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学专业论文）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灶神信仰比较研究.pdf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 摘 要 民间信仰是一种普遍的民间文化现象，是在任何民族中、任何社会阶段、任 何国家中都存在的。中国，拥有数千年的文明，时代虽然在不断地进步，但民间 信仰却没有消逝在历史的长河里，却以旺盛的生命力植根于民众的意识中。俗神 信仰是中国民间信仰重要组成部分，与中国民众的生活息息相关，灶神、门神、 财神、喜神等俗神无不和民众的日常活动有所联系。其中灶神信仰由来已久，从 远古时期起，人类的生活就离不开灶。早期人类以直观的意识去认识周围事物， 将一切现象神灵化，在此时产生的灶神信仰与自然崇拜是有着紧密联系的。文明 的进步，人为宗教的产生，灶神被它们所吸收和容纳，使得灶神信仰成为了中华 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本文首先在绪论中简单介绍关于灶神信仰以及这一课题的既有研究成果，然 后在前人已有研究的基础之上，结合古往今来关于灶神信仰的典籍记载和实地调 查资料，从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灶神的起源、形象、神职等方面去进行比较，将 原始的灶神信仰到当今社会的灶神信仰在中国各族民众中的影响剥离出来。 本文第一章通过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灶神起源的比较，阐述太阳崇拜与火崇 拜在各族中的影响力，认为南方少数民族与汉族灶神起源首先出处是一样的，后 各自发展，南方少数民族吸收了汉族的文化精髓，从而有了属于自己的灶神起源； 第二章是根据灶神形象的比较，阐述各族灶神每种形象产生的过程和原因；第三 章对灶神神格进行比较，分析灶神在各族中有怎样不同的神格；第四章是通过各 族灶神信仰类似心态和差异心态比较，透露中国人对俗神信仰的真实心理。第五 章则是对灶神信仰在各族传承的方式进行比较，得出汉族灶神信仰的传承远不如 南方少数民族的完整。在比较研究中会发现，汉族在灶神信仰过程中心态演变的 程度远远超越各少数民族；第六章是本文的最后章节，主要通过各族灶神文化在 中国文化的各个领域影响的比较，看灶神信仰在现今中国社会的地位。 关键词：灶神；起源；形象；传承；神职；文化影响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i abstract folk belief is a universal phenomenon of popular culture, exists in any nation, any society period, any country. china has kept thousands years of civilization although the constant progress of the times never stop, but the folk belief didnt disappear in the long river of history, but the strong vitality is rooted in peoples consciousness. popular belief in god is an important part of chinese folk religion and has a close relationship with the chinese peoples lives. the kitchen god, the door god, the god of wealth, the god of happiness and other folk gods all have connections with the peoples daily activities. kitchen god has a long history and mans life is inseparable from the kitchen from ancient times. the early man use intuitive awareness to get to know things around and the spirits of all phenomena, generated by the kitchen god at that time, faith and nature worship are closely linked. the progress of civilization, man-made religion and the kitchen god were absorbed and held together and make the kitchen god faith becoming an important part of chinese culture. this paper introduced the simple faith on the kitchen gods and the existed research in this subject. on the bases of previous studies, i combined the works recorded on the kitchen god belief with field survey data, and compare