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专业论文）龚自珍论“我”.pdf

摘要 在中国哲学史上 龚自珍是一位承前启后的哲学家 他提出了 我 的哲学命 题 使 我 这一概念成为其哲学思想的核心 我 有着丰富的理论内涵 既延续 了中国传统哲学中关注 个体 的思想 同时又对中国近代哲学产生了重大影响 成为中国近代主体性哲学的开端 本文采用逻辑与历史的方法 结合史料对龚自珍的 我 展开分析 论文共分 为四章 第一章阐述龚自珍提出 我 的社会背景和理论来源 第二章重点揭示 我 的具体内涵 并说明龚自珍提出的 我 体现了对 人之存在 的关注 第三章具 体从四个方面论述 我 在龚自珍哲学思想中的展开 第四章则阐述龚自珍的 我 提出的意义以及 我 主体 和自由的关系 关键词 龚自珍我主体性自由 a b s t r a c t i nt h eh i s t o r yo fc h i n e s ep h i l o s o p h y g o n gz i z h e ni sa ni m p o r t a n t p h i l o s o p h e rw h os e r v e sa sa1 i n kb e t w e e np a s ta n df u t u r e h ep r o p o s e st h e p h i l o s o p h i c a lp r o p o s i t i o n i a n dm a k e s i tb e c o m et h ec o r eo fh i s p h i l o s o p h i ct h i n k i n g t h e i h a sp r o f o u n dt h e o r e t i c a lc o n n o t a t i o n w h i c h n o to n l yr e s e r v e st h ec o n c e r no n i n d i v i d u a l i nc h i n e s et r a d i t i o n a l p h i l o s o p h y b u ta l s op r o d u c e sg r e a ti n f l u e n c eo nc h i n e s em o d e r np h i l o s o p h y t h i st h e s i se m p l o y sl o g i s t i ca n dh i s t o r i c a lm e t h o dt om a k ear e s e a r c ho n h i st h e o r y i ti n c l u d e sf o u rc h a p t e r s c h a p t e r1i n t r o d u c e st h es o c i a l b a c k g r o u n da n dt h e o r e t i c a lr e s o u r c eo fg o n g s i t h e o r y c h a p t e r2p u t s e m p h a s i so ne x p l o r i n gt h ee x a c tc o n n o t a t i o no f i t h a ti s i tr e p r e s e n t s t h ec o n c e r no nt h e e x i s t e n c eo fh u m a n c h a p t e r3d i s c u s s e sf r o mf o u r a s p e c t sa b o u tt h ep l a c eo f i i ng o n g sp h i l o s o p h i ct h i n k i n g a n dc h a p t e r 4s e t sf o r t ht h em e a n i n gt h a tg o n g sp r o p o s i n go f i a n dt h er e l a t i o n s h i p b e t w e e n i a n d s u b j e c t a n df r e e d o m k e yw o r d s g o n gz i z h e n i s u b j e c t f r e e d o m 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我在导师的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 得的研究成果 据我所知 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 本论文不包 含其他个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 