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理论专业论文）秩序整合中法律的意义——以汉武帝《缗钱令》等法律为分析样本.pdf

1 内容摘要内容摘要 法律在秩序整合中的意义是什么？国内尚没有将“秩序整合”和“法律 的意义”这两个问题结合起来探讨的，这可能是个理论的盲点。 汉武帝抑商法律是汉武帝时期国家内忧外患的产物。西汉政府财政紧 缺，汉武帝急需制定特别的法律来尽快地为西汉政府网络财富。汉武帝时 候，西汉中央政府还面临商人阶层垄断财富、贫民流亡和民间私铸钱币等 内部秩序危机。地主豪强极力经营自己的庄园，他们不断变大的经济、军 事势力对西汉中央政府的权威构成严重的威胁。兼有土地的商人们是当时 乡村社会的一个特殊的阶层。汉武帝时期贫民脱籍情况十分地严重。大量 的贫民脱籍，游离于政府的控制范围之外，对西汉政府的稳定是构成了巨 大威胁的。 尽管西汉政府对铸币权加以严格的控制和把持， 但仍然“民多盗 铸”。 面对当时西汉中央政府的内外交困，汉武帝进行了一系列抑商立法 （缗钱令、告缗令、“七科谪”、“盐铁官营法”、“均输平准法”等 等），以压抑地方豪富势力，增加西汉中央政府的财政收入和统治权威。 西汉政府对商人的征税手段越加严厉，最终促成了缗钱令与告缗令 的正式出台。盐铁官营法将当时社会的两大支柱产业煮盐和铸铁的权 力彻底掌握在中央手中。均输法的立法主旨在于通过国家的权力控制，均 输物流的远近难易，使国家需要的物资有序流动。平准法的基本立法主旨 在于：由中央大司农“尽笼天下之货物”，即由西汉中央政府垄断各地输送 至京城的物资，贵卖贱买，置商人于不利的境地。汉武帝明显加快了货币 立法的步伐，颁布了一系列改革币制的法令。汉武帝一系列的抑商法律收 到了丰硕的成果，不仅为远征匈奴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物质财政支撑，而且 强有力地加强了西汉政府的中央集权。汉武帝的各项抑商立法、执法的活 动以及立竿见影的法律效果都是对“天人感应”伦理思想的现实证明。西汉 的“家国一体”的国家秩序得以重新的确立。汉武帝的抑商法律至少在一定 程度上从新回归了西汉广大乡村的“四民社会”秩序。 汉武帝整合当时混乱的国家秩序有四种可能性的选择。汉武帝的第一 种可能性选择是先秦儒家的“为政以德”之路径。汉武帝的第二条可能性选 择是先秦法家“以猛服民”之路径。汉武帝的第三种可能性选择是汉初黄老 “无为而治”之路径。 汉武帝的第四种可能性选择是汉儒“德刑并举”之路径。 2 汉儒“德刑并举”的策略具有纲领性和实用性相结合的特点，因此，汉武帝 在进行秩序的整合过程中就选择了汉儒“德刑并举”的秩序整合模式。汉儒 “德刑并举”的秩序整合方法具有鲜明的整合秩序的优势。汉儒“德刑并举” 的秩序整合的路径是整体性与针对性的统一。在社会秩序的整合中，法律 还具有一个鲜明的优势灵活性与稳定性的统一。汉武帝运用法律的手 段整合社会秩序时还巧妙地把握了法律的意志性与事物发展规律性的有 机统一。 通过对汉武帝缗钱令等一系列法律的起因、实施及其社会效果的 观察，以汉武帝缗钱令等法律为分析样本，还原历史、以事实说话， 在历史的回溯和解读中探寻法律在秩序整合中的意义。从汉武帝运用一系 列法律手段整合秩序、回归秩序的历史事实中，我们可以得出：在秩序的 整合中法律具有十分重要的优势性意义。其一，法律本身就意味着秩序， 秩序是法律所追求的基本价值之一。其二，法律在秩序整合中具有功能上 的优势意义。法律为人们和社会提供行为的模式，法律在预设、规范社会 秩序时始终坚持行为方式的规范化，法律以规范化的约束起到对秩序的规 范功能。从而在发挥法律规范功能的基础上可以最大限度地给予社会生活 以有序性和稳定性。 在秩序的整合与回归当中， 法律还发挥社会导向功能。 法律因为有国家强制力的支撑，因此，可以对全社会的各种秩序进行统一 的调节，即控制、安排人们的行为，调节整个社会的关系，使之协调有序 地向预设的社会目标发展。 法律之于秩序的整合具有两方面的重要意义：其一，法律的价值指向 与秩序的本质诉求具有一致性，两者都是以有序状态作为价值的追求目 标。其二，法律的现实功能为秩序的回归提供强有力的整合手段。从而， 在法律发挥规范与社会导向诸功能时，秩序得以整合，秩序得以回归。 