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理论专业论文）墨辩三物论式之司法适用研究.pdf

1 内容摘要 墨家思想包含着丰富的法律思想，其主要体现在墨子十论之中。墨家法律思想包括 兼爱、非攻、尚同等，注重社会效果与政治效果的协调。墨辩为达到这些目的提供了方 法论。近年来，学界对墨辩进行了较为深入的研究并取得了一系列的成果。但研究者多 为哲学学者，从哲学角度讨论其逻辑之意。墨辩是墨子理论应用于现实的方法，是追求 其政治理想的工具，具有极强的实用性。而关于墨辩如何适在司法适用中应用的研究尚 处于起步阶段。 文章第一部分对墨辩三物论式进行逻辑释义。 墨辩中三物论式是墨辩思想的核心之 一，墨子认为“三物必具然后辞足生。 ”三物论式之“故” “理” “类”的具体内涵，学 界存在着一定的争议，但综合墨子全文以及学界前辈的研究结果可以发现， “故” 乃原因之意， 是 “立辞” 之根本， 是论题得以存在的前提。 “理” 乃道理、 规则之意。 “类” 是逻辑推理的具体内涵，在“类”的基础上存在着多种可选择的方法。 文章第二部分对墨辩三物论式之司法适用的理想前提进行介绍。 为了达到法律适用 的良好效果，墨子认为应当设置前提性要件。即择“德” “义” “智”之人任司法官员； 法之有度，用之精良；明确立法应法天，天为最终审判者；统一“义”之价值。 文章第三部分对墨辩三物论式司法适用之价值追求与价值实现的障碍进行研究。 墨 家追求“兼爱” ，以求达到公平正义；追求为“义”于国，刑政必治；追求以民为本以 及社会效益。社会具有多变性而法律又具有相对确定性，这必然导致法律产生滞后性， 进而无法及时回应法律价值。同时严格适用法律下可能导致忽略价值追求。 文章第四部分对价值导向下墨辩三物论式司法适用进行了分析。 三物论式在司法适 用过程之中的具体内涵应根据司法所固有的特点， 在三物论式之逻辑含义之内赋予其新 的解释。综合墨家法律思想，三物论式中“故”乃法律事实即引起审判的原因， “理” 乃法律规则以及天理、民意、情理等之含义。 “类”之内涵十分丰富，可以说是整个墨 辩三物论式司法适用的核心，是墨家通过墨辩达到其法律价值的关键。 “类”是三物论 式之方法，为达到墨家法律价值的司法审判提供了多个逻辑进路。其中效式、譬式、侔 式等成为墨辩三物论式具体适用可以选择的方法。 墨辩具体司法适用中呈现了如下基本 方式：首先明确案件事实，其次明确法律，天理、民意、情理等，最后根据具体情形选 2 择具体所适用的方法（包括效式、譬式、侔式等）以墨家的法律价值取向为指导，做出 案件判决。 价值导向下墨辩三物论司法适用存在着一定的危险，一旦司法官员不能良好应用， 墨家价值追求也难以达到。 但毫无疑问， 墨子期待通过墨辩的具体适用来回应社会问题， 实现其价值。方法本身并未承载价值，在适用过程中可能取得良好效果，也可能产生偏 差，关键是如何应用。 关键词：墨辩；三物论式；司法适用；法律价值；司法实践 1 abstract the ideology of mohist contains a wealth of legal ideas which are mainly among mozi ten theories. the ideology of mohist contains universal love, non-offensive, equality, focusing on the coordination of social effects and political effects. mobian provides a methodology to achieve these aims. in recent years, scholars have conducted in-depth researches in mobian and made a series of achievements. but philosophy scholars discuss the meaning of mobian from a philosophical point of view. mobian is the way that mozi create to realize his theory and it is also the tool which mozi used to achieve his political ideals. the research of judicial application of mobian is still in its infancy. the