them at the aspects of the han and the southern minorities ethnic origin of the kitchen god, the image of god to stripped out the influence of the original of the kitchen god worship kitchen god belief on chinas people today. kitchen god between the han and south minority, the first chapter expound the influence of the sun worship and fire worship on different nationalities and believe that the southern minority and han origins have the same source in the kitchen god. as time went by, the southern minorities absorbed the han chinese cultural essence so the southern minorities have their own origin in the kitchen god. the second chapter is based on the comparison of the image of the kitchen god to explain all the processes and causes of each image of the kitchen god. the third chapter mainly compares the godhead of the kitchen gods and analyzes the differences of the kitchen god godhead in all ethnic groups. the fourth chapter reveals the true faith of god vulgar psychology of chinese people through comparing different mentality and attitude about belief. the fifth chapter got the idea that han got less integrity than national minorities in inheriting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ii the faith of kitchen god by comparing means of inheriting the kitchen god faith. in the comparative study, we found that han people are far beyond the minority in the process of evolution of kitchen god faith. the sixth chapter is the last section of this article. it sees society status of kitchen god belief in modern china mainly through comparing the influence of their kitchen god believes on different regions of chinese culture. key words: kitchen god; origin; image; heritage; function; cultural impact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 中南民族大学中南民族大学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所取 得的研究成果。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 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的成果作品。 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个 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后果 由本人承担。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同意学 校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 允许论文被查 阅和借阅。 本人授权中南民族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 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 学位论文。 本学位论文属于 1、保密，在_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2、不保密。 （请在以上相应方框内打“” ）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导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绪 论 一、选题的缘由 中国民间信仰主要是指俗神信仰，具有多教合一，多神崇拜的特点。