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理论专业论文）宪政思想的经济学分析——论布坎南的宪政理论.pdf

1 内容摘要 詹姆斯m布坎南是公共选择理论的集大成者和立宪经济学创始人，他因把经济 学的分析方法运用到政治过程的研究之中而获得了 1986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在布坎南 之前，经济学主要关注个人在私人领域的选择问题，布坎南却认为经济学家应具有社会 道德责任感， 因此他把自己的研究焦点确定为个人在政治领域的选择。 面对 20 世纪 60、 70 年代福利国家的破产和政府的失灵， 布坎南认为只有通过宪政改革才能摆脱美国社会 的现状，实现长久的繁荣。 本文以个体主义方法论和契约主义假设为布坎南宪政理论的逻辑基础， 从立宪规则 的形式与层次、民主的立宪约束、财政制度的立宪约束等方面来阐述布坎南宪政理论的 核心观点。布坎南从个体主义方法论出发，将个人作为集体选择中的唯一意识单位。个 体由于具有理性，所以总是追求自身效用的最大化。布坎南采用成本分析法引入了相互 依赖成本的概念，通过对社会活动中行为的成本分析，有效区分了集体活动与私人活动 的界限，并指出了集体活动的范围与限度。契约主义是政府的正当性基础，也是布坎南 宪政理论的逻辑起点。布坎南继承和延续了霍布斯的契约理论。虽然人们通过组建政府 建立国家摆脱了丛林状态下的野蛮、猜忌与危险，但是布坎南天生有一种对政府的不信 任，害怕政府权力的过度膨胀而导致利维坦的产生。他认为只有在不确定之幕下达成的 契约才能够实现契约间人与人之间的公正。 对于立宪规则的成本分析是布坎南宪政理论 的最大亮点。布坎南重点探究了在何种立宪规则下才能实现社会相互依赖成本的最低， 一致同意规则是最理想的规则形式，但是它难以有效实施，超多数规则会造成多数人对 少数人的歧视，普遍性规则作为一致同意规则的最优替代选择也面临着判断标准的困 境。同时布坎南将立宪规则的层次划分为立宪性层次和执行性层次，为宪政改革的实现 创造了条件。他将立宪置于民主之前，认为只有立宪约束下的民主政治才会实现真正的 民主。布坎南继承了维克塞尔的财政理论，主张将财政制度置于宪法约束之中，以竞争 性财政联邦制来限制政府的财政权力。布坎南的宪政理论虽然具有一种乌托邦色彩，但 是他从经济学的视角来研究宪政理论为我们以后的宪政研究开启了一个新思路， 他的思 想也必将深远地影响后世。 关键词：布坎南；个人主义；契约主义；立宪规则；立宪约束 1 abstract james mcgill buchanan is a master of the public choice theory and constitutional economic founder, he won the 1986 nobel prize due to use economics analysis methods to the study of the political process. economic focus on the problem of personal choice in the private sphere before buchanan, but buchanan thinks that economists should have a social and moral responsibility, his own research focus on the choice of the individuals in the political sphere. facing the bankruptcy of the welfare state and the governments failure in the 1960s and 1970s , buchanan believes that only through a constitutional reform in order to get rid of the status of american society, and to achieve long-term prosperity. individualism and contractualism is assumed to be the logical basis of the theory of buchanan constitutional theory, it elaborate the core of the buchanan constitutional theory point of view in terms of the form and level of constitutional rule, democratic constitutional constraints, fiscal system constitutional constraints. the theory use