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学专业论文）王通伦理思想研究.pdf

classified index: code: 10075 u.d.c.: no: 20080050 a dissertation for the degree of m. philosophy study on wang tongs ethical thought candidate: li xiao jie supervisor: prof.tian hai jian academic degree applied for: master of philosophy specialty: ethics university: hebei university date of oral examination: june, 2012 摘 要 i 摘 要 隋代大儒王通自幼受家学熏陶， 以继承孔子的思想为己任， 在他一生的政治实践中， 始终以孔子为榜样，孜孜不倦地推行周公、孔子的王道政治，致力于恢复传统儒学的内 在特性。在经历了仕途的不如意后，王通归隐故里，聚徒讲学，死后被门人私谥为“文 中子” ，后世有“河汾道统”之誉。 王通的伦理思想主要体现在中说一书中，其思想的主旨在于倡明儒学，在继承 儒家传统中庸之道的基础上，系统阐述了他的中道论。王通对“中道”的阐述和理解对 宋明理学产生了重要影响，后来被宋代理学家发展成为“太极”和“理” ，从而具有了 形上学的意味。在君臣关系问题上，王通借天人关系来阐发君臣关系，主张通过对天道 规律的认识来把握帝王之道。在王霸义利问题上，王通明确主张王霸并用，提出了推诚 与赏罚相结合的为政之道。对于个人的道德修养，王通提出了穷理尽性、敬慎戒惧的修 养方法。 从王通伦理思想的致思路向来看，一方面，王通主张文为道用，反对文章的浮华之 风，重新举起先秦儒家的政教大旗；另一方面，他强调以史论道，主张经史并重、因时 变通，为后世的“六经皆史”说开了先河。从王通思想对后世的影响来看，王通不仅为 唐代培养了许多经世治国的能臣， 其伦理思想在隋唐儒学变革过程中也占据着十分重要 的地位，他的三教可一思想启发了两宋理学，其重史、务实的思想则对南宋儒学的另一 支事功学派产生了重要影响。此外，王通的中道思想及修养方法对构建和谐社会有 一定的启示意义。 关键词 王通 伦理 中说 abstract ii abstract confucianist wang tong in sui dynasty, by his family influenced at an early age, makes the inheriting the confucius thought as his responsibility, in his political practice,he has always taken confucius as example, diligently pursues zhou gong, as well as confucius wang tao politics, in order to restore the inherent characteristics of traditional confucianism. after an unhappy, wang tong returned home, enrolling students and making lectures, which accumulating his fame of “wen zhongzi”, later the reputation of “he fen orthodoxy confucian”. wang tong s ethical thought is mainly reflected in the book “ zhong shuo”, the thrust of his thought is to hightlighting confucianism, which takes zhong yong as its basis, systematically elaborating his zhong dao theory, which in turn exerted a significant influence of neo-confucianism in the song dynasty, and have been developed into“tai chi” and “li”, which has the meaning of metaphysics. as to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jun