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论文）宋代笔记分类考辨.pdf

内容提要内容提要内容提要内容提要 笔记是我国古代数量庞大 内容宽泛的一种文体 文献价值之高已愈来愈为 学者们所认知但对它的研究涉及面还不广特别是笔记的分类问题自古以 来便缺乏定论分类是笔记研究领域中的一个重要课题只有透过清晰的分 类才能全面合理地运用笔记中的丰富资源才能在此基础上进行更高更深 层次的研究 本文先从历代笔记分类的发展演变过程入手 分析笔记分类的混杂 状况及其原因再选取体例成熟的宋代笔记作为主要剖析对象 采用统计学的方 法来辨析小说类 史料类 考辨类三种笔记的分类 使之更为科学 并加以举证 最后对笔记分类考辨的价值和意义予以阐述 以期对笔记分类研究的重要性加以 肯定 abstract the note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writing styles in ancient china. all kinds of contents are included in it. many scholars know about its values. however, the study of the note is not comprehensive, especially, the type of the note. as a basic topic, you can use the note masterfully as long as you understand it. this paper, firstly, arranges the development of the note, and analyzes the reason why its type is so confused. secondly, this paper chooses the notes in song dynasty because its type had been very complete then, and concludes three types of the note as the novel type, the history type, and the investigation type. a lot of examples can explain the topic clearly. at last, the paper also clarifies the values and the meanings of the note. i hope this paper will put the note orderly preliminary. 1 宋宋宋宋 代代代代 笔笔笔笔 记记记记 分分分分 类类类类 考考考考 辨辨辨辨 绪绪绪绪 论论论论 笔记是我国古代重要的文体之一近年来 它已越来越为学术界所重视和运 用但是以往对于我国古代笔记的研究多拘泥于内容的校勘和整理或发展源流 及演变这一层面上如各类笔记集成笔记大观笔记小说史等等这些研究成 果对我们从总体上认识和了解古代笔记的内容和特征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但同 时我们也必须认识到笔记中广泛的文学史学社会军事科技医学等内 容都是用来研究其它学术问题的重要材料仅仅停留在宏观的层面上 还不能使 我们全面准确地运用这些宝贵资料因此需要进一步深入考察古代笔记的分 类问题将其内容性质确定清楚以加强我们对笔记的认知更重要的是能够全 面深入地探究和运用笔记这一巨大的史料宝藏 关于笔记的分类问题一直未有定论究其原因主要在于我国古代目录书 中没有准确著录笔记作品的类目而且也缺乏关于笔记分类研究的专门著作 笔 记从产生之初就与小说相混古代笔记与小说都与现代意义不同 笔记指随意记 录的散行文字小说即所谓的丛残小语二者较为相似都曾被认为是不登大雅 之堂的作品 故此 混杂出现在目录书中的小说类中 随着文言小说 传奇小说 话本小说白话小说的陆续出现部分笔记又被排挤出小说的范围归入野史 杂史杂家诗文评等相关类目中致使类型确定更为困难 由于笔记与小说的相似 对笔记的分类研究不得不参考我国古代对于小说的 分类情况从唐代刘知几的史通到明代胡应麟的少室山房笔丛虽然这 些论著在分类问题上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但它始终是建立在对小说分类这一基础 之上的对于笔记的分类仅可参考而绝不能生搬硬套 笔记的内容十分庞杂 分类极为困难 相关的研究著作很少 真正从 笔记 的角度进行分类研究的论著就是刘叶秋先生的历代笔记概述他将历代笔记 分为小说故事 历史琐闻和考据辨证三大类 这是目前学术界普遍认同的分类方 法但是刘叶秋先生对这三类笔记究竟怎样来区分也未提出明确的划分标准 而 其中历史琐闻这一提法亦不够确切因为其中部分内容较易与小说故事 类相混淆更为困难的是每一种笔记往往都是三种类型兼有在这种情况下 如何确定某一种笔记的类型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本文拟在刘叶秋先生的分 类基础上尝试运用统计学的方法较为科学的来为笔记确定类型将其分为小 说类史料类考辨类三种类型并以宋代笔记为主要考察对象通过举证对笔 记的分类和如何判断某一种笔记的类型作一初步的探讨 