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 的个人和集体 均已在文中作了明确说明并表示谢意 作者签名 日期 迹 学位论文授权使用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华东师范大学有关保留 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 学校 有权保留学位论文并向国家主管部门或其指定机构送交论文的电子版 和纸质版 有权将学位论文用于非赢利目的的少量复制并允许论文进入 学校图书馆被查阅 有权将学位论文的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 有权将学位论文的标题和摘要汇编出版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 本规定 龚自珍论 我 引言 梁启超在 清代学术概论 中论及龚自珍与近代思想的关系时指出 晚清 思想之解放 自珍确与有功焉 光绪间所谓新学家者 大率人人皆经过崇拜龚氏 之一时期 初读 定庵文集 若受电然 然而 1 8 4 0 年鸦片战争爆发 龚自 珍却于1 8 4 1 年辞世 他虽然已经看到拥有坚船利炮的资本主义的入侵 并对此 做出了若干反映 但毕竟还没有来得及接触西方科学 民主的先进思想 他确曾 对封建专制主义的时弊给予猛烈的抨击 并发出改革现实的热情呼唤 但他的改 革主张因受时代条件的限制 还不可能有超出封建范围的崭新内容 正如他自己 所说的那样 药方只贩古医丹 那么 他究竟何以会成为近代思想解放的先驱 并对中国进入近代社会之后的几代思想家都产生了震撼性的影晌呢 由此 不得 不对龚自珍的哲学思想进行研究 龚自珍 1 7 9 2 1 8 4 1 又名巩祚 字璎人 号定庵 浙江仁和 今杭州市 人 道光进士 官内阁中书 礼部主事 曾遭上层官僚集团的排挤 后辞官南下 客 死丹阳云阳书院 他是1 9 世纪上半期著名的诗人 哲学家和政论家 也是鸦片 战争前夕出现的进步思想家 爱国主义者 他表白自己的抱负日 一事平生无 龋龅 但开风气不为师 自认为是个开风气的人物 著作有 龚自珍全集 学术界对龚自珍哲学思想的研究总体来说分为几个方面 第一 对龚自珍关于世界本原思想的研究 任继愈认为 龚自珍把世界的统 一性归结于它的精神性 认为人们凭着主观 知见 把世界统一起来 这无疑是 一种典型的主观唯心主义观点回 冯契先生也认为 在他看来第一原理不是道 不是太极 而是 我 人人都有一个 自我7 即主观精神 世晃就是无数 自 我 的创造 在中国哲学史上突出地把 我 作为世界的第一原理提出来 是前 所未有的 陈铭则提出龚自珍的 我 不是主观能动性 而是 物质的我 第二 对龚自珍人性论思想的研究 研究者基本认同龚自珍的人性论是 无 善无恶论 冯契认为 龚自珍同意告子的 性无善无恶论 任继愈也认为龚 自珍的人性论是无善无恶的 母 第三 对龚自珍历史观的研究 2 0 世纪8 0 年代以前 学术界对龚自珍的史 学思想鲜有论及 近年来 许多学者围绕龚自珍的 公羊三世说 以及其史学思 想的体系问题等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但基本都认为龚自珍的历史观是由 公羊三 粱启超 清代学术概论 天津古籍出版社 2 0 0 3 年版 第6 7 页 o 任缝愈 中国哲学史 第四册 人民出版社 1 9 9 7 年版 第1 5 2 页 o 冯契 中国近代哲学的革命进程 上簿人民出版社 1 9 8 9 年版 第3 4 页 o 详见陈铭 龚自珍评传 南京大学出版牡出版 2 0 0 2 年版 第1 0 5 1 0 7 页 o 冯契 中国近代哲学的革命进程 上海人民出版牲 1 9 8 9 年版 第3 7 页 o 任继愈 中国哲学史 第四册 人民出舨社 1 9 9 7 年版 第1 5 7 页 l 龚自珍论 我 世说 演变而来 为其社会改革服务的 第四 对龚自珍哲学思想的评价 冯契认为龚自珍是近代人文主义的开端 是中国近代哲学的第一个先驱 o 顾红亮认为 龚自珍的自我观肇始了中国近代 主体性哲学思潮 圆高瑞泉也认为 龚自珍推崇 自我 反对天命论 为中国哲 学开了人文主义的新路 也引出了唯意志论思潮的端绪 从以上几个方面看出 学术界对龚自珍哲学思想的研究颇多 但并没有系统 的全面的论述 本文则认为 龚自珍提出的 我 这一概念是其整个哲学思想的 基础和纽带 我 的概念提出的意义不仅体现在对近代哲学的影响 更体现在 人类在追求自由的过程中对 人之存在 的关注 冯契把龚自珍作为 中国近代哲学的第一个先驱 然而学术界通常把1 8 4 0 年鸦片战争的爆发作为中国近代史的开端 笔者认为 龚自珍是一位承前启后的 哲学家 他在对程朱理学的批判的基础上 提出了 众人之宰 自名曰我 的哲 学命题 标志着自我开始觉醒 本文采用逻辑与历史的方法 首先就对 我 的 形上 还是 形下 的争论中入手 分析 我 的含义 从 大我 与 小我 自我 与 他我 中展开 并从 我与人 