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学专业论文）土家族民间纠纷解决机制的人类学考察——以红烈村为例.pdf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 摘摘 要要 只要人类存在一天，就需要有规则来规范社会秩序，社会秩序的建构和维持 是人类永远不可回避的问题。当前，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期，各种社会矛盾凸显， 在维护社会秩序的规则体系上，存在着民间规则与国家制定法并存的情况，并且 二者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冲突的现象。随着现代化的快速推进，依法治国战略的推 广，调整社会秩序的主流规范已经是国家制定法，民间规则发挥作用的空间越来 越小，国家制定法对民族地区的影响越来越大。在国家制定法深入乡村社会的同 时，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如对国家制定法的规避，民间规则与国家制定法 的冲突等现象。带着这些问题，本文以民族地区村庄为例，通过深入的田野调查， 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探讨了国家制定法与民间规则在乡村社会的作用以及相互 关系等问题。 本文通过田野调查，考察了民族地区乡村社会民间规则的种类、运作过程， 以及国家制定法在乡村社会的作用，进而分析二者在乡村社会中的冲突与互动。 通过对民间规则与国家制定法在乡村社会对纠纷解决的考察，反思国家法律现代 化问题。笔者认为法律的现代化是民间规则与国家制定法相互博弈的过程，二者 的冲突与互动是中国乡村法治的必然，在依法治国的今天，民间规则的作用不可 忽视，为了更好的实现中国法制的现代化，需要我们充分了解和利用民间规则， 吸收民间规则的合理成分，而不能过分强调国家制定法的统一性，只有二者的相 互结合才能维护好乡村社会的秩序。 关键词：关键词：民间规则；国家制定法；解决机制 土家族民间纠纷解决机制的人类学考察 ii abstract as long as mankind exists,we need rules to regulate the social order,construction and maintenance of social order can never be evaded by human. at present, china is undergoing social transition, and various social contradictions highlight. system of rules to maintain social order, the existence of rules and constitutional law of civil co-exist, and to a certain extent, both the phenomenon of conflict. with the modernization of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the strategy to promote the rule of law, adjusting the mainstream norms of social order is already a state law. role of civil rules are fewer, and national law of the increasing influence of ethnic areas appeared. in the countries to develop methodology to rural society, it also appeared in a variety of issues. such as circumvention of the state statutes, rules and constitutional law of civil conflict and so on. with these questions, this village as an example of ethnic region. through in-depth of field research, in the basis of previous studies to explore the countries to develop laws and civil rules in the role of rural and other issues of mutual relations. in this paper, a field research trip in minority areas, the type of rural society of civil rules, procedures, and state law in the role of rural society. further analysis of the two conflicts in rural society and interaction. through the civil rules and state law to resolve disputes in the rural community of study, we can find and reflect modernization of national laws. i believe that modernization of civil rule of law and constitutional