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尚书》论说文研究.pdf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 摘 要 论说文是我国古代散文中的一个重要门类，它起源极早，内容极广，作品极 多，种类极繁，成就极高，影响极大。然而近现代以来，由于对散文概念理解的 分歧，对于论说文究竟是不是散文存在较大的争议，影响了对这一宝贵民族遗产 的研究和继承。 关于论说文的源头问题，目前学术界一般将论语视为最早的论说文，这 种观点实可追溯至刘勰的 文心雕龙 。 但是这种观点也曾受到一些学者的批评与 反对，新时期以来，有学者将论说文的起源时间上推至商周时期，将周易卦 辞和尚书作为我国论说文之源。但是这些学者仅仅提出了新的观点，并未对 相关作品展开深入的分析和论证，因而他们的观点尚未得到学界的重视和认可。 本文通过对我国古代论说文民族特色的分析，对今文尚书文本的仔细研读， 对文章结构的深入解剖，将尚书文体划分为叙事文和论说文两类，对其中的 论说文作了全面细致的研究，支持尚书为我国论说文之源的观点。 可信的今文尚书28 篇，除 5 篇以叙事为主，可归入叙事文之外，其它 23 篇都可归入论说文。今文尚书 的论说文从体制上可以分为诰论一体、 誓中有论、 训中夹论和谟论互杂四类，而以诰论一体为主。从内容上来看，可以分为政论文、 史论文和理论文三大类。政论文的数量最多，所论多关乎迁都平叛、讨伐誓师、 刑狱用人、治国安民等国家大事，如盘庚 、 洪范等。史论文则多从对历史 事件和经验的考察总结中得出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结论，其中对历史事实的叙述 和分析在文中占有突出的地位。有时史论和政论也不易截然区分，史论虽然是从 分析评论历史入手，但其落脚点和终极目标仍在于有益于政治统治。 尚书中比 较典型的史论文是无逸 。 尚书中的理论文有文论，哲学论文和法律论文。 其中文论和哲学论文仅具雏形，尚未成篇， 吕刑则是一篇完整的自成体系的法 律论文。从论说艺术上来看， 尚书中的论说文已能比较熟练的使用各种论说方 法，如比喻论证，对比论证，引用论证，事实论证等，这些论证方法或单独运用， 或综合运用，有效的增强了说服力。 尚书中的论说文不仅在论说艺术上有较高 的成就，而且在整体风貌上也显示出鲜明特色，一是在论说中流露出浓重的忧患 意识，二是在思维上表现出明确的以史为证的意识，三是在艺术上往往通过人物 的论说来塑造人物形象。 尚书 中的论说文对后世论说文的意义和影响主要体现 在两个方面，一是论证方法的开启，二是论说文体制和结构的奠定。 总而言之，尽管由于尚书的“佶屈聱牙”和其它一些特殊的原因，影响 了人们对尚书文学性的理解和研究，但是尚书中的论说文不仅在产生的 时间上要早于论语 ，而且在论说文的整体艺术成就上也已比较成熟，许多篇章 尚书论说文研究 ii 在文章的结构，论说的艺术等方面远非论语的零章碎句、片言只语所可比拟， 因此， 尚书是我国论说文当之无愧的开山之祖。 关键词：尚书；论说文；政论；史论；论说方法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ii abstract as a vital branch of ancient chinese prose, argumentations were clothed with the highest reputation in their origin, content, works, sort, achievement and influence. however, due to peoples disagreement upon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concept of the prose since the modern age, they always have a intense debate on whether argumentations are prose or not, which took a bad effect on the research and inheritance of this kind of precious national relic. in regard to the origin of the argumentations, nowadays, academic circles usually regard analects of confucius as the earliest argumentations and it can be traced back to the gentle heart carves dragons written by liu xie. however, the view was against and criticized by some scholars and some of them reckoned that the origin of argumentations should be in zhou and shang dynasties, taking book of changes and