灶神信 仰是至今仍能够影响中国百姓生活而得以广泛传承的俗神信仰之一， 它有多重功 能，可以管百姓的吃喝拉撒，生死大权，说到底，百姓向他们祈祷什么美好的愿 望，他们就具有什么样的职能，百姓的意志决定了灶神的神职。灶神的形象千千 万，从上古的祖先神或是某种图腾动物到后世民间传说中的人物，它神型的变幻 反映了不同历史阶段的物质精神文化， 对研究整个中华民族的经济、 历史、 宗教、 习俗、心理都有宝贵的价值。通过对这位神灵的研究，可以更好更深入地了解俗 神的产生和流传在中国各民族和地区的历史文化内涵、民间信仰、民间节日习俗 和中国人俗神崇拜心理。 我对灶神信仰的研究在 08 年的春节，我在老家邹家村从腊月二十四开始一 直到春节结束，看到了当地民众对灶神信仰传承的全过程。后将灶神信仰定为毕 业论文的选题，我认真查阅了有关灶神信仰方面的资料，决定从起源、形象、神 职这几个方面入手，对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的灶神信仰进行比较研究。通过比较 研究认为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灶神信仰同宗同源， 经过战乱、 迁徙、 文化的融合， 从而派生出了多元的灶神文化。在汉族的灶神传承中，我们已经看不到原始灶神 的影子，多得是被商业化的灶神，而在南方民族里他们很好地保留着早期人类灶 神信仰的遗风，为我们研究灶神信仰文化留下了宝贵的财产。 二、研究意义 比较方法是一般的科学方法，它适用于各个学科。在本文中，主要用影响比较 方法来研究灶神信仰在我国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中的相同点与不同点。 如在现今 我们知道的灶王节，一般是在固定的腊月二十三或四日，但少数地区或民族就传 承了在农历八月祭灶的习俗， 八月初三是灶神的诞辰， 民间很少有在这天祭灶的， 因为这是宗教出现后才有的日程。有这样简单的比较，可以看到八月初三这个日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5 子在汉族民间的传承并不广泛，所以要了解更多的灶神方面的信息，通过汉族与 南方少数民族的比较，让我们可以掌握到一些难以传承的资料。 (一) 理论意义 灶神，这位地位并不高的神灵在民间却有着崇高的地位，无论是汉族还是少 数民族，在传统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中都能看到这位神灵的神影。对于灶神信仰 在很多文献中都有记载，各民族、各地区流传着类似或与本民族地区有着相关联 的灶神神话传说。与众多神灵一样，灶神也有着动物原型，蛙与蟑螂说，最后演 变为一位固定的男性神，并在每年的腊月二十三、四、五分别是官家、民家、水 上人家对其进行祭祀， 送灶神上天奏报人间之事， 而迎灶的时间就有很多的差异， 有在除夕，有在初四，甚至是到十五，在江南一些地区到正月十八才撤掉对灶神 的祭供。灶神生辰在农历八月初三，很多资料似乎对这一个日子没有什么记载， 而在宗教书籍里才能看到简单的记了这么一笔，或许在民间，灶神的生辰早已与 送他上天的日子混淆了起来。 在祭灶的习俗中， 也有相关的巫术活动和卜卦事项。 中国每位神灵都担负着多重职能。灶神全称是东厨司命九灵元王定福神君， 俗称灶君，或称灶君公、司命真君、九天东厨烟主、护宅天尊或灶王，为厨房之 神。这位灶君神除了要管厨房的饮食外，还要记录这一家一年来的大小事件，到 了晋代以后又有了操控生死大权的职责，冠以司命之职。在时代变迁中，民间对 灶神的祭祀礼仪大多成了形式化，在城市，虽有煤气灶，但无祭灶的习俗；在乡 村虽有保留，但仪式很简单。 “女不祭灶”的习俗似乎早已被民众给忘怀。灶神 的形象也被搬进了荧幕，媒体的介入使得中国民间信仰中的精华得以宣扬。 （二） 实践意义 对于灶神的研究，不仅仅是研究其信仰的本身，更为重要的是灶神信仰隐藏 着丰厚的民族文化内涵，体会其中的民族心态。本文从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灶神 信仰的比较入手，结合心理学和民俗志资料，对这一俗神信仰的起源、形象、神 职及传承进行研究，从而反映出俗神信仰背后的民族文化内涵和民族心理。灶神 信仰的研究有着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汉族地区灶神信仰的流逝，南方少数民族 完整性地传承，可以通过各族现保留的资料来追溯已经消失的灶神文化。同宗同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6 源的灶神文化可以加强中华民族同宗同祖的观念， 对于构建各民族之间和谐的关 系有实际的意义。 三、国内相关文献研究综述 历史的长河中，民间信仰在中华民族中有着显赫的地位和积极作用，中国人 用自己的智慧酝酿了众多的神灵，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俗神。在中国最有名气的三 大俗神：灶神、土地神、城隍，其中的灶神在民间的地位颇高，影响更甚于后二 者。在笔者所搜索资料中发现，近代中国对灶神做最早研究的应当从二十世纪初 开始，1902 年女学报第 2 期刊登的灶神示梦 ，1914 年在繁华杂志第 5 期刊登了名为戏拟灶神示谕的文章，1923 年许太和对灶神的来历进行了研 究，在红杂志刊登了灶神来历之疑问 ，从民间传说对灶神的原型提出各 种质疑，并时有讽刺世人祭灶是追捧、拍马之行为，这与作者当时的时代背景是 分不开的。