law course of each game. conflict and interaction between the two is bound to the rule of law in rural china. today in the rule of law, civil rules, can not be ignored. in order to better achieving the modernization of chinese legal system, we need to fully understand and to use local rules, absorb reasonable elements of civil rule, not over-emphasize the unity of state law. only a combination of both can maintain good order in rural society. key words：civil rules ; law; settlement mechanism 中南民族大学中南民族大学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所取 得的研究成果。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 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的成果作品。 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个 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后果 由本人承担。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同意学 校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 允许论文被查 阅和借阅。 本人授权中南民族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 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 学位论文。 本学位论文属于 1、保密，在_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2、不保密。 （请在以上相应方框内打“” ）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导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湾潭镇地图 红烈村全景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 导导 论论 一、研究缘由 社会秩序问题是人类永恒的话题之一，无论何种社会形态，都有着自己的秩 序，维持这种秩序的或是一个群体所普遍遵从的风俗习惯，或是被一个群体所公 认的道德体系，或是被赋予国家强制力的法律体系。各种秩序体系之间存在着很 大的区别，相同的社会秩序体系之间也因各种影响因素的不同而存在着巨大的差 异。普适的规则体系是不存在的，没有一个整齐划一的规范可以给复杂的世界一 个良好的秩序，试图构建一套放之天下而皆准的秩序体系与构建一个永动机在本 质上是相同的。一直以来，城市社会的秩序问题备受学界关注，对乡村社会秩序 的问题研究相对薄弱，可贵的是随着对现代化的反思，对传统的重视，学术界对 乡村秩序的研究开始活跃。中国的乡村社会秩序问题，国内法学、社会学、民族 学、人类学、政治学等学科都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探讨。 在纠纷解决的问题上，法学界对此探讨比较多，但在法学界长期存在唯法是 从的误区，在法学流派上，传统的实证主义法学派占据统治地位，导致对民间规 则的忽视。中国经历了漫长的封建社会，刑事法律发达，而私法发展相对落后， 在整个封建社会存在着以刑代民的现象，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在私法领域发展 迅速，取得了重大的进步。与此同时，由于我国历史上私法发展缓慢，缺少相关 私法传统，导致私法的发展存在着不适应中国国情的一些情况。尤其是改革开放 以来，出现了大规模的移植国外法律的现象。对国外法律条文的大规模移植，严 重忽视了对“本土资源”的重视，从而导致了国家制定法在适用上出现了法律规 避、无法适用、虽能适用而不能起到应有作用等现象，甚至在广大农村地区还存 在着法律无用论的说法。而民族学、人类学等学科，正是站在重视传统资源的基 础上对此进行一定的反思，遗憾的是民族学、人类学作为基础学科，传入中国相 对较晚，民族学、人类学界对“地方性知识”的重视并没有完全改变传统上法学 研究的统治地位。 我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且疆域辽阔，风俗习惯各异，再者对乡村社会秩 序研究相对薄弱，因此了解中国实际情况，实地考察乡村社会秩序问题是目前所 土家族民间纠纷解决机制的人类学考察 2 面临的迫切任务。本文是对民族地区“本土资源”的一个关注，主要在民族学、 人类学、法学的框架下来探讨乡村社会的纠纷解决问题，在前人法律多元、乡村 权威等研究成果的基础上，试图探讨民间规则在构建乡村秩序中的作用，以及民 间规则与国家制定法的关系等问题。通过实地调查研究，深入考察一个民族地区 村庄的纠纷解决，以期丰富对乡村社会秩序的个案研究。 二、研究意义 （一）学术意义 1.