本文的撰写首先是搜集资料尽量广泛地搜罗宋代笔记作为研究的对象 然后将历代笔记的分类混杂状况给予简要的分析 将宋代部分有代表性的笔记加 以一一举证以阐释上述三种笔记类型划分的合理性及其重要的学术价值和意 义 2 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笔记和历代笔记分类述略笔记和历代笔记分类述略笔记和历代笔记分类述略笔记和历代笔记分类述略 第一节第一节第一节第一节 笔记文体的形成与嬗变笔记文体的形成与嬗变笔记文体的形成与嬗变笔记文体的形成与嬗变 笔记一词始于魏晋南北朝之际刘勰在文心雕龙才略篇中写道 琳以符檄擅声徐干以赋论标美刘桢情高以会采应学优以得文路粹 杨修颇怀笔记之工丁仪邯郸亦含论述之美有足算焉又温太真之笔记 循理而清通亦笔端之良工也 1 据周振甫先生注 这里的笔记指的是章 奏在总述篇中刘勰本人也解释说今之常言有文有笔以为无韵者笔 也有韵者文也 2 可见笔记产生之初 是一种与韵文相对的写作体裁南齐 书丘巨源传记载说笔记贱伎非杀活所待开劝小说非否判所寄 3 这 里的笔记指的也是执笔记叙程毅中先生在漫谈笔记小说及古代小说的分 类一文中就说过笔记一词本指散文的一体 4 而据辞海的定义所谓笔记就是泛指随笔记录不拘体例的作 品其题材亦很广泛有的著作可涉及政治历史经济文化自然科学社 会生活等许多领域但亦可专门记叙论述某一个方面其体裁虽产生较早而 作为书名则始于北宋宋祁笔记的异名有随笔笔谈杂识札记等 5 由 此可知笔记作为一种通用的文体它早已突破了产生之初的概念经过不断 的扩展与膨胀实际所包涵的范围变得十分广泛各种随笔记录的杂识札记 笔谈等皆可统称之为笔记 简言之古代一般称注重词藻讲求声韵对偶的文章为文称信笔记 录的散行文字为 笔所以之后就逐渐把其它一切用散文所写零星琐碎的随笔 杂录统名之为笔记 笔记 一词虽始于魏晋时期 但这种写作体裁在汉代就已出现了 实际上 中国笔记的创作从萌芽到成熟发展繁荣其间经历了一个相当漫长的发展历 程先秦时代的神话传说诸子散文与历史散文就是笔记体的渊源它们对笔记 的产生与发展起着巨大的促进与影响作用 为后代的笔记在叙写模式与题材选择 上作好了充分的准备打好了坚实的基础但是先秦时代中国的笔记并没有真 正地产生而只是处于萌芽与孕育的时期 汉代随着中国各种文学样式的发展笔记的创作才真正产生虽然现存汉 人的作品不多但从白虎通义风俗通义独断汉官仪神异经 十洲记汉武故事西京杂记韩诗外传说苑新序等作品来 看无论是讲经说教还是记神仙怪异或是叙琐事逸闻皆已初步具备了笔记 的特点与规模其文笔特征亦与后代的典型笔记无异故此这一时期可以说是 笔记创作的起步阶段 由于我国古代缺乏系统著录笔记的专书 所以大多数的作品都是从历代目录 著作中的小说类中爬梳整理而来的 小说家著录于书目 大约起于汉代刘歆的 七 略班固的汉书艺文志沿袭七略亦列小说家类这是现存古代小说 在书目中的最早著录我们不妨对汉书艺文志中的十五家小说著录进行分 1 梁刘勰 著周振甫 注文心雕龙注释才略第四十七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1 年版 第 504 页 2 梁刘勰 著周振甫 注文心雕龙注释总术第四十四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1 年版 第 469 页 3 梁萧子显 著南齐书丘巨源传中华书局 1972 年版 卷五十二 第 894 页 4 程毅中 撰 漫谈笔记小说及古代小说的分类见古籍整理出版情况简报2003 年第 3 期 第 2 页 5 辞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9 年版 下册 第 4910 页 3 析 伊尹说二十七篇其语浅薄似依托也从著录可知此书是一 部记伊尹的语录既是语录体内容应较为宽泛博杂 鬻子说十九篇后世所加在道家类中又重出鬻子二十二篇 标明鬻子名熊为周师自文王以下问焉周封为楚祖旧唐志入丙部小 说家隋志在子部道家类中有鬻子一卷题周文王师鬻熊撰新唐志 同并有唐代逢行注或谓今存道家鬻子一卷十四篇盖即小说鬻 子说 6 内容较杂 至鬻熊知道而文王咨询余文遗事录为鬻子 7 周 考七十六篇考周事也著录中明确提到考应为一部 考据周代史事的作品 青史子五十七篇古史官记事也从著录看应为一部史书却归 入了小说家类中青史子在玉函山房辑佚书中存有佚文所言不过胎 教之法悬弧之礼巾车之道 8 琐屑杂零 无故事性 师 旷六篇见春秋其言浅薄应与伊尹说相似是 记录言语的作品 务成子十一篇称尧问非古语务成子相传是尧或舜的老师 既然是尧所问应该也类似语录体 宋 子 十八篇孙卿道宋子其言黄老意 这部宋子在 玉 函山房辑佚书中也存有部分内容是记录战国时道家宋鈃的言论旨在阐发黄 老哲学思想的作品 天 乙三篇天乙谓汤其言非殷时皆依托也应该也属于一 部内容琐碎的语录 黄帝说四十篇迂诞依讬著录只是提到内容似是依托但从标 题上看也应为记言语的体例 封禅方说十八篇武帝时著录中只是提到写作时间从标题上 看可能是当时的史事和言语记录 待诏臣饶心术二十五篇武帝时著录虽未提及实际内容但据 师古注云刘向别录云饶齐人也不知其姓武帝时待诏作书名曰 心术也应该类似一部阴阳医卜之书 待诏臣安成未央术 一篇应劭注曰道家也好养生事为未央 之术与上一部书相似是道家养生之书 臣寿周纪七篇项国人宣帝时据清代姚振宗的汉书艺文志 条理曰大抵亦记周代琐事 9 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河南人武帝时以方士侍郎号黄车使 