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理论专业论文）韦伯的官僚制与法律合理性理论.pdf

i 摘 要 人类社会发展至今，政治组织结构随着社会形态的更迭日益复杂、精密，“官 僚”以及以行政官僚为其组织成员或基本单位的行政管理制度，也随着人类社会的 发展逐渐取得了相应的历史地位。官僚及其所构成的庞大政治体系在人类社会寻 求理性化与现代化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并因此成为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 政治组织形态。 在这个受到科层官僚支配的现代社会，人的一切事务、活动以及利益似乎都 与官僚制发生着密切的关系。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在对社会形态以及相关理论 进行思考与建构的时候，官僚制及其可能产生的影响就成了无法绕过的一个理论 前提。因此，当我们讨论现代法治，寻求现代法治的实现路径时，就必须在这个 前提下予以考虑。同样不可否认的是，官僚制并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其本 身依然充满着无法回避的弊端与悖论。随着人类社会由现代逐渐迈向后现代，官 僚制也在这个过程中开始显示出其无法适应，甚至走向反面的某些特质。这一切 都需要我们给予其充分的重视与思考。 在此基础上，本文的主旨在于，通过对韦伯官僚制这一个案式的理想类型以 及其合理性理论的解读与批判，来寻求法治进程中可能存在的“迷点”或是也许会 出现的某种趋势，并在这种分析的基础之上，为法治理论的发展从另一个角度进 行思考。 本文认为，通过对韦伯官僚制理论的解读，可以发现，至少在韦伯看来，官 僚制与法律之间存在着某种逻辑上的必然联系。而作为人类理性化的重要组成部 分，法律也与官僚制一样走上了形式理性化之路，并逐渐使形式合理性超越了实 质合理性。对于现代法治而言，同样存在着形式合理性与实质合理性、形式法治 与实质法治之间的博弈。从这个角度对现代法治进行思考，是韦伯没有完成同时 也是无法做到的，而对我们来说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关键词：官僚制；合法性；合理性；形式理性法 ii abstract the human society develops until now, politics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 alternates complex along with the form of society, is day by day precise, the bureaucrat as well as organizes the member or fundamental units administration system take the administrative bureaucrat as it, also has gradually obtained the corresponding historical status along with human societys development. the bureaucrat and its constitutes the huge political institution sought the rationalization and in the modernized process in the human society has played the huge role, and therefore became the modern society indispensable politics organization shape. in this the modern society which receives the branch level bureaucrat to control, humans all business, the activity as well as the benefit as if all is having close relationship with the bureaucracy system. under such background, we in carry on the ponder to the form of society as well as the correlation theory with constructs constructs, the bureaucracy makes the influence which and its possibly produces to become a theory premise which is unable to bypass. therefore, when we discuss the modern government by law, when seeks the modern government by law the realization way, must give under this premise to consider. similarly , the bureaucracy makes the panacea which certainly is not guarantees to cure all