first part of the article introduces the tri-wu pattern of mobian. the tri-wu pattern is one of the core ideas of mobian. mozi believed that inference results must base on three essential elements. there is some controversy in the meaning of “gu”, “li”, “lei” of the tri-wu pattern. with understanding the implication of the full text mozi as well as academic predecessors study results, we can find that :“gu” is the meaning of reason and it is the premise of the argument, “li” is the meaning of principle and rule, “lei” refers to the logical reasoning, there are a variety of options on the basis of “lei”. the second part of the article introduces the ideal premise of the judicial application of the tri-wu pattern of mobian . in order to achieve good results in the application of law, mozi believed that some premise elements should be set. judicial officials must have high moral standards, good quality, and with a righteous spirit. the law must be the good law and it should be well implement in the judicial application. we should understand that laws come from heaven, and heaven is the highest judge. we have to unify the value of justice. the third part of the article introduces the value of the pursuit of judicial application of the tri-wu pattern of mobian and the factors that impede the realization of the value. in order to achieve fairness and justice, the mohist pursues universal love. in order to make the order rule, the mohist pursues justice in the country. he has ideas of people-oriented and of social benefits. social variability will inevitably lead to the lag of the law, and thus it is unable to respond to the legal value quickly. the strict application of the law of the judicial officials may lead to neglect the value of law. the fourth part of the article introduces the judicial application of the tri-wu pattern of mobian of value-oriented. the tri-wu patterns specific meaning in the judicial application 2 should be based on