者应劭注曰其说以周书为本师古注曰史记云虞初洛阳 人即张衡西京赋小说九百本自虞初者也只有这部作品才涉及小 说二字但显然与如今的小说概念差别甚大 百 家 一百三十九卷据宋本说苑叙录系刘向校书时汇集 各家书中片断而成 10 可以想见内容之混杂 6 袁行霈 侯忠义 编中国文言小说书目北京大学出版社 1981 年版 第 5 页 7 梁刘勰 著郭晋稀 注文心雕龙注释甘肃人民出版社 1982 年版 第 197 页 8 清马国翰 辑玉函山房辑佚书子编小说家类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0 年版 第 2795 页 9 袁行霈 侯忠义 编中国文言小说书目北京大学出版社 1981 年版 第 7 页 10 袁行霈 侯忠义 编中国文言小说书目北京大学出版社 1981 年版 第 8 页 4 班固著录的这十五家小说内容杂乱包括子书史书礼制巫医术数 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小说胡应麟也分析说 汉艺文字所谓小说虽曰街谈巷语实与后世博物志怪等书迥 别盖亦杂家者流稍错以事耳如所列伊尹二十七篇黄帝四十篇 成汤三篇立义命名动依圣哲岂后世所谓小说乎又务成子一篇 注称尧问宋子十八篇注言黄老臣饶二十五篇注言心术臣成 一篇注言养生皆非后世所谓小说也则今传鬻子为小说而非道家尚 奚疑哉 11 班固把这些内容琐屑的作品都归入小说一类 并不是指具有一定特点和形式 的某种文学样式只是无法归入正统的类别当中于是另列一类后来者大都承 袭班固的观点把不本经典的论述琐闻杂志考证辨订等等无类可归的记 录比于小道归入小说类之中其实这类作品恰恰符合笔记的特征例如周 考属于考证史事之作宋子记录战国时道家宋鈃的言论青史子琐屑杂 零无故事性 这就证明了早在先秦时期我国就已在孕育产生具备议论和考证性质的作 品而这类作品又往往混于小说类中却与小说故事并无干系譬如宋代史绳祖 所著的学斋占毕其中有一则条目说道前辈笔记小说固有字误或刊本 之误因而后生末学不稽考本出处承袭谬误甚多今略举其一端如马大年 永卿著懒真子录辨王逸注楚辞 12 史绳祖所举的笔记小说例证是马永 卿的懒真子录即嬾真子而这却是一部以考据辨证为主的笔记在笔记 孕育产生的最初时期实际上就已有了小说故事 叙述史实和考据辨证这三种类 型的雏形出现了 正因有了先秦时代的孕育与萌芽期和汉代笔记作品的初步尝试与创作成功 的经验当历史的车轮行驶到魏晋南北朝时 笔记的创作终于出现了第一次繁荣 与发达的欣喜局面标志着中国笔记创作第一次高峰的来临这一点可以从两 个方面来说明 首先是这一时期笔记创作的作家阵容十分强大 其中不仅有张华 干宝陶潜吴均沈约等一代名家而且还有诸如魏文帝曹丕临川王刘义庆 等帝王的参加这样魏晋南北朝时代的笔记创作也就蔚然成风了其次在于这 一时期的作品在创作艺术上也比汉代更为成熟形成了以搜神记为代表的 志怪派和以 世说新语 为代表的轶事派两大创作流派 对南北朝以后各代笔记 特别是小说类笔记创作在题材选择叙写风格方面起有关键的影响作用因此 魏晋南北朝时期可以说是笔记创作史上最为关键的时期之一 我国笔记在创作初期即汉魏六朝时期以小说故事为主而史料性与考辨 性的笔记数量相对较少而且特征也不明显班固汉书艺文志在小说家类 中著录的几部作品具备考辨特征可看作是考辨类笔记的源头可是之后考 辨类笔记并未像小说类笔记那样得到大力推广和普及特别魏晋南北朝时期 考 据更是刚刚脱离经传训诂而独立处于萌芽时期作品寥寥无几这一时期值得 一提的代表作唯晋代崔豹的古今注研究了古代的一些文物和制度 史料性笔记已与后代的同类作品内容相似均是历史与琐闻掺杂出现 鲜有 专门记史的笔记主要代表作有晋人伪托汉刘歆的西京杂记南朝梁宗懔 的荆楚岁时记晋代陆翙的邺中记晋代习凿齿的襄阳耆旧传等 小说类笔记以干宝的搜神记和刘义庆的世说新语为代表分为志怪派 11 明胡应麟 著少室山房笔丛丙部九流绪论下中华书局 1958 年版 卷二十九 第 371 页 12 宋史绳祖 著学斋占毕丛书集成初编本 313 册 卷二 第 31 页 5 和轶事派两支轶事类有魏邯郸淳的笑林以及隋候白的启颜录等名作 而志怪故事则较为成熟数量较多有晋张华的博物志晋陶潜的搜神后 记晋祖台之的志怪晋荀氏的灵鬼志晋葛洪的神仙传等总之 这一时期占有绝对优势的志怪类笔记始终是笔记创作的大宗 唐代鼎盛的传奇即 是魏晋南北朝志怪类笔记发展到后来的一支 唐代在中国历史上不仅是一个国力高度强盛的朝代 而且也是中国文学发展 最辉煌的岁月 唐代的笔记创作虽然事实上相当繁荣 可是却被更为鼎盛的诗歌 散文等文学样式的光芒所掩盖 加之历来文学史家多把它们当作野史与谈助 排 拒于文学之外故很少有人肯定过唐代笔记创作在文学史上的独到价值和意义 唐代的笔记创作不仅数量多而且还各具特色如宣室志博异志 纪闻集异记杜阳杂编等所记均带有称道灵异张皇鬼神的色彩 酉阳杂俎封氏闻见记刘宾客嘉话录桂苑丛谈玉堂闲话等 叙事记人内容庞杂隋唐嘉话国史补大唐新语因话录阙史 等为补正史之缺失而作次柳氏旧闻明皇杂录东观奏记隋遗录 等皆记一代典故羯鼓录本事诗北里志等专叙一类故事 除了在数量上大大超过魏晋南北朝时期 艺术质量方面也较上一时期有普遍 的提高无论是记轶事还是述志怪其内容的丰富性故事的文学性文笔的生 动性等皆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作品所无法比拟的 如果把唐宋时代置于中国笔 记发展史上加以考察的话完全可以说这一时代的创作是达到了鼎盛时期 