在民族学、法学的双重视野下，丰富对乡村社会秩序的研究 运用民族学的田野调查方法，实地考察乡村社会秩序的维持情况，并结合国 家法的运行情况，对乡村社会秩序中民间规则与国家制定法的关系问题进行探讨， 并通过分析二者在乡村社会维护秩序中的作用，剖析乡村社会秩序的构建以及影 响因素。从而丰富对乡村社会秩序的研究，并从理论上探讨在社会转型时期，乡 村社会秩序的维护问题。在民族学和法学的双重视角下，运用民族学的功能理论 以及田野调查方法并结合法学的实证研究，来分析乡村社会的秩序，对于全面了 解乡村社会的现状，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 2.关注民族村庄规则的运行，丰富对土家族地区社会文化的研究 我国民族众多，民族传统文化丰富，对民族文化的研究对弘扬中华民族传统 文化，继承和发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具有重要意义。民间规则属于民族传统文化 的一种，同时，民间规则在历史的发展进程中是不断丰富和完善的，对民族地区 规则的研究不仅能对其进行及时的梳理，同时对弘扬民族优秀文化具有重要意义。 目前对民族地区规则文化的系统研究资料还不是很多，对土家族民间规则文化的 研究更是相对缺乏，本文正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以土家族村庄为个案，对土家 族乡村社会的民间规则体系进行系统的梳理，希冀丰富对土家族规则文化的研究。 3通过对纠纷解决的实证研究，了解民族地区纠纷解决的过程 对民间规则的研究虽然受到了学术界的重视，关于少数民族习惯法的资料也 相对多，但大多停留在对民族习惯法的整理收集以及习惯法的定义上，或是对民 间法与国家制定法关系上的理论讨论。也有一部分对民间规则的功能研究、对民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3 间法的司法应用的研究，但是这些方面的研究还是比较少的，对民族地区纠纷解 决做全面的探讨的文章相当缺乏，本文正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对土家族地区纠 纷解决的系统探讨。希冀通过本文的研究为以后乡村纠纷解决的研究做出一定的 贡献。 （二）现实意义 对民间规则的研究，对了解当地社会秩序运行情况，解决生活中发生的纠纷 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快速推进，依法治国战略的推广，国家 法律日渐渗透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农村地区的一部分纠纷已经开始通过国家 法律途径来解决。与此同时，由于内地农村缺乏国家法律生存的土壤且民间规则 并没有完全退出历史舞台，在很大程度上，民间规则仍然发挥着国家制定法不可 代替的作用。这样，在广大的农村地区就出现了民间规则与国家制定法并存的现 象，二者存在着冲突与融合，乡村纠纷的解决受到了这两种规范体系的共同规范。 尤其在我国的民族地区，民族传统文化丰富多样，民间规则对纠纷解决的影 响更大。因此对民族地区民间规则的研究，对民族地区纠纷的解决，以及化解民 族地区民间规则与国家制定法的冲突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三、国内外研究现状述评 （一）民族学、人类学对民间规则的研究 人类学对民间规则的研究由来已久，甚至可以说对民间规则的研究最早就是 从人类学开始的。人类学的早期研究，主要关注的是原始社会的政治、经济、法 律、社会等各个方面。在没有国家法律的原始社会，人类学便关注社会的秩序。 民间规则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受到了民族学、人类学、法学、历史学等学科的关 注，其中法学界的研究在这一领域占据主要地位，随着法学研究的深入， “法学理 论研究逐渐走出价值呼唤和法条注释的初级阶段，日益摆脱对政治和意识形态的 依附，脱离单纯的法制浪漫主义情结，开始从中国社会的现实条件中寻找法律秩 序的本土资源，解读中国人生活秩序的文化意义，探求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 。 1民 1李学兰：中国民间法研究学术报告（2002-2005） ，载山东大学学报2006 年第 1 期。 土家族民间纠纷解决机制的人类学考察 4 族学、人类学与法学对民间规则的研究有较大的差异，法学主要侧重于对民间规 则或民间法与国家制定法的关系的探讨，而民族学人类学则侧重于从功能、解释 等角度给予民间规则以新的意义。法学和人类学对民间规则的关注，产生了一个 交叉学科法律人类学。法律人类学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人类学早期的 许多经典著作同时也是法学经典著作，比如巴霍芬(johann jacob bachofen) 1861 年发表的母权论、英国梅因爵士(sir heenry james sumner maine) 同年发 表的古代法、美国进化论者摩尔根(lewis henry morgan) 1877 年发表的古 代社会乃至恩格斯1884年出版的家庭、私有制与国家的起源。 梅因的古代法首次用进化论的观点研究原始社会的法律，梅因认为法律 的研究不能从法典开始, 因为“在这些法典的后面, 存在许多法律现象, 这些法 律现象在时间上是发生在法典之前的。” 2马林诺夫斯基的原始社会的犯罪与习 俗一书直至现在仍然是研究部落社会中社会控制的经典著作之一。该书详细分 析了特罗布里安群岛的民事法律和刑事法律，并提出了互惠理论。马氏认为重要 的不是法律规则本身，而是背后的文化背景。值得一提的是20世纪80年代解释人 类学家克利福德吉尔兹强调法律的文化背景，将法律视为“地方性知识”。在 地方性知识：从比较的观点看事实和法律一文中提出法律是一种地方性知识。 “所谓地方性知识是指，法律是在不同的时间、地点由不同的场景创造出来的， 在创造时人们固然要顾及某种社会需求，但其中也注入了创造者的想象、信仰、 好恶、情感和偏见，这样的法律表达了特定的文化选择和意向。人类学家所要做 的，就是依据地方性知识对法律进行文化意义的阐释。” 3吉尔兹关于法律的定义 表明他不满足于法律的实证主义和功能主义的解释方法，他把自己的方法称为解 释学的方法。这些民族学家、人类学家为我们研究民间规则提供了很好的思路， 为更好的认识民间规则提供了新颖的视角。 国内学术界对民间法或习惯法的研究也相当多，费孝通的乡土中国 、 江 村经济和生育制度等著作对于现在的民间规则研究仍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费老在其乡土中国一书中就探讨了乡土社会“礼治秩序”和“无讼” ，揭示了 2 英梅因著：古代法 ，沈景一译，商务印书馆 2005 年版，第 1 页。 3 美克利福德格尔兹著： 地方性知识：阐释人类学论文集 ，王海龙、张家瑄译，中央编 译出版社 2004 年版，第 252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5 乡土传统的巨大力量，指出了现代法制与民间规则的冲突与矛盾。国内对少数民 族习惯法研究的资料可谓是汗牛充栋，由于少数民族法律大多记载于本民族的文 献资料中，学术界通过对这些资料的整理，以及一些学者对少数民族地区的实地 调查研究，形成了大量的研究资料。 “从类型上看，这些少数民族的法律民族志大 致可分为理论结构宏大的综述性研究及针对某一民族的专题性研究二类。前者如 张冠梓的论法的成长来自中国南方山地法律民族志的诠释 、高其才的中 国少数民族习惯法研究 ，后者有徐中起等主编的论文集少数民族习惯法研究 ， 徐晓光的苗族习惯法的遗留、传承及现代转型研究等等。 ” 4这些研究对我们研 究民间规则提供了大量宝贵的事实材料和理论基础。同时人类学者们特别重视个 案研究，关于民间规则的个案研究也相对丰富。当然，学者们对民间规则的个案 研究，或是对民间规则中的一种，比如习惯法、村规民约等的作用的研究，或是 对一个民族民间规则的总结归纳。也有学者从法律现代化的角度，对民间规则的 发展前景进行讨论。 （二）民间规则与国家制定法关系问题的研究 民间规则与国家制定法的关系问题，始终是学术界讨论的热点问题。苏力教 授在法治及其本土资源一书中，使用了“本土资源”一词，在这本著作中， 讨论了法律规避和法律多元问题，这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进而掀起了研究“法 治本土资源”的热潮。学者们从我国制定法的立法背景和我国的社会现实上加以 探讨，认为我国自清末法制变革以来，对外国法律的大规模的移植，而忽视法治 本土资源，导致制定法与现实社会的冲突。在这些研究中，大部分学者从民间法 与国家制定法二元对立的角度对二者的关系进行了一定的探讨。 在乡土社会的民间法一书中田成有认为中国正处于传统与现代的转型过 程中，国家制定法与民间法的冲突是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是现代与传统的冲突， 是观念与实践的冲突。作者指出，在当今条件下，国家制定法对民间法应该在一 定条件下予以容忍。张晓辉在现代仡佬族的民间法与民间纠纷解决方式以 贵州省大方县普底乡红丰村为例一文中认为“从社会控制的角度来看，民间法 是民间社会不可或缺的制度资源，在努力建设和谐社会的过程中，应当把国家法 4董建辉、彭惠颖:人类学视野下的民间法研究述评 ，载广西民族研究2008 年第 2 期。 土家族民间纠纷解决机制的人类学考察 6 和民间法作为实现和谐社会目标的制度资源加以利用，在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 义法治国家的背景下，为民间法留有一定的空间，让生活于熟人社会的群体能够 通过传统的文化和协商的管理方式建设自己的和谐社会。 ”5 谢晖则从大传统与小传统的角度强调民间法与国家制定法的互养关系，认为 “作为大传统的国家法与作为小传统的民间法之间的冲突具有必然性，只有国家 与社会、官方与民间的各自自治及在此基础上的契约性法律，才是中国法制现代 化进程中沟通大、小传统的最高理性。 ” 6也有学者从西部大开发的角度，认为少数 民族习惯法所具有的规范功能，对保护少数民族人权和西部生态环境等起重要作 用，有利于消除文化上的阻隔，同时认为可以将少数民族习惯法有条件的合法化、 成文化、规范化，将其转化为国家法的一部分，以推动法治的顺利发展。 同时也有学者从现代化与全球化的视角，探讨了国家制定法的作用，认为“国 家法将在这个过程中起到无法替代的作用，现代化的秩序必须依赖国家法。 ” 7侯斌 也认为，民间法、少数民族习惯法在形式上的消失，并不代表实质的消失，但是 从长远看，习惯法将逐渐被国家制定法取代趋于消亡。对民间法与国家法的关系 研究，学界则是广泛运用“国家社会”这一分析框架。然而也有学者认为这 种互动关系的形成所依赖的本土经验并非客观真实存在的东西，而是一定理论建 构的产物，因此“有必要对互动关系的基础本土经验进行反思。由于国家 社会框架本身缺乏一个中介性的分析概念，致使民间法与国家法的关系研 究只能停留在空泛的互动关系上，从而不能真实地反映二者之间的相互关系。 ”8 对国家制定法与民间规则二者关系的探讨，对研究我国乡村社会秩序提供了 坚实的理论基础，对处理好乡村社会的秩序具有一定的重要意义。同时对二者关 系的探讨，目前还主要是从理论的角度进行探讨，对乡村社会实际社会秩序的关 注力度还不够，缺乏对乡村社会规则运行的系统研究。 5张晓辉: 现代仡佬族的民间法与民间纠纷解决方式以贵州省大方县普底乡红丰村为例 ， 载贵州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7 年第 3 期。 