judicial inherent characteristics within the tri-wu patterns logic meaning. with understanding the mohist legal thought, the gu of the judicial application of the tri-wu pattern is a legal fact that causes a trial, the li is the meaning of the rule of law, and justice, public opinion, rightfulness. lei is very rich in content, it is the core of the judicial application of the tri-wu pattern of mobian, and is the key which the mohist uses to reach his legal value. lei is the method of tri-wu pattern which provides more ways to achieve the mohist legal value of the administration of justice. “xiao-pattern”, “pi-pattern”, “mou-pattern” become methods which can be selected in the judicial application of the tri-wu pattern of mobian of value-oriented. firstly, we should discover the facts of the case. second, judicial officials should determine which law, justice, public opinion, rightfulness can be used in the case. finally, judicial officials choose the specific method under specific circumstances, then make a judgment under mohist legal value. certainly, there is a risk of the judicial application of the tri-wu pattern of mobian of value-oriented. once the judicial officials cant effectively apply, the value of mohist is difficult to achieve. but there is no doubt, mozi looks forward to respond to social problems through the application of mobian to realize the value. the method itself is not carrying value, it may achieve good results in the application of the process and may also produce deviation by the method. the key is how to apply. key words：mobian; tri-wu pattern; judicial application; legal value; judicial practice. 1 目 录 引引 言言 . 1 （一）研究的缘由 . 1 （二）研究综述 . 2 一、墨辩三物论式之逻辑释义一、墨辩三物论式之逻辑释义 . 5 二、墨辩三物论式司法适用之理想前提二、墨辩三物论式司法适用之理想前提 . 8 （一）择“德” “义” “智”之人任司法官员 . 8 （二）法之有度，用之精良 . 11 （三）明确立法应法天，天为最终审判者 . 13 （四）统一“义”之价值 . 15 三、墨辩司法适用之价值追求与实现障碍三、墨辩司法适用之价值追求与实现障碍 . 17 （一）墨家法律价值追求 . 17 1追求“兼爱” ，达到公平正义 . 17 2为“义”于国，刑政必治 . 19 3以民为本，追求社会效益 . 23 （二）价值实现之障碍 . 