book of history as the argumentations origin of our nation. they just put forward some new ideas instead of the deep analysis of argumentation, which made it impossible for them to get their ideas approved by academic circles. after a analysis on national characters of our ancient argumentation and a careful reading of book of history and a deep anatomy of its structure, i divided book of history into narration and did a comprehensive research at argumentations to support the view of book of history totally among the 28 credible articles in book of history, 23 of them can be classified into argumentations, except for 5 narrations. book of history can be classified into four types, which includes the integration between gao and argumentation, shi containing argumentation, xun with argumentation together, mo and argumentation together。it can be classified as political argumentation, historical argumentation and theory argumentation from the content point of view .the political argumentations are numerous in number, in which concerned about counter-insurgency and removing the capital, crusade against the capital。historical argumentations were mostly concluded a universal meaning resort to analysing history events and experiences, in which recounting and analysing the historical facts possessed a outstanding place. sometimes it is difficult to differ from one another in clear-cut ways. historical begin at analysing history, but their foothold and ultimate aim rested with political rule. the typical historical argumentation in book of history is wuyi .the argumentations in this book included literature argumentation, philosophical and law 尚书论说文研究 iv treatises. literature argumentations and philosophical treatises has taken shape, but without finishing. lvxing was a completely finished and was self-contained law treatises. from the point view of argumentation art, the articles in book of history could use the methods of argumentations well, such as metaphor, contrast, quotation, even historical facts to demonstrate his view. independently or comprehensively applying those methods lend the argumentations more forceful and efficient. the argumentations in book of history was endowed with outstanding characters both in art and integral style. firstly, the argumentations