1934 年凌纯声在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单刊期号为甲 种之十四上发表了松花江下游的赫哲族：厨房内供奉的灶神 ，对少数民族灶 神信仰展开了研究了。1947 年，刘及远在人物杂志第 1 期发表了灶神张 单一文，此文虽名为写张单，但总体还是讽刺灶神与玉帝的昏庸无能，身为神 灵，斗不过智慧的凡人，此文处在内战时期发表，别有深意。以上未做详细综述 的因年代久远，尚找不到原文。 在近代灶神研究中，最为著名的当是杨堃先生 1944 年发表的灶神考 ，原 载汉学第一辑，现收录于二十世纪中国民俗学经典信仰民俗卷中。 在此文中，杨堃先生提出灶神最早原型为蛙一说。他通过说文解字对“灶” 的两种古老的写法推出蛙与灶的关系，得出“最初的司灶者或灶之发明者，恐属 于以蛙为图腾之民族” 。后对灶的名字的演变也做了加以解释，最后将灶君的来 历又做了阐述， 在这一部分中他从灶神的传说和古籍中来对灶神的众多形象做了 例证。 到了当代，首推 1980 年袁珂先生在散文第 2 期发表的漫话灶神和祭 灶 ，在此文中他提出蟑螂是灶神的说法，并在他 1985 年所编著中国神话传说 词典的灶神条依据古代典籍做了详细的推理。由此 2003 年四川大学学 报第 1 期发表了庆阳师专中文系刘瑞明教授的灶神神话研究补说 ，在袁珂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7 先生的理论基础上做了补充，认为灶鸡也是灶神的原型，且比袁珂先生的所提出 的蟑螂说更早就出现了，灶鸡即为灶蟋蟀、灶蛐蛐，而这三虫成为灶神的原因是 生物习性、人的祝愿、语言趣变，重要的是强调了语言因素对神话研究的重要作 用，应是从谐音的角度去阐释的。 1991 年刘守华先生在湖北师范学院学报发表了论土地爷和灶王的民 间传说一文，也是其所著专著道教与中国民间文学中的一章。道教以多神 信仰为特征。他们将民间俗神纳入自己的宗教神普，其中对土地神和灶神的信仰 最为流行，这就说明俗神在宗教产生前就有了，而是宗教为了扩展自己所谓的 “神”势力，不自觉的将俗神纳入己有。刘守华先生在此文中写灶神的部分小题 为不受欢迎的灶神 ，原因灶神每年会在固定的日子里上天庭向玉帝奏报人间 之事，甚至善恶不辨，胡乱说话，遭来百姓的厌恶。刘守华先生从收集的 20 篇 关于灶神的民间传说分为三类：一、故事从灶王“上天白人功过”的原型出发， 生发情节，翻造新的意境；二、完全不涉及灶王爷上天间玉皇的传统构想，把灶 王作为一个作威作福的昏官和吃喝佬给予愤怒的鞭挞；三、浪子休妻故事。用这 三种分来来说明灶神不受凡人欢迎的原因。 中华民俗文丛将杨福泉先生 1995 年出版的灶与灶神列进了系列丛 书里。此书非常系统地讲述灶、灶神的产生于演变，汉族与少数民族灶神信仰的 比较，祭灶的各个方面，范围涉及很广泛。这本书专论在人生路生既重要又不起 眼的灶和大起大落、盛衰枯荣、毁誉不一的灶神，以论述汉民族的灶神和灶之礼 俗为中心，又用大量的现当代少数民族田野调查资料旁证比较，力图使读者看到 中国灶神信仰和有关灶之礼俗的丰富多彩性，以及它们发展演变的历史脉络，从 中华各民族这些礼俗和信仰的特殊性中看到它们的整体性和统一性。 随着科学技 术的高速发展，灶的灵异性和神秘性将日渐消逝，古老的灶神和各种祭灶礼俗正 在隐退。然后，传承了数千年的民间习俗，与我们中华饮食有着密切联系，作者 写下这数万字，带我们系统地区领略灶神和灶之礼俗的盛衰之路。 1997 年民俗研究第 1 期发表了林继富先生的汉族、少数民族灶神信 仰比较研究 ，林先生认为火的发明孕育了人类对火的崇拜、敬仰等一系列宗教、 习俗行为。 当火被引进炉灶内， 灶神崇拜作为火神信仰的最初元素之一得以诞生。 随后的几千年的历史进程中，各民族创制了丰富的灶神信仰习俗和传说。就在现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8 当代，灶神信仰依旧活跃站在中华民族民众心目中，他认为将汉族和少数民族这 一信仰做比较，有利于理清中华灶神发生、发展、演变的过程。最终确定汉族与 少数民族灶神信仰的差异性是多方面的，复杂的原因很难说清，但是作为同生在 中华大地上的同一信仰，又是相互补充，共同发展的。 由郝铁川先生编著的中国民间神研究灶王爷土地爷城隍爷2003 年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这本书虽然写了三位民间俗神，但占了大比重的是灶 神。 人类信仰鬼神的历史存在了几千年， 在人们心中的烙印是不会很快就消逝的， 所以要从客观的角度去宣扬民间信仰。灶神是与人们关系最密切的，按照道教的 “启示” ，灶神平时就呆在每家每户厨房里如实记录每一个人的善恶言行，到了 每月的最后一天（民间认为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或二十四日） ，上天向玉皇大帝 禀报。人们活着要受他的牵制，死后在阴间还要继续受他的管束，最终与中国传 统的意识形态相结合， 来说明民众的生活就是这样被各种宗教外衣披着的所谓神 灵控制着精神生活。 2006 年出版的中国民俗文化丛书灶王爷传说 ，收录了很多关于灶王 传说故事，有汉族的、傣族的、苗族的，将各族各地区对灶王爷不同理解而产生 的传说故事呈现在读者前。 民间信仰的研究是源源不断的，对各种俗神的研究还在进行，关于灶神信仰 的文章、著作也还有很多，系统的描述基本很相似，最终目的是要说明灶神信仰 在中华民族中产生的影响和传统中所遗留下来的文化内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9 第一章 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灶神起源比较 俗神信仰是中国民间信仰文化重要元素之一，种类繁多，千百年来，时刻影 响着中国民众的生活。