the personal sense as an only collective choice units from the methodology of individualism. because the individual is rational, so always pursue the maximization of their own utility. buchanan use cost analysis method to introduce the concept of interdependence costs to distinguish the boundaries of group activities and private activities, and pointed out that the scope and limits of collective activity by the analysis the behavior of social activities. contractualism is the logical starting point of the basis of the governments legitimacy and buchanans constitutional theory. buchanan inherits and continues the contract theory of hobbes. although people get out of the jungle state of barbarism, suspicion and danger through the formation of the government to establish the country, but buchanan born with a kind of distrust of the government, fears of excessive expansion of government power and lead to the leviathan monster. he believes that the only contract reached under the veil of uncertainty to be able to achieve the fair contract. the biggest bright spot of the buchanans constitutional theory is the cost analysis of the constitutional rules. buchanan focus on exploring what constitutionalists rules to achieve a minimum of social interdependence costs, unanimity rule is the ideal form of rules, but it is difficult to effective implement, super-majority rule will result in the discrimination of the majority over the minority, the optimal alternative universality rules as unanimity rules also facing difficulties of the criterion. buchanan divide the constitutional rules to the constitutionality level and implementation level, he creates the conditions for the realization 2 2 of the constitutional reform. he placed constituent before the democratic, he thinks that it will achieve the true democracy by the democracy in the constituent constraints. buchanan inherit the wicksells financial theory, advocated the financial system in the constitution constraint by a competitive fiscal federalism to limit the governments financial powers. buchanans constitutional theory is a utopia, but his constitutional theory to stud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economics for our constitutional opens a new idea, and his theory will have far-reaching impact on future. key words: buchanan; individualism; contractualism; constitutional rule; constitutional constraint 1 目目 录录 引引 言言 . 