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保障专业论文）社会契约理论视角下的西方福利国家.pdf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 摘摘 要要 福利国家是一个具有重大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的研究课题。本文以社会契约理 论视角作为福利国家研究的切入点，尝试通过社会契约理论的引入，拓宽福利国家 以及社会福利制度研究的理论视野，同时通过国家和公民之间契约关系的构建，更 加全面、系统、深入地认识福利国家的历史演变和本质内涵，并对福利国家改革提 出新的思考。 第一部分是导论。简要阐述了研究的目的和意义，回顾了国内外福利国家的研 究现状，指出了以社会契约理论作为研究视角的创新性：以福利领域内国家与公民 的契约关系来国家考察福利国家的运作，可以从价值规范和政治统治等更为根本的 层面来全面地、历史地认识福利国家。 第二部分是对社会契约理论的一般分析。首先，对社会契约理论的历史脉络和 主题进行梳理。接着，分析了社会契约理论的基本内容和价值取向：自由平等、民 主正义、自愿合意、合作互利是社会契约的价值理念，国家与公民之间是权利和义 务的契约式分配关系。社会契约理论为西方现代民族民主国家的建立提供了合法性 依据，资产阶级民族民主国家是以社会契约理论为内在导向建立的社会契约式国家。 第三部分是关于社会福利制度和福利国家践行社会契约的论述。社会福利制度 是以国家权力保障公民社会权利实现的社会集体行为，在工业化时代，获得制度性 的福利保障成为公民的一项正当权利。福利国家以社会福利制度的极大化产出为特 征，国家通过丰富齐备的社会福利制度实现了对公民社会权利的充分保障，而国家 权力也由此获得合法存在的理由，社会契约意义的福利国家是国家与公民力量相互 作用的结果，福利国家是社会契约式国家在工业化时代的发展形态。福利国家是对 社会契约价值理念和政治规则的一个阶段性全面践行，实现了国家和公民的“共赢”。 第四部分是对福利国家困境的分析。福利国家的困境是国家与公民“共赢”局面 的瓦解，社会福利制度不仅没有有效实现其制度目标，反而带来了种种问题。福利 国家困境的外在原因在于环境变化对社会福利制度的挑战，而困境的内在原因则是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i 福利国家内涵的社会契约的危机：国家与公民契约式权利义务关系的失衡；市场力 量对福利国家社会契约基础的侵蚀。社会契约危机反映了西方国家内部市场、国家 和公民关系的不和谐变化。 第五部分是对福利国家改革的探讨。新自由主义的改革背离了西方国家的社会 契约基础，不仅没有使福利国家走出困境，反而带来了消极的社会影响。解决福利 国家困境的关键是社会福利领域内社会契约的重构：确立新式的社会正义观；规范 国家和公民的契约关系。“第三条道路”理论是对资本主义传统政治问题的一种新的 探索，又是对全球化带来的一系列问题的积极回应。 “第三条道路” 的理论和政策 是新型社会福利契约的实践。 关键词：关键词：社会契约理论,福利国家,公民社会权利,社会福利制度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ii abstract the welfare state is a major researching project with great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significance. this paper regards the social contract theory as the breakthrough point, trying to widen the theory vision of the welfare state and social welfare system study through the introduction of the social contract theory, and trying to understand of the historical evolution state and the essential connotation of the welfare, through building contractu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tate and citizen ，and proposing new thinking to the reform of welfare state. the first part is introduction. the purpose and significance of the research is explained briefly, the current research situation of the welfare state of domestic and international is reviewed, and the innovative of regarding social contract theory as the research perspective which is that which is help for understanding of the