关键词：关键词：汉武帝 缗钱令 抑商法律 秩序整合 法律的意义 1 abstract what is the importance of law during the organization of social order? this is a problem. you cant find a collective research of “the meaning of law” and “the organization of social order” at present. this is a loop hole of research. this paper research the meaning of law during the organization of social order, using material of hanwudis commercial suppression enactment. this article tries to explain the meaning of law during the organization of social order. hanwudis commercial suppression enactment had been a production of his times disorder. the central government lacked of money to maintain the war against the huns. the internal disorder included merchants exclusive possession of some resources, the peasants stripping of land, and private coin production. landowner collected their own possession which leaded to threat to central government. merchants were also the reason of peasants departure of hometown to become vagabonds. peasants departure from land was a serious problem at that time which was a heavy threat to the central government. besides, private coin production became more and more harmful to the economical security. facing these issues hanwudi issued a series of commercial suppression enactments. these enactments wanted to limit merchants possession and collect more money for the central government. those enactments such as “bull of currency”, “bull of inform”, seven kinds of conscription, franchise of salt and iron, arrangement of transport and price etc were the main production in that process. the franchise of salt and iron improved the financial condition of central government on a large scale; it also added authority to the central government. these enactments testify the nations morality of “interaction between nature and human being”. as a result, the whole nation turned to the good station. at least, those actions made a noticeable move to the order of “society made of four kinds of people”. there were four choices to be taken in that situation. first of all, the theory of “good government” approved by confucianism of prior-qing period could be taken as official. secondly, the theory of “making people obedient by harsh 2 treatment” advocated by legalists might be