6谢晖:论当代中国官方与民间的法律沟通 ，载学习与探索2000 年第 1 期。 7郑永流:现代化的秩序依赖国家法何为及对民间法、自然法作用评析 ，载清华法治论 衡2000 年第 1 期。 8侯瑞雪： “国家社会”框架与中国法学以“国家法与民间法”研究为切入点 ，载法 制与社会发展2007 年第 3 期。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7 （三）纠纷解决个案研究 民族学人类学学历来有注重个案研究的传统，在反思现代化、全球化的热潮 下，民族学学者们也日益开始重视对纠纷解决的探讨。在对纠纷解决的探讨中， 大多是通过对具体事件的描述，结合各种因素加以分析。 张旭东在习俗、权威与纠纷解决的场域河北一村的法律人类学考察 一文中，通过对一起财产侵犯纠纷的考察，分析了国家法与习惯法的冲突，认为 习惯法与国家法二分法的思考模式，随着国家权力渗透进乡村之后便受到了挑战。 绝不存在一种纯粹的习惯法，国家法律的运作也不是单纯的具有法律的独立性， 而是有民间习俗渗透其中。乡村社会纠纷的出现为习惯法和国家法的实际运作提 供了一个可以相互进行规则竞争和渗透的场域，这种纠纷解决的场域充斥的是各 种权威支配原则。强世功在 “法律”是如何实践的一起乡村民事调解案一 文中，对权力的地方性知识即在人情、面子、主客、原告与被告、官与民之间建 立的多重权力格局进行了深入探讨，清晰地展现了在该案的纠纷解决过程中，法 律法规与地方现实之间，中介的多重身份、习惯与法律、地方常识与法律法规、 炕上开庭与正式的法律程序之间的关系。于语和考察了乡村社会的村规民约，认 为村规民约起到了形成法治观念的作用。村规民约能够把法治观念嫁接到农村社 区，既有利于充分体现村民的自主权，维护农民的合法权益和实现本社区的秩序 和谐，又使得法治观念深入人心，使法律在农村社区充分发挥作用，为推进农村 社区法治建设发挥实际作用。 学术界对纠纷解决的个案研究，展现了乡村社会秩序实际运行的状况，为我 们展现了国家制定法与民间规则在乡村社会的实际关系，对我们反思法制现代化 提供了丰富的真实素材。本文也正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系统考察红烈村民间规 则的运行，考察民间规则与国家制定法的关系，以期待丰富对乡村社会秩序的个 案研究。 四、相关概念的界定 （一）民间规则 民间规则的使用比较宽泛，学术界对此尚没权威的界定。在本文中，笔者将 土家族民间纠纷解决机制的人类学考察 8 民间规则界定为：存在于民间社会生活中，经过民众认可的，具有一定约束力的， 包括道德的、宗教的内在约束以及因为群体认同而具有的一定外在约束力的民间 社会的规范体系。民间规则的使用，主要是为了区别于国家制定法。民间规则主 要包括习惯法、禁忌、宗教、村规民约等。 （二）习惯法 对于习惯法，学术界有着不同的界定的方法。有一种观点认为，习惯法是由 国家认可的具有约束力的社会规范的总称。这种观点强调习惯法的国家认可性， 认为习惯法既然是法那就必须经过国家的认可。另一种观点则认为，习惯法就是 具有一定规范效力的社会规范。这种观点不强调必须经过国家的认可。在本文中， 笔者使用第二种界定方法，将具有一定约束效力的社会规范统称为习惯法。因此 在后文的论述中，将习惯法当作民间规则来探讨。 五、调查地区概况 （一）地理位置及其自然资源 五峰县原名长乐县，1914 年更名为五峰，1984 年 7 月经国务院批准成立五峰 土家族自治县。总人口 20.8 万，其中土家族人口占 67%。五峰位于鄂西南边陲， 属武陵山支脉，系云贵高原东延部分的尾翼地带，全境皆为山区，系喀斯特地貌， 溶洞伏流遍布全境，地势由西向东逐渐倾斜，海拔 500 以上的山地占总面积的 86.3%，其中海拔 1200 米以上的高山占 44.8%。五峰地处中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区 内，四季分明，冬冷夏热，雨量充沛，雨热同季，暴雨甚多。年平均气温 12.8， 年平均降水量在 1400 毫米左右。山间谷地热量丰富，山顶平地光照充足。境内垂 直气候带谱明显，适合多种农作物及经济林木生长。 红烈村位于湖北省宜昌市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内。红烈村位于湾谭镇腹心地带， 由原来的红烈村和双垭村合并而成。东距湾谭镇人民政府驻地 8 公里，距县政府 驻地 62 公里，325 省道贯穿东西。现辖 5 个村民小组，577 户，1884 人。国土面 积 21 平方公里，其中林地 13700 亩，耕地 2350 亩。该村呈高山小平原与缓坡地 相结合的地貌特征，最低海拔 1040 米，最高海拔 1500 米，具有良好的光照、降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9 水、温湿度等气候条件，土地肥沃，适宜多种作物和经济作物生长，魔芋、烟叶、 蔬菜、生猪为其优势产业。 境内交通便利，鸦来省道在本村境内达 15 公里。村级公路里程 22 公里，基 本实现“组组通”和 70%的农户通公路；全村已建沼气池 10 口，建集中供水池 4 口，惠及农民 100 余户，75%农户用上省柴灶；通讯基础设施完备，无线电通讯信 号覆盖全村。 （二）经济生活 红烈村气候温和、雨量充沛，比较适合农作物的生长，但由于地形的原因， 大部分为旱地，水田较少，故而农作物以土豆、洋芋、玉米为主，不种水稻。土 豆曾一度是该村的主食。在红烈村，每家都养有生猪，每家至少养两头，更有多 者达到八头，也有人家饲养母猪。当地人对猪有种独特的感情，对猪都特别认真 的对待，平时猪圈的打扫，喂猪的食物都特别讲究，当地妇女每天下午都要打一 下午的猪草，再加以土豆、玉米等粮食来喂猪，当天的猪食当天做好。可能是对 猪细致的照料，这里的猪都膘肥肉满，肉味鲜美。