的关系中揭示 我 体现了对 人 之存在 的关注 具有沟通 形上 与 形下 的品格 从而有助于分析龚自珍 的 我 对于人类不断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发展具有积极的意义 然后论述 我 在龚自珍哲学思想的位置 分别从 天人之辨 中的 我 理欲之辨 中的 我 古今之争 中的 我 以及 经学思想 中的 我 等方面展开 最后阐述龚自珍的 我 的意义以及 我 与 主体性哲学 的关系 人类的全部历史就是不断走向自由王国的历程 就宽泛意义而言 自由的历 史走向 可以理解为一个化理想为现实的过程 也是化本然之物或自在之物为为 我之物的过程 因此追求自由的过程首先涉及 天人关系 中国古代哲学家早 就探讨过自由问题 孔子把自由看成 人力与天命 的统一 汉代以后 正统派 儒家则把纲常名教形而上学化为天命 强调自由就是 顺命 到程朱理学时期 朱熹更是认为人性是天赋予的 人的自由便体现为天道与人道的统一 由此看出 中国传统儒学在探讨自由的时候 更多地把具体的人之存在消解于形而上的 天 命 或天理 之中 然而作为人之存在的方式 自由不仅就有本体论或形而上 的意义 同时也体现着向人的具体存在的回归 具有 通 的品格 龚自珍以反 对程朱理学的 存天理 灭人欲 而立言 提出 我 的命题 我 不仅具有 形而上的意义 同时也关注人的具体存在 同样具有 通 的品格 分析龚自珍 哲学中的 我 对于人类不断走向自由王国有着重要的意义 o 冯契 中国近代哲学的革命进程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8 9 年版 第2 9 页 o 顾红亮 龚自珍的自我观与主体性哲学的开端 学术月刊 2 0 0 5 年第8 期 o 冯契 中国近代哲学的革命进程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8 9 年版 第2 9 页 2 龚自珍论 我 第一章龚自珍提出 我 的背景 第一节社会背景 龚自珍生活的年代 就是清王朝由盛而衰的时候 国力渐衰 政治黑暗 人 民生活困苦 他在对现实的批判揭露的过程中 以 三寸舌 一支笔 万言书 万人敌 o 逐步阐发了自己独树一帜的哲学思想 政治上 吏治黑暗 官员腐败 康乾盛世 以后 中国封建社会终于盛极 而衰 日益走向末路 鸦片战争前后 整个社会已明显呈现一派 衰世 景象 上层统治阶级置民众的生死存活于不顾 只知追求个人享受 政要之官 知车 马 服饰 言词捷给而已 外此非所知也 清暇之官 知作书法 赓诗而已 外 此非所问也 他们 以为苟安其位一日 则一日荣 盘 为了达到他们极端自私 的个人目的 甚至于不惜泯灭基本的道德要求 历览近代之士 自其敷奏之日 始进之年 而耻已存者寡矣 官益久则气愈蝓 望愈崇 则谄愈固 地益近 则 媚亦益工 圆 龚自珍哀叹到 日之将夕 悲风骡至 人思灯烛 惨惨目光 吸 饮暮气 与梦为邻 整个国家如 将萎之华 惨于槁木 固 中国的封建社会 已是 日薄西山 气息奄奄 了 经济上 自明末以来出现的资本主义萌芽继续发展 这主要表现在江南一带 手工业工场的规模空前扩大 商品经济有了很大的发展 这都大大地突破了自给 自足的自然经济的樊篱 在江南各大城镇都出现了资金雄厚的工场主 商人和大 批的手工业工人 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 人际关系逐步从人身依附转向了物的依 附 同时也是一些明智之士开始重新认识社会 认真考索现存社会的弊端 观察 社会新的因素和思潮 放言论世 形成一股具有民主气息的启蒙思想 马克思在 经济学手稿 1 8 5 7 2 8 5 8 中曾经这样分析过商品交换对社会生活及价值观 念变革的意义 如果说经济形式 交换 确立了主体之间的全面平等 那么内 容 即促使人们去进行交换的个人材料和物质材料 则确立了自由 可见 平等 和自由不仅在以交换价值为基础的交换中受到尊重 而且交换价值的交换是一切 平等和自由的生产的 现实的基础 作为纯粹观念 平等和自由仅仅是交换价值 的交换的一种理想化的表现 作为法律的 政治的 社会的关系上发展了的东西 平等和自由不过是另一次方的这种基础而已 也许 我们不能直接用马克思对 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论述来观察清代的商品交换 但是商品交换的发展 的确给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4 4 0 页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敝 第3 2 页o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3 l 页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8 7 页o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7 