welfare state comprehensively and historical. is pointed out. the second part is the general analysis to the social contract theory. first, the history and the themes of the social contract theory are sort out. then, the basic content and the values of he social contract theory is pointed out. freedom and equality, democracy and justice, voluntary and consensual, co-operational and mutually beneficial is the basic content,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tate and citizen is the contractual distribution with the right and obligation. the social contract theory has provided the base of legitimacy for the establishing of modern western nationalist and democratic state. the western state is contractual state which is guided by the contract theory. the third part is about of the welfare system and the practice on the social contract of the welfare state. social welfare system is a social collective behavior which protects the citizen civil rights by the state power, and obtaining the protection from the welfare system becoming a legitimate right of citizens in the industrial era. the welfare state is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v characteristic of the max- output of the welfare system by which the social rights of citizens are protected fully, and the same time, the power of the state obtains a legal reason to exist. the welfare state is the development form of the social contractual state in the industrial era. the welfare state is the full practice on the social contractual values and rules which realizes the win-win situation between the state and the citizen. the fourth part is about of the plight of the welfare state. the plight of the welfare state is the disintegration of the win-win situation. the welfare system has not only effectively achieved its goal of the system, but has brought many problems. the external reason of the plight is a challenge of environmental change on the social welfare system, and the inherent reason is the crisis of the social contract: between the state and the citizen. the fifth part is a discussion of the reform of welfare state. the reform of new liberalism has deviated from the social contractual foundations which has not helped the welfare state extricate oneself from the plight, but has brought the passive social influence instead. the key of solving the plight of welfare