another choice. besides, the concept of “government with nothing to do” which was the banner of taoists could be taken as in the former times of han dynasty. the last choice would be the theory of “putting equal premium on both morality and law” which was concluded by the believers of confucianism in han dynasty. the advantage of the last choice was obvious, which had the unity between integrity and target, between flexibility and stability, between purpose and regularity. this article uses the material about hanwudis commercial suppression enactment to conclude that, the law has a very important priority in the process of reconstruction of order. during the reconstruction of social order, law takes a very important role. first of all, law has the very meaning of order in itself; order is the fundamental value of every legal system. secondly, law has its priority in the reconstruction of social order. law prescribes rules and norms for every people, and can be used to guide the reconstruction of social order. the rule and norms in the form of law can guide the conduct of society. laws function of adjustment can bring order and stability at its maximum. the law also has social guiding function during the reconstruction of social order. because law was supported by the whole commonwealth, so it can adjust every aspect of our nation and our life. so to speak, the law has the function of controlling and arranging the conduct of people, adjusting the relationship of society, so the society can make its step to the collective aim in coordination and good order. at last, law plays a very important part in the reconstruction of social order. referring to the value of law in the reconstruction of social order, we may make these two conclusions： first of all, the pursuit of law was the very essence of order. they all put high premium on the situation of order and regularity. secondly, law leads a powerful hand to the reconstruction of social order in reality. as a result, while law makes its way into guiding and adjusting, order is reconstructed and comes into being. key words： hanwudi; bull of currency; commercial suppression law; reconstruction of social order; meaning of law 1 目目 录录 引引 言言 . 