24 1社会多变性下法律难以及时回应价值 . 24 2严格适用法律下可能导致忽略价值 . 25 四、价值导向下墨辩三物论式司法适用过程四、价值导向下墨辩三物论式司法适用过程 . 26 （一）用“故”明确案件事实 . 26 （二）用“理”来协调价值与实现障碍之间的冲突 . 29 （三）用“类”进行案件推理 . 32 结结 语语 . 42 参考文献参考文献 . 44 致致 谢谢 . 47 墨辩三物论式之司法适用研究 1 引 言 （一）研究的缘由 墨子小取 ： “夫辩者，将以明是非之分，审治乱之纪，明同异之处，察名实之 理，处厉害诀嫌疑焉。 ” 1墨子认为“辩”这门学问是一个用来判别是非的学问，其目的 是为了审查特定案件、治理混乱以求达到良好秩序；为了明确同一与差别之所在；为了 考察概念与现实的差异；为了判断厉害，有效解决疑惑。通过“辩”来达到“摹略万物 之然，论求群言之比。 ”只有在巧妙运用“辩”学之下，才能够探讨万事万物的根源及 其本来面貌，探究言论中所体现之观点的利弊。而墨家之中专门研究“辩”的学问是墨 辩。 2墨辩是墨家逻辑思想的核心，是墨家的方法论。墨辩是墨子思想如何应用于社会生 活之方法，学者若对其研究仅限定在逻辑学范畴内必然只能管中窥豹。墨子在大取 中对三物论式进行了介绍： “三物必具然后辞足生。夫辞以故生，以理长，以类行者也。 立辞而不明于其所生，妄也。 ” 3可以说三物论式是墨辩精华之所在，是理解整个墨辩思 想体系具体应用的关键。学界对三物论式的基本内涵存在一定的争议，对三物论式如何 应用于司法适用之中也存在一定的争议。 韦政通先生认为：“在先秦各家中， 墨子是唯一以社会问题作为主要问题的思想家。 ” 4墨子所处的年代各诸侯国分割相斗，大国之攻小国，大家之乱小家，强者执弱者，社会 秩序俨然无存， 作为小生产者在政治思想领域代表人物的墨子深知此种混乱给世人所带 来的后果。墨学从其创制之初就以解决社会问题为核心，墨家关注社会现实，希望良性 解决社会问题。墨学的价值取向主要在其十论之中体现，追求兼爱、非攻、尚贤、明鬼 等，其中充满着法律思想。墨家法律思想的研究历来是学术界的热点，学者对墨家之平 等观、秩序观、正义观等一系列法律价值研究较为深入，并开始对其自然法思想进行探 讨。墨辩乃墨家达到其政治理想的工具，具有极强的社会适用性。但由于墨子并未对其 1谭家健、孙中原： 墨子今注今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 年版，第 361 页。 2墨辩的范围历来有争议，第一种观点认为墨辩包括经上 经说上 经下 经说下这四篇，代表人物为鲁胜、 孙诒让。第二种观点认为墨辩包括经上 经说上 经下 经说下以及大取 小取 ，其代表人物为汪中作、 曹耀湘等。第三种观点认为墨辩包括经上 经说上 经下 经说下以及大取 小取 耕柱 贵义 公 孟 鲁问 公输等，代表性人物为王闿运等。本文取第二种观点，即墨辩包括经上 经说上 经下 经说 下以及大取 小取 。 3谭家健、孙中原，前注1，第 349-350 页。 4韦政通： 先秦七大哲学家 ，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 年版，第 117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 如何应用墨辩之三物论式达到其所追求的理想法律价值进行具体论述， 导致学界较少有 学者研究墨子如何通过墨辩达到其法律价值也即如何将墨辩应用于“司法适用” 5之中。 6墨子认为其理论具有极强的社会适用性，认为“用而不可，虽我亦将非之；且焉有善而 不可用者。 ” 7因此特定人可以通过应用墨辩达到墨子所追求的理想价值。墨子法律思想 是其政治思想的组成部分，是达到其政治治理的工具。墨子的理想政治是在一个兼爱社 会下，人各司其职，社会稳定而有序。通过墨辩来达到其法律价值进而实现其政治理想 是墨学的基本进路之一。正如萨维尼所认为的“法的公用和价值在于褒扬民族情感和民 族意识。 ” 8墨学是墨家考察中国传统社会的基础之上所形成的智慧之结晶，具有很强的 社会适用性。在解决案件时，其强调考虑“乡土社会” ，以特定价值取向包括兼爱、以 民为本等为指导，良性解决该案。墨学在先秦时期作为与儒家并列的“显学” ，具有丰 富的法律思想，墨辩是中国逻辑的巅峰之作之一，其蕴含的逻辑思想极其深邃，其主要 特点之一乃实用性，不过分追求形式。墨子之司法应用乃以墨辩为其主要推理方式，追 求法律价值的实现，达到良好社会效果。因此墨家如何通过墨辩来实现其法律价值追求 成为了本文的研究中心。 （二）研究综述 三物论式基本含义之辨：陈孟麟先生认为三物论式之中的“故”有双层之含义， 其一乃事物的本质和规律，为事物的原因。其二乃主观逻辑根据。9周云之先生明确指 5准确意义上说司法适用是现代法律术语，古代法律适用多为政府官员所掌控，并无司法独立。但学界为了研究方便， 多用“司法”来指代具体官员适用法律审理案件的活动， （霍存福教授在中国传统法文化的文化性状与文化追寻 情理法的发生、发展及其命运之中也用“司法”这个概念来涵盖传统司法审判。高袁与陈锐教授合著的汉代的 法律方法论也用“司法”这个概念来指代） 。用“司法官员”来指代审判案件的官员。 （陈锐教授在法律方法上 的西方经验与本土资源兼论中国现代法律方法体系的构建之中所使用的是“司法者”） 6周兴生教授对墨辩中“成”式的法律推理约束力进行了考论。其尝试将墨辩应用于具体案件之中，探讨墨辩之法律 价值。西南政法大学 2011 届优秀硕士论文论墨辩在司法适用中的应用较为全面的分析了墨辩为何可以在司法适 用之中应用，以及如何应用。 7谭家健、孙中原，前注1，第 92 页。 8德萨维尼： 论立法与法学的当代使命 ，许章润译，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1 年版，第 32 页。萨维尼在论 立法与法学的当代使命中指出：“当法律与民族情感和民族意识契合不悖，或逐渐调适而融合无间，则法的公用 和价值在于褒扬民族情感和民族意识；如果说有什么应予谴责的话，那么，当是法律类如一种乖戾专擅之物，而与 民族两相背离” 9陈孟麟：“墨辩逻辑范畴三题议”， 哲学研究 ，1978 年第 11 期，第 49 页。 其在文章中指出经上之中 对举之含义做了这样之界定“拟实也”。在经说上之中进一步解释为“告之以明举彼实故也”对事物的概念进 行定义之时必须知道事物的实质，了解其属性。只有这样的定义才能接近事物本来样貌。然，人类语言表述的模糊 性，以及人之认识能力的有限性，难以完全用概念表述出事物的全部本质及其属性。为了认识事物，研究事物，使 用事物必须“举名”。“举名”必知其“实故”。何为“实故”，其乃事物所以然之故。也就是事物的本质、规律 等。事物正是因为其本质规律才表现出各种现象，人类通过认识本质规律能直接把握并将此物用概念表述出来，以 达到“拟实”之效果。陈孟麟先生通过对“举”中“故”之研究得出“故”乃该事物的本质和规律。将“故”的研 墨辩三物论式之司法适用研究 3 出， “故”是一个逻辑范畴，有着双重含义，其一是一个论题得以成立的全部前提，或 者是充分必要条件。其二是指立论的条件（或者为充分条件或者充分必要条件）或者是 前提。10赵继伦先生认为“故”也具有双重含义。其一乃事物产生之原因。其二是论据 或者理由。其在文章之中还明确指出“故”还有基本论辩原则之意义。11“理”之基本 含义：学界前辈陈孟麟先生对“理”字的解释是立辞所遵循的方法。12 将“理”字解释 为事物之 “理” 或者反映客观规律之理的主要代表人物是周云之先生。 其明确反对将 “理” 认为是推论之形式，反对将“理”理解为推理的逻辑规律。13 “类”之基本含义：陈孟 麟先生认为： “ 类是推理论证的原则和方法。 ”14周云之先生认为“类”是后期墨家从 实际出发而做出的论证方式，是论据之一，在现今也有同时包含着演绎和归纳的论证。 15颜华东先生认为类即为推理逻辑其包括演绎、归纳、类比之意。16席升阳先生从“以 类取”的解读之中发现“类”有如下类似、类同、同类三种含义。其由“以类予”之解 究推向一个新的研究境界。“辞以故生”的“故”字在陈孟麟先生看来是主观逻辑之根据。先生认为“故”是“立 辞”的一个前提，是一个正确推论的必要原因。对“故”的这两种解释是否意味着在墨辩之中有着严格的区分呢？ 陈孟麟先生认为答案为否。“故”的本质和规律的认识是客观之认识，而逻辑上的推论前提是主观的，主观来源于 客观。墨辩因此并没有区分开来，乃在统一含义之上运用。 10周云之：“后期墨家已经提出了相当于三段论的推理形式”， 哲学研究 ，1989 年第 4 期，第 67 页。在本篇文章 中周云之先生认为： 经上“故，所得而后成也”因为得到它而形成某个结果。仅从这句话判断，似乎“故”字乃 一个论题得以成立的全部前提，相当于一个充分条件。 经说上“小故：有之不必然，无之必不然。”“小故”是 形成某个结果的原因，但是如果仅仅有“小故”却不一定形成某种结果。这种解释其实将“小故”认为是一个论题 得以成立的必要条件。“大故”乃“有之必然，无之必不然。”有此之“大故”必然导致出现某种结果，没有“大 故”必然没有如此结果，在这里“大故”乃充分必要条件。周云之先生试图将“故”纳入三段论推理形式。 