state is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 social agreement in the field of social welfare: establishing the new-type social justice view; standardizing the contractual relation between state and citizen. the theory of the third way is a kind of new exploration of the capitalist traditional political issue, which is the positive response to the series of questions brought by globalization. the theory and policy of the third way are practice of the new social welfare contract. key words: the social contract theory,welfare state,social right of citizen, social welfare system 独创性声明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 究成果。尽我所知，除文中已经标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 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 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 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本人授权华中科技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 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保密 ，在_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不保密。 （请在以上方框内打“” ）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指导教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日期： 年 月 日 本论文属于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 1 导论导论 1.1 研究的目的和意义研究的目的和意义 福利国家是现代西方社会发展中一个十分重要的方面，也是社会保障研究的一 个重要领域。福利国家是社会福利制度日益重要和相对齐全、完善的表现，是资产 阶级民族国家内政治、经济、文化等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产物。经过半个多世纪的 发展，福利国家汇集了国家干预和公民自由、社会公平和经济效率、程序正义和实 质正义、权利和义务等不同层面的各种相互对立的价值理念体系及相关政策行为， 成为众多理论流派争论的焦点。随着 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福利国家危机的到来，围 绕着“福利国家向何处去”这一问题，对福利国家的研究显示出更加重要的现实意义。 当前中国正处于社会总体发展的关键时期。经济的快速发展伴随着人们生活水 平的提高，自然地提高了人们对制度化社会福利需求的质量和数量；而与此同时， 经济的发展也带来了一些社会问题，社会弱势群体增多，社会贫富差距拉大，出现 了社会财富与社会贫困同步积累的现象，建设社会福利制度成为解决这些社会问题 的制度化途径。建设和谐社会的最终目的在于满足民众的物质和精神需要、提高民 众的幸福水平，这种情况下，建立和完善适合中国国情的社会福利制度成为关系国 家稳定和社会总体发展的一项迫切需要。西方福利国家在提供制度化的社会福利方 面积累了比较丰富的经验和教训，对西方福利国家进行历史梳理和深入分析，进而 归纳出社会福利制度发展的一般规律，对我国社会福利制度的建立和完善具有重大 的借鉴意义。 通过对国内福利国家研究现状的总结可以看到，对福利国家的研究往往是从单 一的政治、经济或文化视角入手的，大多停留在既有的制度层面，对影响制度形成 的深层次的思想基础和社会条件的研究为数不多，对更深层次的国家和公民关系的 抽象、综合的研究更少。研究视角和研究层次的局限，造成了对福利国家认识的偏 颇。制度化的社会福利的提供者是国家，接受者是国家中的公民，国家范围内国家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2 与公民之间权利和义务的界定支配着具体社会福利制度的安排。基于以上的考虑， 本文以社会契约理论视角作为福利国家研究的切入点，尝试通过社会契约理论的引 入，拓宽福利国家以及社会福利制度研究的理论视野，试图通过国家和公民之间契 约关系的研究，更加全面、系统、深入地认识福利国家的历史演变和本质内涵，并 对福利国家改革提出新的思考，这是本研究的理论价值所在。 