在中 国笔记史上写下了最为辉煌的一章 与汉魏六朝笔记的分类情况相似唐代小说类作品仍然独占鳌头其中志 怪类的诸如冥报记定命录集异记原化记会昌解颐等隋 代的志怪故事还有旌异记和岷山异事等 这一时期为补正史之缺亦出现了不少补史续史之作例如尚书故 实明皇杂录隋唐嘉话开天传信记等要注意的是这些作品实际 上仅仅撰写枯燥历史材料的并不多大多条目均描写得委婉动人细腻生动更 符合小说故事的特征有很大一部分按照本文中介绍的条目比例划分办法来细 划应归属到小说类笔记中以上这两类实际类似汉魏六朝的志怪与轶事两派 小说类笔记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一直不为人重视的考据辩证性质的笔记有了一定的增 加诸如封演的封氏闻见记苏鹗的苏失演义李匡乂的资暇集 李涪的刊误后唐马缟的中华古今注五代丘光庭的兼明书等虽然 数量不多但显而易见此时比六朝时更为重视考证考辨类笔记已初具规模 为宋代考辨类笔记的繁荣兴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笔记经过先秦的萌芽孕育时期到汉代以及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不断发展 直至 唐宋有了高潮盛况空前宋代涌现出的作品数量之多艺术之进步流派之纷 呈都在中国笔记发展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究其原因则离不开宋代文学史 学的高度发展 宋王朝的统治者对学术文化高度重视从开创者太祖 太宗时就已认识到唐 末五代的朝代更迭不休战乱此起彼伏正是重武轻文之故 所以宋王朝反之采取 重文轻武的安抚政策稳固统治防止武将专权上之所好下成风俗宋代至统 治者而下普遍尚文宋太祖平各国后广收各地图书以充三馆广开献书之路 刻书也非常发达编修了册府元龟文苑英华太平御览太平广记 之类卷帙浩瀚的书册官修了崇文总目中兴馆阁书目私修了遂初堂 6 书目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等图书目录宋一代出现的一大批文学 家例如三苏欧阳修陆游等等都创作了大量的笔记 宋承唐制特别重视修史王尧臣宋祁曾公亮欧阳修晏殊洪迈 陆游等文学家同时也参与史书的编撰欧阳修的新五代史司马光的资治 通鉴李焘的续资治通鉴长编李心传的建炎以来系年要录都为笔记的 创作提供了大量历史素材许多有识之士为躲避统治者的禁忌 还私修了许多具 史料价值的笔记故而宋代史学的发达又直接推动和促成了这一时期笔记创作 的繁荣 宋代笔记内容的广泛和结构的完善都标志着笔记体的完全成熟 宋一代笔记 与唐相比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平实了许多唐人笔记确切说是小说类笔记在 唐传奇的影响下大多崇尚奇异颇具唐传奇叙述宛转文辞华艳 13 的风 范而宋一代文人之为志怪既平实而乏文彩 14 这与宋代普遍不恢弘开阔 的文风与严谨的理学都有直接或间接的互动关系 宋代笔记在严实文风的影响下还很注重考据 史学家李心传就针对当时一 些野史笔记中关于宋朝掌故的某些错误专门著有旧闻证误四卷及补遗 一卷对这些错误记载条分缕析详加驳正澄清和明确了不少史实以及典章制 度在下文中还将详细阐述孙光宪在北梦琐言序中也说每聆一事未 敢孤信三复参校然始濡毫 15 就是荟萃了 天下之怪怪奇奇的夷坚志 作者也在序言中表明自己的故事皆表表有据依 16 宋代笔记繁荣浩瀚内容相当广泛但结构形式上却毫不杂乱分卷清晰 例如沈括的梦溪笔谈就明确地分成故事乐律象数人事官政权智 艺文技艺器用神奇异事谬误讥谑杂志药议等卷虽然内容涉及 天文地理政治医学民俗文学科技考订神怪等诸多方面无所不 包但分门别类安排整齐有条不紊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主要描述北宋 时期东京地区的地理民俗内容相当细小琐杂但作者悉心安排成十卷卷一介 绍东都外城旧京城大内内诸司外诸司等大的建筑群体卷二至卷三描写 东京城内的大街小巷以及其间热闹的买卖交易情景卷四介绍出行卷五描写娶 妇育子的习俗卷六到卷十按照时间顺序逐一介绍了一年中从正月元旦立春 直至七夕重阳岁末除夕的节日风俗陈舜俞的庐山记虽然只有短短三卷 也分成总述山北和山南方位清楚使读者一目了然 第二节第二节第二节第二节 历代笔记分类的混乱与演进历代笔记分类的混乱与演进历代笔记分类的混乱与演进历代笔记分类的混乱与演进 由于笔记内容的涉及面广 各类书目的著录又极为混乱 造成了对笔记的分 类非常困难宋代学者郑樵就说过 古今编书所不能分者五一曰传记二曰杂家三曰小说四曰杂史五曰 故事凡此五类之书足相紊乱 17 马端临在文献通考中也说 13 鲁讯 著 中国小说史略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8 年版 第 44 页 14 鲁讯 著 中国小说史略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8 年版 第 71 页 15 宋孙光宪 著林艾园 校点宋元笔记丛书北梦琐言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1 年版 第 1 页 16 宋洪迈 著夷坚志丛书集成初编本 2709 册 第 1 页 17 宋郑樵 著通志校雠一中华书局 1987 年版 卷七十一 第 834 页 7 