diseases, its itself still is filling the malpractice and the paradox which is unable to avoid. gradually steps along with the human society by the modern age to the after modern age, the bureaucracy makes also starts in this process to demonstrate it is unable to adapt, even turns into ones opposite certain special characteristics. all these need we to give its full value and the ponder. in this foundation, this article primary intention lies in, through the ponder about this document -like ideal type as well as other correlation theories and the critique to the weber bureaucrat, seeks in the government by law advancement possibly to exist confuses some kind of tendency which the spot perhaps can appear, and in above this kind of analysis foundation, carries on the ponder for the government by law theory development from another angle. this article believed that, through the ponder about the theory to the weber bureaucracy , may discover, at least looked like in the weber, the bureaucrat makes and the government by law (legal principle theory of law rule) between has in some logical the inevitably relation. but took the human rationalization the important iii constituent, the law also made with the bureaucracy has equally stepped onto road of the form rationalization, and gradually caused the form rationality to surmount the substantive rationality. says regarding the modern government by law, similarly has between the form rationality and the substantive rationality, the form government by law and substantive government by law gambling. carries on the ponder from this angle to the modern government by law, is the weber has not completed at the same time also is unable to achieve, but to us said actually has the extremely vital significance. key words: the bureaucracy; validity; rationality; form rational law 1 引 言 人类社会发展至今，政治组织结构随着社会形态的更迭日益复杂、精密，“官 僚”以及以行政官僚为其组织成员或基本单位的行政管理制度，也随着人类社会的 发展逐渐取得了相应的历史地位。官僚及其所构成的庞大政治体系在人类社会寻 求理性化与现代化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并因此成为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 政治组织形态。不可否认，强调纪律、职责以及专业素养的官僚制度，改变了人 类社会发展过程中某些随意、擅断以及缺乏预期的不确定状态，同时也逐渐消除 了人类自蒙昧时期就已开始的对某些不可知事务的膜拜。这是一个被祛除了巫魅 的世界，官僚制也许就是这除魅过程的一个结果，也许亦或是世界祛除巫魅的动 力之一。 人类对官僚制的集中关注源于资本主义的兴起与兴盛。黑格尔对官僚体系进 行了具有开创性的研究。在法哲学原理中，黑格尔企图证明普鲁士官僚体系 的合理性，并以哲学家少有的热情极力赞扬了这种官僚体制。在黑格尔看来，国 家与社会是分裂的，国家所代表的是人类的普遍理性与一般原则，而社会（市民 社会）的人类活动则带有更多的特殊性与异质性。在这里，官僚体系及其组成这 一体系的官僚则是国家与社会之间的中介，通过官僚以及官僚体系的整体作用， 才达致国家与社会的统一。