1.2 相关文献综述相关文献综述 福利（welfare）可以笼统地概括为使人们过上“好日子”的条件。对福利的诉求 始终伴随着人类的产生和发展，是人类谋取生存和发展的本性使然。对人类福利的 关注是任何社会科学研究的终极意义。因此，福利国家一经产生就引起了社会科学 领域的广泛关注，对福利国家的研究遍及政治学、经济学、管理学、社会学和法学 等不同的理论学科。根据不同的学科领域和研究视角，对福利国家的研究大致可以 归纳为以下几个类别： 第一，动因研究。探讨福利国家得以形成、发展的根本原因，主要有两种观点。 其一是现代化理论中关于福利国家的论述，现代化理论从社会发展和社会结构变迁 的角度对福利国家的成因进行了分析，认为福利国家是对现代化结构要求的反应， 当工业化大生产摧毁了传统社会的保障机制时，“福利功能”就应由民族国家来承担。 这种“工业主义逻辑”解释了福利国家得以产生的经济动力和经济背景，具有一定的 科学性，但是这种观点是从“生产方式”的分析中衍生出国家行为的，忽略了福利国 家产生的道德和政治动因。其二是马克思主义的福利思想，马克思关于福利国家的 论述是在其人学理论和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中体现出来的，认为资本主义福利国家的 兴起和发展是为了满足资本主义积累与合法化的目的，并不是要将劳动力作为商品 的形式完全根除，福利国家的产生是阶级冲突的结果，发展也是由阶级力量的对比 决定的。马克思的福利思想是对福利国家阶级本质的揭示。 第二，合法性研究。注重对福利国家产生的合法性进行肯定或者否定的证明。 其中持肯定观点的以庇古的“边际效用递减理论”和凯恩斯的“国家干预理论” 为代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3 表，认为福利国家是对社会资源再分配的有效干预，国家干预有利于社会整体福利 水平的提高。持否定观点的有亚当斯密的古典自由主义经济理论，以哈耶克、弗里 德曼为代表的新自由主义经济理论、公共选择理论等，认为市场力量是资源有效配 置的关键，福利国家的干预造成了低效率。当前对福利国家的维护与批判大体上也 是沿着以上理论进行横向的展开和纵向的深化，在政治经济学领域集中表现为社会 民主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的论争。 第三，模式比较研究。侧重于对当前资本主义世界中福利国家的异同进行历史 与现实的比较，进而划分出不同的模式与类型。代表性的划分有以下三种：其一， 威伦斯基和莱博根据国家在工业社会中承担的福利范围将福利国家区分为补缺型福 利国家和制度型福利国家。其二，蒂特马斯从国家的作用、优先考虑的事项、接受 者的地位和政治立场等方面将福利国家划分为制度化的再分配模式、工业成就模式 和剩余模式。其三，艾斯平安德森提出非商品化、社会分层化和就业三要素是判定 一个福利国家性质的关键，基于这一标准他在经验比较的基础上把发达资本主义国 家划分为三种体制类型，即保守主义的、自由主义的和社会民主主义的福利国家。 第四，福利发展研究。以可持续发展、生活质量等更为人本的理论为出发点， 对福利国家的未来发展趋向进行理论上的探讨。 如199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得者、 印度经济学家阿玛蒂亚森的以自由看待发展 。他在对以往的以“效用”作为主要评 价标准的福利经济理论进行批驳的基础上，认为在人类福利构成中财富和收入只是 实现人类实质性自由的条件，人类的福利还应该包括权利、自由及其它一些更重要 的因素。森在更为广阔、更为本质的视野下看待社会发展和人类福利的实现。 第五，危机对策研究。以 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福利国家出现的危机为背景，以 摆脱福利国家困境为目标进行研究。安东尼吉登斯的超越左与右通过构建一个 积极的政治学和社会学的理论框架，从社会价值规范的层面为西方福利制度的改革 提出了新的方向； 第三条道路：社会民主主义的复兴则侧重于提出一些具有较强 实用价值的政策方案。米什拉在资本主义社会的福利国家一书中对 70 年代以来 主要福利国家应对危机的两种不同政策取向进行了经验比较和理论分析。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4 我国的社会科学界对于福利国家的研究从 20 世纪 80 年代进入了蓬勃发展期， 并随着福利国家危机的出现而再度兴起。对于福利国家的分析角度基本上遵循上述 的几个理论视角，论述内容可以归为以下几类：1、从历史发展的角度对单一国别的 福利制度或福利国家的产生、发展、危机以及改革进行历史性的研究。2、对同一区 域或不同区域内国家之间的福利制度进行比较研究。这些研究注重不同国家福利制 度设置的异同比较，分析的层次停留在制度设置层面。3、对单一社会保障制度进行 研究，如针对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等当前的热点问题进行探讨，分析重点在于福利 制度设置的技术层面。4、散见于现代化理论中关于社会结构功能分化与国家承担福 利职能的研究。 社会契约理论是西方政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西方政治学的一个重要研 究领域。