11赵继伦：“三物”是墨辩中论辩方法的范畴”， 哲学研究 ，1989 年第 3 期，第 80 页。实际上 “故”有三 种含义，而三种含义各不相溶。“故”不能等于三段论之小前提，因为赵先生认为如此观点实乃误读墨辩之本义， 显得牵强附会。赵先生认为演绎三段论以中项为媒介，连接大小前提，从而推出结论。“因此，若是将“故”比作 为小前提，就等于说，“故”只是推论形式的一个成分，其作用不过是论证的部分理由或论据。实际上取消了 “故”作为基本论辩原则的普遍意义。” 12陈孟麟：“墨辩逻辑范畴三题议”， 哲学研究 ，1978 年第 11 期，第 49 页。先生认为大取“今人非道无 所行，虽有强股肱而不明于道，其困也，可立而待也。”对应的是“以理长”，乃是用来解释“理”之内涵。该句 之大意如下：现在人没有道路是不能行走的，即使有着强壮的身躯而不知道道路怎么走，也会困难丛丛，而无法达 到目的地。先生通过对该句子的分析指出：“理是途径，即立辞所遵循的方式（途径和方式含义想通。 ）”那么“以 理长”是何意？先生认为这是通过“理”来达到一个论证推理。既然作为一种推论之方式，那其就在方法论意义之 上来使用，即通过推论方法把一个论证现实出来，达到“立辞”之效果。 13周云之先生认为：“例如，方类之物，有的是木物，有的是石物等等各异，但都具有“方”之法，所以可统称为方 类之物。” 其明确反对将“理”认为是推论之形式，反对将“理”理解为推理的逻辑规律。并认为大取之中将 “理”和“道”乃同一含义。但其对大取“今人非道无所行，虽有强股肱而不明于道，其困也，可立而待也。” 之理解完全不同于陈孟麟先生。周云之先生指出这里“道”字其实乃道路、方向、规律之意。他认为人们离开了这 些就难以行进，即使有着良好的体能也无法达到目的。同时周云之先生指出既然“理”与“道”之含义皆指事物规 律方法之意，那么其内涵与“法”字之内涵也相同。 经上对“法”字之解释为“所若而然也。”在经说下进 一步解释为“方尽类，俱有法，而异，或木或石，不害其方之相合也。尽类犹方也，物俱然。”万事万物皆有其固 有之规则，木、石各有其之法。先生明确指出：“ “法”具有标准、模式、根据、规律之意。总之，把“理”理解 为与“道”、“法”相同的事物规律是符合后期墨家的思想和一般常识之见的。”并指出在墨辩之中根本就未曾发 现将“理”字指推理形式或者规则之证据。 14陈孟麟：“墨辩逻辑范畴三题议”， 哲学研究 ，1978 年第 11 期，第 51 页。 15周云之：“后期墨家已经提出了相当于三段论的推理形式”， 哲学研究 ，1989 年第 4 期，第 67 页。 16颜华东：“从“类”浅析墨辩逻辑的特点”， 甘肃社会科学 ，2001 年第 1 期，第 65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读中发现“类”为同类同法之意。17对于“类”字之解释在学界还有其他之不同解释， 但目前主流观点认为“类”乃推论之原则及其方法。从以上学者对墨辩的分析来看，主 要是为明确墨辩之基本含义，但由于墨辩用词之精炼，语言语义变化等原因，对三物之 基本内涵的解读并不统一。 学界对三物论式的基本论断的研究促进了墨辩基本内涵的明 晰，为墨辩之具体适应奠定了基础，但正是因为各家所言未达到统一，导致对墨辩三物 论式之认识产生了障碍，进而阻碍了三物论式之具体应用。 墨辩司法适用研究：墨辩三物论式如何具体应用于司法之中较少有人研究，目前学 界对这块领域的研究还处于起步阶段。 其中对墨辩司法适用研究的代表性人物为西北政 法大学的周兴生先生。先生认为三物论式之“故”中体现的“成”式是理解墨子法律推 理的重要突破口，并指出“成”为完成推论之意。也就是说“故”之中的“所得而后成” ， 其实已经具有了逻辑推论之意，已经起到法律推理的作用。在文章中举“孟孙子石击张 赵氏”案来论证该推理。18周兴生认为墨家所主张的定罪推理表面上只有两步即“使” “成”两步，但是实质上有三步： “一是拟谓前言为真，二是拟谓条件被满足，两步拟 谓完成后， 才迈出第三步， 即验认行为者有否行为。 ” 19墨辩中包涵的逻辑推理方式之多， 内容之丰富是我国古代少有的学问，墨辩中除了“使” “成”等基本论断之外，还存在 着“侔” “效” “譬”等之论断。墨子不认为可以通过某一个简单的逻辑论证就可以达到 其所追求的目的，因此其设置了多种逻辑论证方式，以求达到自己的为政需求。周兴生 先生对墨辩司法适用研究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但其忽视了三物论式作为一个整体论证 的作用，忽视了“理”作为墨家价值取向的的作用。