themselves revealed awareness of danger. secondly, all of them exerted the awareness of respecting historical fact. thirdly, the author created figures by arguing in art. the influential and significative argumentations were reflected in two aspects .one was the using of demonstration methods, another is the found of the argumentation system and structure. in a word, despite its difficulty in reading and some other special reasons, which influenced the research of book of history, the appearance of this book is earlier much more mature in integral art achievement. many articles in structure were complete, instead of the broken sentences or words in lunyu. so book of history fully deserve the forefather of the argumentations in china. key words: book of history; argumentations; political argumentation; historical argumentation; demonstration methods. 中南民族大学中南民族大学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所 取得的研究成果。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 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的成果作品。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 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 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同意 学校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 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中南民族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 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 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本学位论文属于 1、保密，在_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2、不保密。 （请在以上相应方框内打“” ）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导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 引 言 论说文，又名议论文、论辩文，也就是今天所说的说理散文，是一种论证事 理，阐明主张，实用性和艺术性兼具的文体，它是我国古代散文中的重要一类。 它源远流长，自先秦以迄近代，浩浩荡荡，蔚为大观；它种类繁多，论说议辩考 原解释，不一而足；它名篇迭出，佳作代兴，云蒸霞蔚，不胜枚举；它题材广泛， 议事论史，陈政辩理，细大不捐。正因如此，论说文一直是古代文论家关注的热 点问题之一，从曹丕的典论论文开始，到陆机的文赋 ，刘勰的文心 雕龙 ，一直都清代姚鼐的古文辞类纂 ，曾国藩的经史百家杂钞 ，近代章 炳麟的国故论衡文学总略 ，林纾的春觉斋论文都对这一文体有所关注， 有所阐述。 相对于古人对论说文的重视和关注，今人对它的研究显得有些落寞。一个重 要的原因是今人对散文的概念尚未取得一致的意见，对于论说文究竟是不是文学 散文，分歧很大， “有的同志不仅不承认先秦诸子散文、唐宋八大家的议论文是 文学性散文，甚至连鲁迅杂文也排除在文学之外” 。 另一方面，学者们研究的重 点和兴趣比较集中：时间上多集中于先秦，作品则以诸子散文为主，而先秦诸子 散文中又以孟子 庄子 韩非子等少数几部作品为研究重点，对它们的论 说方式和论辩艺术进行了比较深入的研究。但是对更多的论说类作品尚未进行研 究，这种研究的不平衡性和片面性，使得有关论说文的一些重要问题至今未能取 得圆满的解释，研究有待进一步深入，论说文的源头问题便是其中之一。 目前对论说文的起源问题看法比较一致，即将先秦诸子说理散文视为论说文 的源头。