and collinson, wang tong king analyzes it between man and nature, advocates to understanding it from the law of the tian. for the problem of “wang ba yi and li”, wang tong puts forward a neutralization of the four aspect.as for the personal moral cultivation, wang tong puts forward the method of inquiring deeply, jin xing, and chen du,etc. looking from wang tongs ethical thought in an logical way, on the one hand, wang tong lifts the pre-qin confucian banner by argues that learning in order to practise but not the glitz; on the other hand, he emphasizes the history, advocates to pay equal attention to classics and history, which opens the door of “all the six classics are history”. wang tong not only cultivates many of statecrafts for the tang dynasty, his ethical thought of confucianism in the reform process in sui and tang dynasties also occupies a very important position, his religious ideas inspired the “song ming li xue”,and his pragmatic idea has an important influnce on of another team in southern song dynasty“shi gong”school. in addition, wang tongs zhong dao theory and cultivation methods has a significant on building harmonious society. key words wang tong ethics “zhong shuo” 目 录 iii 目 录 引 言1 第 1 章 王通伦理思想的形成 2 1.1 王通与中说2 1.1.1 王通其人2 1.1.2中说其书3 1.2 时代背景4 1.2.1 经济变迁4 1.2.2 政治动荡5 1.2.3 儒学衰落5 1.3 思想渊源6 1.3.1 传承家学6 1.3.2 远绍孔子8 1.3.3 糅合佛道9 第 2 章 王通伦理思想的主旨 12 2.1 中道论12 2.1.1“中”之意涵12 2.1.2 大中之道13 2.2 君臣论14 2.2.1 天人相通14 2.2.2 事君以道15 2.3 王霸论17 2.3.1 王道蓝图17 2.3.2 王霸之辨18 2.4 修养论19 2.4.1 穷理尽性19 目 录 iv 2.4.2 敬慎诫惧20 第 3 章 王通伦理思想的致思路向22 3.1 以文载道22 3.1.1 “文”之含义22 3.1.2 文为道用23 3.2 以史论道24 3.2.1 三经皆史24 3.2.2 因时通变25 第 4 章 王通伦理思想的历史影响 26 4.1 助力盛唐26 4.1.1 培养人才26 4.1.2 革新儒学27 4.2 启发宋儒28 4.2.1 两宋理学28 4.2.2 事功学派29 4.3 当代启示30 4.3.1 和谐社会30 4.3.2 个人修养31 结 语32 参考文献33 致 谢35 引 言 1 引 言 隋朝在中国封建社会的历史长河中是一个极为短暂的朝代， 也是具有历史性转折点 的一个朝代由动荡不安的魏晋南北朝走向了短暂的大一统。 文中子王通就是生活在 这一时代的思想家，由于他的寿命不长，流传后世的著作不多，史料对他的记载也不尽 详细，并且长期以来人们对其人其书还存在许多质疑，但他的思想却有着承上启下的重 大意义。