这种对官僚制的认识意味着，国家与社会的整体性是 根源于官僚体系及其官僚的，也正是因为官僚体系与官僚的存在才赋予了处于分 裂状态中的国家与社会以整体性甚至有机性 。与黑格尔的巨大热情不同的是，马 克思则是在对资本主义未来的悲观情绪中思考官僚制度的。马克思认为，科层官 僚支配起源于阶级对立状态的出现，是受到经济制约的某一特定阶级在政治上的 反映，同时也是这种阶级对立状态在政治上的终级表现，并最终会因为其内部矛 盾以及阶级对立状态的消失而归于消灭。在马克思主义看来，着手官僚制分析的 立足点是工人阶级及其在资本主义生产体系中的从属地位。官僚制这种行政管理 结构只能依附于资本主义制度方能得以实现，而将资本主义体系视为一种阶级剥 削和阶级斗争的制度，是任何充分理解资本主义社会各种制度（包括官僚制）的 出发点 。因此，对于马克思主义者而言，官僚制行政管理结构不仅起着纯粹的技 术或行政管理作用，同时又发挥着阶级惩罚与阶级控制的功能。在这里，科层官 僚制在某种意义上只是为资本主义制度所用的一种工具或手段，它起源于资本主 义制度，也必将最终伴随着资本主义的没落与衰亡走向它的终结。 张康之.韦伯对官僚制的理论确认j.教学与研究,2001,6. 英戴维毕瑟姆.官僚制m.韩志明、张毅译.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5：70. 2 与黑格尔一样，韦伯对官僚制也赋予了极大的热情，并在他的著作中系统地 予以了论述。在他眼中的现代科层官僚制度是一个在历史上有着重大意义及后果 的现象，甚至伴随着整个人类社会的理性化与现代化过程，而它的兴盛、衰落甚 至某种变异也会给依赖于它的人类社会带来深远的影响。官僚制对于韦伯而言， 一方面是生活走向理性化的结果，而且只有在西方，这种理性化过程才致使“经济 上机会性的利润扩大成一个经济系统”，立基于资本主义式的营利经济，运用“固 定资本、自由劳动力、合理之工作专业化与合理之工作组合”。另一方面，官僚制 亦代表着一个征兆，象征着早期资本主义向着一个“铜墙铁壁的时代”过渡，这个 时代中理性的经济伦理以及由此而生的经济生活作风已丧失其宗教的意义根源， 代之而起的是资本主义经济的形式理性以及铁面无情式的纪律机能 。在韦伯看 来， 官僚制与资本主义制度并不仅仅是类似“体”与“用”的关系那么简单。 理性化 （或 是“除魅）所带来的价值分裂不只发生于近代，而是一个一直伴随着人类命运，延 续数千年而从未间断过的长久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官僚制与理性化一直紧紧捆 绑在一起，并将继续发展下去。应该注意的是，韦伯其实也是在一种与马克思类 似的悲观主义视野中思考官僚制的，不同的是韦伯更多关注了官僚制甚至理性化 本身所内含的张力以及这种张力带给人类社会的深远影响。“后者（韦伯）认为现 代社会和资本主义的主要特征是官僚主义的理性化。不管生产资料所有制地位如 何，官僚主义理性都不能不继续有所发展” 。只是在韦伯看来，问题的关键并不 是我们应该如何解决这种理性化所带来的价值分裂，而似乎在于如何充分正确地 认识理性化以及现代社会的价值分裂，因为在韦伯的眼中，这种价值分裂及其过 程本身就已经是人类社会理性化进程的一个部分，换句话说，即这一切都无法避 免。 作为人类社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法律也同样走向了理性化。从原始形态的 初民的法律到以逻辑严谨而著称的罗马法，再到现代各国蔚为大观的法律体系， 法律实则也是由无序到有序，从懵懂走向了清明。 回顾这段历史，我们可以发现，法律也好，官僚制也罢，其实都被理性化的 脉络贯穿始终，同时也都体现出了类似的气质与难题。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在 对社会形态以及相关理论进行思考与建构的时候，理性化与其可能产生的影响就 成了无法绕过的一个理论前提。因此，当我们讨论官僚制度，寻求现代法治的实 现路径时，就必须在这个前提下予以考虑。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被理性化了的官 僚制以及法律并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其本身依然充满着无法回避的弊端与 悖论。随着人类社会现代化程度的加深，它们也在这个过程中开始显示出其无法 德施路赫特.理性化和官僚化对韦伯之研究与诠释m.顾忠华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 64. 法雷蒙阿隆.社会学主要思潮m.葛志强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00：358. 3 适应，甚至走向反面的某些特质。这一切都需要我们给予其充分的重视与思考。 我国学者们纷纷从很多角度对官僚制度以及具体到韦伯官僚制理论进行了探 讨。有学者认为，韦伯的官僚制学说存在着一些根本的缺陷，而且在实践中也实 际造成了诸如贪污腐败、官僚主义等社会问题。对此韦伯与哈贝马斯都做了相应 的思考，并提出了人文救治的方案。哈贝马斯提出交往合理性，但交往合理性如 何内在地包含着整合形式合理性与实质合理性、目的合理性与价值合理性的动力 却是不清楚的；而韦伯仅从官僚制外部寻求补救，因此他们都没有从根本上解决 问题。科学的发展已经展现出了走向与文化重合的趋势，在对科学发展与社会理 性建构进行哲学上的终极追问时，也可以看到文化、价值以及信仰的意义。而从 另一个角度来看，无论是对官僚制进行肯定还是批判，都是从统治的角度来思考 与理解官僚制，这也是目前官僚制理论和实践出现全面危机的根源。