霍布斯的利维坦 、洛克的政府论和卢梭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 、 社会契约论是关于社会契约的经典理论著作，20 世纪罗尔斯的正义论是对 经典社会契约理论的继承和发展。这些经典著作构建起关于社会契约的理论框架和 基本内容。国外政治学对契约论专题性深入研究的著作较多，代表性的有：高夫 (gough， g.w)的 社会契约论 (the social contract，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57)， 至今为止仍为西方学术界公认为全面研究社会契约论思想史的扛鼎之作，其局限就 在于由于时间的限制对近年来的契约理论的发展，尤其是罗尔斯的理论贡献无法作 出分析和评价；基尔克(gierke，o)的自然法和社会理论：从 1500 年到 1800 年 (natural law and the theory of society，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34)对 1500 年 至 1800 年等 300 年间契约论的思想发展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考证，成了研究契约论思 想源流的不可逾越的经典；此外，迈克尔莱斯诺夫的社会契约论被公认为是一 本不可多得的研究社会契约论思想史入门书籍。目前国内对社会契约论的研究，主 要集中在对早期的霍布斯、洛克、卢梭和近代的罗尔斯等经典社会契约理论家契约 思想的解读，侧重对社会契约理论的历史变迁的考察探究和理论内容的逻辑梳理， 对历史和内容研究主要是从政治哲学、社会伦理和法学的角度切入的。 社会契约理论本身是一个值得研究的丰富的理论系统，而且，社会契约理论也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5 为我们提供了一些分析人类社会各个领域的价值理念和行动规则，从这个意义上说 社会契约理论同时也具有方法论的重要意义，运用社会契约的理念和规则可以深化 对社会生活诸多领域的分析和认识。但是，当前对社会契约方法论的运用研究并不 多见，现有的研究成果多零散地分布于法律、经济、财政等一些具体领域。运用社 会契约理论对现代西方国家尤其是福利国家进行深入分析认识的研究则更少，这是 当前社会契约理论研究的局限。本文把社会契约理论引入到对福利国家的研究当中， 应该是对福利国家研究领域的拓展与研究视角的创新。 1.3 研究的方法和思路研究的方法和思路 本研究属于理论研究类型，研究方法为文献研究，具体包括对文献资料的定性 内容分析和历史比较分析。在广泛搜集和深入研究有关福利国家和社会契约理论有 关资料的基础上，以福利国家作为研究对象，以社会契约论为理论切入点，在社会 契约的理论框架下对福利国家的发展与改革进行研究。 研究的基本思路是：首先对社会契约理论的历史演变和基本内容进行梳理，分 析社会契约的价值理念和行动规则，构建起西方资本主义民族民主国家内部国家与 公民契约关系的基本框架，接着分析社会福利制度的社会契约意义，论证福利国家 是西方社会契约式国家在工业化时代的发展形态，并总结了福利国家对社会契约的 践行，然后对 20 世纪 70 年代后期以来西方福利国家困境的表现和原因进行了归纳 和分析，认为福利国家困境的本质在于社会契约的危机，在此基础上，提出福利国 家走出困境的关键在于福利领域内社会契约的重构。 1.4 研究的创新点研究的创新点 本研究的创新点在于将社会契约理论引入到福利国家的研究中。基于社会契约 理论的价值理念和运作规则，构建起国家与公民关系的基本框架，提出福利国家是 西方契约式国家在工业化时代的发展形态，福利国家的深刻内涵是在工业化时代践 行社会契约理论，福利国家困境的关键在于全球化背景下民族民主国家内部的社会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6 契约危机，福利国家走出困境的根本出路在于社会福利领域内社会契约的重构。以 社会契约作为理论工具，以福利领域内国家与公民的契约关系来考察福利国家的运 作，这样可以撇开意识形态的偏颇和社会民主主义、新自由主义等政治主张的争论， 从价值规范和政治统治等更为根本的层面来全面地、历史地认识福利国家。 本研究力图通过社会契约理论的引入来拓宽福利国家的研究视野，这一创新也 构成了本研究的困难所在。福利国家的研究涉及众多的学科领域，社会契约理论本 身就充满了争议，而且目前尚缺乏从社会契约视角对福利国家的系统研究，可以直 接借鉴的研究成果比较稀少。笔者知识积累和研究能力的有限也增加了研究的困难。 本文力求以社会契约的价值理念和国家与公民的契约关系为主线来分析社会契约在 福利领域的践行和福利国家的运作，突破理论和实践的局限。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7 2 社会契约理论的一般分析社会契约理论的一般分析 2.1 社会契约理论的历史脉络和主题社会契约理论的历史脉络和主题 社会契约思想在西方的发展源远流长、内容丰富，在社会发展的各个阶段都可 以看到这一理论的痕迹，是影响西方政治社会的最重要的思想观念。 2.1.1 以社会正义为核心的早期社会契约思想 理论化的社会契约观点可以追溯到古希腊罗马时期的政治法律思想中。伊壁鸠 鲁首先明确地阐述了社会契约观点，认为国家起源于个人相互之间协定的契约。他 说：“自然的公正，乃是引导人们避免彼此伤害和受害的互利的约定。” “国家起源于 人们相互间的契约，起源于 contrat social社会契约，这一观点就是伊壁鸠鲁最先提 出来的。”