1 （一）研究缘起 . 1 （二）研究综述 . 2 一、布坎南宪政理论的逻辑基础一、布坎南宪政理论的逻辑基础 . 5 （一）个体主义假设 . 5 （二）契约主义假设 . 10 二、布坎南宪政理论的主要内容二、布坎南宪政理论的主要内容 . 15 （一）立宪规则的形式 . 15 （二）立宪规则的层次 . 21 （三）民主的立宪约束 . 23 （四）财政制度的立宪约束 . 25 三、布坎南宪政理论的遗产三、布坎南宪政理论的遗产 . 33 （一）自由市场经济的坚定拥护者 . 33 （二）道德秩序的崇尚者 . 34 （三）具有乌托邦色彩 . 36 （四）应该成为公民新的信仰 . 37 结结 语语 . 38 参考文献参考文献 . 39 致致 谢谢 . 41 宪政思想的经济学分析论布坎南的宪政理论 1 引 言 （一）研究缘起 “人共处的格言是， 不要被居高临下者整倒了。 ” 1人们在将秩序置于混乱之上时必 须运用自身的智慧，这种智慧不是科学解决难题意义上的智慧，而是发现并维护人们之 间共识的那种更难实现意义上的智慧。无政府状态对于理想的人来说是理想的，这些人 渴望自由，但是也必须认识到社会相互信赖性所加于他们的内在的界限。个人自由不能 是无边无界的，但加以限制的力量也可能将人的自由限制到低于可维持的程度。人们需 要摆脱束缚的自由，他们同时也认识到秩序的必要性。但是如何建立和维护理想的社会 秩序呢？人的本性就是追逐个人私利的， 人与人之间的利益也是不可避免地总是发生冲 突的。“社会秩序总是建立在脆弱的基础之上，人们一方面面临着无政府状态下的肮 脏、野蛮和贫困，另一方面面临着利维坦统治下的肮脏、野蛮和奴役。” 2 如何既走出无政府状态而又不落入利维坦统治之下，自古至今有两条出路。一是人 类道德的不断改善。随着人类道德的发展与进步，人类终究会变得相互关心，为了这一 目标的早日实现，人类已经进行了大量的努力。但是，这种路径总像空中楼阁，具有着 一种乌托邦色彩。另一条出路是，不寄希望于人类道德的改善，而是通过恰当规则的设 计、运行与维护，来实现良好的社会秩序。人仍然是现实中存在的人，依然是追逐私利， 具有道德上的弱点。自斯密以来，经济学家和哲学家都认为规则的作用可以替代道德以 实现社会的秩序。宪政理论更是自古希腊以来就作为限制政府权力，走向秩序与繁荣的 有效方法。 “西方宪政观念源自早期设防的学说，即关于为防范国家权力侵害公民权利从 而在国家权力与公民权利之间构造相互调适的制度装置的学说。 ” 3宪政思想贯穿于西方 自古希腊以来的整个文明传统，人权关怀与主权监约成为宪政的永恒主题。古希腊古罗 马为我们提供了宪政理论的胚胎与萌芽，洛克、卢梭、孟德斯鸠、联邦党人为宪政思想 1 美布坎南： 自由的界限在无政府与利维坦之间，顾肃译，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2002 年版，第 1 页。 2 美布坎南、澳布伦南：规则的理由，冯克利等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 年版，第 2 页。 3 黄基泉：西方宪政思想史略，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4 年版，第 1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 建构出一套套行之有效的制度。但是 20 世纪以来，凯恩斯抛弃了斯密的古典自由主义 传统，国家干预主义兴起，政府权力急剧膨胀在二战后逐渐显现出集权性。从 20 世纪 70 年代起， 经济学领域掀起了一股新的自由主义思潮， 经济学家们不仅重申了古典自由 主义的许多重要原则，而且影响了社会科学的研究方法，特别是对法学、政治学、伦理 学有了新的思考与分析。 科斯和诺斯等新制度主义经济学家不仅看到制度对于经济发展 的重要性，而且创造了一套系统的概念框架来探讨制度问题。新制度主义经济学家们为 此修正了古典自由主义关于最小国家的设想， 研究了不同国家形式下不同的产权组织对 经济增长的影响。诺斯等经济学家认为，可促进经济增长的国家在本质上是自由主义的 国家，其主要职能是保护产权，为市场经济提供制度保障。哈耶克从认识论出发对国家 干预主义进行反思，恢复和发展了斯密的古典自由主义传统，重视宪法中政府及议会的 分权制衡，认为人类社会是自由演进的结果，制度是自发自生的，人们只能扮演宪政改 革的劝服者。