1 第一部分第一部分 汉武汉武帝抑商法律的背景帝抑商法律的背景 . 4 一、外部秩序危机匈奴为祸 . 4 （一）由卖官鬻爵说起 . 4 （二）汉武帝北击匈奴 . 5 （三）北击匈奴的代价财政紧缺 . 7 二、内部秩序危机地方坐大 . 8 （一）土地兼并，贫富悬殊 . 9 （二）商人阶层垄断财富 . 10 （三）贫民流亡. 12 （四）民间私铸钱币 . 13 第二部分第二部分 汉武帝抑商法律的实施及其效果汉武帝抑商法律的实施及其效果 . 15 一、汉武帝的抑商法律整合秩序 . 15 （一）缗钱令与告缗令 . 15 （二）盐铁官营法 . 16 （三）均输平准法 . 16 （四）币制改革. 17 二、汉武帝抑商法律的效果秩序回归 . 18 （一）伦理秩序的实质确立“天人感应” . 19 （二）国家秩序的回归“家国一体” . 20 （三）乡村社会秩序的部分回归“四民社会” . 22 2 第三部分第三部分 对汉武帝抑商法律的反思对汉武帝抑商法律的反思 . 25 一、汉武帝秩序整合的可能性选择 . 25 （一）先秦儒家“为政以德” . 25 （二）先秦法家“以猛服民” . 27 （三）汉初黄老“无为而治” . 29 （四）汉儒“德刑并举” . 30 二、汉武帝的抉择运用法律手段进行秩序整合 . 31 （一）整体性与针对性的统一 . 31 （二）灵活性与稳定性的统一 . 33 （三）意志性与规律性的统一 . 34 结语：法律的秩序整合意义结语：法律的秩序整合意义 . 36 参考文献参考文献 . 41 1 引引 言言 秩序是自然界和人类社会运动、发展和变化的一种规律性的现象。秩 序一般具有一致性、连续性和稳定性的基本特征。一般而言，秩序与混乱 和无序相对，秩序在本质上是指一种有条理和有规则的状态。许慎说文 解字 ： “秩， 积也”， 段玉裁注释为： “积之， 必有次叙， 成文理， 是曰秩。 ”1 这表明秩序是条理和主次。对秩序的整合有很多的方法，诸如宗教整合的 方法、道德整合的方法以及法律整合的方法等等。利用宗教整合秩序的实 例很多。在最早的犹太人、阿拉伯人、埃及人和印度人那里，宗教在社会 秩序的整合中起到十分重大的作用。比如，犹太人的“摩西十诫”就是以宗 教命令的形式来规范犹太人的日常生活秩序的。道德是对人们日常生活的 伦理性的规定，道德由内而外地约束人们的行为从而达到对社会秩序的整 合。从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来看，在人类文明的早期阶段，宗教和道德是 社会秩序整合的主要手段，如古代印度、中世纪的欧洲，宗教具有强大的 整合社会秩序的功能。在中国古代，提倡“为国以礼”，推行“为政以德”， 道德成为社会秩序整合的主要手段。但是，这并不是说道德是古代中国社 会秩序整合的唯一手段。法律在古代中国也是社会秩序整合的重要手段之 一。那么，法律在古代中国社会的秩序整合中是怎样发挥作用的？进而追 问，法律在社会秩序整合中的意义是什么？这，是个问题！ 笔者检索了19982008年十年间的中文数字化期刊。有关“秩序整 合”这一主题的文章有两篇。 谭同学： 流动人口与半封闭型村庄的秩序整 合以湖南清塘村为个案（社会2003年第8期）和彭云望：制 度共识的异质发生学政治秩序整合的社会基础分析（湖南师范大 学社会科学学报2004年第3期）前者以湖南清塘村为研究对象，探讨当 代社会流动人口对半封闭村庄的秩序整合的影响。流动人口是半封闭村庄 的秩序“冲击者”，半封闭村庄本身的秩序具有不稳定性。如何在两者之间 找到恰当的结合点是流动人口与半封闭村庄秩序整合的关键。后者以制度 共识的异质发生学原理为分析工具，着重解读了秩序整合中各种社会力量 的冲突以及融合并进而分析了秩序整合的社会基础。有关“法律的意义”这 一主题的文章有4篇。谢晖： 诠释学视野中法律的意义 （现代法学 2001 年第 1 期）该文从二十世纪哲学主潮之一诠释学哲学的原理出 1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上海书店，1992 年版，第 325 页。 2 发，探讨了法律的意义问题。文章认为，法律的意义存在于自治体之间的 相互沟通关系中。正是在此种关系中，形成了自治体之间具有法律内在要 求的意义联系。在此基础上，文章进一步以诠释学的观念阐述了法律的本 体意义和象征意义。最后，文章对法律世界必然会出现的意义冲突及其救 济方式从诠释学视角给出了答案。