他将毕生精力放在推崇孔孟的王道思想上，主张行周孔之道，在儒学经历了被 玄学化和佛学化之后，儒学的正统地位被弱化，在这种情况下，王通肩负起了复兴儒学 的重任，为儒学发展指明了新的出路，对之后的宋明理学也有一定的启发，从某种意义 上说，他是宋明理学的先驱。他作为隋末一位推行儒家学说的重要思想家，在中国学术 史上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他是从汉晋经学向宋明理学过渡的至关重要的人物，他对后 世的影响是不容忽视的。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2 第 1 章 王通伦理思想的形成 任何思想都是时代的产物， 都有其特殊的时代背景， 王通生活在动荡不安的隋朝， 此时的隋朝已经经历了几百年的战乱，逐步地走向大一统的时代。这一时期，在政治、 经济、 文化等方面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王通的思想在中国学术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 他的伦理思想也是儒学发展史中不可忽略的重要一环，影响极为深远。 1.1 王通与中说 隋末大儒王通，在其短暂的一生当中，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思想，王通的思想主 要体现在文中子中说 （以下简称中说 ）一书中。虽然一直以来王通其人与中 说其书被人们所怀疑，但要想研究王通思想，就必须对中说的内容进行仔细研 究。 1.1.1 王通其人 王通(公元 584 一 617 年)，字仲淹，隋朝河东郡龙门县(今山西省万荣县通化镇人， 是隋末一位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王通生于一个儒学世宦人家，有很深的家学渊源， 其父曾任国子博士，以学术见长，后迁铜川（今山西忻县西）县令，所以被人称为“铜 川府君” 。 王通从小受家学熏陶，3 岁开始识字，15 岁便为人师， “夫子十五为人师焉” 2p166， 18 岁时游历访学，刻苦读书，后考中秀才，西游长安，向隋文帝奏太平十二策 ，主 张尊王道，推霸略，稽古验今，运天下于指掌，深受隋文帝的欣赏，但却不被公卿接受， 最终未被采纳，仅被封为蜀郡司户书佐一职，后弃官归里。于是，作东征之歌 ，以 此抒发他行王道的远大志向和怀才不遇的心情： “我思国家兮，远游京畿，忽逢帝王兮， 降礼布衣。遂怀古人之心兮，将兴太平之基。时异事变兮，志乖愿违。吁嗟，道之不行 兮，垂翅东归。皇之不断兮，劳身西飞。 ” 2p195 王通归隐故里实属无奈之举，他这种无 法将自己的王道政治付诸实践的愤闷心情在诗中表露无遗，但是，王通并未因此而放弃 他行王道的理想，而是对孔子的六经做了仔细的研究后，开始了续述六经和聚 徒讲学的事业，期间朝廷虽多次召他出仕，但均被王通婉言拒绝，将毕生精力放在了明 王道，复兴儒学的事业上。王通死后，被门人私谥为“文中子” ，也有人称他为“王孔 子” ，后世更有“河汾道统”之誉，对他在隋唐儒学变革和发展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及地 第 1 章 王通伦理思想的形成 3 位给予了充分地肯定。 然而，对于王通其人存在的真实性，学界一直有人质疑。北宋初年的宋咸和南宋的 王明清都对王通的存在持怀疑态度， 其主要理由有两个： 一是史书没有记载； 二是据 中 说所载，魏征是王通的门人，但在唐书的魏征传中却没有提及王通。王明清认为， “文中子王通，隋末大儒。欧阳文忠公、宋景文修唐书 ，房、杜传中，略不及其姓 名。或云： 其书阮逸所撰，未必有其人。 ” 24p26 然而，仅凭这两点理由就否定王通的 存在，似乎并不充分，难以令人信服。 隋书和新旧唐书中虽没有为王通立传， 但在王绩、王勃和王质等人的传记中多次提到王通及其事迹，在旧唐书王绩传中 记载， “王绩兄通，字仲淹，隋大业中名儒，号文中子，自有传。 ” 15p5116 值得注意 的是，这里提到王通“自有传” ，但旧唐书中却没有为王通立传，很可能是作者无 意间漏掉了或原计划为王通专门立传，但后来改变了计划。至于为何魏征传中没有 王通的记载，其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魏征在王通处的时间很短，据考证仅月余，并未 形成真正的师生关系；二是魏征并未获得王通过高的赏识。 1.1.2 中说其书 对于中说一书，自北宋以来也一直争议不断，但要想研究王通的思想，主要还 是反映在中说一书中，最初见于旧唐书经籍志 ， 中说一书分为王道篇、天 地篇、事君篇、周公篇、问易篇、礼乐篇、述史篇、魏相篇、立命篇、关郞篇共计十卷， 此书含了丰富的哲学、政治、伦理、文学等思想，具有很强的时代性，其对于君臣之道、 天人关系、三教关系、民本思想的阐述都非常精辟。 