布坎南 4作为同时期的经济学家，从博弈论出发，将经济分析的方法运用于 政治决策之中，主张立宪规则的最优选择和对财政制度的宪法性约束，鼓吹人们积极推 动宪政改革，扩展了经济学的研究领域，为宪政理论的研究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 布坎南指出，西方社会曾经求助于市场或者政府这两者的万能，但二战以后的事实 表明，仅仅依靠这两者之一或联合的力量都行不通，它们都失败了，并未达到资源的最 佳配置和生产的高效率，也未能实现分配上理想的社会公正和契约平等权利。他批评在 现有的议会民主和权力制约方式下并未能制止公共开支的过度膨胀， 政治人物出于若干 理由而不断地增大公共税收以扩大公共开支，养成了一个力大无比的政府怪兽利维坦。 因此，布坎南寄希望于一种以宪政主义为基础的公共行动，即在公共领域建立自由民主 宪政制度，来界定公共领域中的个人权利，并以此来制约政府。 （二）研究综述 国内对于布坎南的研究，无论从研究人数还是从研究文献来说都是十分少的。主要 4布坎南是公共选择理论的集大成者和宪政经济学的创始人。他因把经济学的分析方法应用于政治过程的研究所取得 的杰出成就，填补了经济学研究领域的空缺而荣获 1986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布坎南 1919 年出生于美国田纳西州的 穆尔弗里鲍尔，他的家族是第一批从英格兰的坎伯兰郡乡村而来的殖民者后裔。布坎南的童年时期正是美国经济繁 荣时期。但是 1929 年以来的经济大萧条使得布坎南家的生活陷入困境，由于家里没有经济能力，他只能去田纳西州 立师范学院读书，1940 年 6 月毕业取得理学学士学位，1941 年又取得硕士学位。硕士毕业后，他应征入伍，加入美 国海军，服役于太平洋舰队旗舰尼米兹上将号。1946 年 1 月进入芝加哥大学攻读经济学博士。在芝加哥大学，他选 修了奈特的课程因此转变了自己经济哲学的立场，成为了自由市场的坚定支持者。奈特与维克塞尔被认为是布坎南 毕生的精神导师。奈特为布坎南的著作提供了思想体系框架，维克塞尔提供了具体的思想。 宪政思想的经济学分析论布坎南的宪政理论 3 著作有唐寿宁的布坎南立宪经济学述评 5、公共选择理论：应用还是扩展6，周 黎安的国家的理性重建布坎南的国家理论 7。唐寿宁为我们简要介绍了公共选择 理论及立宪经济学思想，使我们对布坎南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周黎安深入分析了布坎 南的国家思想。还有就是魏琳、姚昆所著的布坎南 8这本传记，从布坎南的成长历程、 思想来源、基本理论等方面对布坎南的一生做了简要的分析。但这只是一本介绍性的传 记著作，没有对布坎南的宪政思想作出研究。学术论文方面主要有代鹏的布坎南的宪 政经济学思想和中国财政赤字，他从经济学的视点重点分析了布坎南的财政学说对中 国财政赤字的意义。徐春杰的我国实施宪政经济的基本探索，从宪政经济学立场限 制政府征税权，建立财政领域的宪法实现宪政经济改革。 国外学者对布坎南做过比较深入的研究。大卫雷斯曼所著的布坎南的政治经济 学从整体上系统梳理与分析了布坎南的政治经济学思想，对政府失灵理论提出了比较 深刻地认识。爱德华w 尤金对布坎南的立宪层次理论进行了深入剖析，并主要探讨了 布坎南的立宪民主思想。哈特穆特克林姆所著的作为自由保守主义的契约主义：布 坎南未完成的哲学议程 对布坎南的契约主义范式来达至未来的一致同意做了批判性的 总结与分析。 本文以布坎南的宪政理论为研究主题， 从整体上对布坎南及其庞杂的理论著作进行 宪政分析。布坎南著述颇丰且理论跨度时间较长，其思想前后也多有反复与修正，这为 本文的写作带来了不小的难度，但这并不耽误我为这位 20 世纪伟大的经济学家的理论 以法学上的分析。布坎南的宪政理论更加强调规则的制定与改变，特别是基本规则的改 变，他从个体主义理性出发，以霍布斯的契约论为着力点，关注处于集体活动中的个人 对政治活动以及规则的影响， 从立宪规则的形式以及立宪层次的角度阐释了他对未来美 国社会政治决策与规则制定的设想与构建，并将这一理论延伸到财政税收领域，使得宪 政改革更加具体化，具备可操作性。布坎南说过：“我无意去构建一个比前人更加美好 的理想社会。” 9他只想用他作为一个经济学家的角度来更加理性的看待规则的选择。他 将社会寄希望于社会根本规则的改变即宪法的改变来达至未来的理想社会。 5 唐寿宁： 布坎南立宪经济学述评，载于自由主义与当代世界 （“公共论丛”第六辑），北京：三联书店，2000 年版，第 354-394 页。 6 美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序言），陈光金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1-7 页。 