谢晖：法律意义标志的诠释学审查 （求是学刊2002年第4期）该文主要探讨法律意义的多元性以及确定 性之间的张力。法律是人类通过规则所构筑的意义体系。然而，当人们对 法律意义进行诠释时，所得出的法律意义每每大相径庭。这反映了在法律 意义的理解上，“只要有理解，理解便会不同”的道理。那么，如何寻求法 律的意义：有人主张通过追问法律的合法性寻求其意义；有人主张通过品 读立法者意志寻求其意义；有人主张法律的意义就在于法律的文本；还有 人主张法律的意义在于人们通过对法律的对话而形成关于法律的共识。文 章站在诠释学的立场上，对如上法律的意义标志作了学理解说，以证成法 律意义标志多元的诠释学理由。王月峰、吕廷君在在确定性和非确定性 之间解读 法律的意义追问 （ 山东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4年第6期） 一文中指出： 法律的意义蕴涵于事物的法的规定性和主体 的法的需求之中，法律规定了人类之间及其与对象之间关系的全部意义。 法律的实体意义与本体意义既互相联系又有质的区别而法律的象征意义 则是本体意义的派生物。在对话商谈中发现法律的意义是诠释学法学的一 种认知方法，这种方法导致不确定性意义成为法律解释的认知常态。法律 的实践法则要求法律解释是对确定性意义的追求，这是诠释学法学在方法 论上必须直面的挑战。诠释学法学对法律的意义追问徘徊于过程中的认知 非确定性和目标中的认知确定性之间，“诠释法律的公理性趋向”并没有从 根本上解决诠释学法学自身存在的方法论缺陷。祁建平：西部大开发中 立法和正确实施法律的意义（天水行政学院学报2006年第1期）该 文主张通过立法确立西部大开发的战略地位。立法和正确实施法律在西部 大开发中具有重要意义，它体现人民意志，将政策定型为法律、将理论转 化为实践是社会主义法治的需要。上述文章对“秩序整合”和“法律的意义” 这样两个问题都进行了有益的探讨。但是，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国内尚 没有将“秩序整合”和“法律的意义”这两个问题结合起来探讨的，这可能是 个理论的盲点。 本文正是基于这样的理论背景，将“秩序整合”和“法律的意义”两个问 3 题结合起来讨论。 试图论证这样一个观点“秩序整合中法律的意义”。 同时， 鉴于法律是古代中国社会秩序整合的重要手段之一。 于是， 本文围绕“法律 在秩序整合中的意义”这一问题进行探讨，以汉武帝缗钱令等法律（汉 武帝制定、实施了 缗钱令 、 告缗令 、“七科谪”、“盐铁官营法”、“均 输平准法”等一系列抑商法律）为分析样本，还原历史、以事实说话，在历 史的回溯和解读中探寻法律在秩序整合中的意义。 本文在结构上分为：引言、第一部分、第二部分、第三部分和结语。 引言中首先提出了问题法律在秩序整合中的意义是什么？进而， 对近10年来学术界关于“秩序整合”和“法律的意义”的研究作了综述。 在此 基础上，讲述了本文的论证主题和论证方法。并且，引言还对本文的结构 作了简略的介绍。 第一部分对汉武帝缗钱令等一系列抑商法律出台的时代背景进行 了事实性的还原。汉武帝同时面对外部和内部秩序危机。 第二部分围绕汉武帝缗钱令等一系列抑商法律的实施及其效果进 行论述。汉武帝以缗钱令等法律手段整合秩序危机，收到了良好的、 秩序回归的效果。 第三部分是对汉武帝缗钱令等法律的反思。通过对汉武帝抑商策 略的可能性选择与事实性选择的分析，该部分论述了法律在秩序整合中的 三大优势性特点。 结语部分在进一步反观、反思汉武帝运用缗钱令等法律手段整合 秩序危机之历史事实的基础上，在价值与功能两个向度之间，凸现法律的 秩序整合意义。 4 第第一部分一部分 汉武帝抑商法律的背景汉武帝抑商法律的背景 通观西汉历史，有三次大规模的抑商法律的颁布、实施活动。第一次 是汉初高祖、吕后和“文景之治”时候的抑商法律，其时的目的乃在于迅速 恢复秦末以来凋敝的国民经济。第二次是汉武帝时期的抑商法律，汉武帝 时期的抑商法律是为了增强西汉政府的中央集权以及增加国家的财政收 入。其抑商法律是对当时西汉统治秩序内忧外患的一种秩序整合。第三次 是武帝以后及至昭、宣二世，这一时期的抑商法律基本还是延续汉武帝时 期的抑商法律，只是在具体的细节上作一些因时而变的修改，未有大的变 动。西汉历史上的三次抑商法律的制定、实施活动中，尤其以汉武帝时期 抑商法律的立法、执法活动最为重要。汉武帝时期的抑商法律在完善汉朝 初期的抑商法律的同时，又为其后西汉历届政府的抑商法律的立法、执法 活动提供的样本。汉武帝抑商法律是汉武帝时期国家内忧外患的产物。 一、外部秩序危机一、外部秩序危机匈奴为祸匈奴为祸 匈奴问题一直是西汉政府的心头大患，早在刘邦致力于楚汉之争时， 匈奴就借机势强。