页 o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第4 6 卷 第1 9 7 页 转引自岛瑞泉 天命的没落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9 1 年版 第6 页 3 龚自珍论 我 自给自足的农业经济带来了新的因子 所以价值观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包括 龚自珍在内的清代的哲学家们对理学的批判 肯定人的感性欲望 物质利益的合 法性 肯定人的自然感情和自由意志的人格意义 强调个体的价值 强调人的创 造力量 正体现了资本主义的萌芽正受到宗法制度 纲常名教阻碍这一历史现实 无论是当时政治的腐败 人民的艰难困苦 还是经济发展的需要 都需要在 有知识分子 相与指天画地 规天下大计 然而 清代至乾 嘉两朝 在文化 专制主义统治下 在 文字狱 的残酷迫害下 多数知识分子噤若寒蝉 已经钳 口结舌 清初顾炎武等人开创的具有启蒙精神的经世致用之学 已为重视音韵 训诂 考据 校勘的 汉学 所取代 广大知识分子埋头于浩繁的古代文献之中 爬梳整理 考据诠释 脱离实际 皓首穷经 意志消磨 士风庸弱 即便是延续 下来的科举制度 也不能选拔出真正的有用人才 相反 这种制度将广大知识 分子引诱到死记硬背八股文的道路上去 将他们的心力和精神耗费净尽 最后都 成了一些丧失了独立思考能力的废物 龚自珍在 与人笺 中对只能应付考试而 于治国毫无益处的八股文批评道 今世科场之文 万喙相因 词可猎而取 貌 可拟而肖 坊间刻本 如山如海 四书文禄士 五百年矣 士禄于四书文 数万 辈矣 既穷既极 回 这种制度培养出的人 没有真才实学 而且没有操守 没 有灵魂 于是出现了龚自珍所说的 万马齐喑究可哀 的局面 恩格斯说过 每一种新的进步都必然表现为对某一神圣事物的亵渎 表现 为对陈旧的 日渐衰亡的 但为习惯所崇奉的秩序的叛逆 圆当时 尽管处于风 雨飘摇之中的清政府在政治上却加强专制力度 在伦理道德上把多样化的个性严 格控制在 三纲五常 的戒条之内 致力于消灭个性中一切出人意料 可能危及 或突破现存秩序的成分 却仍然出现了要求人的独立性 要求个性的发展 要求 追求自由 要求道德主体意识的觉醒的思想 龚自珍应时代之所需 提出了 众 人之宰 自名曰我 蔑视清廷权威 正统道德权威 反对天命 成为 但开风 气不为师 的近代启蒙人物 第二节理论渊源 龚自珍提出 我 的概念并不是凭空产生的 而是有着传统思想的继承和直 接的理论来源 其一 传统哲学中的 为己 之学 在中国传统哲学中 虽然提倡的主要是 个体服从整体的原则 但是也不乏对个体关注的思想 如儒家的 成己 之学 墨家的人道原则等等 概括来说 在中国传统哲学中 对个体关注的思想包括以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3 4 4 页 o 马克思思格斯选集 第4 卷 第2 3 3 页 4 龚自珍论 我 下四个方面的内容 第一 肯定自我的生命价值 尊重个人的独立意志 孝经 有所谓 身体 发肤受诸父母不敢毁损 孟子也讲过 知命者 不立乎岩墙之下 这些都 表达了对自我肉体生命的肯定和执着 儒家不仅肯定了人的感性肉体生命 而且 肯定人要有自己的尊严和独立意志 孔子曾经说过 三军可夺帅也 匹夫不可 夺志也 孟子也讲过 富贵不能淫 贫贱不能移 威武不能屈 回这些都是 对人的意志自主性的肯定 第二 崇尚奋发有为 自强不息的精神 周易 中讲 天行健 君子以自 强不息 儒家主张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 反对自暴自弃 所谓 人生三不朽 即 立德 立功 立言 反映了作为儒家人生价值的最高目标 第三 强调自我对社会的道德责任 儒家传统中一向以 治国平天下 为己 任 因而具有强烈的责任意识 而范仲淹的 先天下之忧而忧 后天下之乐而乐 则体现了这种责任意识升华的道德境界 正是在这种责任意识的支持下 在历史 上昏庸者当道之时 他们能够挺身而出 为民请命 在民族危机关头 他们能够 以死抗争 表现出 成仁取义 的民族气节 第四 重视自我的道德修养 如儒家以 修身养性 为 治国平天下 之本 主张 内圣外王 之道 因而十分重视个体的道德修养 当然 传统儒家对个体的关注总是离不开天命 而个体的 尽性 总是以天 命为最后的根据 孟子所讲的 尽其心者知其性 知其性则知天矣 便是最好的 解释 所以 当程朱理学提出 存天理 灭人欲 的时候 形而上的 天 已经 消解了个体的意志 在对程朱理学批判的基础上 龚自珍提出了 我 的概念 其二 明末清初的启蒙思想 程朱理学 存天理 灭入欲 的理学教义已成 为为封建制度辩护的工具 历代哲学家都有批判 到了明清之际 启蒙思想家们 已经认识到必须对宋明理学进行清算 否则社会无以进步 他们反对 存天理 灭人欲 王夫之提出了 性日生而日成 的理论 赋予人以某种道德学则的自 由 针对理学家所谓的 