7 胡代光：西方经济学说的演变及其影响，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 年版，第 447-480 页。 8 魏琳、姚昆：布坎南，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06 年版，第 1 页。 9 美布坎南：自由的界限在无政府与利维坦之间，顾肃译，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2002 年版，第74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本文提供了一种研究宪政理论的新的视角， 即以经济学的分析方法与模型假设来探 究政府权力的限制。 他将经济学的研究方法应用到立宪规则与立宪层次以及集体活动的 界限上来。他将政治的过程看作是一种交易，把政治中的人看做是市场交易中的自私自 利的逐利者，他用成本分析法对宪政规则进行最优选择与比较。法学更多地是为人们提 供一种媒介，方便人们通过此种媒介来达至人们之间相互作用的限制。经济学正是研究 如何使这些制约发挥其作用。法学家不应当对经济学基础理论一无所知与漠视，同时经 济学的基本理论也应当在立法与基本规则制定中发挥其作用。 经济学总是在试图阐释社 会生活中的制度安排对人们的影响及相互作用，而这种制度的依据更多的是法律。布坎 南的宪政理论更多的是引起经济学家们以经济学的视角来关注法律制度的变迁与规则 的制定。 本文采用跨学科研究方法，将法学与经济学交叉融合，多角度阐述布坎南的宪政理 论。跨学科研究，尤其是法学与经济学的交叉研究是 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的重要趋势， 法学的现实性日益增强，急需与解决当时社会问题有重大作用的经济政策与制度融合， 形成新的法学研究思路与方式。布坎南本身作为一个伟大的经济学家，他的理论没有仅 仅停留在他所从事的经济学领域，而是有所突破，扩展到政治学、法学、伦理学等领域。 他也从最初的公共选择理论走向了最终的宪政经济学研究， 用经济学的眼光探讨规则以 及规则的选择，并且还深入分析了民主社会下宪政改革的可能性、形式以及困境。所有 这些领域的研究，在布坎南的宪政主题下都可窥见一斑。 宪政思想的经济学分析论布坎南的宪政理论 5 一、布坎南宪政理论的逻辑基础 布坎南的理论建构是在这样一个规范性前提基础上：个体是价值的唯一源泉。集体 是由个体组成的，集体唯一的意识单位是个体，个体是一切价值估量的最终落脚点。因 此， 他的逻辑基础是方法论上的个体主义。 契约理论是连接个体活动与集体行动的桥梁。 布坎南继承和延续了霍布斯的契约理论，通过在“不确定之幕”下协议的达成来保证契 约的公平性。个体主义和契约主义假设作为布坎南宪政理论的逻辑起点，为我们深层次 研究布坎南的理论提供了一个方法论上的支持。 （一）个体主义假设 依据布坎南和戈登塔洛克的假定:“集体行动必定是由个体行动组成的。因此我 们的建构工作的第一步是， 就个人与私人的活动相对照的社会活动中的动机与行动提出 某种假设。于是，我们的理论就从那些在组织群体选择的过程中行动或决策的个人开 始。” 10 1摒弃两种国家观 为了在集体概念中保持纯粹个体主义，我们需要摒弃两种国家观，即有机体的国家 观和阶级统治观念的国家观。国家作为一个集体，其理论必然是以集体单位中的个体的 本质假设为基础的。在这种有机体的国家观中，集体被看成为一个个体，人们只关心国 家作为一个个体选择的根本价值尺度，而忽略了在国家这个集体中生活的活生生的个 人，也不会去关注个体价值与社会价值的关系。个体在国家这个有机体中不会有多么显 著的位置，而不过是有机体的组成部分罢了。在本质上，有机体意义上的国家是与西方 哲学传统格格不入的。“在西方的哲学传统上，个体才是首要的哲学实体。” 11我们不 仅要摒弃那种将国家作为某种超个人的有机体的国家观， 而且我们也要摒弃那种将国家 作为一个阶级统治另一个阶级的集体理论。“任何把社会集团划分为统治阶级与被压迫 10 美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陈光金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2 页。 11 黄锫：“规范主义经济宪法学的理论建构以布坎南的思想为主轴”，法商研究，2007 年第 3 期，第 36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6 阶级的国家行为观念， 以及任何简单地把政治过程视为由以建立和保持阶级统治的手段 的国家行为概念，都必须加以拒斥。” 12 因为摒弃了有机体的国家观和阶级压迫的国家观念， 我们就进入了一个纯粹个体主 义的集体概念了。集体行动成为了一种个体在选择集体以及实现其目的时的行动，政府 只不过是允许这个过程实现的机器而已。从这种分析方法入手，从而使得国家彻底成为 了一种由人建构的东西，成为了一种人造之物。所以，它是容易发生变化的，也是易于 改进的。