其单于东破东胡，“西击走月氏，南并楼烦、白羊、河南 王， 北侵燕代， 悉复收秦使蒙恬所夺匈奴地者与汉关故河南塞， 至朝那 （宁 夏固原东南），肤施（陕西横山东）。”2高祖亲自北征，竟然陷白登之围， 靠谋士陈平之计才得以化险为夷。汉匈相争，以汉输而果。匈奴游牧部族 联盟的军事力量长期以来压迫着中国的北边，使农耕生产的正常经营受到 严重的威胁。在形势最严峻的时期，匈奴骑兵甚至侵扰过长安邻近地区。 与匈奴的关系，成为汉武帝时代在对外关系方面所面临的最为重要、最为 困难的问题。 （一）由卖官鬻爵说起（一）由卖官鬻爵说起 元朔元年（前128）是一个普通的年份，但据汉书 食货志记载， 这一年汉武帝“乃募入能入奴婢得以终身复，为郎增秩及入羊为郎，始于 此”。 从这句话可以看出， 只要家赀达到一定的标准者就可以为官。 元朔六 年（前123）设武功爵，买爵至一定级位，即可享受试补吏之权3；元鼎初， “始令吏得入谷补官，郎至六百石”。 4由此我们可以知道，汉武帝在元朔六 2 史记 匈奴列传 3 汉书 食货志 4 汉书 食货志 5 年实行卖官鬻爵的政策，设武功爵十一级。买低级爵位可以免除徭役，买 高级爵位可以领受官职，条件十分宽。凡向朝廷交纳粮食、羊和奴婢者均 可拜爵。洛阳大畜牧主出身的豪强卜式曾因捐二十万钱给朝廷，汉武帝便 “赐爵关内侯，金六十斤，田十顷。”5随后，汉武帝又采纳近臣所忠之言， 诸犯博戏罪决为徒者，入财者得补郎。这些政策有个共同的特点：以资财 换取官爵或者赦免罪行，这项立法的直接功用就是可以增加政府的财富。 这在等级森严的西汉社会不得不说是一项特别的立法举动。西汉政府对官 吏的选拔任用有一系列严格的要求。要求所选官吏要具有良好的道德修 养，必须是“贤良方正之士”。同时要求所选的官吏具有一定的文化修养， 要明习经学、通晓法令。汉代所选官吏还要具有一定的管理才能。除了以 上的主要标准之外，年龄和仪表也是汉代选官时注意的条件。如高祖十一 年求贤诏， 要求将贤士遣送相国府， 并注明其“行、 义、 年”， 但“年老癃病， 勿遣。”6武帝元朔五年（前131）诏：“择民年十八以上仪状端正者，补博 士弟子。”7由此可见，西汉政府对官吏的选拔是有严格的条件的，但是， 我们不禁要问汉武帝为什么颁布这一系列的特别之法呢？特别之法应对 特别之事宜。看来，西汉政府财政紧缺，汉武帝急需制定特别的法律来尽 快地为西汉政府网络财富。进一步地追问下去，西汉政府为什么急于制定 特别之法来增加政府的财富呢？ （二）汉武帝北击匈奴（二）汉武帝北击匈奴 西汉帝国出大事了。 西汉王朝经过汉初数十年休养生息，到武帝即位之初全国上下已经呈 现出一片富庶景像。据汉书 食货志记载：“至武帝之初，七十年间， 国家亡事，非遇水旱则民人给家足，都鄙廪庾尽满，而府库余财。京师之 钱累百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腐败不 可食。众庶街巷有马，仟佰之间成群。”8但是恰巧在这时期北方的匈奴越 加地强大起来。对西汉的统治构成严重的威胁。匈奴问题自西汉建立以来 就一直是西汉政治中的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西汉建立之初， 帝国国力弱， 社会穷，对匈奴只好采取忍辱和亲的办法。这个时候，西汉政府对待匈奴 的威胁只得采取“怀柔”的方略。 这虽然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君之塌 5 史记 平准书 6 汉书 高帝纪 7 汉书 儒林传 8 汉书 食货志 6 侧岂容他人安睡？”于是， 对待匈奴的忍辱政策随着西汉国力的日渐恢复变 得愈加地不合时宜了。汉武帝是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汉武帝即位之初， 一方面政治形势比较稳定，国家经济状况也有了一定的基础。另一方面， 诸侯王国的分裂因素依然存在， 潜在威胁还不小。 于是， 汉武帝“内修文治， 外修武功”。 汉武帝制定了一系列强化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的措施。 汉武帝加 强中央集权的措施涉及政治、经济、 军事、思想等方方面面。在政治方面， 首先颁行“推恩令”，使诸侯王多分封子弟为侯，使王国封地被分割，以进 一步削弱诸侯王国势力， 潜移默化地消除了威胁； 其次建立中朝削弱相权， 巩固了皇权的神圣地位；再设置十三部刺史，加强了对地方的控制。汉武 帝还变古创制，包括收相权、设刺史等重大改革与创制，建立了一套系统 完整而且体现着法家之“以法治国， 不避亲贵”的政治制度。 这种法制传统， 成为此后二千年间中华帝国制度的基本范式。在军事方面，汉武帝始终牢 记“匈奴之耻”，采取的军事改革措施主要是通过改革兵制、集中兵权，充 实了中央的军事力量。