盖有实故事而以为杂史者实杂史而以为小说者又有隋志以为故事 唐志以为传志宋志以为杂史者 18 胡应麟在少室山房笔丛中也有关于小说类型混乱的阐述他说 小说子书流也然谈说理道或近于经又有类注疏者记述事迹或通 于史又有类志传者他如孟啓本事卢环抒情例以诗话文评附见集类究 其体制实小说者流也至于子类杂家尤相出入 19 而最为关键的问题是 笔记这一文体从先秦两汉的孕育产生到宋代的完全成 熟 始终没有在古代目录书中作为独立门类出现过 以上所列均是文言小说的类 别混杂状况而笔记通常又与文言小说参杂出现在目录书中 可以想见笔记分类 之困难虽然分析小说的类别可以代表一部分的笔记作品 但还有部分收录于其 它门类中的笔记就很容易被遗漏例如子部杂家类或史部杂史类 伪史类等门类 当中还存在着相当多的笔记作品在张晖先生所著的宋代笔记研究一书中有 一张数据表可以清晰地说明此问题现引用如下20 笔记在各门类 中所占的比例 书 目 子部 小说类 子部 杂家类 子部 类事类 史部 各类 崇文总目 50% 50% 郡斋读书志 57.6% 42.4% 直斋书录解题 70.4% 11.1% 18.5% 遂初堂书目 84.6% 2.6% 12.8% 宋史艺文志 56.6% 5.7% 5.7% 32% 文献通考 72.4% 10.3% 17.3% 文渊阁书目 65.8% 34.2% 四库全书总目 38.1% 49.6% 12.3% 仔细观察一下这组数据 便会发现宋代的几部目录书都将笔记基本著录于小 说类和史部各类中 元以后才在杂家类中逐渐增多 特别是明代的 文渊阁书目 竟脱离了小说 在杂家类中占半数以上 这都说明目录学家一直趋向把笔记从小 说类中分离出来自成一体 但是宋代笔记单一样式甚少几乎每部笔记中都有多种类型的条目出现 故此同样一部作品这部目录书中归入小说类那部目录书中又归入杂史类 张晖先生在他的 宋代笔记研究 一书中总结说 宋代笔记出现在子部小说家类 杂家类类事类史部传记类史评类载记类杂史类地理类古今志类 史钞类史附类类书类21霸史类故事类伪史类典故类杂说类等十七 个门类中有些作品还在不同门类中互见 绝大多数笔记长期在各个门类之间徘徊无法定类截至 2000 年中华书 局出版的唐宋史料笔记丛刊收有宋代笔记三十五种但其中有多达二十九种 笔记也出现在中国文言小说书目中 对中国文言小说书目中所收录的唐宋部分的作品稍做统计更能说明这 18 元马端临 著文献通考经籍二十二商务印书馆 中华民国 25 年版 卷一百九十五 19 明胡应麟 著少室山房笔丛丙部九流绪论下中华书局 1958 年版 卷二十九 第 374 页 20 张晖 著 宋代笔记研究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 1983 年版 第 22 页 21 类书类按照 四库全书总目归入子部 8 一问题唐五代宋时期剔除亡佚作品再剔除莺莺传等明显的传奇故事 剩下的现存文言小说约有三百九十多种其中曾入子部杂家类的有五十九种 曾入史部传记类的有十八种 曾入史部杂史类的有十二种 曾入集部诗文评类的 有四种曾入史部伪史类的有三种曾入子部谱录类子部类书类史部地理类 的各两种曾入子部道家类子部神仙家类史部载记类集部文史类集部词 曲类的各一种曾在三种或三种以上类别互见的有七种 足见笔记内容的混杂以 及归类的困难 上世纪二十年代上海进步书局刊行笔记小说大观汇集自晋至清二百 余种作品才开始引起人们对笔记的重视但是笔记小说大观收书很宽台 湾新兴书局发行的 笔记小说大观丛刊 范围更广 甚至收到了 曲海总目提要 等书之后笔记小说的名称被人越用越滥它的概念扩充到了无所不包的各 种笔记甚至不是笔记的作品也给目录学上的分类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虽然在古代书目中并没有明确记载有关笔记的分类但由于相当大的 一部分笔记出现在各类书目的小说家类中古代学者在对小说分类时 实际已对 归入小说类中的笔记作品作了初步的分类研究 只是对这一部分作品的分类也未 有定论 唐代史学家刘知几在史通中最早论及了小说的分类问题他说 是知偏记小说自成一家而能与正史参行其所从来尚矣爰及近古斯 道渐烦史氏流别殊途并骛推而为论其流有十焉一曰偏记二曰小录 三曰逸事四曰琐言五曰郡书六曰家史七曰别传八曰杂记九曰地理 十曰都邑簿 22 明代胡应麟在少室山房笔丛中对小说家的分类也对后世影响很大 小说家一类又自分数种一曰志怪一曰传奇一曰杂录一曰丛 谈一曰辨订一曰箴规23 到了清代编篆四库全书的馆臣们在对小说的分类上采取的方法是 迹其流别凡有三派其一叙述杂事其一记录异闻其一缀辑琐语也 24 仍然需要强调的就是这些分类方法是建筑在小说的基础之上的而不 是在划分笔记真正站在笔记这一概念上对笔记的分类进行研究的就是刘 叶秋先生的历代笔记概述他将从魏晋到明清的笔记大致归纳为三大类 第一是小说故事类的笔记 始魏晋迄明清的志怪 轶事小说从晋干宝的 搜 神记南朝宋刘义庆的世说新语到清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王晫的今 世说等都属于这一类 第二是历史琐闻类的笔记始魏晋迄明清的记野史谈掌故辑文献的杂录 丛谈从晋人伪托汉刘歆的西京杂记唐刘餗的隋唐嘉话李绰的尚书 故实到清王士禛的池北偶谈褚人穫的坚瓠集等都属于这一类 第三是考据辨证类的笔记始魏晋迄明清的读书随笔扎记从晋崔豹的 古今注唐封演的封氏文见记宋沈括的梦溪笔谈戴埴的鼠璞 等到清钱大昕的十驾斋养新录孙诒让的扎迻等都属于这一类 25 