当前，一场 全球性的行政改革正在进行， 要想有所建树， 当务之急就是力求走出统治的视角 。 有学者认为，韦伯提出的官僚制组织形态是与现代化大生产相适应的组织模式。 作为近现代社会中的一种占支配地位的组织形态，官僚制以其形式合理性与技术 化的机构设置在西方社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虽然官僚制因其自身缺陷需要改革， 但是其所包含的理性精神、民主意识以及科学化的设计思路与要求，对于我国转 型时期的组织机构的塑造仍有存在的重要意义 。也有学者认为，以官僚制原理为 基础的传统公共行政模式正被一种以管理为取向的新典范所取代，韦伯关于官僚 制的经典分析也日益受到批评与怀疑。批评者从官僚组织低效率与功能失调的现 实出发，指责韦伯官僚制理论违反经验事实。但是，批评者以“效率”替代了韦伯 官僚制理论中“理性”这一重要概念，因此需要对这些批评予以重新审视。韦伯理 性官僚制理论的意义不在于提供对现象的细节描述，而在于其作为分析工具的价 值 。 需要指出的是，科层官僚制度在今天的社会里已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地位，在 这一背景下，我们寻求法治的实现与法律在现代社会里的一种普在与至上的状态， 就不得不考虑官僚制的存在或是借助其帮助了。有学者指出，韦伯理论所建立的 关于统治的理想类型中包括法理型统治（即法律的统治） ，而最纯粹的法律的统治 就必须是由官僚行政职员实行的统治，同时为确保官僚行政统治符合法律统治的 目标，使法律的统治真正有效，必须使官僚行政系统受到法律的支配，关键在于 依法行政 。而现代社会中的法律既存在着工具意义上的价值，又具有道德价值。 面对法治，我们必须在揭露其工具主义谬误的同时肯定其工具品性，又进一步应 张康之.论统治视角中的官僚制j.北京行政学院学报,2002,1；张康之.韦伯官僚制合理性设计的悖论j. 江苏社会科学,2002,1. 魏娜.官僚制的精神转型时期我国组织模式的塑造j.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2,2. 黄小勇.韦伯理性官僚制范畴的再认识j.清华大学学报,2002,2. 江必新.论法律的统治及其条件评马克斯韦伯的法律统治学说j.行政法学研究,2000,2. 4 该突出法治维护人的尊严和自由的意义 。从这个角度看，官僚制的形式合理性特 质无疑对法治具有着工具意义上的巨大作用，但同时也应该限制对官僚制形式合 理性的过度追求从而导致的其价值合理性的缺失，保护法治本身所具有的价值意 义。另一方面，有学者认为，在韦伯看来，形式合理性正是西方社会，包括政治、 经济、法律等一切领域的独特之处。法律被看作是一种与经济密切相关，但却并 不为经济所决定的相对自治的社会系统。形式理性化的法律虽然为资本主义经济 所必需，但并不是这种经济形式的产物。同样，单独的形式理性法也无法催生资 本主义。在这一点上，韦伯显然与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的经济决定论不同，转向 了多元论 。然而，韦伯虽然认为资本主义的有效运转需要一种可以预见的理性法 律的保障，但他却从未认定只有法律理性化的程度越高，资本主义经济的发达程 度越高，韦伯的所谓的“英国法”问题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才得以成立。对此，有学 者指出，理性化的多元性和彼此之间的张力不仅是理性化的重要特点，而且还是 理性化发展的根本机制。 这种理性化的“分殊”实际上正是通过依循不同“理性”逻辑 的理性化之间的抗衡，形成一种张力关系，推动了整个理性化的发展过程。因此， 西方的理性主义的特殊性并不在于某一种特殊或具体的理性化，而在于存在这种 具有张力的、复杂理性化的发展机制，也就是说，是一种所谓“能动的理性化” 。 在此学术背景与理论基础上，本文试图对韦伯官僚制这一个案式的理想类型 以及其理性化理论予以解读与批判，分析韦伯政治社会学与法律社会学中的某些 合理以及不合理之处，从而寻求法治进程中可能存在的“陷阱”或是也许会出现的 某种趋势，并在这种分析的基础之上，为法治理论的发展提出另一种思路。 夏勇.法治是什么渊源、规诫与价值j.中国社会科学,1999,4. 郑戈.韦伯论西方法律的独特性m.韦伯：法律与价值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 李猛.除魔的世界与禁欲者的守护神：韦伯社会理论中的英国法问题m.韦伯：法律与价值m.上 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 5 第一章 关于韦伯官僚制理论的解读 韦伯对科层官僚制进行了详尽而系统的论述，并且构成了其政治社会学理论 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应该注意的是，韦伯是在其政治社会学的整体理论框架 下对科层官僚制予以论述的，因此，欲完整把握韦伯官僚制理论，就必须回到韦 伯政治社会学的学理起点，从而沿着韦伯的逻辑理路来完成对官僚制理论的梳理。 本文即试图在以下完成这一任务。 1.1 合法性问题 1.1.1 合法性的概念 韦伯的论述是从合法性（或译正当性） 的一般概念开始的。他认为社会行为， 尤其是一种社会关系，都是以参加者的一种合法制度存在的观念为取向的，而这 种关系的真正实践却可看作是一种制度的适用 。