因此，对于政府的各种理论建构及其改造是使其变得好了还是更坏了，就可以 做出有意义的阐释了。 布坎南说：“为使讨论清晰可见，区分作为一种分析方法的个体主义与作为一种组 织社会的规范的个体主义，看来是有用的。” 13作为分析方法的个体主义，将面临的一 切决策与分析都指向作为决策者的个人，而不管他社会角色如何，只分析个体的选择以 及影响个体选择的因素。但是作为组织社会的规范的个体主义却认为，我们考察的实体 应该是比单个个人更大的群体，个体成员只不过是这一群体的组成部分，这也是有机体 国家观念在方法论上的延伸，也是布坎南所排斥的。 布坎南作为从经济学转而关注政治学领域的学者来说， 他的目标就是要通过对个体 选择的深入研究，进而延伸到集体选择中去，将集体选择的过程与组织简化为个体选择 的逻辑，最终将国家这个最大的集体也看成是个体理性选择的结果。所以，个体主义的 分析方法趋向于淡化社会生活中的“公共部门”与“私人部门”的差别。集体行为同单 个个体行为一样，都是受个体目的驱使的，一切行动都看成是个体心理计算的结果。 布坎南不仅坚持方法论上的个体主义，而且他极力反对道格拉斯雷的认识论个人 主义。道格拉斯雷认为；“自由主义鼓吹各项自由制度，尤其是市场经济制度，可以 在认识论方面找到规范性的辩护理由。” 14在道格拉斯雷看来，个人有特权做出自己 认为最好的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因为自己永远比别人知道什么是最有利于自己的幸福。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理论，是因为在经济学界还是大都受功利主义的影响，个体通过选择 最有利于自己的可选物的组合来使效用最大化，但被最大化的“效用”却不依赖于任何 个体自身的选择。而在布坎南来看，“自由主义社会秩序的基础在于这样一个规范性前 12 美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陈光金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12 页。 13 美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陈光金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345 页。 14 美布坎南：宪法秩序的经济学与伦理学，朱泱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8 年版，第 288 页。 宪政思想的经济学分析论布坎南的宪政理论 7 提，即：个人是社会组织方面最终的主权者，个人有权选择他们将在其下生活的组织制 度结构。” 15根据这一论断来理解，一个组织制度结构的正当性取决于在其下生活的个 体及其将要在其下生活的个体是否自愿同意为准则。从这里可以看出，布坎南的个体主 义方法论还为评判一个国家或者像他所说的社会组织制度结构的正当性， 就是看它是否 承认个人是主权者这一论断，当然如果个人自愿决定生活在某种限制之中，也应认可此 种组织制度结构的合法性。 2个体理性主义 布坎南的个体主义的分析方法是理性主义的。“一个有用的人类行为理论，不管它 在内容和目的上是实证的还是规范的，都必须假定，各决策单位是有某种理性的。” 16为 了彻底地贯彻纯粹个人主义，布坎南在集体选择中并不把集体作为一个决策单位，而是 把集体选择中的每一位参与者看成是真实存在的决策单位， 个体只根据自身目标的实现 来理性的考虑行为的选择。 在经济活动中，每个个体都是追求自身效用最大化的，但个体的效用函数又是不尽 相同的，经济学家也不可能对每一种效用函数都无所不知。但在现代经济学家看来，对 于享有的货物与服务的可供选择的组合，生活中的个体是按照等级进行安排的。个体在 选择“更多”而非“更少”且将此一以贯之的时候，个体行为就是理性的。然后我们将 在经济活动中的理性选择推广到政治领域的集体选择中来。 个体能够将集体选择中的各 种替代结果按照等级排列进行选择， 个体选择的结果在自己的效用函数支配的等级排序 中居于最高地位。 个体被假定他能够按照在对待私人物品时的选择方法来对不同种类的 集体选择做出排序。我们就认为个体在集体选择中是理性的。 正是在理性个体行为假设的基础上， 我们才能深入探究私人行动与集体行动的界限 以及集体行动的范围与限度。布坎南说：“一个由自由的、理性的和追求效用最大化的 个人组成的社会， 会在什么时候选择从事集体行动而不是私人行动？或者把问题提得更 精确些，群体中的一个个体成员，会在什么时候发现，与他的同伴结成一种政治的 15 美布坎南：宪法秩序的经济学与伦理学，朱泱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8 年版，第 295 页。 