灶神信仰可以说是俗神文化的代表，无论时代如何变迁， 灶神信仰始终是中国民众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中华民族的文化是多元的，在 不同地区、不同民族关于灶神的起源有着一定的差异。 灶神，俗称灶王、灶君、灶王爷、灶公灶母等，是中国民众信仰时间最久的 俗神之一，它的起源最早来自自然崇拜。自然崇拜，是早期人类将自然界所的现 象和生物神灵化，产生的原始信仰，它是世界流传时间最长的宗教形式之一。在 灶神起源中，火崇拜与太阳崇拜是追溯灶神源头的主流。太阳和火给早期人类在 黑暗中带来光明，也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原始人类带着对太阳和火的敬畏心情产 生了太阳崇拜和火崇拜。人为火的出现，使得人类懂得如何将生食转变成熟食， 也意味着灶神真正的产生。 一、灶神起源的相同点 灶神是中国民间普遍信仰的俗神之一，在很多民族都能看到它的影子，主要 它与人的日常生活有着密切的联系。在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灶神的源头相同， 主要来自太阳崇拜与火崇拜， 但各民族的文化背景造就了他们在神灵信仰上的差 异，这样灶神的源头在不同民族中就有不同的发展。 (一) 灶神起源与太阳崇拜 中国的神灵大都一神多源，灶神在后世社会里神位很低，可它却有着显赫的 源头。一般论述灶神起源来自火崇拜的较多，而火的起源来自太阳，所以灶神信 仰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太阳崇拜。太阳崇拜可以说是人类史上最早的自然崇拜，在 古人类社会里有着崇高地位，宗教学研究权威麦克斯缪勒认为： “一切神话均 源于太阳。 ”1人类学家泰勒也认为只要有阳光照耀的地方，就存在着太阳崇拜。 早期人类是群居生活，他们的思维被法国社会学家列维布留尔称之为集体 1 高福进： 太阳崇拜与太阳神话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 年 3 月第 1 版，第 10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0 表象，这种表象是世代相传的，正如一个部落的图腾、祖先神等， “在集体中的 每个成员身上留下深刻的烙印，同时根据不同情况，引起该集体中每个成员对有 关客体产生尊敬、恐惧、崇拜等感情” 。2他们对周围事物产生的事物会很快“被 一些复杂的意识状态包裹着，其中占统治地位的是集体表现” 。 3这种集体表现使 得后世人对神灵源头的追溯就有了不同的观点。在同一个部落里，客观事物反映 到每一个个体意识里会有不同的表象， 从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神灵信仰起源在一 个国家不同的民族里有很多的版本。灶神信仰起源火崇拜，火崇拜与太阳崇拜可 以视为一体，因此它与太阳崇拜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自然崇拜是早期人类主要宗教形式之一，也是流传世间最长的信仰。 “自然 崇拜的对象是神灵化的自然现象、自然力和自然物，即神灵化的天、地、日、月、 星、雷、雨、风、云、虹、山、石、水、火等” 。4 原始人类认识事物是简单而 又直接的，他们对这些自然现象和事物无法做出科学的解释，有一种既畏惧又崇 拜的心理，原始的自然崇拜就产生了。太阳，可以带来光明也能带来干旱一类的 灾难，即能给早期人类有安全感亦有畏惧感，它是人类最先可能认识到的自然神 之一。 世界上太阳崇拜有五大发源地，中国是其中之一。作为多民族的国家，中国 的太阳崇拜在各民族有着多彩的文明。从新石器时代开始到夏商时期，太阳崇拜 是中国的主要原始信仰形式之一。古老的华夏族被认为是汉族的前身，它是一个 以崇拜太阳神并以太阳族自居的民族。这个民族在形成的过程中，与周围的异族 在政治、经济、血缘等方面渗透融合，在史前，各民族没有明确的分化，而是不 断地相融，所以现今的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在很多信仰方面有着同宗同源的关 系。中国太阳崇拜主要集中在两大文化圈，即中原的仰韶文化圈和东部的大汶口 文化圈。而太阳崇拜在中国最早产生的地方在东部，即今山东省的东部沿海的日 照一带。 山海经海外东经 ： “下有汤谷。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 北。 ”5 山海经大荒东经 ： “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儒帝颛顼，弃 其琴瑟。有甘山者，生甘渊，甘水出焉。 ”6山海经大荒南经 ： “东南海之外， 2 列维布留尔： 原始思维 ，北京商务印书馆，1981 年，第 5 页。 3 同上，第 35 页。 4 何星亮： 中国自然崇拜 ，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 年 1 月第 1 版，第 5 页。 5 王学典： 山海经 ，哈尔滨出版社，2007 年 8 月第 1 版，第 186 页。 6 同上，第 218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1 甘水之间，有羲和之国。有女子曰羲和，帝俊之妻，生十日，方浴日于甘渊。 ”7 汤谷为“旸谷” ，神话中太阳升起的地方，与虞渊相对，虞渊指神话中太阳落山 的地方。