褚斌杰教授在中国古代文体概论中便持此种观点，他说“我国的论 说文是从最初的诸子讲学语录，逐渐孕育发展形成” 。 这一观点得到学界的普遍 接受，后来进一步将先秦诸子说理文分为三个阶段， 论语 老子 墨子为 肇始阶段， 孟子 庄子为发展阶段， 荀子 韩非子为成熟定型阶段。这 一观点被通行的大学文学史教材所采纳。研究论说文发展史的专题论文亦未超出 该范围。章明寿教授的谈古代论说文 （ 淮阴师范学院学报1999 所第 6 期） 亦说“古代论说文来源于先秦诸子，现存最早的单篇论文是西汉贾谊的过秦 论 ” ，完全采用了褚斌杰教授的看法。后来刘世祥在我国古代论说文产生及演 变的轨迹 （ 中国成人教育2005 所第 2 期）一文中基本袭用了先秦诸子说理文 三阶段说。 其实将论说文的源头定为论语的观点可以追溯至刘勰， 文心雕龙论 谭家健。中国古代散文史稿。重庆：重庆出版社，2006，第 33 页。 褚斌杰。中国古代文体概论(增订本)。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0，第 347 页。 尚书论说文研究 2 说第十八云： “昔仲尼微言，门人追记，故抑其经目，称为论语；盖群论 立名，始于兹矣。” 但是刘氏之说并不准确，前人对此早有批评，晁公武郡 斋读书志别集类上：“余尝题其后曰：世之词人，刻意文藻，读书多灭裂 今勰著书垂世，自谓梦执丹漆器，随仲尼南行，其自负不浅矣；观其论说篇 称论语以前，经无论字，六韬三（当作二）论，后人追题，是殊不 知书有论道经邦之言也。”（卷四上） 蒋祖怡文心雕龙论丛文心 雕龙内容述评云：“论语之论，是论纂之论，不是议论 之论或辩论之论。其实，论说之体，并不始于论语，而且论 语中大半是记言记事，不纯粹是议论。刘氏因为尊圣宗经，把论语作 为论说文的始祖，这种说法显然是很勉强的。” 晁、蒋之说不一定完全正确， 但他们否认论语为论说文之祖的观点不为无见，遗憾的是他们的意见没有引 起人们足够的重视。 解放后，尤其是新时期以来，随着古代文学研究的深入，有学者开始对上述 通行的占统治地位的观点提出异议。石鹏飞在谈谈(思想战线1999 年第 4 期)一文中指出， 尚书中的记言文章相当于后代的论说文。孙海洋教授 在试论先唐论辩散文的体式及其变迁 （ 中国文学研究2006 年第 1 期）一文 中将论说文的源头上推至三代，他说“论说之文，肇自三代，盛于周秦诸子，成 熟于战国之末” ，并认为周易卦辞和尚书已有论理的成分。稍后，陈 桐生教授在中国说理散文之源：历史记言文“七十子后学”散文系列研究 之一 （ 东南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07 年第 3 期）一文中，明确否认 了论语为说理散文之源的传统看法，将尚书 国语等历史记言散文定 为说理文的先驱。并对尚书盘庚 洪范等篇的说理艺术进行了分析论证， 他的论述和结论是可以令人信服的。 但是，石文和孙文仅仅提出了观点，而没有对周易卦辞和尚书中 的相关部分展开具体论证。陈文虽有对尚书部分篇章的个案研究，但其重点 在于论述国语说理文的成就， 尚书只不过作为一个参照系而已，因而对 尚书中的论说文还有进一步研究的空间和必要。 笔者以为，将周易视为论说文之源并不妥当，就时间而言， 易经的时代 不一定比尚书盘庚篇更早，就篇章而言， 周易卦辞仅为片言只语，离文 的要求相距甚远。而将论语视为论说文之源，则在时间上太迟，不符合我国古 代先民逻辑思维能力早熟的实际。本文支持尚书为论说文之源的观点，以今 文尚书二十八篇为可信文本，对其中的论说文的基本体制、题材类型、论说艺术、 意义影响等方面进行了详细梳理，力求获得对这一问题更为清晰的认识。 刘勰在文心雕龙宗经篇云： “故论、说、辞、序，则易统其首” 。似前后矛盾。 引自詹锳。文心雕龙义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第 667-668 页。 同.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3 第一章 尚书与论说文 尚书是我国最早的一部历史文献集，亦是我国第一部散文集。在我国的 思想史、文化史、文学史、史学史、政治史上、法律史上都占据着十分重要而独 特的地位。 重要， 是因为它是我国最早的三个王朝夏商周的政治活动的历史见证， 是研究这三代的第一手文献资料，同时书中还保存了上古时代丰富的人文科学和 自然科学资料。独特，是因为在经学时代，它是中国封建社会的政治教科书，承 载着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有着国家机器灵魂的作用。然而，这样一部博大精深 的古籍却命运多舛，屡遭劫难以致迷雾重重，问题成堆，争议不断。因此在正式 论述之前有必要对其重要问题进行简单的梳理。 第一节 尚书概述 尚书 ，意为“上古之书” ，先秦时代称为书 ，春秋战国时与诗并 称，大约西汉时始称尚书 ，在司马迁生活的时代， 尚书之命，已经通行。 其作者应是上古的历代史官，其内容多与政事相关， 荀子劝学云： “ 书 者，政事之纪也。 ”现存今文尚书二十八篇，大部分篇目是上古君王的诰词、 誓命和谈话记录。 在先秦时代， 尚书已经广为流传，在朝聘会同和多种文献中已被大量引 用。 