家家户户年终的时候都要宰杀 两头猪，且都用于自家食用，为了便于保存，大部分用烟熏制作成腊肉，这种腊 肉可以长时间存放，越放越香，腊肉是土家族的一大特色美食，也是土家族人民 招待客人的常用食品。当地可耕土地不多，且基本上是旱地，所有的耕作都是用 人力，当地很少有牛，生产方式相对落后。红烈村也盛产蔬菜，大部分蔬菜都是 自家种植的，主要有：茄子、黄瓜、西红柿、豇豆、扁豆等，葱蒜等调味品也一 应俱全。 红烈村，四面环山，每家都有大片的山林，山不分等，根据人口分，人多多 分，人少少分。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当地林木资源相当丰富，大部分人家的房 子都是用木头做成的，现在这样的房子在当地仍可以见到。由于 90 年代的木材管 制较松，以及盖房子的大量使用，目前，当地的山上基本上是杂树，没有可供砍 伐的经济林，再加之当前政府实行的封山育林政策，限制砍伐树木，村民基本上 不能从自家的林地上获得多少收入，只是在山上砍一些自用的薪柴。当地的经济 收入主要来源于烟叶。当地每家都种烟叶，平均每家大约种植 4 亩的烟叶，每亩 可获纯收入 300 元左右。烟叶一般在每年的二月份开始下种，八月左右成熟，这 土家族民间纠纷解决机制的人类学考察 10 个时候，村民们早起在地里收烟叶，傍晚回来家进行整理分类，然后放在烟棚里 晒干，也有种烤烟的，将烟收回来放到烤烟灶烘烤。这段时间也是红烈村村民比 较忙的阶段。由于当地人多地少，加之封山育林政策的影响，当地富余劳动力较 多，因而大部分青壮年不分男女，都外出打工，主要去往广东地区，也有到当地 或是恩施地区做体力活的。一般每月都能拿到 1500 元左右的工资，受过高中教育 的一些青年人，做的时间长了，有的每月能拿到 2000 元，这笔钱对改善当地生活 条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红烈村，有不少人家已经盖起了两层的楼房，拥有摩 托车的用户也比较多，每家基本上都拥有彩电，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家用电器。 十月到二月这段时间，是红烈村的农闲时间。村里面的中老年人比较多，由 于没有文娱场所，他们喜欢经常坐在一起闲谈，也有部分聚集在一起打牌。这里 的冬天比较寒冷，主要的活动就是坐在家里的火炉前烤火，聊家常。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1 第一章第一章 红烈村的纠纷解决机制及其作用红烈村的纠纷解决机制及其作用 一、红烈村民间规则的种类及其特点 人们在长期的社会交往过程中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关系模式、 结构和状态， 这就是秩序。任何一个集体都需要一定的规则以维护良好的秩序。在人类社 会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众多的规则，无论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法律抑或是 在外人看来不可思议的原始部落的风俗习惯，都是维护社会正常运转不可缺 少的一部分。维护社会秩序的规则根据强制力的来源不同，大体可以分为国 家制定法、道德和宗教、习惯法、村规民约这四类。法律是在人类社会发展 过程中，由统治阶级制定和认可的，并由国家强制力保证实施的社会规范的 总称，法律的强制力的来源于国家的暴力机关，来源于宪法所赋予的权力。 而道德规范和宗教所具有的强制力主要来源于民众的内心认同，是一种内在 约束力，习惯法和村规民约的强制力来源于人民群众在长期生产生活过程中 所积累形成的群体认同，这种认同区别于国家的强制力和内心认同，处于二 者的中间状态，是外在约束和内在约束的结合。由于道德和宗教规范、习惯 法以及村规民约不具有国家强制性，且具有较大的地域性，因此我将这类维 护社会秩序的规则统称为民间规则。在红烈村，除了国家的正式法律规范， 存在着大量的这类民间规则，而且民间规则在稳定村庄社会秩序、解决村民 纠纷等方面发挥着更为重要的作用。 （一）红烈村民间规则的种类 1.习惯法 习惯法是人们在长期的生产生活过程中所形成的为大家所共同遵守的一种社 会规范，它区别于国家正式法律规范。在红烈村，存在着一定的习惯法。主要包 括山林管理，邻里关系、婚姻家庭、借贷等几个方面。 红烈村山林资源丰富，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形成了一系列关于山林地界、 偷窃木材等方面的习惯法，比如规范土地、山场关系的“山取岭，地取水” ，对偷 砍树木的“抓住偷柴的，将盗窃者批评一顿了事或将柴要回而不公开”等。在邻 土家族民间纠纷解决机制的人类学考察 12 里关系方面，红烈村有着互相谦让的传统，进而在邻里发生纠纷的时候，双方都 要作出让步，如若一方不做任何让步，在当地被视作不讲理的人，进而在生产生 活中遭到排斥，因此在邻里纠纷中，互让是当地的一个特色。身处大山深处的红 烈村，生产生活方式单一，与外界的联系不紧密。村内的生活可以说是红烈村村 民的整个世界，同时加之历史上生产力落后，以及恶劣的自然环境，使得村民之 间的互敬互让成为当地的一个传统。互敬互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这只具 有道德上的约束力，而在红烈村，互敬互让原则被赋予了外在的强制力不互 让要面临不被当地人认可，这使得它成为解决邻里纠纷的习惯法。 在婚姻家庭方面，有关于赡养父母、继承、离婚财产分割等各个方面的习惯 法，这些规定比较系统完备。在红烈村，赡养父母是每个儿子应尽的义务， “养女 是人家的人” ，因此女儿在出嫁后无须承担赡养父母的义务。土家族人对祖先很崇 拜， “改土归流后，建宗祠时将历代祖宗排位供于内。祖先遗言戒行之事，不得违 例去做，否则，被人骂为讲祖宗排位反背起 、 不要祖宗了 ” 。 