根据史料记载，汤谷位于山东东部沿海地区，是上古时期羲和族人祭祀 太阳神的地方，是我国东方太阳文化的发源地。 作为汉族的前身又以太阳族自居的古华夏族，他们吸收了四个异族的文化 后，尤其是东方的太阳文化，逐渐也有了自己的太阳崇拜体系。 “华、夏、昊、 皇或太昊帝、少昊帝、炎帝、黄帝，无不是太阳或太阳大帝的称谓。 ”8华夏族的 名称、部落首领本身就蕴有太阳崇拜的影子。先秦的汉族将日神称为“日乌” ， 与鸟崇拜进行了整合，凤就是汉族先民对太阳崇拜与鸟崇拜很好的结合。在汉族 的后羿射日神话中，后羿射下的太阳都变成了金乌从天上掉下来，所谓金乌即我 们今天所说的乌鸦，这也可以看到灶神神位在现今为何地位不高。 在南方少数民族的太阳崇拜中，有着相似的射日、追日、化生、日月兄妹等 神话，可以看到古少数民族太阳崇拜的遗风。南方少数民族的形成，与古华夏族 的迁徙、战乱、结亲等方式分不开的。所以他们既继承了古华夏族部落的原始信 仰， 又开辟了属于自己的神灵崇拜体系。 彝族的创世史诗 梅葛 的第一部分 创 世描述了太阳由虎眼化生而来，阳光由胡须而变，这与彝族有信仰虎图腾部落 存在有关；纳西族的太阳起源属于自生型， “天帝还未分开，先有了天和地的影 子；日月星辰还未出现，先有了日月星辰的影子” “三生九，九生万物，万物有 真有假 ，万物有实有虚 。 ”9 “真与实相配合，产生了光亮亮的 太阳” 。10并且纳西族人认为阳光的变化能够带来美妙的声音，产生了善神依格 窝格。 (二) 灶神起源与火崇拜 无论是在汉族还是南方少数民族，都有着祭灶神就是祭祀火神的习俗，二者 是一体的，这与早期人类对火的原始崇拜是有关系的。早期人类都是过着刀耕火 种的生活，火对于每个原始族群来说是必不可少的饮食工具，对火的崇拜成为他 们的共同特征。人类对火的认识一个是自然火，一个是人为创造的火，它的使用 7 同上，第 234 页。 8 景以恩： 太阳神崇拜与华夏族的起源 ， 学术月刊1998 年第 7 期。 9 陶阳、牟钟秀： 中国创世神话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 年 4 月第 1 版，第 87 页。 10 陶阳、牟钟秀： 中国创世神话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 年 4 月第 1 版，第 87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2 和保留是早期人类重要的发明。 关于火起源的神话母题有很多， 始祖神造火神话、 英雄盗火神话、动物传火神话等，这些在南方少数民族中显得较为多彩。 说到火文化，南方少数民族在这方面可谓是中国文化的一朵奇葩。他们对火 的崇拜远超于其他民族。 在南方少数民族， 他们烧饭的地方称之为火塘， 也叫 “火 坑” 、 “火铺” 。是在房内用土铺成的一米见方的土地，以前，火塘里立有三块石 头，用来烧火煮饭。后来，改用铁三脚架，主火塘一年四季都必须有烟火，白天 煮饭，晚上烤火取暖，不可以熄灭。火塘是他们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每年 都要进行火塘祭祀，祈求家人安泰。由此可见，南方少数民族的火神信仰是他们 生活不可缺少的部分。 彝族，这个民族就是火的化身，他们的生活时刻离不开火，火塘是常年不断 的，明火熄灭了，也要用草灰来保存火种，所以在彝族，灶神因与火神有渊源， 地位较高。灶神，彝语称“罗着稀尼” ，农历六月二十四日是彝族的小年，也是 彝族一年一度的“火把节” ，此时，他们在晚上同时也会举行祭祀灶神的活动， 由此可见，彝族的灶神是原始火神崇拜的产物。彝族的撒尼支人认为，火即神， 神即火，称之为“衣食火” 。彝族火神崇拜被列为了国家非物质保护遗产，他们 的火神起源神话传说多不可数。相传在遥远的古代，彝族的祖先罗玛跺西为了寻 找光明，历尽千辛万苦，从很远的天峰山上采回了火种，从此给彝家人带来了光 明，彝族也就成了火的民族。这个神话和盗火母题很接近。四川凉山彝族关于火 的起源：天上坠下一火球，掉在恩接介列山，燃起熊熊大火，九天烧到晚，九夜 烧到亮。白天烧得黑烟滚滚，夜晚烧得火光闪闪，天是这样燃，地是这样烧，为 了创造人类燃，为了诞生祖先烧。 11在西南彝志中说，有一位披金蓑衣的神， 拄着金银杖，在南天门挖了一个进坑，撬起一块白石，火焰青雾般地冒出来，火 花流星似地喷向大地。12傣族也有着类似第从石头取火的神话。这些从石头取火 的故事主要源自“钻木取火”的典故，是汉族文化渗入少数民族文化的变体。 相传哈尼族有一位与古希腊盗火英雄普罗米修斯极其相似的悲剧英雄， 叫阿 扎。说火种是魔怪头上的一盏眉心灯。 “青年阿扎历尽千辛万苦找到魔怪住处， 盗得火种后却被魔怪发觉。 在生死搏斗中阿扎只得把火种吞入肚中， 回到家乡后， 11 黄龙光： 彝族火文化 ，彝族人网，2005 年 5 月。 12 何星亮： 中国自然崇拜 ，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 年 1 月第 1 版，第 336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3 他剖开胸膛倒出火种，给哈尼人带来光明和温暖。 ”13除此之外还有羌族的燃比 娃盗火神话，他是凡人阿勿巴吉和火神蒙格酉所生之子。相对来说哈尼族的盗火 神话显得更悲情。 壮族的灶神文化被认为是火神文化的变体， 这个民族的火神起源是跟他们的 创造神布洛陀有关。这个神话主要是依照得到火、火灭、再取火的这样一个过程 进行的。灶神文化是壮族师公的信奉之神。有认为壮族的灶王不是一开始就有自 然神的地位，而是通过其他媒介，如在火中丧生、玉帝敕封从而对生命的重新改 造，成为掌管人间烟火的灶王，可以看出融合了火神的部分功能。其他具有壮侗 语系的民族同样有着相同的灶神文化。 