1思想家西塞罗认为共和国是人民的事情，人民天生具有聚合性，但是，人 民的聚合不是随意聚合，而是许多人基于法的一致和利益的共同而结合起来的。这 一时期社会契约观点的核心观念是人的自由、平等和社会正义。由此推出个人权利 先于国家权力，并且是国家权力的来源，有效维护个人权利是国家行使权力的唯一 正当性凭证。这种社会正义导向下的个人自由、平等理念始终贯穿于后来的社会契 约理论中，奠定了社会契约理论的基本格调。 2.1.2 以权力合法性为核心的统治契约论 在中世纪以及之后的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时期，社会契约思想作为宗教神权、 世俗权威（包括封建帝国皇权和民族国家王权）之间政治权力斗争的理论武器得到 了基于不同利益立场的论述和运用。“没有人能够自立为皇帝或国王，人民提升某一 个人使之高于自己，就是要让他依据正确的理性来统治和治理人民，给予每一个人 他所有的，保护善良的人，惩罚邪恶的人，并使正义实行于每一个人。但是如果他 妨碍或扰乱了人民建立他所要确立的秩序，也就是违反了人民选择他的契约 1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3 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147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8 （pactum） ，那么人民就可以正义而理性地解除服从他的义务。因为是他首先违背了 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信仰。”2曼尼戈德首先将契约用于政治问题的论证，开创了政治 权威之一般社会契约论的先河。这一时期的社会契约思想内容庞杂，利益立场各有 不同，包括了事实上的和政治辩护的统治契约，不同于严格意义上的社会契约理论， 但无论是教皇主义者的契约论、皇权主义者还是共和主义者的契约论，都是以统治 者和被统治者之间缔结契约为出发点来论述政治权威的起源以及合法性问题的，统 治者的优势地位来源于社会契约的观点得到了比较广泛的发展和传播。 2.1.3 以人创设国家为核心的古典社会契约理论 到 17 世纪为止，经过众多思想家和政治家的论述，社会契约观念深入人心：只 有通过个人意志才能构成社会，社会是由人通过深思熟虑的行为创造的，人进入社 会必须通过社会契约来实现、必须诉诸社会契约原则。到 17、18 世纪时，社会契约 不再被简单地视为政治协议，而主要以理论论证的方式被用以说明法与国家制度的 合法性，对社会契约系统性的哲学阐释是由霍布斯、洛克和卢梭等人共同完成的， 社会契约由此发展成为一种论证严密、影响深远的理论体系，进入了它的古典全盛 时期，社会契约观念在一定程度上成为政治理论的核心观念，并在英国和美国被转 化为具体的宪政和民主制度模型。古典契约论的基本假设是人们从自然状态进入社 会状态（国家） 。政治社会的意义在于克服自然状态的无序和不便，为人们实现个人 权利提供保障。由全体个人的结合所形成的道德与集体的共同体就是国家或者是政 府，至于结合者则称为公民，同时，每个结合者及其自身的一切权利全部都转让给 这个共同体，由这个所谓最高的“公意”来支配个体的意见。3“自然人”通过契约让渡 “自然权利”换取“国家权力”保护“公民权利”，于是，这个契约就成了政治权威和政治 义务的合法性基础。国家成为人的创设，个体人的自由、平等权利得到了充分的肯 定，保障国家中公民的权利成为国家存在的理由，古典社会契约理论的系统论证确 立了个人相对于国家的主体地位。 2 迈克尔莱斯诺夫等社会契约论刘训练，李丽红，张红梅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21 3 卢梭.社会契约论.何兆武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18-21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9 2.1.4 以个人理性选择为核心的新社会契约理论 社会契约论的非历史主义特点一直是这一理论广受诟病的重要原因。18 世纪之 后，以历史的眼光考察社会和政治问题成为社会政治研究领域的主导，同时功利主 义的思维方式逐渐占据优势，社会契约理论逐渐衰落了。直到 1971 年罗尔斯的正 义论出版，由于对社会制度和社会结构的正义问题的关注使社会契约理论得到了 复兴，罗尔斯说“我所尝试做的乃是将传统上由洛克、卢梭及康德所代表的契约论普 遍化，且将它推向一个更高的抽象层次。” 罗尔斯将社会契约这个古典概念从西方 政治思想的伟大虚构转向一个隐喻或者思想试验立场，用来分析社会正义的基本秩 序。新契约论的主要目的是人们之间如何通过理性选择而合作，社会如何通过契约 而成为一个合作良好的社会，包括： （1）谁来选择？（2）在什么背景条件下从事选 择？（3）出于什么动机来进行选择？4罗尔斯进一步概括了人们所熟悉的契约论，使 之上升到一个更高的抽象水平。罗尔斯的社会契约论更准确地说是一种社会契约方 法，是一种审慎的理性选择方法，一种做出道德选择的知识程序。罗尔斯通过契约 方法论把握住了契约理念的基本要点：正义源于契约，偶然性、特殊性不能支配人 的命运。复兴后的社会契约论往往与社会公平和正义问题的论述紧密联系，通过程 序正义保障公民权利实现的社会契约理念在一定程度上支配了当今的政治哲学领 域，社会契约理论的发展进入新社会契约理论的阶段。 