唐代史学家刘知几在史通中所划分的第一类偏记第二类小录和第八类 杂记内容多种多样叙述故事记录杂事考据辨证都有可能出现在其中无 22 唐刘知几 著史通杂述第三十四四部丛刊初编本 54 册 卷十 第 10 页 23 明胡应麟 著少室山房笔丛丙部九流绪论下中华书局 1958 年版 卷二十九 第 374 页 24 四库全书总目子部小说家类中华书局 1965 年版 卷一百四十 第 1182 页 上栏 25 刘叶秋 著 历代笔记概述中华书局 1980 年版 第 3 页 9 法给予明确定类 第三类逸事偏重小说故事 第四类琐言旨在发表对事件或人物 的看法属于辨证议论的范畴第六类家史和第七类别传类似史书传记类第 五类郡书和第十类都邑簿也属于史料范畴第九类地理一般也归于史书的地理 类 所以这十类其实仍在刘叶秋先生所分的小说故事 历史琐闻和考据辨证三大 类当中 明代胡应麟在少室山房笔丛中所划分的六类也是如此首先传奇类不 属于笔记应该排除在外志怪类明显是小说故事杂录的内容也是各类兼而有 之 丛谈类类似琐言 辨定类属于考据辨证 箴规类即一些家史 家训类的作品 其中史事故事均有从对这几类的分析可以看出它们的内容也离不开刘叶 秋先生的三大类 四库全书对小说的分类进步之处在于排除了当时已成主流的明清白 话小说和文言传奇小说叙述杂事记录异闻缀辑琐语这三类与刘叶秋先 生的三类已经较为接近 但缺陷在于杂事与异闻中有较多相似的内容 都有小说 故事无法明确区分开来一些史料性的作品也没有归纳进去 综上所述刘叶秋先生所划分的三种类型与以往学者对小说划分的类型相 比具有很强的适应性和广泛的涵盖面是较为合理的一种划分更重要的是 他是从笔记的角度针对笔记进行类型划分而不是在小说的范围内 将小说和笔记混为一谈 所以刘叶秋先生的三大类笔记是目前被学术界普遍认可 的三种笔记类型 第三节第三节第三节第三节 笔记分类标准的确立与举证笔记分类标准的确立与举证笔记分类标准的确立与举证笔记分类标准的确立与举证 刘叶秋先生在界定三类笔记时说这里的第一类即所谓笔记小说内 容主要是情节简单篇幅短小的故事其中有的故事略具短篇小说的规模二三 两类则天文地理文学艺术经史子集典章制度风俗民情轶闻 琐事以及神鬼怪异医卜星相等等几乎无所不包内容极为复杂大都是随 手记录的零星的材料 26 这里对三类笔记的界定显得过于模糊没有完全区别开 对此必须给予明确 的阐述和区分琐闻能否与历史并称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琐闻是记 述逸闻琐事的一种文章体裁它的内容会与小说故事有部分重合 这将引起一二 两类的重叠造成分类上的模糊 刘叶秋先生在阐述唐代的历史琐闻类笔记时 举郑处诲的 明皇杂录 为例 我们不妨来阅读几则其中的条目 开元中房之宰卢氏也邢真和璞自泰山来房虚心礼敬因与携手闲 步不觉行数十里至夏谷村遇一废佛堂松竹森映和璞坐松下以杖扣地 令侍者掘深数尺得一缾缾中皆是娄师德与永公书和璞笑谓曰省此乎 房遂洒然方记其为僧时永公即房之前身也和璞谓房曰君殁之时必因 食鱼脍既殁之后当以梓木为棺然不得殁于君之私第不处公棺不处元坛 佛寺不处亲友之家其后谴于阆州寄居州之紫极宫卧疾数日使君忽具 鲙邀房于郡斋房亦欣然命驾食竟而归暴卒州主命攒椟于宫中棺得梓木为 之 27 这一则以常用的先兆预言的形式记述了房与和璞之间的故事 属于小说故 26 刘叶秋 著 历代笔记概述中华书局 1980 年版 第 4 页 27 唐郑处诲 著明皇杂录 丛书集成初编本 3833 册 卷上 第 1 页 10 事如若归入历史琐闻类较易与小说故事类相混淆下面这则李林甫宅的异事 也是明显的志怪故事 李林甫宅亦屡有妖怪其南北隅沟中有火光大起或有小儿持火出入林甫 恶之奏于其地立嘉猷观林甫将疾晨起将朝命取书囊即常时所要事目也 忽觉书囊颇重于常侍者开视之即有二鼠出焉投于地即变为狗苍色状大 雄目张牙仰视林甫命弓射之殷然有声狗形即灭林甫恶之称疾不朝 其日遂病不踰月而卒 28 作品中既有反映唐代政治统治的史料又有荒诞不经的故事 类似这种专辑 一朝琐事的笔记内容性质必然杂乱不可能拘泥于一种单一的形式所以要判 断作品的类别必须将其中条目仔细阅读分类统计出数量最多的那类条目 来代表整部笔记的类型经过阅读和统计可以得到明皇杂录共有条目四 十则其中史料类条目一十六条而小说类条目有二十四条归入小说类较为恰 当 再如记开元天宝间轶事的郑棨的开天传信记在历代笔记概述中 也归入历史琐闻类 同样 历史与琐闻的混淆也引起类型判定的困难 举例说明 安禄山初为张韩公帐下走使之吏韩常令禄山洗足韩公脚下有黑点子禄 山因洗脚而窃窥之韩公顾笑曰黑子吾贵相也独汝窥之亦能有之乎 禄山曰某贱人也不幸两足皆有比将军者黑而加文竟不知是何祥也 韩公奇而观之益亲厚之约为义儿而加荐宠焉 29 这则安禄山脚底生痣的小故事是名人的轶事传说与史料有明显差异 属于 小说故事类 安西衙将刘文树口辩善奏对上每嘉之文树髭生颔下貌类猿猴上 令黄幡绰嘲之 文树切恶猿猴之号 乃密赂黄幡绰 祈不言之 幡绰讯而进嘲曰 可怜好文树髭鬚共頦颐别任文树面孔不似猢孙猢孙强似文树上知其 赂遗大笑之 30 这则黄幡绰嘲笑刘文树的小故事还一直被沿用宋代罗烨的醉翁谈录 就采取其说 统计可知开天传信记共三十二则条目其中小说类一十七条史料类 只有十四条还有一则考辨类的条目杂出其间小说类条目反而居多故不可笼 统地用历史琐闻来概括它的类型 又如唐代张的朝野佥载这部笔记的类型也是由于史料与琐闻的参杂 出现而难于判定我们可以列一张著录情况表来说明 书名 著录情况 新唐书艺文志 乙部杂传类 遂初堂书目 小说家类 郡斋读书志 小说家类 直斋书录解题 小说家类 