但是由于年代久远，史籍亡佚，它的具体篇数尚无一致看法，纬书尚书 璇玑钤说有三千二百余篇，到春秋末期，孔子整理书时，大约还残存百余 篇。其后，秦始皇焚毁诗书典籍，坑杀儒生士人，造成空前的文化大浩劫，文化 传承出现断层，使尚书的本来面目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在汉代， 尚书形成两种版本今文和古文，两大派别今文学派和 古文学派。今文学派以伏生为首， 史记儒林列传载:“孝文帝时，欲求能治 尚书者，天下无有，乃闻伏生能治，欲召之” 。 “秦时焚书，伏生壁藏之。 其后兵大起流亡。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齐鲁 之间。学者由是颇能言尚书 ” 。伏生的尚书本是秦王朝的官方定本，但其 讲授时则以当时通行的隶书改写过，故称其为今文尚书 ，亦称“伏生本” 。西 汉时传授伏生今文尚书的主要是欧阳高、夏侯胜和夏侯建三家。今文尚书 在汉代始终立于学官，是官方规定的读本。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今文学派日益 神学化，儒生日益方士化，其学说也日益空疏、繁琐、僵化。到了东汉，今文学 派便衰落了。 据刘起釪先生统计，今存二十余种先秦文献均引用过尚书 ，总次数达三百三十多次。详刘起釪著尚 书学史 ，中华书局. 1989 年版，第 62 页。 尚书论说文研究 4 除今文学派外，还有古文学派。古文学派所习之书乃用秦统一前六国古文字 书写，故称其书为古文尚书 ，其学为古文学派。汉代古文尚书版本极为 复杂，真伪并存。见于史载有:孔安国家传本， 史记儒林列传曰:“孔氏 有古文尚书 ，而安国以今文读之，因以起其家。逸书得十余篇，盖尚 书滋多于是矣” 。 “这是关于古文尚书出现的最原始的一项学术资料” 中秘本（中古文本） 。 汉书艺文志载“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 家经文。 ”河间献王本， 汉书景十三王传记河间献王得古文尚书， “献王 所得书皆古文先秦旧书， 周官 、 尚书 、 礼 、 礼记 、 孟子 、 老子之 属，皆经传说记，七十子之徒所论” 。张霸百两篇本。 汉书儒林传 ： “世所 传百两篇者，出东莱张霸，分析合二十九篇以为数十，又采左氏传 、 书 序为作首尾，凡百二篇。 ”这是第一个明确可考的伪古文尚书本。孔壁 本。 汉书楚元王传附刘歆传中载刘歆移让太常博士书云： “及鲁恭 王坏孔子宅，欲以为宫，而得古文于坏壁之中，逸礼有三十九篇， 书十 六篇。 ”由孔安国献上。 汉书艺文志袭其说又稍事增益。杜林漆书本。 后 汉书杜林传 ： “林前于西州得漆书古文尚书一卷，常宝爱之，虽遭难困， 握持不离身。 ”宣帝时期，刘歆请列古文尚书于学官，但由于受到今文压制 而失败。整个西汉时期，古文学派都未曾立于学官而私行于民间。古文学派重文 字训诂，名物制度解释，倡导正统儒学而大力反对谶纬之说，对古文经作出了许 多与今文完全不同的阐释，并逐渐取得优势，在贾逵、马融等大师的推动下，古 文逐渐在学术界取得优势。 后汉书郑玄传载： “中兴之后，范升、陈元、李 育、贾逵之徒争论古今学；后马融答北地太守刘瓌及玄答何休 ，义据通 深，由是古学遂明” 。大学问家郑玄遍注群经，兼采今古文，今古文之别亦渐泯， 其它各家解说渐渐失传。 三国时期，郑氏古文学大行。魏国由于权臣司马氏的扶持，王肃之学亦立于 学官而渐显。正始年间，刻古文石经，即“魏石经” ，又叫“三体石经” 。 西晋 时期，王、郑古文学并行于世而王学更重。永嘉之乱，今古文均散亡，连石经 亦未能幸免于难。东晋元帝时，豫章内史梅赜献孔传古文尚书 ，此书不久即 立于学官，历东晋、南北朝，隋唐而大行于世，大多数学者坚信这就是孔壁本古 文尚书和孔安国作的“传” 。陆德明经典释文采伪孔传 ，孔颖达五 经正义亦采伪孔传 ，伪孔传由此成为官方版本而通行全国。宋代开始 将伪孔传 、孔颖达正义合刻为尚书注疏 ，清时十三经注疏仍采尚 书注疏 。 唐宋时期学风丕变，疑古渐成风尚。宋人吴棫首先对伪古文提出了怀疑，其 著作书稗传指出尚书原有的三十三篇和多出的二十五篇，在文体上有明 刘起釪。尚书学史。北京：中华书局，1989，第 106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5 显的差别，因此怀疑后者为晚出之书。稍晚的朱熹十分赞同吴棫的看法，在朱 子全书 、 朱子语类中以文体对比之法具体辨析了许多篇目，并对书序提 出质疑，其学生蔡沈奉朱熹之命作书集传 ，已在体例上区分今古文。元赵孟 頫尚书今古文集注则开分编今古文之先河。元学者吴澄书纂言则专释今 文，置伪古文于不顾。至明梅鷟将辨伪工作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其尚书考异 从文献和历史事实等七个方面详考古文之伪，为清代辨伪工作开辟了新的道路。 清阎若璩继梅氏之功，潜心研究二十余年，著成尚书古文疏证 ，详细列举了 一百多条证据，论定了孔传古文尚书是伪作，从此古文之伪便成定案。惠栋 古文尚书考则致力于寻绎伪书各篇之出处，釜底抽薪，使伪书之真面目大白 于天下。 阎氏之后，也有一些学者仍然迷信古文，如毛奇龄古文尚书冤词 ，竭力 为伪古文辩护，企图为伪古文翻案。但毛氏之说多强词夺理，标新立异以鬻名逐 利， 四库总目云： “其学淹贯群书，而好为驳辨以求胜，凡他人所言者，必力 反其辞。