9可见，土家族 人有着非常浓厚的尊老的传统。在红烈村，很少有不赡养父母的现象存在， “无论 经济多么困难，都要好好对待父母”这是我在访问的时候每个村民给我的回答。 家产继承的对象主要是房屋、土地和山林。继承的主体是男性，女性在红烈村是 不享有继承权的。这与女性不承担赡养父母的义务是相结合，体现了土家族人权 利与义务相对等的公平意识。一般情况下，在儿子结婚后，就要进行分家，这时 候根据儿子的多少将家产平分，其中父母自己留一分，叫做“养老田” ，父母平时 随哪个儿子生活，这份“养老田”也就由哪个儿子耕种，父母的日常生活都由与 其共同居住的儿子负责，除非父母发生重大的疾病，其余的儿子才承担一部分的 费用。父母去世后的丧事也由这个儿子操办， “养老田”也就归这个儿子所有。在 红烈村，继承与赡养有着紧密的联系，虽然说“养儿能防老” ，但防老与财产的分 割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拥有财产是防老的根本所在。在离婚方面， 红烈村有着区别于国家正式法律的习惯法。如果孩子跟男方，女方就不要共同财 产，也不承担孩子的抚养费，而要是孩子跟女方，男方要承担孩子的抚养费。 由于农村经济条件的限制，每家不可能有大笔储蓄，在发生疾病、自然灾害 9 冉春桃、蓝寿荣著： 土家族习惯法研究 ，民族出版社 2003 年版，第 70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3 时候，难免会出现急需用钱的情况，同时又由于向银行贷款的程序繁琐、要求担 保等因素，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在中国农村是普遍存在的，在红烈村也不例外。中 国农村是一个熟人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主要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因 此契约在农村是不怎么适用的。而且借贷主要发生在亲戚朋友之间，借款协议显 得与农村的乡土风俗格格不入，因此大部分借贷都是口头的，很少留有字据。随 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农村，以及传统人际伦理的衰落，契约有日渐发展之势，但在 红烈村，小额借款大部分未采取协议的方式，仍然采取口头约定的方式，很少留 字据。然而相互信任并不代表着每个人都完全按照口头的约定行事，正因为如此 才需要规则。在红烈村，对借款不认账的，一般都不采取诉讼的途径，而采取自 己的解决方式，具体处理过程将在下文中具体描述。 2.宗教和禁忌 复杂的地理生态环境，使土家人表现出对外来宗教的极大宽容态度，并不排 斥外来宗教。在红烈村有少量基督教徒，也存在着一人同信几教的情况。大部分 村民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经常能在村民中堂看到天地国亲师位。红烈村村民大多 有着万物有灵的思想，信奉的神比较多，例如山神、树神等等。 禁忌“是关于社会行为、信仰活动的某种约束来限制观念和做法的总称” 。 10禁 忌具有体现村民思维，麻痹精神、自我保护和社会控制等功能。生活在鄂西边陲 的土家族人民，在生产生活中产生了大量的禁忌，具体包括生活禁忌、丧葬禁忌、 生育和社会交往禁忌等各个方面。在红烈村也同样存在着林林总总的禁忌，而且 在日常的生产过程中发挥着一定的作用。 土家族禁忌源于原始社会时期，是在生产力极端低下的情况下，对人生、自 然、社会现象的一种解释方式。禁忌的本质是对未知现象的一种恐惧，触犯禁忌 将带来超自然的危险，因而人们尽量使自己的行为不触犯禁忌，集体中的每个人 都自觉的按照一定的方式行为，从而形成了一定的社会秩序。这种秩序是不允许 被打破的，如若违法了禁忌，便要求助一定的方法来化解将要到来的危险，这种 方法往往是巫术。违反者所采取的化解方法，在一定意义上就是对违反者的惩罚。 这使得禁忌不仅仅具有了内在的强制性，同时也具有了一定的外在惩罚性。卡西 10 乌丙安著： 中国民俗学 ，辽宁大学出版社 1985 年版，第 20 页。 土家族民间纠纷解决机制的人类学考察 14 尔曾指出禁忌是“人迄今所发现的唯一的社会约束和义务的体系。它是整个社会 的基石。 ” 11禁忌与习惯法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曾有学者指出禁忌是法的源头， 事实上，禁忌在长期的生活中逐渐具备了法的规范特征。红烈村的种种禁忌也发 挥着同样的社会控制作用。随着科学技术水平的提高，人们对各种自然社会现象 认识的加深，部分禁忌失去了神秘性，导致其规范作用的退化，但目前仍存在一 定的禁忌，并规范着人们的相关行为。 在笔者调查的过程中，就遇到了当地一个村民过“三十六岁” ，在红烈村，三 十六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要举行寿庆，希望这一年能平平安安的度过。红烈村 的禁忌涉及的范围比较广，包括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尤其在结婚和丧葬的礼仪 上。 禁忌和宗教信仰是红烈村民间规则的重要来源，对稳定社会秩序，团结村民起 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3.村规民约 村规民约是指经过村民大会通过的全村村民必须共同遵守的集体协议。村规 民约是社会转型期间，农村村民要求民主自治和对现行国家制定法律不满足的产 物。