大公无私 的说教 黄宗羲提出了 有生之初 人各自 私也 人各自利也 o 顾炎武则断言 天下之人各怀其家 各私其学 其常情 也 清代大哲学家戴震则主张人性本来就包含 欲 情 知 三个方面 而理者存于欲也 o 存天理 灭人欲 的说教就是以理杀人 明清之际启蒙 思想家们肯定人的个体之 私 和人的自然之 欲 存在都是合理的 这些思 o 孝经 开宗明义章 o 孟子 尽心上 o 论语 子罕 9 孟子 膝文公下 o 黄宗羲 明夷待访录 o 顾炎武 亭林文集 卷一 o 戴震 盂子字义疏证 5 龚自珍论 我 想的产生 对龚自珍的影响显然是巨大的 其三 阳明 心 学的余响 从历史发展的来看 王学对明末清初启蒙思想 是有先后的因果关系o 而龚自珍的思想也是在明末清初启蒙思想之后应运而生 从这个意义上说 三者是前后相承的 那么为什么又把王学单独列出呢 因为 王 阳明赋予良知以个体性 吾心 与普遍性 天理 的双重品格 从而有别于片面 强化普遍之理的正统理学 在王阳明之后 李贽通过突出良知中的个体性规定与 剔除其中的普遍之理而将良知说引申为童心说 中国哲学步入近代以后 不 同时期的启蒙思想家在为独立自强的政治方案作论证或构筑其思辨体系的过程 中 一方面不断将目光投向西方 另一方面又频频的向传统回顾 而王学则以其 不同于正统理学的独特面目 受到近代思想家的注重 从魏源到康有为 几乎无 不推崇王学 可见 王学对当时的有着相当的影响 而龚自珍 自我 学酷的 产生也与王门后学有着逻辑上的内在理路 o 详见杨国荣 王学通论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 0 0 3 年版 第1 8 2 页 o 杨国荣 壬学通论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 0 0 3 年版 第3 页 o 杨国荣 王学通论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 0 0 3 年版 第2 2 1 页 6 龚自珍论 我 第二章龚自珍哲学中 我 的内涵 第一节 我 的提出 龚自珍在 壬癸之际胎观第一 开篇即说 天地 人所造 众人自造 非圣人所造 圣人也者 与众人对立 与众人 为无尽 众人之宰 非道非极 自名日我 我光造日月 我力造山川 我变造毛 羽肖翘 我理造文字言语 我气造天地 我天地又造人 我分别造伦纪 圆 对于 我 的具体含义 学术界一直以来存在不同的意见 冯契先生认为 龚自珍是从哲学的高度来推尊 自我 在他看来第一原理不是道 不是太极 而是 我 人人都有一个 自我 即主观精神 世界就是无数 自我 的创造 在中国哲学史上突出地把 我 作为世界的第一原理提出来 是前所未有的 o 顾红亮老师曾撰文指出 龚自珍的自我观分别具有本体论 社会学和伦理学等三 个层面的含义 然而也有学者提出龚自珍的 自我 不是主观能动性 而是 物 质的我 囝 归纳来讲 一种观点认为 我 具有形而上的指向 如冯契的第一原理说和 顾红亮的本体说 一种观点则认为 我 具有形而下的指向 如陈铭的 物质的 我 引起争议的焦点在于他提出的 众人之宰 非道非极 自名日我 这句话 从字面含义来看 我 是 众人 的主宰 是与 道 和 极 对立的 而在 中国传统的哲学里 道 极 是形而上的 因此代替 道 极 的 我 也 相应的应该是形而上的 具有本体论的意义 中国传统的哲学里 道 极 虽是形而上的 然而 在 非道非极 中 龚自珍否定的仅仅是 道 极 呢 还是把 形而上 的含义与 道 极 一起否定的昵 如果是后者的话 那么龚自珍不仅不认可 道 极 而且不 认可 形而上 那么 我 是第一原理的含义也就不存在了 况且龚自珍在 壬 癸之际胎观第九 中曾经讲道 群言之名我也无算数 非圣人所名 圣何名 名之以不名 群言之名物也 本文中凡是提到的 我 没有特别说明的 都足指龚自珍提出的 我 的概念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1 2 1 3 页 孽冯契 中国近代哲学的革命进程 上海人民出版社 8 9 年版 第3 4 页 o 详见顾红亮 龚自珍的自我观与主体性哲学的开端 学术月刊 2 0 0 5 年第8 期 o 详见陈铭 龚自珍评传 南京大学出版杜 2 0 0 2 年版 第1 0 5 1 0 7 页 o 关于本体论的含义 学术界有过讨论 俞宣盂老师在 本体论研究 中指出 本体论 虽然已经成为 o n t o l o g y 的一个流行译名 但它足不准确的 o n t o l o g y 是关于 是 或 是者 的学问 丝毫没有关于 本 体 的学问的意思 也就是说 本体论 不是关于 本体 的学说 而是关于 是 的学说 具体到中国 哲学来说 到底有没有本体论 杨国荣老师指出 就o n t o l o g y 源白于o n 其研究方式上侧重于逻辑分析嗬 言 它无疑不同于中国哲学语境中的 本体论 但我们似乎不能因此而断定中国哲学就没有奉体论 作为 中国现代哲学的概念 本体论既小能简单地等同于o n t o l o g y 