及阎若璩作古文尚书疏证 ，奇龄又力辨以为真。 ”故其说不足为 训，不为后世所重。同属此派的还有方苞、江昱、万斯同等人。 晚出古文的真面目被揭穿之后，学者们主要致力于三十三篇（由二十八篇析 成） 今文尚书的研究，并产生了一大批重要的成果。吴派学者好古尊闻，以 收罗资料丰富见长。江声尚书集注音疏主要搜罗汉代尚书的训释资料， 可见汉代经学（主要是古文经学）的一些面貌。稍后，王鸣盛尚书后案以郑 玄注为主，资料详实。皖派学者则以考定和论断享誉，段玉裁古文尚书撰异 致力于文字训诂，分析文字及句读问题，其文字校勘之功最为人称道。吴派学者 孙星衍，以二十二年时间撰成尚书今古文注疏 ，其书采录汉、魏至隋、唐， 及清代汉学家经说，合其所长，存其是而削繁增简。桐城学者戴钧衡撰书传补 商 ，其书专释今文十五篇难解者，从训诂和义法上解通各篇。乾、嘉以后，常 州学派崛起。刘逢禄尚书今古文集解发挥今文学派之说，魏源书古微以 汉今文否定汉古文。陈乔枞今文尚书经说考广搜西汉今文三家之说，资料丰 富。皮锡瑞今文尚书考证集清人尚书今文学之大成，取材丰富，考证严 谨，持论公允。 清末开近代尚书研究之新风的是俞樾，俞氏继承扬州学派所倡以金石资 料考证经籍的方法，并发扬文字训诂与文法俱重的治学方法，成为清末承前启后 的一位尚书学大师。吴大澂、孙诒让结合金石材料、甲骨文研究尚书，将尚 书学研究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随着甲金文研究的日益成熟，考古资料的日益 丰富为研究尚书提供了新的材料、方法和视角。王国维、郭沫若、于省吾、 陈梦家、胡厚宣、杨树达诸先生对尚书研究皆有创获。著名历史学家顾颉刚 先生的尚书研究成就最高，最为人称道的是他则将尚书辨伪工作推到一 尚书论说文研究 6 个新的高度，他在古史辨中将将二十八篇今文尚书分成三组，一组为思 想文字均真实可信的作品，一组为史官追记或经过改写翻译的作品，一组为战国 至秦汉间的伪作。 顾颉刚先生的弟子刘起釪承师之余绪，历三十余年潜心研究， 广搜博采，爬罗剔抉，探幽烛隐，钩深致远，撰成煌煌巨著尚书校释译论 ， 其视野之开阔，资料之翔实，考证之精审，立论之审慎，释义之精确，令人叹为 观止，至是尚书研究始称完备。 近二十年,尚书研究一直是学术界的一个热点。据不完全统计,自1984 年 以来,出版的尚书新版本及研究专著有30 余部,发表的论文近300 余篇。研 究涉及到尚书所包括的地理学、历史学、金石学、语言学、文学等众多学科。 但相对于尚书的版本真伪、史学价值、文字训诂诸方面的研究， 尚书的 文学价值研究有待深入。 第二节 尚书的文体 中国古代的文体学极为发达，名著代出，构成我国古代文学理论的重要组成 部分。明人吴讷文章辨体凡例云:“文辞以体例为先” 。 并引倪正父的话 说:“文章以体制为先，精工次之。失其体制，虽浮声切响，抽黄对白，极其精 工，不可谓之文矣” 。 明徐师曾文体明辨序说:“夫文章之有体裁，犹宫室 之有制度，器皿之有法式也。 ”又说:“文章必先体裁，而后可论工拙;苟失其体， 吾何以观。 ”其后引明人陈洪漠语云:“文章先于辨体，体正而后意以经之，气以 贯之，辞以饰之。体者，文之干也;意者，文之帅也:气者，文之翼也;辞者，文 之华也。体弗慎而文庞，意弗立而文并，气弗昌而文萎，辞弗修而文芜。四者， 文之病也。是故四病去，而文斯工矣” 。 吴、徐二人的观点基本可以代表古人对 于文体的重视。尽管尚书时代还没有文体的概念，在写作时更不可能根据不 同的文体要求去进行构思运笔，但是尚书作为“六经”之一，在封建社会被 视为“极文章之骨髓者也” ， “渊哉铄乎，群言之祖” ，所以随着文学观念和文体 概念的日益自觉和成熟，它的文体自然会引起古人的关注与讨论，我们先来看古 人的意见。 最早提出文体分类的应该是墨子 ， 墨子非命上云:“先王之书所以 出国家，布施百姓者，宪也。所以听狱制罪者，刑也。所以整设师旅、 进退师徒者，誓也” 。 宪、刑、誓及其它是我国文学史上最早的文体四分法，先 王之书应包括今传尚书 。曹丕典论论文正式提出了文体问题，分四科 顾颉刚。古史辨（第一册）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第 201 页。 王连龙。近二十年来尚书研究综述j。吉林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3，5。 明吴讷。文章辨体。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第 9 页。 明吴讷。文章辨体。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第 14 页。 明徐师曾。文体明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第 77-80 页。 清吴毓江撰。孙启治点校。墨子校注。北京：中华书局。2006，第 164、165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7 八体： “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但 他没有举例说明，不知是否包括尚书在内。