村规民约具有民主功能、补充国家制定法律不足的功能以及管理功能，它对 规范村庄秩序、完善村庄管理、促进村庄和谐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村规民约大致 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基本规约，主要规定村民自治章程，选举办法等；另一类是 专门规约，主要规定关于村庄管理等各方面的具体内容，主要包括：村庄经济管 理、村庄公益事务管理等。 红烈村地处鄂西边陲，四周大山环绕，限制了地域经济的发展，再加上农村 土地分产到户政策的落实，因集体经济所引发的纠纷很少，因而导致了红烈村村 规民约尚不完备。目前只有第一类规约即村民自治章程，而具体的专门规约尚无 具体文本规定。村民自治章程大致是关于村委作用等行政化的规定，在采访相关 村民的时候，村民大都表示对此不怎么了解，也有一部分村民认为这类东西完全 就是摆设，没有必要理会。在采访村委会工作人员的时候，谈及为何没有专门规 定时，村长表示，由于本村村级积累较少，也无多少公共事业，故而尚未制定专 11 德卡西尔著： 人论 ，甘阳译，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4 版，第 150 页。 中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5 门的规约，即使规定相关的关于村容的内容，也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村民都有 着自己的生活方式，对关系村民经济利益不大的事项制定村规民约很难发挥应有 的作用。红烈村存在着唯一的一项专门性规定就是在村民大会上讨论通过的关于 村民之间偷砍树木的相关处理办法。大意为：凡偷砍树木的，树木由偷砍者送回 被偷者处，并处两倍偷砍树木价钱的罚款；对于情节严重者，送交公安机关处理。 红烈村山地众多，虽然目前山上经济林不多，但已经很少的林木是村民们的重要 财富之一，因此对偷砍树木的行为都比较痛恨。对偷砍树木的纠纷，也要分具体 的情况来分析，对关系不是很好的村民之间，二者之间的矛盾可能激化，会将偷 树者按照村规民约处理；对平时在生活中交往较多的村民，也有发生了这种情况 而私了的情况，而不按照村规民约的相关规定处理。即使存在着不按村规民约处 理的情况，村规民约对纠纷处理的作用还是不能忽视的。村规民约的规定不仅仅 调整了因偷砍树木所发生的社会关系，同时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让那些意欲 从事偷盗树木的人因为严厉的处罚而不敢进行盗窃行为。由此可见在红烈村，专 门规定虽无文本性的规定，也并不是完全被遵守的相关规定，但对规范红烈村的 社会关系仍发挥着重大作用。 （二）红烈村民间规则的特点 国家制定法和民间规则都是解决纠纷的一套分类体系，从规范性上来讲，二 者在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具有规范性和强制性的社会规范。人类生活在自身编 织的文化之网之中，从最广义的角度来看，文化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规范性。民间 规则“容纳了人们对人生意义的思考、生活价值、对神的态度、对宇宙的想象、 邻里相处之道等非技术性的意义因素” 12因而民间规则是更适合乡土社会的， 也因此具有了更强的规范性。一方水土育一方风情。中国面积广阔，地理特征各 异，而民间规则是一种符合小团体特质的秩序规范，因而具有乡土地域性。民间 规则的乡土地域性主要受地形地貌、生产方式、生产条件的制约和影响，不同的 地貌和生产生活方式会造就不同的民间规则，即便是在同一民族地区内部，由于 生产生活方式的不同，民间规则也会略有不同。同时民间规则是经过了日积月累， 世代践行的社会规范，一经形成，便在较长时间内调整当地的社会关系，民间规 12 王启梁： 法律：一个安排秩序的分类体系 ，载现代法学2004 年第 5 期。 土家族民间纠纷解决机制的人类学考察 16 则是集体在生产生活中总结而形成的，具有一定的集体性，任何的变动都需要集 体全体成员的同意，因而制约了民间规则的变动。因而民间规则又具有稳定性。 民间规则作为维护社会秩序的规范之一，具有强制性和规范性；它是对村民 在长期的生产生活过程中经验和教训的总结，具有稳定性；作为少数民族村庄的 民间规则，又具有民族性。红烈村民间规则作为民间规则的一种，具有上述民间 规则的普遍特点，同时受地理环境，历史传统的影响，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 1.权利与义务的对等性 国家制定法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国宪法、选举法、婚姻法等相关法律 明确规定妇女同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我国经历了较长的封建社会时期，重男轻 女的现象比较严重，因此在处理婚姻家庭等社会关系的时候，男子享有较多的权 利而承担较少的义务，与此相对应的是，女子承担较多的义务而享受较少的权利， 女子在社会生活中处于附属地位。在当今的一些农村地区，这种重男轻女的现象 仍是普遍存在的，尤其是在受教育这方面存在着明显的歧视，重视对男子的教育， 忽视对女子的教育，甚至认为对女子的教育是浪费钱，女子嫁人后得不到应有的 回报。 与此不同，红烈村民间规则的规定充分体现了权利与义务的对等性。这点我 们可以从红烈村关于继承与赡养父母的相关规则中看出。在红烈村，男子具有赡 养父母的义务，女子不必履行这个义务。从表面上，这体现了男子的义务要重于 女子的义务，其实不然，男子之所以具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是与男子所享有的权利 相对应的。在红烈村，男子同父母共同生活，便可继承父母的遗产，包括钱物、 生前用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