中说在形式上虽模仿论语 而作，每篇都是杂记言行，但书中的具体内容却与论语有着根本区别。例如：王通 首先将“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的道德修养方法提出来；在面对三教斗争激烈之时，第一 个提出了“三教可一”的思想。 关于 中说一书的真伪，自北宋的宋咸开始，一直争论不休。南宋的洪迈认为中 说系阮逸所作；明代的宋濂认为是王通之子王福郊、王福畤伪造；清人俞正燮认为是 王通之弟王凝父子伪造；梁启超则认为是王通自己伪造。然而，这些怀疑并不能真正否 定中说一书的真实性，因为在北宋初年的宋咸之前，几乎没有人怀疑过中说的 真实性， 唐代有许多学者如陈叔达、王勃、杨炯、刘禹锡、李翱等人都读过并评论过中 尹协理，魏明： 王通论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4 年版，第 13 页。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4 说 ， “直到阮逸之前，凡论到王通思想的，都与今本中说的思想一致，并无明显矛 盾之处，因此，可以说今本中说不但与唐代流传本中说基本上是一致的，而且 今本 中说 的思想基本上是王通本人的思想。 ” 4p28通过考察王通本人的活动， 结合 中 说 一书的内容， 基本可以认定： 王通晚年效仿孔子著述、讲学，被人称之为“王孔子” ， 虽然中说不是王通本人所著，是后人在其门人记录的基础上整理而成，但是书中关 于王通生平与思想的记载基本上是真实的。因此，本文作者认为王通确有其人，其书不 假， 中说一书也基本上能真实地反映王通的思想。 1.2 时代背景 马克思主义认为，任何思想都是在一定的社会经济基础上产生，并为一定的社会经 济基础服务。王通思想的产生也有其深刻的社会背景：王通生活在结束了魏晋南北朝三 百年来的分裂局面而逐步走向统一的隋代，这一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发生了 急剧的变化，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论（即神学化的儒家学说）在此时也受到王通的严厉抨 击。 1.2.1 经济变迁 马克思主义认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任何一个时代的变迁都离不开经济的变 迁。而隋朝的变迁就是首先从经济上开始的，自秦统一全国到南北朝以来，中国封建社 会的经济制度是存在严格人身依附关系的农奴制经济，自隋代至清朝鸦片战争之前，经 济制度由农奴制经济转变为解除了严格的人身依附关系的地主制经济。 中国古代的农奴制经济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国家农奴制，采用直接强制性的户籍 方式限制着劳动者的人身自由；二是豪强农奴制，它是以荫占户口实行直接人身依附的 方式强迫农奴提供剩余劳动。这两种农奴制经济既互相联合，又互相渗透。到了隋初， 生产力发展水平的迅速提高，农奴争取解放的斗争也逐渐日益激烈，农奴制经济开始走 向衰落，出现了新的实行自由租佃制的地主经济，这种变化的主要特征是土地的普遍私 有化。从北魏开始，土地私有化的比重就不断增加，隋代甚至给各级官吏划定了“永业 田” ， 16p677 多者达一百顷，少者有四十亩。随着土地私有化进程的加快，原来按人口强 制征收额课租比重越来越小，国家按土地数量征收的土地税比重不断增加，土地多则税 多，土地少则税少，与人口的多寡无关。这样一来，在税收上便实现了由农奴制经济向 地主制经济的转化。与此同时，自由租佃制也迅速发展起来，越来越多的地主和其它土 第 1 章 王通伦理思想的形成 5 地私有者开始实行这种新的剥削方式，直接生产者减少了无田而交租的痛苦，豪强农奴 主与农奴之间的强制性人身依附关系逐渐减弱， 一些豪强农奴主不得不转而实行自由租 佃制，从而进一步加速了农奴制经济的消亡。当然，从农奴制经济向自由租佃的地主制 经济的转变经历了一个比较长的过程，这一转变的关节点是在隋代，尽管隋是个短暂的 朝代，但这丝毫不影响它在经济形式变迁中所处的重要地位。 1.2.2 政治动荡 晋永嘉之乱以后，战乱纷仍，政权更迭频繁，南方以皇室为正统，但往往是臣子手 握重兵，权倾朝野，动辄以下犯上，实行兵变，夺取政权，背弃了为臣之道。北方则以 胡人政权居多，统治时间也比较长，但始终面临着一个政权的合理性问题。 “自晋永嘉 之乱，皇纲失驭，九州君长，据有中原者甚众，或推奉正朔，或假名窃号，然其君臣忠 义之节，经国字民之务，盖亦勤矣。 ” 16p964 这种动荡的政治局面严重动摇了汉代以来依 照儒家的王道理想确立的政治秩序。 王通生活的隋代，是经历了魏晋南北朝长期动荡分裂之后，取得了短暂的统一。此 时，各种社会矛盾也随着战乱的平息而不断地重新暴露出来：首先，隋朝是中国封建社 会中由农奴制向地主制转变的极其重要的朝代，这一转变使农奴获得了相对的人身自 由，减弱了人身依附关系。特别是隋代实行科举取士制度，改变了以往从资荫门阀豪强 农奴主中选拔官吏的做法，即使出身寒门，也可以参加考试，获得入仕做官参与政治统 治的机会和权利，真正出现了“朝为田舍郞，暮登天子堂”的情形。这样一来，豪强农 奴主的势力受到严重打击， 传统的农奴制政治制度开始逐渐为新兴的地主阶级专政所取 代。其次，长期的征战使得伦理关系沦丧，战争频仍使统治秩序遭到严重地破坏，传统 儒家的道德伦常关系受到摧残与践踏。在这种情况下，农奴为了不再生活在这种暴政之 下，他们强烈反对暴政，有着迫切希望国家能实行仁政的愿望与要求。统治者们也清楚 地认识到，只有结束暴政，实施仁政来缓解阶级矛盾，才能巩固他们的政治、经济权益， 因此，重塑儒家的伦理纲常，为刚刚实现大一统的社会确立道德秩序成为迫在眉捷的任 务之一。正是基于这种社会现实，王通开始修史述经，申周公之道，绍孔子之学，主张 尽性命以立五常之本，行仁义以开五常之始，以弘扬儒家之道为己任。 1.2.3 儒学衰落 儒、佛、道三教的争斗，自道教产生与佛教传入中国之时就已经开始了。佛教在东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6 汉时期传到中国，在传入中国之初，佛教的力量相当微弱，不足以在中国扎根，为了站 稳脚根， 它积极地吸取儒学和道教的某些内容和形式， 之后， 佛教因其自身的思辨性强， 又是一种出世哲学，为生活在动荡不安时代的人们找到了精神上的寄托和归宿，深受人 们的追捧，而此时的儒家学说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上都日趋僵化，根本无法与佛教相抗 争。特别是在南北朝中期以后，佛教势力以迅猛的速度发展，严重冲击了传统儒学的正 统地位。梁武帝力捧佛教，甚至将其定为国教，把佛喻为日，把儒、道喻为众星。尽管 经历了魏太武帝和周武帝两次灭佛事件，但佛教的发展势头和地位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相反，在统治者的扶持下，佛教的发展越发兴盛。 佛教之所以发展迅速，能与儒、道二教相抗衡，是因为它主动吸收了儒、道两家的 长处，对自身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造来适应当时中国社会的发展。相比之下，儒学面对这 种危机，却始终以一家独大的面貌来应对，缺乏理论上的创新，不能适应新的历史发展 需要，只是一味地排斥佛教，而从未真正从自身找原因，难免逐渐衰落，被边缘化。其 实，面对佛、道的挑战，一些儒者也有意识地对儒学进行改造，但是，在改造过程中没 有很好的保持儒学的主体性，或者说，在学习和汲取佛、道思想过程中没有坚持儒学的 基础地位，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背离了儒学的基本原则，导致儒学不仅没有通过改造战胜 佛、道，反而日益陷于严重的危机之中。到了隋代，面对政治、经济上的新变化，改造 和振兴儒学成为一项十分迫切的任务。 经学在经历了两汉的繁荣之后，先是被玄学化，后又被佛学化，南北朝时经学分为 南学和北学，这种差异不仅体现在地域上，更体现在学术风格和治学方式上，南学因受 玄学、佛学的影响，重视对义理的阐发，兼采众家学说之长，思辨性强，言约旨远。缺 点是任意发挥，欠缺详实。相比之下，北学的优点是兼通博考，强调学问的经世致用， 其不足之处是烦琐拘泥，缺乏创新。到了隋代，政治上的大一统局面出现，为南学和北 学的融合提供了历史契机，也为儒学的发展创新奠定了政治基础。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 下，王通继承和发扬了传统儒学的经世致用的学风和外王路线，自觉汲取佛、道二家有 益的思想资料，举起了复兴儒学的大旗。 1.3 思想渊源 1.3.1 传承家学 现有的资料表明，王通并没有明确地投身到某位大儒门下，系统地学习儒学，但这 第 1 章 王通伦理思想的形成 7 并不意味着他的思想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木。