在汉族，燧人氏钻木取火的神话广泛流传， 太平御览卷七八引壬子年 拾遗记记录了这个神话： “燧明国有大树名燧，屈盘万顷。后世有圣人游日月 之外，至于其国，息此树下。有鸟啄树，粲然火出。圣人感焉，因用小枝钻火， 号燧人氏。 ”14同时汉族还是存在着其他取火的神话，现今发现唯一汉族创世史 诗黑暗传就有闪电娘娘取火，燃烧自身给远古的汉族人带来火种的事迹。这 应该与古人类看到的闪电与地面摩擦产生的火有关联。 总体来看，无论哪个民族的火崇拜，不管如何的变体，主要都说明人类得到 火的不宜。取火也好、盗火也罢、石头钻火也行，都是人类为了生存不断克服困 难创造的奇迹，远古人只是将这些行为给神化了。 二、灶神起源的不同点 汉族灶神原始起源其实很单一， 主要是汉族典籍里缺少记载关于创世神话的 片段，除了盘古眼睛化生神话外，几乎看不到汉族太阳崇拜起源。中原出土文物 中有很多太阳纹之类的东西，但只能说明在某段时期这些部落太阳崇拜非常盛 行，但很难看出它的来源。相对南方少数民族来说，他们的太阳崇拜就显得多元 化，一个民族就拥有多部创世神话史诗，有的保留得还很完整，内容也丰富，几 乎涵盖了太阳起源的几种类型：化生型、自生型、神造型、神生型、人变型。从 地域角度来看，南方少数民族地处偏远山区较多，住得越高就越接近太阳，如同 “天梯”神话的思维一样。他们就可以得到太阳的福祉。而汉族多生活在平原一 13 陶阳、牟钟秀： 中国创世神话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 年 4 月第 1 版，第 207 页。 14 杨利慧： 神话与神话学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 年 7 月第 1 版。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4 带，相对而言，他们离太阳距离较远，这样，汉族的太阳崇拜就没有南方少数民 族的丰富。 光、热是太阳和火的共同特性，太阳在无边的天际，遥不可及，而同样有着 光热的火确能给先民们带来实际的利益，他们将对太阳的崇拜逐渐转移到火上。 德国人类学家利普斯就曾认为， “一切火崇拜都起源于太阳崇拜。 ”15 从遗留的火神话来看， 汉族依然显得单薄， 且取火过程简易， 没有什么曲折。 南方少数民族火起源的神话情节比较坎坷，彰显取火、保火的不易。汉族史诗里 的取火神话，本身就是天神取火而不是盗火，来得相对“合乎天法” ，是在天庭 管理者的认可下而做的。羌族的，燃比娃是火神之子，不过他没有享受到任何特 殊待遇，没有神位，他的行为就变成“天法”不容，他的“取”就成为了“盗” ， 虽然给凡人带来利益，依旧不能功过相抵在天庭的管理者看来。仙凡是不能相恋 的，燃比娃的出身本身就给他的行为有了个定位，他的父亲蒙格酉与凡人相恋就 已经违反了所谓的“天规” 。汉族燧人氏、闪电娘娘一位是圣人，一位是神仙， 他们的行为有可能就是在天庭管理者的认可下而进行的， 按照汉族许多神话故事 规律来看，只要是有了很深道行的神仙或被天庭指定为要给凡人带来福祉的圣 人，他们的行为全部是被默认而为之的。 在彝族的创世史诗阿普独摩看到汉族对南方少数民族文化影响的变体， 这个神话里说彝族始祖取火有钻木取火的影子，不过彝族改成了石头。 “有一个 人王，有两只眼睛。世界上没有火，他造出火来。他吃不动果子，用石头打，打 出火来啦。 ”16 用现在科学的眼光看都知道那是通过摩擦生热产生的。还是从地 形来看，南方少数民族居于山区，石头较多，部分民族还有石头崇拜，其实火崇 拜和石头崇拜的结合，是为了求生育。太阳和火除了带来光明，还有丰收之意。 汉族处在平原地区，林木多，不过汉族火起源神话主要表现发明火的人的伟大和 火给现今的人带来的利益，与南方少数民族比起来，它的含义较为浅显。汉族文 明进步快于南方少数民族， 所以他们很快能认识到火起源神话表达的只是原古人 类对火的初步意识。 偏远的南方少数民族依旧按照他们原始的习俗来传承火的神 话。 15 高福进： 太阳崇拜与太阳神话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 年 3 月第 1 版，第 36 页。 16 陶阳、牟钟秀： 中国创世神话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 年 4 月第 1 版，第 207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5 第二章 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灶神形象比较 灶王爷、灶王奶奶、曾灶祖灶神君、灶公灶母神君、灶夫灶妇神君、灶子 灶孙神君、东南西北中青赤白黑黄灶君等名目均为灶神名称，正因这些丰富的名 字， 造就了多种灶神形象。 中国的神灵信仰向来是多变的， 人们创造出各种神后， 在不同的时代针对不同环境，对它们还要进行一定的改变。如果天上真有神的存 在，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也和凡人一样，需要不断地改变自己的形象，达 到继续在凡人心目中有着不朽位置的目的。但说到底是人在左右神的改变。总的 来说，人对神的改造主要是从品性、形象、性别等方面入手的。所以造就了千奇 百怪的神灵形象。一神多形正是中国俗神信仰的另一大特性。 灶神形象可以算得上是众俗神之冠，它的形象之多难以论述，主要与我国民 族多，且各族都有着属于自己灶神形象的缘故。神的形象跟人的发展一样，都有 一个进化的过程，自然神动物神半人半兽完全人神，在各族中最早 的灶神形象应当就是太阳和火的本体。早期人类不知道日月星辰的变幻，不懂得 如何保存火种，只有在黑夜中等待太阳的出现，太阳就是火。