任何一个丰富的理论体系都是历史积淀的成果，社会契约理论的历史演变显示 出这一理论历史的悠久和内容的丰富，也显示出这一理论与西方社会的发展紧密相 关的历史阶段性特点。通过历史回顾和梳理可以对社会契约理论有一个宏观的认识， 而要想深刻把握这一理论的精髓，必须对理论的基本内容进行具体、系统的分析。 2.2 社会契约理论的基本内容和价值取向社会契约理论的基本内容和价值取向 找寻政治社会的正当性证明，是近代社会契约论者关注的主题，社会契约论思 想家诉诸于自然状态和理性人的初始假设，从逻辑上提供了一种政治社会之外理性 4 姚大志.现代之后20 世纪晚期西方哲学.北京：东方出版社，2000.26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0 选择和评判公共权力的空间和基点，认为公共权力只有维护和增进每个人所理性地 认识和珍视的脱离政治处境的价值，并得到人们的自愿同意才具有正当性，正是这 种独特的理论思维铸就了近代社会契约论丰富的政治哲学蕴涵，确立了国家与公民 契约关系的基本框架。 2.2.1 自由、平等的个人 自由、平等的个人是社会契约的缔结者，个人的自由性和平等性是社会契约理 论最重要的逻辑出发点。在霍布斯的社会契约理论中，个人是激情和理性的存在， 自然状态中的个人依赖于欲望和嫌恶的激情而行动，行动的目的在于占据实现欲望 的手段即权力，理性作为一种特定假设下的算计能力其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指导个人 为实现真正普遍的道德而采取行动。真正普遍的道德在于自我保全的自由，即一个 人用他自己的判断和理性认为最适合的手段去做任何事情的自由，自由的要义在于 “不受阻碍地做他们愿意做的事情”。 5霍布斯认为人的本质属性在于人的自然平等性， 人的自然自由和平等是绝对的，这是人的自然权利。洛克被认为是近代自由主义的 鼻祖，自由在其社会契约理论的论述中占有重要地位。洛克认为人具有天然的平等 性，自由是人的自然权利的重要组成部分，人的自由也是受到一定限制的，人们要 遵守自然法的规定，没有人能够损害他人的生命、健康、自由和财产，只有在自然 法的范围内才可以按照他们认为合适的办法，决定他们的行动和处理他们的财产及 人身。卢梭认为理想的社会契约是为了保卫自由和平等，人在自然状态中的自由体 现为自给自足、不需要依赖他人；而进入社会状态之后，自由的本质在于不屈从于 他人的意志，在体现“公意”的法律的保障下，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地生活、自由地死 去。社会契约论的自由和平等是紧密相关的，正因为人人是平等的，每个人都面临 着同等的获取资源的机会，每个人都可以不受任何人或组织的控制和支配而听命于 自己，所以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对个人自由和平等的强调奠定了社会契约理论个人主义的基本价值取向，个人 是社会契约理论论证政治社会合法性的基本起点，个人主义价值取向是这一理论的 5 霍布斯.利维坦.黎思复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163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1 最重要、最典型的特征。早在 1936 年，契约论史专家高夫就指出：契约论的某些形 式是夸张化的个人主义的表达，社会契约论者的显著贡献在于：坚持政府权威源于 个人利益并且为个人利益而存在，从而保卫了人类人格（human personality）价值。 国家是服务性的，它的目的是保护个人人格的完整发展。6社会契约理论看重的是独 立人格的、充满欲望的个人，契约论的个人主义不是贬义的自私自利，而是强调个 人作为人的权利，这种个人主义是以自由和平等为价值特征的。通过对自由、平等 的个人的充分尊重，社会契约论确立了个人之于政治权威的主体优势地位，国家要 服务于其缔约者个人。社会契约理论明确宣告，公共权力不能自认为为公民谋 求福利和幸福就证明自身存在的“善”，政府的正当性只能建基于公民独立理性判断 后的自主认同，服从政府的政治义务只能源于政治社会成员的自愿承诺。“国家的普 遍意志被看作是由个人的意志组成的，是这些个人的意志联合的产物。”7社会契约理 论中充满了对个人的人格和意志的独立性的凸显，个人成为国家的基础和目的。 2.2.2 民主、正义的国家 在个人主义基本价值取向的前提下，古典契约理论的基本假设是人们从自然状 态进入社会状态（国家） 。自然状态是一个前国家的假设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不存在 任何人为设计的制度，没有法律和公共权威，所有的人都拥有自由这样一种自然权 利，自然状态是一种“为所欲为”的自由状态，因此它也是一个不能让人满意的无序 的和不便的事务状态，人们彼此产生权利冲突。于是人的理性昭示了一个高效权威 引导下的政治社会的完美性，人们从而转让自然权利，缔结契约，建立公共机构， 国家于是产生。人们为什么放弃自然权利通过契约建立国家呢？正如卢梭在其 1762 年出版的社会契约论的开场白设问道，“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是什么使之具有合法性的呢？”