继曹丕之后，晋代陆机的文论专 著文赋进一步将文体分为十类，诗、赋、碑、诔、铭、箴、颂、论、奏、说， 并对每一文体的特征和创作要求作精辟阐述。我国古代第一部文体论专书挚 虞的文章流别志论 ，由于散佚，难窥全貌，从辑佚的条目来看，至少论列了 十一种文体，对每种文体的源流和体制有详细论述，并佐以名篇为例，刘勰的文 体论实取法于此。体大思精的文心雕龙在宗经篇指出： “诏、策、章、 奏，则书发其源” ，隐然意味着书有此四体。第一次对尚书文体进 行正式分类的是伪孔传 ，其在尚序大序云:“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 于周，菱夷烦乱，剪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机要，足以垂世之教，典、谟、训、 诰、誓、命之文，凡百篇” 。 唐陆德明于经典释文中又将这六类区别为正、 摄两种。凡以典、谟、诰、训、誓、命名篇者为“正” ，不以上述之名命篇者， 但内容可归纳入六体之内的称“摄” 。 孔颖达则进一步分作十类，其尚书正义 中尧典题疏曰:“致言有本，名随其事，检其此体，为例有十:一曰典、二曰 谟、三曰贡、四曰歌、五曰誓、六曰诰、七曰训、八曰命、九曰征、十曰范。 尧 典 ， 舜典二篇，典也;大禹谟 、 皋陶谟二篇，谟也;禹贡一篇，贡 也:五子之歌一篇，歌也;甘誓 、 泰誓三篇、 汤誓 、 牧誓 、 费誓 、 秦誓八篇，誓也;仲虺之诰 、 汤诰 、 大诰 、 康诰 、 酒诰 、 召诰 、 洛诰 、 康王之诰八篇，诰也;伊训一篇，训也;说命三篇、 微子 之命 、 蔡仲之命 、 顾命 、 毕命 、 冏命 、 文侯之命九篇，命也;胤 征一篇，征也.;洪范一篇，范也。此各随事而言。 益稷亦谟也，因其 人称言以别之:其太甲 、 咸有一德伊尹训道王，亦训之类:盘庚亦诰也: 故王肃云:不言诰，何也?取其徒而立功也，非但录其诰 。 高宗肜日与伊 训 ， 序连文，亦训辞可知也。 西伯戡黎云祖尹恐，奔告于受，亦诰也。 武 成云识其政事，亦诰也。 旅獒戒王，亦训也。 金滕自为一体，祝亦诰辞 也。 梓材 ， 酒诰分出，亦诰也。 多士以王命诰，自然诰也。 无逸戒 王，亦训也。 君爽周公诰召公，亦诰也。 多方 、 周官上诰于下，亦诰也。 君陈 、 君牙与毕命之类，亦命也。 吕刑陈刑告王，亦诰也。书篇 之名，因事而立” 。 孔氏之说实为陆氏之说的扩充和完善，但“六体”之说似乎 影响更大，刘知几史通六家云:“盖书之所主，本于号令，所以宣王 道之正义，发话言于臣下，故其所载皆典、谟、训、诰、誓、命之文。 ”其大致 认同六体之分。蔡沈书经集传亦承其说，于甘誓题解曰:“ 书有六体， 誓其一也” 。于不明其体的篇名下标注明晰，如在盘庚解题中云“实诰体也。 ” 唐 孔颖达。尚书正义。十三经注疏本。北京：中华书局，1980，第 114 页。 唐陆德明。经典释文。北京：中华书局。1983，第 36 页。 同，第 117 页。 尚书论说文研究 8 于高宗肜日解题明标“亦训体也” 。宋人林之奇亦主“六体”，而对孔颖达 提出的十体说极为不满,认为是为孔颖达所妄加:“书有五十八篇,其体有六: 曰典、曰谟、曰诰、曰命、曰训、曰誓。此六者错综于五十八篇之中,可以意会 而不可以篇名求之。先儒乃求之于篇名之间,其尧典、 舜典则谓之典,大 禹谟、皋陶谟则谓之谟,至于训、诰、誓、命,其说皆然。苟以篇名求之, 则五十八篇之义不可以六体而尽也。故又增而为十:曰贡、曰征、曰歌、曰范。 虽增此四者亦不足以尽书之名。学者不达古人作书之意,而欲篇名求之, 遂以一篇为一体,固知先儒所谓贡、歌、征、范增而为十,盖有不知而作之者,不 可从也。禹贡一篇,盖言禹之治水,其本末先后之序无不详备,名虽曰“贡”, 其实典之体也。学者知禹贡为典之体,则谟、训、誓、诰、命见于他篇皆可 触类而长。(尚书全解卷七) 元明清学者对尚书文体的看法基本未超出 “六体”或“十体”的范围。 近现代以来，在新的文学思想和文学观念影响下，对尚书文体进行了各 种争辨和探讨，取得了新的进展。有坚持传统“六体”说者，如鲁迅在汉文学 史纲要中说:“ 书之体有六:曰典、曰谟、曰训、曰诰、日誓、曰命，是称文 体。然其中有禹贡 ，颇似记，余则概为训下与告上之词，犹后世之诏令与奏议 也” 。 有反对者，如章学诚在文史通义书教上中说:“典、谟、诰、训、贡、 范、官、刑之属，详略去取，惟意所命，不必著为一定之例焉。 ”于书教中曰: “ 书无定体，故易失其传” 。 章氏对尚书六体之分是有不满的。 匡谬 篇又曰:“古人著书命篇，取辨甲乙，非有深意也;六艺之文，今具可识矣。盖有 一定之名与无定之名，要皆取辨甲乙，非有深意也。一定之名，典谟贡范之属是 也;无定之名，风诗雅颂之属是也。 ” 有提出新说者，陈梦家据尚书大传 “六 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 甫刑可以观戒， 洪范可以观度， 禹贡可以 观事， 皋陶漠可以观治， 尧典可以观美” 。认为尚书大传是将“ 尚书 分为诰、誓和其它记事者三类” 。并对各篇进行了具体归类，诰命类有:盘庚 、 多士 、 多方 、 大诰 、 康诰 、 酒诰 、 梓材 、 君奭 、 无逸 、 立政 、 洛诰 、 召诰 、 康王之诰 、 文侯之命 。誓祷类有:师旅之誓， 甘誓 、 汤 誓 、 （ 泰誓 ） 、 牧誓 、 费誓 、 秦誓;禳疾代祷金滕 。