16 美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陈光金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34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8 关系是有利的？” 17当个人预期集体活动能够增加他的效用时，那么个人就有加入集体 行动的冲动，因为它是有利可图的。 3集体行动的成本分析法 在对集体行动的分析中，作为经济学家的布坎南采用的是成本分析法。他将集体行 动看成是减少由纯粹私人行动带来的外部成本的一种活动。布坎南在此把成本分为两 种。一种是外部成本，这是来自他人的，未被自身直接加以控制的他人行动带来的预期 要承受的成本；另一种被称作决策成本，是由个人自身参与某项集体行动而带来的预期 成本。例如，一个人今天选择穿一件黑色衣服，其他个人与社会集体都不会有任何成本 出现，因此他的外部成本为零。然而作为自己要选择什么颜色的衣服，却要承担一定的 决策成本，但根据规定，决策成本只发生在两人以上的协议过程之中，所以对于此种纯 粹私人活动，外部成本与决策成本都是零。布坎南说：“我们打算把外部成本与决策成 本之和称作社会相互依赖成本。” 18社会相互依赖成本的最小化是政治组织追求的目标。 当然作为以个体主义方法论来考察的布坎南来说， 社会相互依赖成本的量度也是从个体 的角度出发的。布坎南说：“理性的个人在考虑要造成制度性和宪法性变迁时，应当努 力把这些相互依赖成本减少到最低限度的可能数量。” 19 在立宪理论中，我们假定：作为一个理性的个体，在进行立宪选择时，将采取使他 预期的社会相互依赖成本最小的行动。所以，我们要考察一下个人在选择哪项活动应赋 予私人选择领域和哪项活动应留给集体行动领域的心理计算。我们假定，由集体决策造 成的社会相互依赖成本的预期最小值用字母 g 来表示， 这里不仅包括外部成本还包括决 策成本；由纯粹个体主义行为造成的相互依赖成本的预期最小值用字母 a 来表示，在这 里仅指外部成本； 由私人按照自愿性契约所结合成的组织的预期成本最小值用字母 b 来 表示，在这里既包括外部成本，也包括一定的决策成本。我们在考虑社会生活中人的行 为的成本时，会出现以下排序，成本从最低值到最高值排列为： 20 （1）abg （2）agb （3）bag （4）bga （5）gab （6）gba 17 美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陈光金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45 页。 18 美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陈光金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48 页。 19 美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陈光金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48 页。 20 美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陈光金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53 页。 宪政思想的经济学分析论布坎南的宪政理论 9 （1）在第一种排序中（abg），纯粹私人化的行为成本最小，当纯粹私人行为 成本为零时，他就不产生任何外部效应。个体可以随心所欲的从事这样的活动，而不会 对其他任何人造成影响，也就是说，此时的个人行为不会发生任何外部效应。所以在理 性的立宪选择中将这种行为留待于私人行动领域。 （2）在第二种排序中（agb），与第一种情况相似。不过，我们在面临 a0， 也就是个人预期由于他人活动对自身所造成的影响，会有一定的外部成本出现，但是由 于这些成本小于自愿合作的成本和政府行动的成本， 所以我们也将这部分的活动交由私 人领域来调节。 （3）在第三种排序中（bag），通过自愿契约所结合成的组织的成本小于纯粹 私人行动施加的成本，也小于政府活动的成本。“在一个纯粹自愿的组织中，这种成本 几乎都是决策成本，因为对自己不利的决策是不会通过的，所以不会带来外部成本，在 纯粹自愿的协作中面临的是共同作出决定时的讨价还价的成本。” 21而对于政府活动， 首先要面临达成集体决定的决策成本，在此成本之外，还有就是悖于个人利益而对个人 造成的外部成本。在这个第三种排序中，个人宁愿承担由个人达成协议时所付出的决策 成本而不愿将其归入政府集体活动之中。 这一排序集中体现在市场经济中所形成的企业 协会、行会组织。 （4）在第四种排序中（bga），自愿协作的组织方式被认为是最高效的，成本 最小的。在此，纯粹私人行动是成本最大的，人们倾向于将其交由一个组织来完成，倘 若自愿行动不是最高效的，那么人们就会把它归入政府活动。