同时，按照韦伯的定义，“统治” 是“在一个可能标明的人的群体里，让具体的（或者：一切的）命令得到服从的机 会” ，在这里，统治可以建立在服从的极为不同的动机之上，比如习惯、利益甚 至某种对价值的追求等等。但是，经验却表明，“没有任何一种统治自愿地满足于 仅仅以物质的动机或者仅仅以情绪的动机，或者仅仅以价值合乎理性的动机，作 为其继续存在的机会。 毋宁说， 任何统治都企图唤起并维持对它合法性的信仰” 。 因此，在韦伯看来，合法性（或“对合法性的信仰”）是任何一种政治统治得以建 立的基础，它企图唤起人们内心对于命令（或统治）的服从，而不仅仅是因为暴 力的威吓或者利益的驱使。作为个人，他必须深刻认同这一对合法性的信仰，从 而才能保证个人行为的一致性、连续性而不会导致其内心的紧张。在这个意义上， “合法性”就意味着统治的长久稳定及其有效性。从这里，我们可以发现，韦伯的 合法性概念其实包含了两层含义： （1）对于处于命令服从关系中的服从者来说， 是一个对统治的认同的问题； （2）对于命令者来说，则是一个统治的正当性问题。 统治的正当性与对统治的认同的总和就构成了统治的合法性 。 也有译者将之译为“正当性” ，并认为“合法性”不能完全准确地表达统治的基础所在，按韦伯以下的 论述， “传统型”与“魅力型”统治则不存在“法” ，或不是建立在法制基础之上，因此“合法性”就无从 谈起。详见德马克斯韦伯.社会科学方法论m.韩水法、莫茜译.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5:118.“以 政治为业” ，注释三。笔者认为，对“合法性”的理解并不能拘泥于“法”之“法制”含义上，可以取其实 证的“规则、模式”等意。同时，取“合法性”之译法亦可与其后“合理性”概念相互对照，并能在“合 法”与“合理”的比较中凸现韦伯在这两个概念中赋予的深意。基于此，本文即采用“合法性”之译。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上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62.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上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38.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上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39. 张康之.合法性的思维历程：从韦伯到哈贝马斯j.教学与研究,2002,3. 6 在另一方面，韦伯认为统治就是一种制度的适用，而制度的合法性在他看来 又可以通过下述情况得以保证： （一）纯粹内在的，即 1、纯粹情绪的，通过感情 的奉献；2、价值合乎理性的，通过信仰的绝对适用作为最后的、负有义务的价值 （习俗的、美学的或其它的价值）的表现；3、宗教的，通过信仰对救赎物的占有 取决于对制度的遵守。 （二）也（或仅仅）通过期望出现别的外在的结果，通过利 害关系；然而也通过特别形式的期望。合法的适用可能由于行为者归功于一种制 度：1、基于传统：过去一直存在着的事物的适用；2、基于情绪的信仰：新的启 示或榜样的适用；3、基于价值合乎理性的信仰：被视为绝对有效的推断的适用； 4、基于现行的章程，对其合法性的信仰 。 在这些认识的基础上，韦伯发展了他关于社会行动以及统治类型的类型学研 究。韦伯将社会行为基于合法性基础的不同，大致划分为四类：其一，基于目的 合理性，即行动取决于某种期望，并且将这种期望作为条件或方法，以便实现行 为者合理考虑的目标；其二，基于价值合理性，即根据某种行为价值的信仰决定 的，不抱任何目的，并以道德、美学或宗教为行为标准；其三，基于情感支配； 其四，基于传统的影响 。 1.1.2 合法统治的分类 与社会行为的分类相类似，韦伯进而区分了合法统治的三种理想类型，即： 1、法理型，建立在相信统治者章程所规定的制度与权利的合法性之上。在这 种统治形态中，人们服从命令是出于对法律的信守，法律代表一种为公众所认可 的普遍秩序，因此，个人的服从也仅限于法律所能赋予的权威； 2、传统型，建立在相信传统的神圣性和由传统任命的实施权威的统治者的合 法性之上。在这里，统治者因传统而天然地享有权威，同时也只能在传统所认可 的范围内享有这一切； 3、魅力型（卡理斯玛型） ，建立在相信领袖自身的超凡魅力或由其创造的制 度的神圣性之上，在这种统治中，领袖的个人魅力是所有权威的源泉，同时也是 个人服从的原因 。 从上面的介绍可以看出，在这几种韦伯思想中的基本类型学研究中，大致可 以发现其中某些关联：基于传统的行为与经由传统而获得的合法性可以对应于传 统型统治；基于情感的行为与对情感认同而产生的合法性显然对应于魅力型统治； 而基于目的合理性的行动与由章程（法律或者惯例）产生的合法性也可以对应法 理型统治。单有基于价值理性的社会行为与基于价值观念的合法性无法找到相应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上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64-66.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上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56.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上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41. 