实际上，王通出生于一个儒学世家，自幼 侍学于父亲铜川府君，深厚的家学熏染再加上王通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使他终成一代大 儒。另外，王通祖上大多数以儒术进，有著书立说和授徒讲学的传统，这对王通也产生 了重要影响，在这一意义上说，传承家学是王通思想的首要来源。 王通的十八世祖王殷， “以春秋 、 周易训乡里，为子孙资。十四代祖述，克 播前列，著春秋义统 ，公府辟不就。九代祖宇，遭愍、怀之难，遂东迁焉。 ”六世祖 王玄则， “仕宋，历太仆国子博士。遂究道德，考经籍，谓不可以小成也，故卒为 洪儒故江左号王先生受其道曰王先生业。于是大称儒门，世济厥美。 ”四世祖王虬， “北事魏，太和中为并州刺史，家河汾，曰晋阳穆公。穆公生同州刺史彦，曰同州府君。 彦生济州刺史一，曰安康献公。安康献公生铜川府君，讳隆，字伯高，文中子之父也。 传先生之业，教授门人千馀。隋开皇初，以国子博士待诏云龙门。 ” 2p194 王通祖上多人 长期为官，且都是通晓经学，奉行儒道的“儒士” ，这对王通推崇周孔之道的治学特色 和历史观念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在中说开篇，王通引述了其先祖的著作，主要有： 时变论六篇、 五经决录五篇、 政大论八篇、 政小论八篇、 皇极谠义九 篇、 兴衰要论七篇。钱穆先生指出，王通的家学渊源标识出以儒学传统而不忘当世 政教大纲盛衰要端，确实属于北方门第的学统。在王通看来，恢复王道政治的远大志向 是他家的祖训家风，从六世祖王玄开始，到他的父亲王隆，从未间断。他自述道： “吾 家顷铜川六世矣，未尝不笃于斯，然亦未尝得宣其用。退而咸有述焉，则以志其道也。 盖先生之述曰时变论六篇，其言化俗推移之理竭矣。江州府君之述曰五经决录 五篇，其言圣贤制述之意备矣。晋阳穆公之述曰政大论八篇，其言帝王之道著矣。 同州府君之述曰政小论八篇，其言王霸之业尽矣。安康献公之述曰皇极谠义九 篇，其言三才之去就深矣。铜川府君之述曰兴衰要论七篇，其言六代之得失明矣。 余小子获睹成训勤九载矣，服先人之义，稽仲尼之心，天人之事，帝王之道，昭昭乎！ ” 2（p1）王通祖辈的事迹，大多不可考，但从王通的自述中可以察见，其祖辈始终以宣传儒 家的王道理想为己任，王通正是从他祖辈的著述中受到启发和教育，决心以继承先辈的 遗志， 为倡明王道而努力奋斗， 如果有出仕为官的机会， 就积极地将王道政治付诸实施， 如果不被统治者所用，则专心退而著书、讲学，继续弘扬王道理想。当然，王通并没有 拘泥于家学传统，从他 14 岁时，在父亲的安排下，走出家门，求学于四方，前后大约 共六年时间， “盖受书于东海李育，学诗于会稽夏琠，问礼于河东关子明，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8 正乐于北平霍汲，考易于族父仲华。 ” 2p195 这种多方求学的经历大大地开拓了 王通的学术视野，为他不拘一家，三教可一思想的提出奠定了基础。 1.3.2 远绍孔子 王通对于孔子的推重首先体现在对于孔子思想的赞赏。 中说王道篇这样记载： “子游孔子之庙，出而歌曰： 大哉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 夫子之力也。其与太极合德，神道并行乎！ 王孝逸曰： 夫子之道，岂少是乎？子曰： 子未三复白圭乎？天地生我而不能鞠我，父母鞠我而不能成我，成我者，夫子也。道 不啻天地父母，通于夫子，受罔极之恩，吾子汩彝伦乎！ 孝逸再拜谢之，终身不敢臧 否。 ” 2p15王通对于孔子创造的儒学精神衷心地信服，并深深地铭记在心。他认为，真正 造就自己的就是孔子之道，并赞扬孔子之道是“与太极合德，神道并行” 。 对于孔子的仁政思想， 王通也特别推崇。 他认为实施儒家仁政的关键在于将仁、 义、 礼、智、信五常统一起来，即“执中” ，推行“中道”原则。 “文中子曰： 帝者之制恢 恢乎，其无所不容，其有大制制天下而不割乎。其上湛然，其下恬然。天下之危与天下 安之，天下之失与天下正之。千变万化，五常守中焉，其卓然不可动乎！其感而无不通 乎！此之谓帝制矣。 ” 2p82 王通把儒家的王道政治解释为五常的统一，实际上是把五常 置于中庸思想的指导之下。为政者，无论是君主还是大臣，都应当掌握中道的原则， “文 中子曰： 不知道，无以为人臣，况君乎？ ” 2p181君臣如果不懂得这一原则，就无法实 行仁政，自然也就无法实现儒家倡导的王道政治。从总体来看，王通在继承孔子思想的 同时，并没有因循守旧，将孔子思想做僵化的理解，而是在继承孔子思想基本精神的基 础上，结合新的历史条件，对孔子思想做了进一步的阐发。 