中兴馆阁书目辑考 史部故事类 宋史艺文志 史类传记类 文献通考经籍考 小说家类 28 唐郑处诲 著明皇杂录 丛书集成初编本 3833 册 卷上 第 5 页 29 唐郑棨 著开天传信记丛书集成初编本 3833 册 第 7 页 30 唐郑棨 著开天传信记丛书集成初编本 3833 册 第 9 页 11 国史经籍志 小说家类 古今说海 说略部杂记家 五朝小说 唐人百家小说纪载家 可见此书一直在小说与史料两类之间摇摆不定苗壮的笔记小说史和吴 礼权的中国笔记小说史都将其列为轶事小说刘叶秋先生归入历史琐闻类笔 记其中条目性质确实差异甚大例如 贞观年中定州鼓城县人魏全家富母忽然失明问卜者王子贞子贞为卜 之曰明年有人从东来青衣者三月一日来疗必愈至时侯见一人着青袖襦 遂邀为设饮食其人曰仆不解医但解作犁耳为主人作之持斧绕舍求犁 辕见桑曲枝临井上遂斫下其母两眼焕然见物此曲桑盖井之所致也 31 此条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有故事情节和简单的描写完整地叙述了一 个怪异故事是典型的小说类条目再看以下这则条目 上元年中令九品已上佩刀砺等袋彩帨为鱼形结帛作之取鱼之象强 之兆也至天后朝乃绝景云之后又复前结白鱼为饼 32 这里按照时间顺序介绍了官员佩饰的转变过程类似史书中舆服志的 写作方法是典型的史料类条目有着丰富的史料价值 统计可得书中共有三百七十则条目其中小说类三百零一条史料类五十 八条考辨类十一条仍应归入小说类笔记 综上所述刘叶秋先生归纳的第二类历史琐闻类笔记应改用史料类笔 记这一称法较为合适琐闻类的条目需要分析它所记录的是有情节的故事还是 无情节的单纯史料 再归入小说类或史料类 有些也可能记载了文人如何议论时 事考辨诗词文章的即可归入考据辨证类史料类条目必须剔除故事性及考辨 性的内容只留下纯粹的史料历史琐闻这一概念范围太广这样会引起三 种类型特别是一二两种类型的重叠 正因笔记的内容纷杂 包罗万象 分类上必然存在疏漏 刘叶秋先生也提出 这样分作三大类仍难周密因为笔记一体本来以杂见称一书之中往 往兼有各类如封氏闻见记于考据之外并记故实梦溪笔谈亦不专重 辨证而兼及艺文杂项甚至像阅微草堂笔记为追踪晋宋的志怪小说而兼杂 考辨池北偶谈为记掌故文献的杂录也列有谈异一门语及鬼神 这样为之分类就不免有顾此失彼之感本书此处归纳古代笔记为三大类 也无非粗举大凡而已 33 这里的粗举大凡实际是胡应麟所提出的姑举其重胡应麟在少室 山房笔丛中为小说划分类型后指出一书之中二事并载一事之内两端 具存姑举其重而已 34 在明确了小说类笔记 史料类笔记考辨类笔记三种 类型名称之后 如果能够按照上述的方法 将一种笔记的每一则条目都阅读分析 确定类型再统计哪一种类型的条目数量最多真正做到姑举其重那将是 一种较为明晰科学和合理的确定笔记类型的方法 所以归根结底还得看作品的 实际内容把三种条目筛选开来 这种条目数量划分法可以说是对笔记分类的一 种较为客观实际和正确的方法这里关键在于要将三分法即三大类型分 31 唐张 著朝野佥载丛书集成初编本2830 册卷一第 1 页 32 唐张 著朝野佥载丛书集成初编本2830 册卷三第 3637 页 33 刘叶秋 著 历代笔记概述中华书局 1980 年版 第 4 页 34 明胡应麟 著少室山房笔丛丙部九流绪论下中华书局 1958 年版 卷二十九 第 374 页 12 类法贯穿到每一部笔记的每一条条目因此如何确定条目的类型是决定整部 笔记类型的关键 上文分析过笔记发展到宋代已十分完备各类兼有故本文选择宋代笔记 作为考辨对象这样将颇具代表性及准确性 首先谈小说类条目的划分标准 小说的意义自古至今有过不断地发展变化小说 一词最早出现在 庄子 外 物篇中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 35 这里的 小说指的是一 些低微琐屑的言论汉书艺文志在总结小说家类时说小说家者流盖出 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 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 36 与 庄子的小说概念极 为相似 现代意义上的小说是指一种描述故事的写作方法 这是随唐传奇的出现而盛 行的宋代还成为说话家数之一本文所说的小说仅仅狭义的指故事的演述要 求通过虚构的故事情节和简略的人物环境等方面的描写来塑造人物形象反 映社会生活 宋代笔记中小说类型的条目大致有以下几种情况 首先是讲述鬼怪神妖奇人奇事天人征应等旨在宣扬因果报应的志怪故 事这是笔记中的一大题材这种类型的条目比较容易判断举洪迈夷坚志 中的例子来说明来看一则名为石氏女的条目 京师民石氏开茶肆令幼女行茶尝有丐者病癫垢污蓝缕直诣肆索饮 女敬而与之不取钱如是月余每旦择佳茗以待其父见之怒不逐去笞女 女略不介意供伺益谨又数日丐者复来谓女曰汝能啜我残茶否女 颇嫌不洁少覆于是地即闻异香亟饮之便觉神清体健丐者曰我吕翁 也汝虽无缘尽食吾茶亦可随汝所愿或富贵或寿皆可女小家子不识贵 止求长寿财物不乏既去具白父母惊而寻之已无见矣女既笄嫁一管 营指挥使后为吴燕王孙女乳母受邑号所乳女嫁高遵约封康国太夫人石 氏寿百二十岁 37 此条叙述了石氏的神奇故事生动地刻画了一名化作乞丐的神仙形象 向大 家清晰地展示了夷坚志的故事风格沈天佑夷坚志序云 夷坚志乃番阳洪公迈之所编也公广览博闻好奇尚异游宦四方采 摭众事集成此编 38 序言告诉我们 书中内容是作者汇集自己的奇异见闻而成 并且作者在四志 