孙江潮师兄对墨辩思想究竟为何可 以在法律适用之中得以应用进行了逻辑分析，其从字源、从渊源及发展上、从目的论、 方法论、效果等上进行了分析，得出墨辩可以适用于法律适用。20并将三物论式与司法 三段论进行了比较，对司法三段论进行了批判，指出三物论式对司法三段论的修正性作 用，明确三物论式之司法应用。21但孙师兄对三物论式之“故” “理” “类”的具体论述 存在一定偏差，没有明确其在司法适用之中的具体内涵。 17席升阳：“类”与墨辩逻辑”， 河南大学学报 ，1999 年第 6 期，第 21 页。 18周兴生：“墨子.经上成式法律推理约束力考论（上）-中西推理基本形式比较研究”， 重庆工学院学报 （社会科学版） ，2008 年第 2 期，第 14-18 页。 19周兴生：“谈庄子天道中关于裁判方法与司法调制的几个问题兼议先秦道墨两派裁判逻辑之争”， 法制与社 会发展 ，2005 年第 2 期，第 28 页。 20孙江潮：“论墨辩在法律中的应用”，西南政法大学硕士论文，2012 年 6 月，第 13-17 页。 21同上注，第 12-33 页。 墨辩三物论式之司法适用研究 5 一、墨辩三物论式之逻辑释义 大取中言： “三物必具然后辞足生。夫辞以故生，以理长，以类行者也。立辞而 不明于其所生，妄也。 ” 22三物论式与西方之逻辑是否等同？张纯一指出： “墨子立论， 其要诀惟在故理类三物而已，拟以希腊三段，故即大前提，理即小前提，类即结合之断 案也。 ” 23冯友兰先生亦即持此种观点。学界主流观点为墨辩不同于西方三段论逻辑，是 我国自成体系的方法论。正如谭戒甫先生指出： “墨辩者，吾华夏固有之学也，宜可与 因明、逻辑鼎足而三。 ” 24 墨家学派在经上 经说上之中有给出了“故” 25的具体内涵： 经上 ： “故， 所得而后成也。 ” 经说 ： “故。小故：有之不必然，无之必不然。体也，若尺有端。大 故：有之必然，无之必不然。若见之成见也。 ”虽，墨经有此之解释，然学者对此解读 也各不一样。不同学者对“故”之涵义都进行了较为深入地论证，学界前辈对“故”在 墨辩之中的具体内涵各有其独到之理解。但对“故”的解释必须回归到墨辩文本之中。 经上 ： “故，所得而后成也。 ”翻译为现代汉语也就是： “故”是那些得了它才能成事 的原因。 换言之“故”乃原因之意。陈孟麟先生认为其第一层涵义是本质之意，然而经 说上中指出“实，荣也。 ” “实”字之内涵在此处已明确给出乃本质之含义。 经说下 对“实”字进行进一步解释， “实。其志气之见也，使人知矣，若金声玉服。 ”事物的内 在实质必然表现为外在，人们能够通过一定的方式来达到认识事物本质，就像金属的声 音、玉石的质地，可以帮助人们认识其实质一般。这里本质之意乃用“实”来代表。 “所 22谭家健、孙中原，前注1，第 349-350 页。 23张纯一， 墨子集解 ，成都：成都古籍书店，1988 年版，第 32 页。 24谭戒甫： 墨辩发微 ，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6 年版，第 3 页。 25在说文解字卷三 攴部之中乃如此解释：“使为之也。从攴古聲。”为原因之意，也就是原何之意。 国语楚 语中也同样有这样的用法“夫有其故。”用现代汉语翻译即：有这样的原因。 史记李将军列传有这样的一句 记录“广行取胡儿弓，射杀追骑，以故得脱。”这里“故”也为原因之意。以前述文献之内涵观之，此故乃原因之 意，并无其他推广之意。宗臣报刘一丈书中有：“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宗臣指出家乡多变，游子 不能不挂念家乡，为家乡所担忧，为家乡而忧愁。在这里“故”字之用法已经非原因之意，而是事件之意。与前述 文章之“故”之用法非在一个层次之上。故之涵义多变，在不同话语之下有着独特之意，在该篇文章之中故实乃事 故之意。关于故之涵义古典文学之中多有探讨，非一个固定之意。除文章之中所列举之意外，下列文书在用“故” 之意上也给出不同的回答。 左传昭公十三年 ：“蔓成然故事蔡公。” 吕氏春秋察今 ：“以故法为其国与 此同。”等。在如上之文献之中，故乃旧，原来之涵义。“故法”乃原先之法。“故事”原先为蔡公所效力。在经 典文章之中， “故”用作原来之涵义实乃多见。 “故”也可用作动词表示死亡： 古今小说穷马固遭际卖鎚媪 “前 年赵三郎已故了,他老婆在家守寡。 ”也可作为副词衰老之意白居易的“暮去朝来颜色故”。 故的涵义远不仅此几种， 因其他涵义如训诂之意、何故之意、由于之意等于本文所探讨的“故”之用法相差甚远，故而不在文中指出。