7 的统治类型，而在这一点上，韦伯在后面给出了答案，这就是自然法 。 韦伯同时指出，这三种合法统治的理想类型从未在历史上真正以“纯粹”的形 式出现过，但是却并不影响以尽可能纯粹的形式来确定概念。三种理想类型还是 有其相对主要的适用对象。传统型权威来自于自古就流传下来的神圣传统，人们 对此类权威的服从是遵循世代相传的神圣规则。这类权威主要存在于传统社会中， 它是社会结构分化程度不高、社会相对封闭、社会联结的纽带主要是血缘、宗法 及个人忠诚的社会的产物。魅力型权威以领袖人物的非凡才能为基础，其追随者 相信其具有某种天赋的神圣权力，由于对此超凡品质的认同形成对权威的自觉服 从。这种类型多存在社会的“失范状态”，这一方面为某些具有特殊才能的人提供 了大显身手的机会，也为其创造了群众基础。法理型依赖于对理性根据的要求， 对规范性规则模式的合法性的信任。这种权威主要存在于现代社会当中，它是现 代社会分工高度发达、社会日益组织化、专门化的产物。这种统治形式在现代西 方社会中正逐步占据统治地位。 与前两种统治类型不同的是，法理型统治的基础是非人格化的形式主义法律， 并以此区别于传统型与魅力型统治依赖于与个人有关的身份或属性的统治方式。 法律在这里已经取代个人成为命令服从关系中命令的来源或标准，服从者选择 服从的理由也不再是对传统的恪守与对个人魅力的崇拜，而在于对法律体系的内 在逻辑（即韦伯所谓“章程”） ，或更进一步，对人类理性的认可与信任。而在韦伯 看来，法理型统治的最纯粹类型，就是“借助官僚体制的行政管理班子进行的统 治” 。 1.2 韦伯关于官僚制理想类型的建构 1.2.1 官僚制的类型 应该注意的是，作为现代社会主要统治类型的法理型统治，其最纯粹类型是 “借助官僚体制的行政管理班子进行的统治”，并不因此意味着凡是拥有官僚体系 的统治就能称之为法理型统治。在韦伯看来，官僚制只是纯粹法理型统治的必要 条件之一，而并不存在二者在逻辑上的互逆表述。换句话说，在韦伯的理论框架 里，官僚制也有其自身的演变过程与历史类型。 在韦伯所划分的三类统治类型中，建立在领袖者个人魅力之上的魅力型统治 是一种短暂而极不稳定的统治形式。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这种类型的统治必将转 化为传统型或者法理型中的某一种类型，因此，稳定的或是制度化的统治形式实 际上只有这两种类型。其中，传统型统治又可分为世袭家产制与封建制两类。综 相关论述本文在此不拟展开。参见郑戈.韦伯论西方法律的独特性m.韦伯：法律与价值m.上海:上海 人民出版社,2001.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上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45. 8 观人类社会的发展，在经过一段个人魅力型统治之后，往往由于统治者后代的出 现而更容易转向血统继承的世袭制，而当这种转换最终被确定下来之后，在世袭 家产制条件下的官僚形式就应运而生。这就是韦伯所考察的传统官僚制。 依据韦伯的判断与后来的研究证实，在古代中国、埃及以及晚期罗马帝国都 存在着这种传统官僚制。以古代中国为例，早在战国时期，尤其是秦完成中国历 史上首次统一以后，传统官僚制在中国就已经获得了巨大的发展，官僚开始成为 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韦伯看来，这种传统官僚制产生的原因 首先应归结于治水或建筑等公共工程建设的需要，进而出于这种需要在统治者的 保护下顺利地使之得以巩固与发展，并且“从一开始就控制着战国时代的封建性质 并将儒士阶层的思维一再纳入管理技术与功利主义的科层官僚制的轨道” 。 然而，韦伯却对以古代中国为代表的传统官僚制持否定态度。在他看来，传 统官僚制并不能被标以“理性”的标签。首先，传统官僚制中的官僚个体与统治者 之间还存在身份上的依附关系， 也就是说， 在身份上， 官僚仅仅是统治者个人的“臣 仆”，其对职务的认同从根本上还是来源于其对统治者个人的认同或忠诚，反之亦 然。其次，传统官僚制缺乏程序与技术因素，例如在古代中国，所谓“半部论语治 天下”，就是用儒家经典代替官僚制这一庞大体系所依赖的程序化与技术化要求， 结果以春秋笔法写就的公文案牍反过来更加强了官僚对统治者的身份、文化甚至 思想上的依附。最后，传统官僚制尚不具备韦伯所归纳的现代官僚制产生的社会 基础（见后文） ，如货币制度、职业教育等等，因此也预示着传统官僚制无法达到 后者的“理性”程度。 1.2.2 现代官僚制理想类型的建构 既然是法理型统治的最纯粹形式，韦伯对现代官僚制理想类型的建构就首先 从法理型统治开始。韦伯认为，法理型统治必须建立在下述几个观念之上：1、无 论是协议或者强制形成的法都以理性为取向（在这里，理性既可以是目的合理性 也可以是价值合理性，或者二者兼有） ，并且形成了固定的章程，同时有权要求人 们尊重或者必须尊重这一章程。2、任何法在本质上都是抽象规则的总体，司法与 行政管理都只能在法律规则限制之内进行。3、法理型统治中的统治者必须服从非 人格化的制度，所发布的命令也必须以制度为取向。4、命令服从关系模式中的 服从者仅仅作为成员服从法律，而非统治者个人。5、服从者仅仅在制度赋予的合 理范围之内有服从的义务，如若不是在此范围内则不承担此义务 。 在此基础上，作为法理型统治的最纯粹形式，现代官僚制在韦伯的理论设计 中又具有如下原则：1、各部门通过规则（法律或行政章程）确定其明确的权限。 德马克斯韦伯.儒教与道教m.