期，第 53 页。 论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无因管理规范效果之关系 9 素和精神内容为分类基准。 18而规范分类的具体逻辑过程则是根据被纳入到法律调整范 围的某种行为的客观本原性特征，考察其包含的行为人主观意思的内容，进而判断该主 观意思有无规范上的意义。根据具体情形的不同，事实行为可类型化为纯粹无需私法意 识的事实行为、有占有意思的事实行为以及有独立目的意思的事实行为三种。 无需私法意识的事实行为是最纯粹的仅着眼于行为的客观状态及经过而产生法律 效果的事实行为，又称为无任何目的意思的事实行为。目的意思具有价值判断属性，反 映着行为人在主观上欲求通过行为达致某种客观状态或者后果的认识。 该类事实行为的 构成无需这种意思。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无需目的意思并不意味着行为人在实施该类行 为的过程中就绝对不存有这种意思。是否必要与实际有无属于两个范畴的内容，前者是 事实性判断，而后者是价值性取舍。同时，也不能认为该类事实行为属于与主观意思无 任何关联的外在身体动静，因为其虽然完全不要求包含私法意识，但仍需具有简单的行 为意识。 19有占有意思的事实行为又称为无独立目的意思的事实行为，是指行为人主观 上虽然具有目的意思，但不能因此创设法律效果的行为。这类行为并不反映行为人的权 利意欲表达，目的意思与具体行为相伴相随，不具有独立的规范意义。有独立目的意思 的事实行为是指行为具有独立的主观方面构成要件， 并且该构成要件相对于行为的法律 效果内容而言也具有独立性的事实行为。 在这类行为中， 意思要素具有独立的规范地位， 它与行为并列构成法律效果设置的依据。 因而主观意思与精神内容在这类行为中发挥着 独立且突出的作用， 故而其是事实行为规范体系中对行为主体主观意思要求最高的一类 事实行为。但是，虽然目的意思具有独立性，但其仍非法效意思，也无需单独予以表达。 即使表达于外，也是以外部行为为载体，间接证明其存在。 （四）无因管理在民事法律事实体系中的定位 无因管理属于行为，自不待言。而体现无因管理典型行为模式以及规范基础的就是 它的主客观构成要件， 且这两方面的构成要件内在地规定着无因管理在民事法律事实体 系中的定位。从客观构成要件的角度上看，包括管理他人事务、为他人管理事务以及无 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均着眼于行为的客观事实性经过与结果，仅受行为人之事实性意 18 也有学者从其他角度对事实行为的类型进行了划分。参见曾世雄：民法总则之现在与未来，北京：中国政法 大学出版社，2001 年版，第 190192 页。 19 龙卫球，前注5，第 178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0 志行为意识支配，而与行为人之价值性意志无关；从主观构成要件的角度上看，管 理意思并非法效意思，它仅存在于管理行为之中，其内容不具有影响法律后果的意义。 因此，对于无因管理法律效果的设置而言，法律并无必要和可能赋予该类行为主体的内 心意思以影响甚至决定法律后果的效力。因此，无因管理属于事实行为。 从实证的角度上看，无因管理属于事实行为的定位，还则因无因管理之基本行为模 式，致管理人与本人在管理行为实施完毕之前不可能有意思联络。因于本人而言，并未 知晓其事务已处于他人的管理之中；于管理人而言，一般亦未有与本人共为诸如委任契 约等法律行为之意。即通常，法律行为有特定的相对人，而且法律行为的达成必须有当 事人双方的合意，而事实行为没有相对人，更没有当事人之间的合意。 20管理人为他人 管理事务之动机，或为对物或人之本能的珍惜与关爱，或为对本人的报答与好意施惠， 甚或为一种基于本体目的之自然意志。 纵然行为人可能有与本人设立无因管理之债的法 律关系并且追求其特定私法效果之意图，然于规范的视野之下，因无因管理导致利益状 态失衡的过程未有当事人间主观合意的参与， 故法律在进行利益恢复与损害补救之时便 仅会注重行为的客观状态，而不会考虑行为人的主观意思内容。 在事实行为体系内部，无因管理因其具有主观构成要件上的要求，且该主观构成要 件的内容未被行为内化，外在的事实效果也不能包含它，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 21因此， 无因管理属于有独立目的意思的事实行为。 二、无因管理中管理人主观意思的属性 （一）事实行为主体主观意思的属性 事实行为属于行为的一种，因而必定受人之意志支配。惟有意识之行为，方得为法 律适用之对象，而得称为法律事实。 22因此，事实行为主体在实施行为的过程中必定具 有主观意思内容并通过身体动静而有意识地将之表达于外。法律行为同样如此。然而与 法律行为相比，事实行为中的主观方面具有不同的属性特征和规范功能。欲明晰事实行 20 孙宪忠主编，前注10，第 192 页。 21 常鹏翱，前注17，第 56 页。 22 林诚二：民法总则（下册），北京：法律出版社，2008 年版，第 294 页。 论管理人主观意思与无因管理规范效果之关系 11 为主体主观意思的属性，则必以之与法律行为相对应的内容进行比较分析为进路。由于 意思表示是法律行为的核心，且内在地规定着法律行为的主观构成内容。因而欲探讨事 实行为之主观内容的属性，则必先明确意思表示的主观构成属性。 1.事实行为之主观方面与意思表示的区别 意思表示是法律行为的本质与核心概念。关于意思表示与法律行为构成的关系，学 界有“三要件说”、“二要件说”以及“意思表示说”等观点。学界对此虽有分歧，但 毋庸置疑的是，意思表示在法律行为的规范构成与功能发挥中处于核心地位。在德国早 期的民法理论中，意思表示就与法律行为具有同等的涵义。我国民法理论普遍认为，意 思表示即民事主体将内心之欲实施某种法律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