也很难仅仅归结为中国传统哲学有关本体的 学说 在中国传统哲学中 本体 往往被用以指称不删种类的存在 以来明理学而占 这一时期的理学家 尽管哲学证场不同 但往往都以 本体 来说明其核心概念 而在这一类阐述中 本体 常常指存在的本 来形态 例如 张载以 气 为第一原理 朱熹将 理 视为更本源的存在 王阳明也是以心 上言 此处 无意干梳理 本体论 的各种具体含义 站在便于说明问题的立场上 本文撷取杨国荣老师的观点 7 龚自珍论 我 无算数 非圣人所名 圣何名 名之日我 国 在这里 龚自珍实际上是把 我 与 物 等同 又是物质的 我 了 笔者认为 造成这种争论的原因一方面是没有对 我 的概念作一具体分析 另一方面则是需要具体分析龚自珍对程朱理学 天人合一 批判 中国传统哲学讲 天人合一 有形而上学和辩证法的区别 正统派的儒 学从董仲舒 王弼到程朱 都把一定历史条件下的道德规范 纲常名教 形而上 学化 在董仲舒 王弼那里是 天命 在程朱那里是 天理 这种学说把自然 性 天道 和人的有目的的活动的当然之则 人道 混而为一 把理或准则看成 是超历史的存在 是永恒不变的绝对真理 而转过来 他们讲 天命之谓性 率 性之谓道 性即理 人性具有天赋与人的义理 于是 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 则其日用事物之间 莫不各有当行之路 是则所谓道也 国这是独断论的 天人 合一 说 把人的当然之则形而上为 天理 表面上是 天人合一 然而这是 以 存天理 灭人欲 为前提的 实质上是造成了天与人分裂 表现在理论上就 是用形上之 天理 无条件统驭形下之人 物 造成了形上之域与形下之域的分 裂 因此戴震在批评程朱理学将 理 超验化的同时 又指出 程朱乃离人而空 论夫理 回 哲学是在哲学史中展开 无论龚自珍是否有意建立形上之 我 当他在反 对程朱理学 存天理 灭人欲 而提出 众人之宰 自命日我 的时候 事实上 已经为沟通形上与形下做了理论上的准备 无论是形而上学 还是日常的存在 总是与 人 之在有着密切的联系 实 际上 我 的概念就是在 我 与人的关系中展开 表现为 大我 与 小我 自我 与 他我 的区分 同时昭示了形上之域与形下之域并不是截然分开的 第二节 大我 和 小我 龚自珍的哲学思想是与 我 有着密切的联系 对 我 的规定 首先是从 我 与人的关系展开的 就 人 来讲 首先展开为 众人 与 圣人 虬一 众人自造 非圣人所造 圣人也者 与众人对立 不难看出 众人 与圣 人是对立的 他们的根本区别就是 我 为 众人之宰 由后面 天地 众人 自造 可以看出 这里的 圣人 实际上是游离于 天地 之外的 是不存在的 这也表明 龚自珍的思想从根本上具有反叛精神 这里作为 众人之宰 的 我 是 大写 的 我 具有形而上的特征 原因有二 o 龚自珍仝集 七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1 9 页o o 冯契 人的自由和真善美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 9 9 6 年版 第1 1 1 页 o 朱熹 中庸章句 o 孟 j 字义疏证 戴震集 上海古籍出版社 1 9 8 0 年版 第3 0 2 页 8 龚自珍论 我 其一 在这段话中 龚自珍明确表述了 我 是世界的第一原理 首先 天 地为 众人 所造 天地 人所造 众人自造 这里的 众人 不是具体的人 是一个整体的概念 是天地的创造者 众人的主宰便是 我 我 相对于 众 人 更具有终极性 我光造日月 我力造山川 我变造毛羽肖翘 我理造文字 言语 我气造天地 我分别造伦纪 在这里 日月 山川 毛羽肖翘 文字言语 等代表了世界万物 其中 我天地又造人 中的 人 是具体的人 与 日月 山川 一起构成了世界万物 与前面的 众人 不同 其二 众人之宰 自名日我 在这里 我 是 自 名 而不是外在的 力量而命名 在这里 我 是逻辑的起点 具有终极性 由以上两点可以看出 当 我 一旦被 规定为 一切事物都从属于它 而 它自身却不从属于任何其他事物 的始基或基质 这些元素便同时被泛化为与经 验世界相对的形上存在 o 但是 龚自珍的 我 并没有像程朱理学的 天理 一样 割裂与现实中的 人的关系 而恰恰是体现了对人之存在的关注 我 不仅作为形而上的 大我 而存在 同时又内化于具体的人之中 表现为 小我 即人人都有一个 我 小我 的表现是千差万别的 龚自珍 说 民我性不齐 是智愚 强弱 关丑之始 民我性能记 立强记之法 是书 之始 o 小我 的这种差别造成了人们之间的智慧 才能和体态的不齐 于是产生 了文字和算数等 第三节 自我 和 他我 当 我 内化于具体的人的时候 便产生了 自我 和 他我 的区分 小我 对于自己是 自我 对于他人而言 便是 他我 龚自珍虽没有明确 提出 自我 和 他我 的概念划分 但是在他的论述中 已经有所区别 圣帝哲后 明诏大号 幼劳于在原 咨嗟于在庙 史臣书之 究其所为 之实 亦不过日 庇我子孙 保我国家而已 何以不爱他人之国家 而爱其国家 