王容芬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5:87.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上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42-245. 9 2、实行职务等级制与审级制，即存在一套明确制订的，规定官僚制成员上下级关 系的制度体系，其间上级逐级监督下级。3、现代职务的执行建立在对文书档案的 处理与建立以文职官员为主的管理团体之上。4、职务工作一般要求以职务培训或 专业训练为前提。5、职务发展成熟之际，职务活动要求官僚制成员全心投入。6、 职务的执行必须遵照一定规则，关于这些规则的知识是官僚制成员所应该具备与 掌握的 。 进一步，官僚制体系中的官员个体以上述观念与原则为前提，具有如下特征： 1、个人拥有人身自由，仅在职务上服从官职的义务。2、处于固定的职务等级制 度之中。3、拥有固定的职务权限。4、根据契约受命，原则上是建立在自由选择 之上的。5、根据专业业务资格任命最合理的是通过考试获得相关专业业务认 证。6、采用固定的货币薪金支付报酬，并有权享有退休金，并且薪金按照等级制 原则相应划分等级。官员有权提出辞职，特定情况下也可能被解职。7、官员将职 务视为唯一的职业。8、官员可对自身前途予以预测，升迁一般按照年资或政绩， 并取决于上司的评价。9、官员不得非工作需要占用其职位或资源。10、接受严格 的职务纪律以及监督 。 作为整个官僚制体系核心阶层的官员而言，官员在法理型统治体系中所处的 地位是具有重要意义的，甚至决定了官僚制体系运行的成功与否。韦伯认为，从 官僚制体系外部来看，官员首先必须视其所担任的职务为“职业”。在这里，“职业” 意味着不仅要求官僚在就任前需要一定的专业训练，而且表明官僚的地位具有一 种“义务”的性格。换句话说，所谓的“职业”观就是“接受一个职位，即被视为接受 一种特殊的职务忠诚义务，以换取一个安定的生活” 。另一方面，从官僚制体系 内部角度来看，官员个人的地位又是按下述方式形成的：1、作为官僚制体系中的 一员，官员无论其属于公众还是私人，都在力争一个有关身份的社会评价，其社 会地位是通过等级制度的规定来保证的，因此社会评价对于官僚而言具有着十分 重要的意义。2、官僚制体系中的官员由其上级机关任命。3、一般而言，官僚制 体系中的职位存在终身制。4、官员定期拿到货币报酬，一般是以薪水或退休金的 形式给予官员以生活保障。5、与官僚制体系的等级制度相适应，作为个体的官员 一般是从较低的职位逐渐升迁至更高级别的职位，越向上级升迁，则官员个体的 人格魅力与道德修养便越加以重视，对专业知识的关注已逐渐淡化 。 在对官僚制体系作了如此详尽的描述之后，韦伯接着论述了官僚制得以存在 并发挥作用的前提条件，具体包括：1、货币制度以及相关财政政策的发展。官员 依靠货币薪金维持生活以及保证其社会地位，因此货币制度以及相关财政政策就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下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80.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上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46. 德马克斯韦伯.韦伯作品集：支配社会学m.康乐、简惠美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24.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下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82-286. 10 成为了官僚制体系发展的必然前提。2、行政事务数量的扩展。大量的行政事务的 出现因此产生了对大量精于此道的专业官员的需求，有需求从而才会有供给。3、 与数量的扩展相比，行政事务内含的质量（如强度、专业化）的需求是一个更强 的促进官僚制体系化的因素。4、官僚制体系在专业知识与操作技术层面的巨大优 势决定了其超过其它组织形式，并获得巨大发展的决定性因素。5、官僚制体系的 发展通常伴随着行政管理手段集中于统治者手中而进行。6、官僚制体系通常是基 于实现经济与社会差异齐平化的目的。官僚制是近代民主制度的伴随物，官僚制 因此拒绝“特权”，拒绝“个案”式的处理方式，不论社会等级和身份差别，对一切人 实行同样的规则予以规范 。 1.3 韦伯官僚制理论的特点 综观韦伯关于官僚制的理论描述，我们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韦伯官僚制理论 的独特之处。 1.3.1 特点之一:方法论 在方法论上，韦伯运用了其独有的以建构理想类型为依托的诠释方法。韦伯 关于现代官僚制的理论设计是一种理想类型的设计，而这种设计与自然科学中的 理想模式有着很大的相似性。但是，作为一种绝对理想化的设计模型，却很难在 现实生活中取得真实的再现。因此，连韦伯本人也不得不承认，所谓理想类型“是 为社会学目的而创造的、概念上是纯粹的类型，现实或多或少地接近，或者在它 们中间产生混合类型” 。在这里，所谓的理想类型其实类似于经济学中广为运用 的数学模型，从复杂的现实条件中抽象出一个理想化的框架，从而剥离了许多在 理论研究上无甚大用的细枝末节，在某种意义上，这种理想类型只是思维构建的 “乌托邦”。