前均有小序说明该志的内容 夷坚初志成士大夫或传之今镂板于闽于蜀于婺于临安盖家 有其书人以予好奇尚异也每得一说或千里寄声于是五年间又得卷帙多 寡于前编等乃以乙志名之凡甲乙二书合为六百事天下之怪怪奇奇 尽萃于是矣夫齐谐之志怪庄周之谈天虚无幻茫不可致诘逮干宝之 搜神奇章公之玄怪谷神子之博异河东之记宣室之志 稽神之录皆不能无寓言于其间若于是书远不过一甲子耳目相接皆 35 曹础基 著 庄子浅注外物第二十六中华书局 1982 年版 第 410 页 36 汉班固 著唐颜师古 注汉书艺文志第十中华书局 1962 年版 卷三十 第 1745 页 37 宋洪迈 著夷坚志丛书集成初编本 2707 册夷坚甲志卷一 第 6 页 38 宋洪迈 著夷坚志丛书集成初编本 2707 册 第 1 页 13 表表有据依者 39 这是夷坚乙志的小序说明乙志衔接甲志汇粹了天下之怪 怪奇奇而且有表有据来看一则名为宋固杀人报的条目 成都人宋固为县之文学乡耆长有病者困卧境上时大观四年朝廷方 行安济法若有病者则里正当任责固惮于闻官诱令过双流县牛饮桥觉病 者怀中有所挟搜之得银十余两乃取之而推堕其人桥下戒其徒勿得言居 无何复至前处失脚堕水中死其尸出下流五十里外沙碛中与病者尸合若 相抱持者然 40 还有许多以记述志怪故事为主的小说类笔记如徐铉的稽神录所记也皆 为神怪荒诞故事吴淑的江淮异人录所记多道流侠客术士之异事 其次是轶事故事 正因轶事来源于现实甚至是史实 所以往往与史料同时出 现在一部笔记中这也是造成笔记分类困难的重要原因之一举例来说 河东柳先生开以高文苦学为世宗师后进经其题品者翕然名重于世尝 有诗赠诸进士曰今年举进士 必谁登高第孙何及孙僅 外复有丁谓未几 何僅连牓状元谓亦中甲科先生之知人也如此 41 这一条用稍带夸张的手法写出了柳开先生超前的知人能力 太祖初即位颇好田猎墜马怒自拔佩刀刺马杀之既而叹曰我耽 逸乐乘危走险自取颠困马何罪焉自是遂不复猎 42 这一条将宋太祖的暴躁专横展现地淋漓尽致 寇莱公在中书与同列戏云水底日为天上日未有对而会杨大年适来 白事因请其对大年应声曰眼中人是面前人一坐称为的对 43 这条展现了寇莱公与杨大年的一段轶事其中的佳对令人称绝 我们需要明确小说并不仅限于讲述神怪自魏晋始小说就同时包含志怪 与轶事两类志怪以虚拟夸张的写作手法为主而轶事则是现实生活的故事化 所以以上列举的这些例证都是轶事故事也应属于小说类 再有一种即为幽默故事 自古至今幽默诙谐的笑话一直是人们喜闻乐见的一 种故事类型宋代笔记中也不乏有这样的例子比如 吾叔刘渊材曰平生死无所恨所恨者五事耳人问其故渊材欲说敛 目不言久之曰吾论不入时听恐汝曹轻易之问者力请乃答曰第 一恨鲥鱼多骨二恨金橘太酸三恨蒪菜性冷四恨海棠无香五恨曾子固不能 诗闻者大笑渊材瞠目答曰诸子果轻易吾论也 44 故事一开头就用刘渊材欲说平身最痛恨的五件事来吸引读者 当读者百思不 得其解 再回转来去看刘渊材的五件事时 原来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禁大笑 再如 安鸿渐有滑稽清才而复内惧妇翁死哭于柩其孺人素性严呼入繐幕 中诟之曰汝哭何因无泪渐曰以帕拭干妻严戒曰来日早临定须 见泪渐曰唯计既窘来日以宽巾湿纸置于额大叩其颡而恸恸罢 其妻又呼入窥之 妻惊曰泪出于眼 何故额流渐对曰仆但闻自古云 水 39 宋洪迈 著夷坚志丛书集成初编本 2709 册 第 1 页 40 宋洪迈 著夷坚志丛书集成初编本 2709 册夷坚乙志卷五 第 34 页 41 宋王闢之 著吕友仁 点校唐宋史料笔记丛刊渑水燕谈录中华书局 1981 年版 卷三 第 27 页 42 宋司马光 著周光培 编历代笔记小说集成宋代笔记小说涑水纪闻河北教育出版社 1995 年版 第四册 卷一 第 361 页 43 宋欧阳修 著李伟国 点校唐宋史料笔记丛刊归田录中华书局 1981 年版 卷二 第 22 页 44 宋陈思 著海棠谱丛书集成初编本 1356 册 卷上 第 4 页 14 出高原 45 此条通过夫妻二人生动的对话将安鸿渐的幽默尽数展现读之令人捧腹 再来看史料类笔记的划分标准 根据汉语大词典对史料一词的解释它是指研究历史和编撰史书所 用的资料但这一概念涉及的范围实在太广 研究和编撰史书不是一定要采取纯 历史的材料而是可以广泛地取材于考辨著作小说故事诗词歌赋甚至是神 话传说从广义上来说几乎所有的文学样式都可称为史料了不要说一些野史 笔记写的均带有小说意味即便正史中也有许多类似情节描写的段落 为了方便 对三类笔记的划分则必须提出一种狭义的史料概念即纯粹的史实记录没有 任何夸张虚构的艺术手法没有刻意地去塑造人物和描写情景 首先 典章制度性的史料是较为普遍的一种条目样式 即平实地叙述朝廷政 事沿革等各方面的史事例如 嘉祐三年以光禄卿张子宪赵良规掌禹锡齐廓张子思并直秘阁先 是张子宪等皆为太常少卿直秘阁当迁谏议大夫而中书以为谏议大夫不可多 余故并迁正卿而故事大卿监无带馆职者至是特为请而迁之四年三 馆秘阁各置官编校书籍率常除足 46 这是宋代程俱所撰麟台故事中的一段条目与上一章中小说类条目的例 证相比较就能发现它们之间明显的差异叙述平实历史性强正是它的特点 由于笔记本身的随意性 宋代许多史料条目都是与上文中提到的轶事类条目同时 出现在一部作品中的像麟台故事这类专门记述枯燥的史料的著作并不多 再举两例 天圣九年十一月徙三馆于左昇龙门外嘉祐四年还崇文院于禁中内藏 库请以前十三间与三馆诏从之元丰六年复以还内藏库元祐二年既复置 馆职在省凡二十余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