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6 得而后成”并不是指事物本质显现于外，何以得此结论？在经说上之中在解释“小 故”之时给出一个比喻。 “体也，若尺有端。 ” “小故”就像端点是尺线的初始一样。墨 辩之中常常用举例来说明其理论，对“故”之解释也乃遵从此道。 “若见之成见也”若 看到事物之原因那么就等于看到了事实。在对“故”分为“小故” “大故”进行论证“故” 之具体内涵时实无本质之意。 经说上 ： “小故。有之必然，无之必不然：体也，若有 端。大故，有之无不然，若见之成见。 ”从这句话中，可以进一步推导出“故” ，乃原因 之意。 “故”乃原因之意无可争议，但“故”是否等于三段论之大前提或者小前提呢， 正如赵继伦先生所论证的那样答案显然为否。墨辩是古代中国逻辑之象征，其蕴含着深 刻逻辑学知识。作为其逻辑之基础的三物论式毫无疑问具有逻辑之蕴意。 “故”乃原因 之意，是其“立辞”所生之根本。在论辩之中必须以“故”为起点，不可所谈非“故” ， 是一个论题得以存在的前提。 学界前辈对“理” 26字的探讨已经给出较为深入的研究结果。但对“理”字的探讨 同样要回归到墨辩文本之中，才能窥探其本意。 经下 “诽之可否，不以纵寡。说在可 非。 ”翻译为现代汉语之意乃：能不能批评，不决定于评判的多少，而取决与可否非议。 经说下 “论诽，诽之可不可，以理之可诽，虽多诽，其诽是也；其理不可非，虽少 诽，非也。今也谓多诽者不可，是犹以长论短。 ”这句的主要意思乃讨论可不可以评判 是根据道理的。这里的“理”的含义就很明确了，乃道理，理由之意。 “理”字是否有 逻辑推论之意呢？“以理长”在经说上之中对应为“道” ， “今人非道无所行。 ”这 里直接翻译为现代汉语乃现在人没有道路就不能行走， 也就是说人走路要按照道路来行 走。若无道将出现“其困也” ，进而“可立而待也。 ”按墨辩之中将“理”等于“道”其 仅仅是具体内涵之意，道理之意。无逻辑推论之意。正如周云之先生所认为的那样： “有 人说“理”是推理形式，也有人说“理”是指推理的逻辑规律，但都没有提出具体的论 26关于“理”字之解释有多种多样。“理”字在说文中之解释为“治玉也，从玉里聲”。“玉，石之美者，有五 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我国古代常常赋予玉以各种品得，“君子比德于玉”。“理”即使按照玉石的纹路而雕 琢出来。所以在说文之中应该延伸为道理、规则、条理等之意。 荀子儒效“井井兮其有理也。”在荀子这 篇文章之中理乃条理之意。 易经中的系辞上传“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易经里 所包含的道理是很简单的，能容纳天下之道理，知道天下的道理就可以与天同参，名声不朽。在易经之中这“理” 字也解释为道理之意。 吕氏春秋慎行论“验之以理。”用道理来检测。古书之中对理之用法千变万化，对其含 义的把握必须置于文本之中进行理解。除此之外还有有如下几种：1、条理之意。 淮南子览冥“金积折廉,璧袭 无理,磬龟无腹,蓍策日施 。”韩非子解老 ：“理者，成物之文也。长短大小、方圆坚脆、轻重白黑之谓理。” 史记天官书 ：“斗魁四星，贵人之牢，日大理。”2、司法官 之意韩诗外传卷二：“晋文公使李离为理。” 管子小匡 ：“弦子旗为理。”史记天官书 ：“斗魁四星，贵人之牢，日大理。”3、治理的好。 后汉书蔡 邕传“运极则化,理乱相承。”等等。 墨辩三物论式之司法适用研究 7 据和论证。 ” 27“理”应无推理之意，而在墨辩之中主要承担推理的乃“类” （下文将详 细探讨） 。 “立辞” “以故生”之后乃“以理长” 。墨辩作为墨子整个体系之方法论，在对 “物”进行讨论时，必须要先明确其引起之原因，明白确切之道理来为“立辞”做论证。 在三物论式之中，“理” 并不是作为演绎三段论之大前提， 而是作为道理之意而存在。经 上也指出“说，所以明也”推论之目的乃是阐明道理之用，探究事物之根据。 经上 指出“辩，争彼也。辩胜，当也。 ”辩论双方针对同一论题进行论辩，辩胜之人所持之 论题就符合实际的论题。 经上为何认为辩论胜利一方就是符合实际的呢？这里我们 必须返回到墨辩之中， “以故生”就是要探讨论题之原因， “以理长”就是一定要符合道 理。辩论符合道理的一方必然取胜，因此经上 “辩胜，当也”之提法是完全符合逻 辑。 古汉语之中“类”之含义多种多样。 28经上将“名”字之解释为： “达、类、私” 。 其中对“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