社会契约论者的论证基本上有三个理由，有学者将其 分类简化为“安全说”、“便利说”以及“分工合作说”8；抽象地说，人们缔约建立国家 6 gough .the social contract：a critical study of its development（second edition）.oxford，clarendon press， 1957.7 7 卡西勒.启蒙哲学.顾伟铭，杨光仲，郑楚宣译.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1988.17 8 姚大志.契约论与政治合法性.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3，4.95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2 是为了实现“自由”“平等”和“幸福”；简而言之，人们创设国家的目的在于为了更加安 全自在的生活。人们为了实现理性的自由平等而选择建立政治权威，这样人们根据 普遍的同意即一个社会契约进入政治社会。无论如何表达，国家权威之所以具有合 法性，是因为国家的存在可以为个人带来“自然状态”不具备的好处。 社会契约理论的主旨是为了讨论社会共存的问题，是要寻求共存问题的解决办 法。契约论者无论怎样设计或者想象自然状态，其基本路径都是试图脱离自然状态 而进入社会。正如霍布斯的社会契约论所揭示的任何危险都比不上无政府状态。 因为，无政府状态下的个人生存质量是无法保证的，集体生活或者共存是个人的最 好选择，这是契约论建构主义的最后结论。但是，为了使契约论的“集体主义”不至 于导向集权和专制的集体主义，就必须在共存中保持个人的完整性（integrality） ，进 而明确表达出政治权威价值取向的民主性和正义性。卢梭认为社会契约论是为找到 把公正的社会秩序与合法的政治权力结合起来的最佳方式，这种结合形式把“权力” 和“自由”这两个对立的概念有机的协调起来。“要寻找出一种结合的形式，使它能以 全部共同的力量来维护和保障每个结合者的人身和财富，并且由于这一结合而使每 一个与全体相联合的个人又只不过是在服从自己本人，并且仍然像以往一样地自由。 这就是社会契约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 ”9个人意志联合成为国家意志，国家的意志要 体现个人意志，维护个人的自然权利是个人联合成政治国家的理由，所以，国家的 运作过程必然是个人意志充分表达的过程，国家的公共权力必须以保护和促进个人 权利和利益的实现为目标。国家与公民之间是一种契约式的交换关系。契约式国家 的价值理念和行为必然要具备实现个人权利所需要的民主性和正义性，国家的运作 过程应是民主的，国家的最终价值指向应是社会正义，民主、正义的国家观是通过 社会契约缔结而成的国家的价值取向，继个人的自由和平等之后，国家的民主和正 义成为社会契约理论的又一基本论述内容和价值理念。 在社会契约理论中，国家不再作为古典和中世纪柏拉图式的抑制私利的道德戒 律的样板而与活生生的人对立，转而与经验中的世俗人性相契合，服务于个人利益 9 卢梭.社会契约论.何兆武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23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3 和由此组成的公共利益。公共权力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因为它存在的基础在于为了 个人和社会幸福，从这个意义上讲，它是派生的，这种派生的契约式国家一经产生 便带有民主和正义的价值色彩。这种观点的实践价值是大大推动了个人与市民社会 从国家即道德、国家即政治的僵化模式下解放的进程。国家权力必须以保护和促进 个人权利和利益的实现为目标，为此目的，国家权力应该在范围和运作方式上受到 限制、规范和制约，社会契约理论进一步铺平了“宪政国家”的理论道路。 2.2.3 权利和义务的契约式分配 根据社会契约理论，人们表达同意的方式和载体是社会契约，社会契约是一个 基于互惠互利的、有条件的允诺和义务的理性协议。契约的立约者是自然状态中自 由、平等的“自然人”，参与立约是每个人代表自己也只能代表自己的自由意志的表 达。社会契约的内容和条款可以简明地归纳为：每个人都自愿放弃自己的全部或者 部分的自然权利，并将其让渡给由契约产生的政治共同体，被共同体接收和吸纳的 全体成员的权利和力量转变为主权，而共同体本身成为掌握主权的公共人格 主权者，它有权威在维护公共秩序与和平方面表达意志或采取实际作为。自愿参与 立约的一群“自然人”便共同同意成为接受社会制约和管束的社会人，自然状态转变 为政治社会状态。霍布斯有代表性地把这一过程描述为“权利的互相转让”，10社会契 约是每个人都把自然权利转让给不完全属于任何人而又涵盖所有人的虚置的“公共 人格”，它是人们允诺以强制力为支撑的、合理的秩序化社会生活。社会契约产生了 政治性的权利和义务。 先谈权利。在经典的社会契约理论中，权利可分为公共权利和个人权利。社会 契约产生了共同体意义的道德实体国家，进而产生了能够正当地执掌公共权力、 执行常规统治和管理社会职能的政府。国家有资格掌控公共权力，代表一种实质性 的集体意志或者是人们希望拥有具备强制性的集体意志的一种共同意向，而政府成 为国家的执行机构，使国家充分行动起来。因为代表了国家的共同意志，并得到缔 约者的自愿肯认，政府权力因而成为正当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