何以不庇他人之子孙 而庇其子孙 忠臣何以不忠他人之君 而忠其君 孝 子何以不慈他人之亲 而慈其亲 西 在这里 龚自珍区分了 我 与 他 而 自我 和 他我 相分的表 现便是 私 龚自珍认为 私 的存在是合理的 o 扬国荣 存在之维 人民出版社 2 0 0 5 年版 第4 8 页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1 4 页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9 2 页 9 龚白珍论 我 天有闰月 以处赢缩之度 气盈朔虚 夏有凉风 冬有燠 音玉 暖的 意思 日 天有私也 地有畸零华离 为附庸弼 同闲 田 地有私也 日月不 照人床闼 音踏 小门 之内 日月有私也 o 他认为不仅普通百姓 圣帝哲后有 私 而且天地日月皆有私 有 私 并不一定就是恶的 而是自然的 这里的 私 就已经脱离了一般的自然的色彩 而带有终极指向 这说明 龚自珍对私的合法性的肯定也带有本体论论证的印记 突破了启蒙思想家所坚持的自然人性论的论证 从而在更深的层面上与理学的忘 情 无欲的理欲观对峙 欲源于私 龚氏认为 私是整个世界存在的普遍法则 自私是符合自然之理 的 上古不讳私 人人都有追求私欲的本心 只是由于每个人的私欲不同 表 现出的个性也不同 所以尊重每一个人的个性也是自然之事 所以 他得出结论 今日大公无私 则人耶 则禽耶 o 情源于欲 由于他认为 私 是合法的 因此龚氏进一步认为 表现为 喜 怒哀惧爱恶欲 的个人情感需要也是合理的 于是龚自珍提出要 尊情 主张 应当 尊情 在对待 情 的问题上 龚氏有一个从 锄情 有情 到 尊 情 的认识过程 在 长短言自序 的开篇 他说到 情之为物也 亦尝有意乎锄之矣 锄之不能 而反宥之 宥之不已 而反 尊之 尊情 就是对个体情感的认可 认为每一个体都有发自内心 流露自然情 感的权利 这无疑是主张人的情感应合乎自然的发展 反对任何对个人情感的压 抑和挫伤 带有鲜明的个性解放色彩 私 欲 情是现实中的人日常生活的体现 是个体存在的具体形式 龚自珍 在 我 与人的关系中表明私 欲 情与 我 有着密切的联系 因此相对于程 朱理学而言 龚自珍的 我 不仅具有形上的指向 同时有着鲜明的为我之性 即表明了这样一个基本事实 只有这一个世界 所谓只有这一个世界 既意味着 不存在超然于或并列于这一个世界的另一种存在 也意味着这一个世界本身并不 以二重化或分离的形式存在 形上与形下是这一个世界的不同呈现方式 我 的概念昭显了形上与形下的统一 而这种统一又具体表现在 人 的 存在方式 即人的思维方式 人的行动方式等 对于人的存在方式 龚自珍在 我 与心力的关系中展开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9 2 页 o 同上 o 囊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2 3 2 页 1 0 龚自珍论 我 第四节 我 与心力 我光造日月 我力造山川 我变造毛羽肖翘 我理造文字言语 我气造天 地 我天地又造人 我分别造伦纪 在这句话中 力 是与 光 变 理 气 等词语是并列的 是 我 创造世界的表现 我 是 力 的动力因 当 我 内化于具体的人之后 便产生 心力 心力 是人的力量之源 我们知道 龚自珍对清朝的 衰世 深恶痛绝 积极倡导社会改革 因此必 然在其哲学理论中汲取改革的力量 因此 心力 便是他向传统发出挑战和进行 社会变革有力的精神武器 以 心力 来诠释人之存在 首先 心 是世俗王运的根本 他说 人心者 世俗之本也 世俗者 王运之本也 人心亡 则世俗坏 世俗 坏则王运中易 国 不难看出 在社会发展和运行的过程中 人心 的地位是根本的 其次 我 内化于人而产生 心力 心力 是人进行思维和行动的动力 很多学者在论述中通常认为 心力 是 我 的力量之源 这并不确切 有了这 种力量 人没有干不了的事情 因此他认为 报大仇 医大病 解大难 谋大事 学大道 皆以心之力 o 与一物一名之中 能言其大本大原 而究其所终极 综百氏之所谈 而知 其义例 遍人其门径 我从而管钥之 百物为我隶用 心力 最终使个人成为驾驭万能的主人 达到一种独立自由的境界 而 心 无力者 谓之庸才 固 心力 一词在中国近代成为流行概念 其源实出于龚自 珍的大力提倡 其三 心力 的含义是多重的 包括智力和情感力量 但因为龚自珍更多 的强调心力的驱动力和持久性 所以我们可以说 龚自珍的心力主要指称意志力 量 在这个意义上 他常常用佛教的 愿 来表示 依经论说 行是车船 愿 是马楫 有船无楫 难可到也 第四 心力 作为人的动力 要想改变 衰世 必须造就 豪杰人格 豪杰人格是龚自珍所描绘的理想人格 他认为 豪杰是 小我 与个人的理想结 合 是人们发挥 心力 去实现大人之志的最佳的载体 他说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7 8 页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1 