在经济方面，武帝重视兴修水利，如用郑当建议发 卒数万人开漕渠，自京师西南到黄河，长三百余里，节省漕运时间一半， 并灌溉民田万余顷，武帝时开凿大小河渠不少，又发明“井渠法”(在地下开 水渠，凿井深数十丈，井井相连)，皆有利灌溉，提高农作物产量。汉武帝 还采用董仲舒之建议，“限民名田”统制粮食交易。在思想方面，采纳董仲 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使儒学成为了中国社会的正统统治思 想，对后世中国政治、社会、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汉武帝也非常注重 人才的开发，他确立了察举制度，是中国有系统选拔人才制度之滥觞，对 后世影响很大。如此等等的革故鼎新的治国之举给西汉帝国带来了新的气 象。 经过西汉初期“黄老无为，与民休息”的经济恢复期，再加上汉武帝的 种种革新之举，到汉武帝时，西汉的国力明显增强起来，对于匈奴屡屡入 侵边境的事宜，西汉政府隧组织军事力量发动反击。元光二年（前 133） 汉军与匈奴于马邑激战。元光六年（前 129）匈奴侵犯上谷，汉武帝派遣 四将军各率万骑击匈奴于胡市下。元朔元年（前 128）汉武帝派卫青率三 万骑兵北击匈奴。元朔二年（前127），匈奴攻入上谷、渔阳，杀掠吏民。 汉武帝派兵抗击。丧失河南地的匈奴贵族连年率部袭扰汉边地。元朔五年 （前 124），汉武帝再次派遣卫青出击匈奴。元朔六年（前 123），匈奴 再次来犯，汉武帝被迫再次派卫青率十万精骑抗击匈奴。元狩二年（前 7 121），匈奴再次来犯。元狩四年（前119），匈奴大规模入侵如此规 模的抗击匈奴的战役在汉武帝的统治时期不断发生。汉初休养生息带来的 国力积蓄也在不断的对抗匈奴的战争中消耗殆尽。 （三）北击匈奴（三）北击匈奴的代价的代价财政紧缺财政紧缺 然而，匈奴是北方强悍的游牧民族，他们擅长骑射和移动作战。在当 时处于农耕文明的西汉王朝来看，匈奴是可怕的并且是需要长期与之作战 才可以战胜的。因为匈奴威胁问题由来已久，不是满腔热血就可以迅速解 决的。而且问题的关键还在于：西汉王朝与匈奴的战争的实质是两种文明 形态的对抗、斗争。匈奴民族世代“逐水草而居，弯刀马而动”，他们的流 动性十分强。游牧民族是财富的劫掠者，他们一方面不生产农业财富，依 靠大自然的资源维系生存，另一方面自然资源的有限性和相对贫乏性注定 了他们的移动和劫掠。但是，与之相对的西汉王朝却是农耕文明形态下的 国家。西汉以农业立国，农业的最大特点是“依四时而作”，春耕夏耘秋收 冬藏。农业生产的“靠天吃饭”、“周期缓慢”等固有特点使得西汉政府在对 匈奴的战争中总是处于劣势的地位。虽然在汉武帝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的 领导下，西汉政府经过长期的、艰难的与匈奴的战争，最终战胜了匈奴。 但是，“杀人一万，自损三千”，并且，西汉政府对匈奴的战争始终处于农 耕文明对抗游牧文明的不利状态之中。这样，西汉政府对抗匈奴的战争必 然是以消耗自己的国力为代价的。表面战争的胜利无法掩饰社会内部的问 题丛生。 “罔疏而民富， 役财骄溢， 或至并兼， 豪党之徒， 以武断于乡曲。 ”9 匈奴在北方的崛起和它屡屡对西汉王朝的侵犯是对西汉王朝的统治秩序 的一种巨大的外部威胁，外部的威胁导致西汉统治秩序的失衡。这种失衡 的最为明显的表现莫过于是西汉财政经费的连年不足了。本来，以汉初到 汉武帝时期的几十年的休养生息，西汉政府在应对外部危机的时候是不应 该表现出“捉襟见肘”的。但是，汉武帝对匈奴积极用兵、数年不断，军费 大增，对内又大兴营造、游幸封禅并开展凿渠开河等大型工程，国家急需 扩大财源。于是，汉武帝遂采纳大司农桑弘羊的建议彻底改变汉初放任自 由的经济法律制度，代之以由政府积极干预、控制财政经济的主动权、以 富国援军为要务的经济法律制度。由汉初的放任自由的经济法律制度到汉 武帝时期的政府积极干预、努力调控的经济法律制度，其首要的或直接的 原因是汉武帝对匈奴连年战争对军费的大量需要。汉武帝为了聚积对匈奴 9 汉书 食货志 8 战争的巨额军费，加大国家税赋的征取力度，残酷地剥削西汉乡村中的广 大农民。汉代田租三十税一。民赋三十税一，农民似乎要受很大的恩惠， 但实际上受恩惠的却是豪强。王莽篡位，下令曰：“汉氏减轻田租，三十而 税一，而豪民侵陵分田（分田谓贫者无田而取富人田耕种共分其所收）。 劫假（假如贫人赁富人之田劫者，富人劫夺其税，欺凌之也）。厥名三十， 实什税五也。富者骄而为邪，贫者穷而为奸。”10又据通典 食货一记 载：“荀悦论曰古者什一而税，以为天下之中正。今汉人田，或百一而税， 可谓鲜矣。然豪强富人占田逾多，其赋大半，官收百一之税，而人输豪强 太半之赋。官家之惠，优于三代。豪强之暴，酷于亡秦，是以惠不下通， 而威福分于豪人也。