没有语言的人类通 过图文来交流，用结绳的方式来记录他们的生活。人在童年时期的意识是很直观 的，就是这样的直观，先民们对给他们带来益处的太阳和火有了敬仰之心。早期 的灶神形象就是先民对自然界物体的直观意识。 一、灶神形象相同点 体态丰盈、笑容可掬、一身红色官服的慈善老者，这是汉族地区常见的灶神 形态。每年到了腊月二十三、四，灶神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汉族地区各家各户的 灶龛上。有的地方还供奉灶王夫妻，在灶王爷身边有位和蔼的老奶奶，有地方供 奉的灶王爷身边带有善恶两童子， 无论怎样， 灶神始终是一副笑盈盈的老人模样。 (一) 灶神始祖神形象 火种的保留，神灵人格化的出现，是古人类信仰逐渐脱离原始宗教，向人为 宗教转变的表现。追溯汉族的灶神形象真正的源头，其实最原始的已经消失在历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6 史的烟波浩渺中。只能说太阳和自然火是灶神的原始形象，当早期人类知道如何 保存火种，灶才出现，那些被奉为具有火神格的始祖神并不是火的创造者，而是 教会人类如何存火的启蒙者。 在汉族， 早期灶神即为始祖神的观念就有了， 黄帝、 炎帝、伏羲、燧人氏等始祖神全部被附会为灶神的源头。这些始祖神虽然有史记 载， 但究竟是否真的存在过无从考证， 有点可以肯定关于他们的事迹来自于神话， 最终被历史化。灶神信仰到了阶级社会，神格被降低，道教将它纳为己用，关于 它的传说就多了， 以讹传讹， 在汉族民间故事里的人物成了灶神最终的固定形象。 古华夏族即汉族先民的部落首领黄帝， 轩辕本纪 ： “ （黄）帝作灶。 ”17做 为汉族的始祖神黄帝，他是灶神形象之一，是因为他同时又是太阳神与火神的化 身。 “黄帝在尚书 、 吕氏春秋及庄子书中又记作黄帝 。黄、皇二字 古代通用。而所谓黄帝或皇帝，其本义正是太阳神。 ”18 另一个被看作灶神形象 的正是与黄帝部落合并的炎帝， 淮南子 汜沦训 中说： “炎帝作火， 而死为灶。 ” 19炎帝所带领的本身就是一个以火崇拜为主的部落，燧人氏、祝融皆出自这个族 团。黄帝族号为“高阳氏” ，炎帝族号为“高辛氏” ，有认为他们是亲兄弟，其实 他们是在政治、宗教、血缘、心理和文化上都发生了融合，他们的宗族谱就发生 了混乱。祝融，有说它是黄帝的火正官员，另一说它是炎帝之孙。 山海经海 内经 ： “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 ”20应该说祝融是炎帝之孙， 后与黄帝部落合并，它担任了黄帝的火正官。 在南方少数民族的灶神形象中，要提到一个非常有争议的上古神蚩尤。 蚩尤，原是炎帝的部属，后叛乱，被黄帝所杀，是个战败神，在汉族地区受敬仰 的程度远逊于炎黄二帝。不过在南方少数民族一带，多个民族将他奉为始祖神。 细看中国古神，都有多重神格，蚩尤除了战败神外，还有水神的身份，再从他的 出处来看，笔者认为他同样是火神的化身。蚩尤本部属炎帝一族，炎帝部落就是 以崇拜火神为主，蚩尤是火神并不为奇。在女神失落一书中，龚维英先生也 有此论述。他认为炎帝有两位，一位是华夏炎帝，另一位就是打败华夏炎帝承袭 其位的东夷炎帝，即蚩尤，主宰南方，而华夏炎帝未曾到过南方。看他与黄帝之 战，在第二战中他喷烟吐雾，烟雾亦是火才有的特征。蚩尤死后的化身也可以证 17 龚维英： 女神的失落 ，河南大学出版社，1993 年 11 月第 1 版，第 33 页。 18 何新： 诸神的起源 ，时事出版社，2007 年 2 月第 1 版，第 39 页。 19 杨福泉： 灶与灶神 ，学苑出版社，1994 年 7 月第 1 版，第 36 页。 20 王学典： 山海经 ，哈尔滨出版社，2007 年 8 月第 1 版，第 265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7 明其有火性， 山海经大荒南经 ： “有宋山者，有赤蛇，名曰育蛇。有木生山 上，名曰枫木。枫木，蚩尤所弃其桎梏，是为枫木。 ”21 红是太阳和火的象征。 所以可以说蚩尤是南方少数民族崇信的灶神形象之一。 (二) 灶神的动物、精灵形象 灶神形象真的可谓千奇百怪， 除了有受到尊重始祖神形象外， 还有动物形象。 在袁珂先生的 漫话灶神和祭灶 一文中指出后世灶神之名是由颛顼儿子 “穷蝉” 一名而来，实际上是在灶间常见到的一种像蝉一样的“红壳虫蟑螂灶马 偷油婆” 。现在人们把灶神骑上天去的马称为灶马。灶马，是一种蟋蟀科昆 虫，又名灶螽，俗称灶鸡，入秋后喜欢在居民的厨房灶间等地的墙角、砖瓦缝隙 里活动，喜在炉灶等温暖的地方。在室内食用饭粒菜屑等。刘瑞明先生在袁珂先 生的文章基础上做了补充，他的灶神神话研究补说就是补充了灶马为灶神一 说，此名在宋朝时就已经用上了。杨堃先生的蛙说，德国叶乃度教授曾言：按照 灶字所形出之证据来说，乃是一个蟾蜍居于炉灶之中。在史前时代，灶神是有动 物的形象的。22林继富先生把这些动物的出现定位是图腾崇拜的产物，早期先民 并没有纯粹的动物灶神形象。 南方少数民族中动物灶神的形象也不在少数，珞巴族的狗为灶神的传说、高 山族的神鸟传火 、拉祜族的牡帕密帕的老鼠、佤族神话司岗里的猫 头鹰、 萤火虫、 蚱蜢等动物都与火的起源离不开。 在南方少数民族人民的生活中， 火与灶视为一体，所以他们的灶神形象更为纷繁多彩。除此之外南方少数民族灶 神形象主要还体现了他们的祖先崇拜、精灵崇拜和原始崇拜。 精灵崇拜是与女性祖先崇拜相对应的自然崇拜形式之一， 是按照祖灵模式推 衍出来的，它是介于人与神之间具有超自然力的，可以在任何地方栖身的一种自 然体。精灵崇拜是早期“万物有灵论”产物。它是没有具体形体的，在未开化的 民族人的心里它只是寄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