应该注意的是，尽管带有浓重的“乌托邦”色彩，却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能 因此而忽视甚至贬低理想类型在方法论上的重大意义。韦伯认为，理想类型并不 是凭空捏造的，而是通过对现实中的典型因素的关注与强调而获得的，“获取理想 类型的方式或者是片面地强化一种或几种观点，或者是把从属于这些片面地突出 了的观点的一种充满混乱和分散的、此处多彼处少而有些地方根本不存在的个别 现象联合在一个自身一致的思想图象中” ，从而形成了一个整体的分析结构。因 此，可以说，韦伯所建构的官僚制理想类型就是在抽取人类历史上与现实中的各 种官僚制组织的典型特征与主要性质的基础上，通过综合整理加工所形成的一个 产品。而在韦伯看来，社会学的任务就是生产出各种类似的产品。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下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86-309. 德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上卷）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 1997:57. 德马克斯韦伯.社会科学方法论m.韩水法、莫茜译.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5:40. 11 1.3.2 特点之二:理性 韦伯官僚制理论的中心概念在于“理性”而非其它。在对韦伯官僚制理论的批 评中，很大一部分的批评者都将矛头对准韦伯忽视了在官僚制中体现“效率”这一 点上。大部分批评者认为，韦伯忽略了官僚制的某些负面因素，因此他所建构的 官僚制理论实际形成了与现实的极大出入，在他的理论框架中的官僚制极易陷入 “无（低）效率”的困境。对于这个问题，曾有论者指出，当我们回顾这些批评时， 会发现其实这些批评都存在于一个总体的假设之上，即认为当韦伯谈到理性和官 僚制时，他的中心问题在于效率 。然而，韦伯实际上却是围绕“理性”这一中心概 念建构起官僚制理想类型的。在他看来，借助官僚制组织的统治是法理型统治的 最纯粹形式，而这也恰恰是韦伯认为现代官僚制是“理性的”的理由之一。与此相 反，韦伯认为在人类历史上曾存在着多种类型的官僚制，古代中国、埃及以及晚 期罗马帝国等等都依靠其官僚统治达到了其前所未有的历史高度，在“效率”上也 远远超过在此之前的其他统治形式，但这些官僚制却无法体现理性，因此也没有 获得长远的发展， 只有现代官僚制才是韦伯讨论的重点， 同时也是最为体现“理性” 一词的官僚制度。 1.3.3 特点之三:非人格化 与传统官僚制相比，非人格化是现代官僚制所具有的主要区别与特征。韦伯 认为，官僚制并不仅仅存在于法理型统治中，在传统型与魅力型统治中都有官僚 制组织的存在。所不同的是，这些统治类型中的官僚制组织产生于公共工程建设 （如治水、开凿运河等）的需要，在根本上官僚个体服从于皇帝、国王或者领主， 官僚的任职、迁升与罢免也统统取决于统治者个人，采取的是一种贯彻统治者意 志的过于人格化的管理方式。因此，在韦伯看来，这些形式的官僚制还远远谈不 上其所谓的“现代官僚制”，而仅仅停留在“前现代”的阶段；同时正由于所采取的人 格化管理方式， 它们也远远谈不上属于“理性”的官僚制。 在这里， 非人格化成了“理 性化”的表现形式之一， 进而也成为了“现代官僚制”区别于所谓“前现代官僚制” （传 统官僚制）的重要标志。 参见英马丁阿尔布罗.官僚制m.阎步克译.北京:知识出版社,1990:51； 又见黄小勇.韦伯理性官僚制 范畴的再认识j.清华大学学报,2002,2. 12 第二章 官僚制：形式合理性与实质合理性的分野 合理性是理解韦伯官僚制理论的另一个理论基石。在韦伯整个官僚制理论框 架里，上文已述的“合法性”（亦称正当性）包含了所有统治赖以建立的基础，并 进一步完成了对官僚制（包括传统官僚制与现代官僚制）存在理由的解释。而“合 理性”则是韦伯在对现代官僚制组织模式进行设计时所秉承的一个重要原则，并以 此区分了传统与现代两类官僚制。与此同时，合理性概念也贯穿了韦伯学说的始 终，甚至有论者认为韦伯毕生都在解释“何为理性”以及“何为理性化”（祛魅）的问 题，“合理性”问题实则构成了韦伯问题的全部 。 2.1 合理性问题 2.1.1 合理性的概念 什么是合理性？韦伯在他所有的文献中其实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定而唯一的答 案。按照苏国勋先生的解释，韦伯的“合理性”（rationality）来源于他的法学思想， 是一个社会学范畴，与哲学意义上的“理性”(reason)既有区别又有联系。作为哲学 范畴的理性，是指进行逻辑推理的能力和过程，具体而言即指与感性、知觉、情 感和欲望相对的能力，并凭借这种能力，基本的真理被直觉地加以把握，而这些 真理也就是全部派生事实的原因或“根据”。在康德批判哲学中，理性通过统摄原 则把知性提供的概念综合为统一体，将提供先验原则的理性称为纯粹理性，并以 此与行动相关的实践理性区别开来。而韦伯的“合理性”最初就是基于实践理性的 西方近代法律体系的本质属性 。随后，韦伯详尽述说了西方法学理念的变迁，着 重刻画了西方法律理念从古代罗马法与日尔曼部族法的混生状态、经由中世纪习 惯法体系和 18 世纪至 19 世纪初自然法一直到韦伯时代的基于实践理性的发展轨 迹。这个过程的分析证明，西方法律理念的深处天然地具有某种合乎理性的因素， 特别是形式法律和形式法学理论，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