今不正其本，而务除租税，适足以资富强也。”又如， 汉武帝为了远征匈奴，加大对百姓的算赋的征收。 汉书 贾捐之传说文 帝时“民赋四十”，武帝时“民赋数百”。因为算赋的名称和赋额确定于武帝 时期，“人百二十钱为一算”的赋额，又远超过了高帝时献费的六十三钱和 文帝时的民赋四十， 所以贡禹才说“算口钱起武帝征四夷， 重赋于民。 ” 汉 书 西域传载武帝晚年因为“军旅连出三十二年，海内虚耗”，“乃下诏深 陈既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三十助边用，是重困老弱孤独也。而今 又请遣卒田轮台当今务在禁苛暴， 止擅赋， 力本农， 修马复令以补缺， 毋乏武备而已。 ”这里所说的“欲益民赋三十助边用”， 是在定额的百二十文 为一算之外再加三十。田租和算赋是西汉政府的常规收入，汉武帝时期的 国力明显地比汉初“文景之治”时候殷实，但是，汉武帝却明显地加重了对 农民的盘剥。这些事实不能不反映出西汉政府在应对匈奴这个强大敌人的 外部威胁时财政的紧缺了。面对匈奴这个对西汉王朝的统治秩序构成巨大 威胁的外部强大势力，西汉政府不得不采取一系列的法律控制的手段对国 内的财政状况进行一次大的调整、以供应军需，为彻底打败匈奴做好物资 上的准备。 二、内部秩序危机二、内部秩序危机地方坐大地方坐大 西汉建立之初的政治气氛是宽和的、与民休息的。秦朝重视法制，却 落得个二世而亡，前后存续时间不足 16 年，秦法事无巨细皆有规定，民 众的责任繁重，当其细化的连吃饭、穿鞋的自由都要限制时，“勿敢履锦 10 通考 田赋考一 9 履”11，造反便是早晚的事了。秦朝严刑峻法带给它自己的只有统治秩序的 全面崩盘。陈胜、吴广正是以秦法繁苛“失期，法皆斩”12的理由 劝说九百戍卒反叛的，嬴氏江山遂不保矣。秦朝迅速灭亡，促成后人对法 制问题的反思。西汉建立之初，高祖法尚宽和 “道莫大于无为。”道家 的法尚宽疏的思想进入法制领域，西汉初年规定田租三十税一，文帝甚至 下令免除田租十二年。 这些政策一方面减轻了农民的负担， “从民之欲， 而 不扰乱，是以衣食滋殖，刑罚用稀”。 13但同时也为地方豪强势力的坐大提 供了契机。不仅如此，汉武帝时候，西汉中央政府还面临商人阶层垄断财 富、贫民流亡和民间私铸钱币等内部秩序危机。 （一）土地兼并，贫富悬殊（一）土地兼并，贫富悬殊 豪强地主是西汉社会统治集团的成员之一，从法理的角度来讲，他们 的经济来源应该是俸禄、食邑和赏赐。但是，现实的情况是豪强地主并不 满足于相对固定的俸禄、食邑以及数量不等的赏赐。他们中的几乎所有的 成员都在经营大大小小的庄园，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扩大自己的土地占有。 西汉时期豪强地主在地方一般经营庄园。 豪强地主的庄园实行的是农、 林、 牧、副等多种经营方式。庄园主对各自的庄园实施有效的管理。西汉时期 地方豪强地主的庄园已经十分地富有，并且各大庄园拥兵自重、形成了一 个个独立的“王国”。 如： 刘秀的舅父南阳樊宏“治田殖至三百顷， 广起庐舍， 高楼连阁，波陂灌注，竹木成林，六畜放牧，鱼赢犁果，檀枣桑林，闭门 成市，兵弩器械，赀至百万。”14樊宏除拥有大片的农田外，还经营牧业、 渔业、林业，他的庄园里的各种器物、兵器也都由自己的作坊制造。从樊 宏的庄园我们可以窥见西汉时候地方豪强势力的强大。地主豪强极力经营 自己的庄园，他们不断变大的经济、军事势力对西汉中央政府的权威构成 严重的威胁。豪强地主的庄园依靠部曲、家兵和坞堡自保，形成自给自足 的大大小小的经济、军事实体。豪强地主对自己庄园里的一切收入享有所 有权和支配权。佃农、部曲除向豪强地主纳租服役外，不再向国家服役纳 税。西汉中央政府的财税来源受到侵夺。而且，豪强地主还倚仗自己的势 力，利用种种手段，逃避赋税。地方各级官僚也多数不敢向豪强门下的生 产者索要赋税。由此，西汉政府赖以生存的农民被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豪强 11 秦简法律答问 12 史记 陈涉世家 13 汉书 食货志 14 后汉书 樊宏列传 10 地主瓜分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之中，沦为豪强地主的纳税工具。那么，试问 西汉政府的财税收入能不受到致命的威胁么？答案是肯定的！对西汉时期 豪强地主兼并土地的行为， 董仲舒曾概括道： “身宠而载高位， 家温而食厚 禄，因乘富贵之资力，以与民争利于下。是故，众其奴婢，多其牛羊， 广其田宅，博其产业，蓄其委积。”15民间豪强地主对西汉中央政府的危害 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