这就像当前中国面临的轰 轰烈烈的征地拆迁运动一样，特别是农村土地征用。 22在农村中，农民虽不是土地所有 者，但是土地的使用权人，拥有此土地上的用益物权，但是当开发商或工业企业来征地 时，农民个人作为一个纯粹的个人来维护自身利益，成本是巨大的。倘若交由政府，虽 然政府进行这项活动达成一致协议的成本会小些， 但是除非是在一致同意的原则之上达 成的协议，否则必然会侵犯某些农民的私人利益，造成外部成本。所以这时候应该由一 个由农民自愿达成的协议组织来完成这件事， 无论在决策成本还是外部成本上才是最佳 的，才能更加充分的保障农民利益。 21 美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陈光金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55 页。 22 魏琳、姚昆：布坎南，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06 年版，第 76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0 （5）在面对立宪选择时，在第五种（gab）和第六种（gba）排序中，个 人会将这些行动范围划归集体行动范围内，由政府来进行这些行为。在第五种排序所描 述的活动中，纯粹私人化的行为预期会产生一些外部效应，而由行政过程来实施这些活 动可以有效减少外部效应的产生。 志愿性契约安排由于其组织决策成本的过于高昂也不 宜于运行。许多调控性政府活动，都是属于第五种排序所描述的活动集。典型的例证就 是交通灯的定位。 （6）第六种排序（gba），真正的政府活动更多的是在第六种排序中，例如消 防、治安维护等的公共服务的提供通常交由政府活动是高效的，成本最低的。 布坎南说：“我们不妨把以上的排序与分类称作组织理论。” 23我们根据私人 组织方式与集体组织方式的预期成本， 定义了各种可能的排序， 来描述所有的人类活动， 以此说明集体选择即政府活动的界限与范围。 个体应当选择他预期最有效的组织活动方 式。私人行为的外部性的存在并不是集体选择的必要条件，甚至不是在理性的基础上把 一项活动集体化的必要条件。对于第六种排序是政府活动的主要方面。它被描述为：由 个人自愿选择所产生的最后均衡中，不存在外部性。各种自愿地安排会有效减少外部性 的存在，且可能完全消除外部效应。但是集体组织活动的好处取决于集体组织的效率。 但是通过不足全体一致同意规则而作出决定的那些活动的集体组织方式，对于个人而 言。必定会包含有一些外部成本。 对于“组织理论”的分析中，显示出一种向着对于国家作用的更古老更传统的辩护 回归的趋势。当个人预期，一项活动由集体地组织的相互依赖成本明显低于由私人志愿 地组织该项活动的成本时，那么他就会支持该项活动的集体化。集体活动有时可以有效 降低外部性，但也可能会引入外部性。相互依赖成本是外部成本与决策成本的综合，这 两种因素在个人的立宪计算中起决定作用。 （二）契约主义假设 1与霍布斯契约论的联系 契约的产生是为了规避风险，确定权利与义务。生活在空间中的个人无时无地不在 23 美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陈光金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55 页。 宪政思想的经济学分析论布坎南的宪政理论 11 进行着选择，这种存在于特定关系中的选择也在塑造着新的关系。布坎南认为：“契约 主义是连接个体选择与集体选择的桥梁。” 24布坎南作为一个新契约论者，但他依然像 霍布斯、洛克等人一样思考着那个亘古不变的命题：自然状态下的个体如何妥协而签订 契约组成国家并制定法律？布坎南给出了新的解释：在社会中的每一个人都是理性的， 并追求自身效用的最大化。 人与人的活动之间会有一种成本的计算， 通过计算得出选择， 并稳定的执行下去。当人们依据自身的计算达成一致组成政府时，就会签订契约，成立 国家制定法律。这正是布坎南研究的起点，相当于霍布斯笔下的由自然状态走向利维坦 的过程。 契约主义是政府的正当性基础，同时也是宪政制度的逻辑起点。伊壁鸠鲁是契约主 义的最早推崇者，马克思指出：“国家起源于人们相互之间的契约，起源于社会契约， 这一观点就是伊壁鸠鲁最先提出来的。 ” 25后来契约主义在 19 世纪的欧洲大陆大行其道， 霍布斯、 洛克、 卢梭等都运用契约主义对政府以及国家进行了理性建构。 契约主义认为， 人们曾经生活在这样一个社会：那里没有法律和规则，没有国家政府，人们由于理性而 相互妥协建立起了国家，获得了秩序。契约主义下的政府是受到限制的有限政府，政府 的限度是人民的自由。 布坎南也是契约主义的拥趸。正如布坎南所说：“本章的意图是表述一种规范的立 场，我们站在这一立场上分析与社会秩序的规则有关的所有问题。我们从哪个视角来考 察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