叙事类有:尧典 、 皋陶谟 、 禹贡 、 高宗肜日 、 微子 、 洪范 、 西伯戡黎 、 吕刑 。 褚 斌杰于中国古代文体概论中把尚书中誓辞、诏令、诰言、训辞和政事语 录划归为公犊文中下行文，并认为“早在商、周时代，已有奏议性的文字流传下 来” ，如伊训 、 无逸论治国之道，阐发政治见解， “从性质上讲，它们无疑 鲁迅。鲁迅全集（卷九）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第 350 页。 章学诚。文史通义。北京：中华书局，1956，第 8、9 页 章学诚。文史通义。北京：中华书局，1956 ，第 82 页。 陈梦家。尚书通论（增订本） 。北京：中华书局，1985，第 309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9 是我国最早的奏议文字。 ” 张啸虎在其中国政论文学史稿引论中提出了政论 文学一体，指出“ 尚书中所见的誓词、文告、训诰之类，有的已形成论理的结 构，周详的思想内容，并且带着激动的感情，富于形象的语言，已经是相当完备 的政论文献” 。 江灏、钱宗武著今文尚书全译中划分尚书为典、训诰、 誓、命四种文体。陈良中在其硕士学位论文中则坚持传统的六体说。 客观的讲， “没有任何一种区分方法能够把尚书本来就体例不纯 的复杂文体现象完全解释清楚， 尚书本来就不是严格文体意识指导下的作 品上述种种说法” ， 因此上述种种观点，都有一定的道理，都有助于我们准确 的把握这部经典文献的特点， 有利于推动研究的深入， 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各 “是 其所是而非其所非” 。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六体”或“十体”说是以伪古 文尚书为底本进行立论的，既然它的立论基础有问题，那么它的结论自然并 不可靠。陈梦家的三分法，分类标准不一致，不够科学。褚斌杰和张啸虎二人 的观点仅是对尚书文体的宏观把握，而没有进行深入研究。其他观点则基 本上没有超出“六体”或“十体”说的范围。 如果我们对上述种种观点进行一个宏观的总结， 则大致可以归纳为两种意 见，一种是侧重于从应用文体的角度进行划分，一种是侧重于从文学散文的角 度进行划分。将尚书视作我国早期散文的观点已得到学界的普遍认可，因 此笔者亦倾向于从散文的角度对尚书文体进行划分。然而，对中国古代散 文的分类可谓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缭乱，少则三类，多则百余种。清人方宗诚 说： “文之事本一，而其用三：曰晰理，曰纪事，曰抒情，是三者，文之 大用也” 。 （ 古文简要序 ） ，方氏的分类，兼顾功用和内容，又与现代散文分 类契合，不失为一种简洁实用的分类方法，因此为许多学者所采用。 依此标 准，我们可以将尚书文章分为两大类，以叙事为主的散文和以说理为主的 散文，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主编的中国文学史称尚书是“我国 古代第一部记叙文和论说文的集子” ，正合此意。我们之所以称之为以叙事为 主的散文和以说理为主的散文，而不直接称之叙事散文和说理散文，是考虑到 尚书本身的复杂性，因为它是以记言为主，具有较强的口语色彩，并非是 一种严格意义上的写作，因此在条理性、层次性上尚不成熟，在表达方式上亦 有一定的随意性，从而在整体上呈现出一种错综复杂的面貌，一篇之中既有记 事，又有说理，或者二者交错进行。根据这种特殊情况，我们只能从整体上作 褚斌杰。中国古代文体概论(增订本)。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0，第 451 页。 张啸虎。中国政论文学史稿。武汉：武汉出版社，1992，第 8 页。 陈贇。 尚书 “十体”的文体学价值j。湖南社会科学，2007 年第 3 期 如朱世英、方遒、刘国华合著中国散文通论 （安徽教育出版社 1995 年）分散文为三大类：论说散文， 包括立论，驳论等小类；记叙散文；抒情散文。冯永敏所著散文鉴赏艺术探微 （台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8 年）把古代文体分三大类及若干小类：记叙性散文、说理性散文和实用性散文。阮忠的散文概说 （华 中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 年）分散文为四类，议论散文、记叙散文、抒情散文和说明散文。 尚书论说文研究 10 出大致的划分，也许这样更接近于尚书的文本实际。但是在行文过程中为 了方便，我们还是简称为叙事文（或记事文）和说理文（论说文） 。 陈梦家的三分法中有记事文一类， 篇目有八，分别为尧典 、 皋陶谟 、 禹贡 、 高宗肜日 、 微子 、 洪范 、 西伯戡黎 、 吕刑 。陈氏认定之 记事文笔者并不完全赞同，有必要进行一番辨析。 尧典在“六体”说中为 “典” 体。 说文 云: “典， 五帝之书也， 从册在开上。 尊阁之也。 ” 尔雅 释 话云:“常也” 。 释言又云:“经也” 。 “典”记上古帝王之事，盖同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