王通不仅以继承孔子的思想为己任， 在他一生的政治实践中， 也始终以孔子为榜样， 孜孜不倦地推行周公、孔子的王道政治，致力于恢复传统儒学的内在特性。王通及其六 世祖均醉心于儒学，他们所关心的是天下的治乱兴衰与黎民百姓的幸福安康。儒家的王 道政治是孔子所推崇的理想政局，同时也是王通向往的为政原则，他立志以周公和孔子 为榜样，要做新时代的周公、孔子，他说： “如有用我者，吾其为周公所为乎！ ” 2p36 然 而， 由于统治者的荒淫无道使得王道政治难以施行， 为此， 王通效仿孔子退而著述讲学， 努力使自己的政治理想付诸实践， “文中子曰： 天下有道，圣人藏焉；天下无道，圣人 彰焉。 董常曰： 愿闻其说。 子曰： 反一无迹，庸非藏乎？因贰以济，能无彰乎？如 第 1 章 王通伦理思想的形成 9 有用我者，当处于泰山矣。 ” 2p139相比之下，王通的这种激流勇进的态度比孔子“用之 则行，舍之则藏” 9p68 的做法要积极得多。他认为，如果有出仕为官的机会，就应当学 周公，如果不得志，仕途不如意时，应当学习孔子授徒、讲学、著述，这也是“绍宣尼 之业” 。于是，王通效仿孔子聚徒讲学，用九年的时间著成续六经 ，其中包括续诗 、 续书 、 礼论 、 乐经 、 易赞 、 元经等共计 80 卷，其目的是“服先人之义， 稽仲尼之心,天人之事，帝王之道，昭昭乎!” 2p1 之后，求学者自远至近，盛况空前， 有“河汾门下”之称。王通的这一努力得到了南宋理学大家朱熹的赞扬， “文中子他当 时要为伊、周事业；见道不行，急急地要做孔子。他要学伊、周，其志甚不卑。 ” 21p3267 就连王通的学生也称他为“王孔子” ，认为他确实继承和发扬了孔子的思想和学说。王 通留传至今的中说一书也是模仿孔子论语而作，此书虽不是他亲笔所写，但却 真实地反映出王通及其门人弟子对孔子的推崇。 1.3.3 糅合佛道 自两汉至隋代以前，在意识形态领域占统治地位的一直是儒家学说，即以董仲舒为 代表的天人感应论和谶纬迷信。儒家学说在汉代被经典化之后，儒家学者都只是对儒家 经典进行章句的诠释，而未敢有所发挥，一度造成儒学日益僵化的局面。魏晋玄学，即 用老庄的思想来阐释儒家经典，援道入儒，将儒学玄学化。魏晋玄学兴盛与南北朝佛学 盛行，使得儒家学说日渐式微。即便如此，儒家学说在中国古代思想史上一直发挥着重 要影响，统治者深知要想维护自己的统治秩序，必须要有统一的思想，儒家学说以忠孝 为核心，把三纲五常视为不可动摇的伦常秩序，以修身为基础，而后齐家、治国、平天 下，这一学说最适应当时统治者的需求。南朝时期，玄学与佛学相互影响，或以玄学义 理阐发佛学经典，或以佛学义理阐发玄学命题，玄学、佛学与儒学大有分庭抗礼之势。 佛教从汉代传到中国，到魏晋南北朝时期得到迅速发展壮大，它作为外来宗教，宣扬出 世思想，要想在中国立有一席之地，必须要迎合本土的儒家学说，而儒家学说为了改善 自身的弊端，使其重新焕发出生命活力，也在不断地吸纳佛教的精华。 对于佛教， 中说周公篇有载： “或问佛，子曰： 圣人也。 曰： 其教何如？ 曰： 西方之教也，中国则泥，轩车不可以适越，冠冕不可以之胡，古之道也。 ” 2p77 王通认为，佛教是西方的宗教，它与中国社会的实际情况是不相符合的，正如轩车不适 合在越国行走，而冠冕不适合胡人穿戴一样。任何思想都有其产生的特殊的社会历史背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10 景，佛教可能适合西方国家的社会生活，但却不是适合任何国度。 对于道教， 中说礼乐篇中记载： “或问长生神仙之道。子曰： 仁义不修，孝 悌不立，奚为长生？甚矣，人之无厌也。 ” 2p122在王通看来，道教所谓的长生神仙之道 都是欺骗人的， 是人们贪得无厌的表现。 他认为， 人存在的意义不在于肉体生命的长短， 而在于是否合乎道德，如果为了获得长生而弃仁义、孝悌于不顾，那也仅仅是保留了一 具如行尸走肉般的躯体，没有任何意义。只有通过“修仁义，立孝悌”来践行道德，才 能得到真正的长生。 由此可见， 王通是用传统儒学的价值判断来批判佛、 道教之学说的。 文中子王通此时深感政出多门对于大一统的政局不利， 而历史事实证明， 对于佛教、 道教采取毁灭的办法是行不通的， “程元曰： 三教何如？子曰： 政恶多门久矣。 曰： 废之何如？子曰： 非尔所及也。 真君、建德之事适足推波助澜、纵风止燎尔。 ” 2p93 太平真君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年号 （公元 440450 年） ， 建德是北周武帝宇文邕的年 号（公元 572577 年） ，这两位皇帝都曾采取暴力手段灭佛，但并未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