5 1 6 页 o 龚白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3 3 7 页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1 5 页 o 高瑞泉 天命的没落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9 1 年版 第1 2 页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3 9 2 页 1 i 龚自珍论 我 蠢也者 灵所借力者也 赞也者 常所借力者也 逆旅也者 主人所借力 者也 生亦多矣 大人恃者此生 身亦多矣 大人恃者此身 恃焉尔 欲其留也 留焉尔 欲其有为也 有为焉尔 不欲以更多也 是之谓大人之志 o 大人之志就是要 心力 依靠生命 凭借自己身体而发挥力量 有所作为 谋大事 学大道 做豪杰之士 由此可见 豪杰人格 是龚自珍所追求和向往的 是他所描绘的理想人格 但这种豪杰人格有平民化的倾向 有别于传统所宣扬的圣人 龚自珍认为 豪杰 是 心力 的最佳载体 是 我 与个体的完美结合 我 内化于人 产生心力 龚自珍在 心力 与人之存在的关系中 分析 来看 展现了 我 几个维度 首先是 我 的道德维度 道德既是人存在的方式 同时又为人自身的存在提供某种担保 担保的形式 既表现在外在规范的约束 他律 同时又体现在个人自身的要求 自律 龚自 珍把 心力 看成人存在的动力和 世俗王运之本 寒出了道德自律 马克思曾指出 道德的基础是人类精神的自律 而宗教的基础则是人类精 神的他律 所谓 自律 就是自己约束自己 自愿的选择和自觉的遵循 当 然之则 的自由 是以自觉自愿为前提的 他律 是 自律 的对称 是个体 迫于外力而无奈遵从的 道德自律不仅仅是人的道德完善的一部分 更在于它能 够对人的利益和发展持负责态度 使人在发展的过程中有自我实现的自主性 同 时由此而把自己的全面发展推之于人 是把人视为目的而不只是手段 在人追求自由的过程中 随着社会文明的不断进步 人总是对自己的行为加 以规范和要求 从而使道德规范 他律系统 不断的完善 然而作为道德系统的 内容又不断的指向人的具体存在 追求自由的过程 同时也伴随着人的具体存在 的回归 因此 不论是外在规范的 他律 还是指向个体存在的 自律 只是 人在追求自由的过程当中所展开的两个方面 然而 在中国传统的思想中 虽也不乏提倡修身养性的 自律 思想 但个 人道德修养是以 无我 为最高境界 以恪守本分为基本道德评价标准 就其整 体来说则基本上是一种 他律 规范 类宗教 这正如冯契先生所指出的 儒家 正统学派 从董仲舒到程朱理学 都忽视了自愿的原则 他们认为 道德出于天 命 天理 对于天命 天理只能认识它 自觉地顺从它 服从它 而绝不能抗拒 不管你愿意与否 都得服从 这是一种宿命论 他们在讲到通过德教和休养来培 养理想人格的时候 最后总是归结到所谓 反本 复性 天命谓之性 道德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2 0 页 o 马克思思格斯选集 第l 卷 第1 5 页 1 2 龚自珍论 我 的原则在天命之性中都已具备了 通过教育使人恢复其本性 即 复其初 复 如旧 便能自觉地顺从天命 o 特别是宋明理学 更把 三纲五常 作为天理 作为外在规范的约束 使人形成一种盲目的 自觉 遵守礼教是出于理智而不 是情愿 抛弃了自愿的成分 这种自觉性越高 也就越自觉的否定自我 扼杀个 人的道德主体意识 因为这种自觉实质上就是 他律 的规范 它禁锢了人们的理性 泯灭了个 人的独立人格与尊严 从而使个人精神屏弱 猥琐 缺乏自信心与创造力 因此 站在 自律 的道德意识上对传统封建伦理观念进行审视 就成为近代伦理启蒙 的任务 近代伊始 在道德方面进行的变革就是输入道德自愿的原则 强调道德 行为中的自觉自愿 而这就要以人的意志自由为前提 如果意志不是自由的 那 就谈不上道德自愿与道德责任 道德行为既要求自觉即要遵循理性原则 按照理 性认识来办事 又要求自愿即要出于意志的自由选择 在道德行为中 理智与意 志 自觉原则与自愿原则应当是统一的 明末清初 涌现了一批对近代中国具有启蒙意义的思想家 他们猛烈抨击封 建专制道德 肯定人欲 肯定人的权利的合理性 要求摆脱外在束缚 龚氏继承了这一传统 认为 我 创造世界 人人都有一个内化于身的 自 我 并产生 心力 人依靠 心力 而存在发展的 为个人的主动提供了动力 正因为众人有着无尽的主观能动性 有着丰富多样的个性 才使天地为之形成和 改变 于是龚自珍进一步用 我 的创造性来反对长期以来禁锢人之个性的 他 律 之责 我光造日月 我力造山川 我变造毛羽肖翘 我理造文字语言 我 气造天地 我天地又造人 我分别造伦纪 o 于是 我 成为世界的主宰 我 成为自己的主宰 不再受命于外在的超自然的精神力量约束 也不会迷信权威 受制于他人的控制与摆布 其次是 我 的认识维度 龚自珍把 心力 作为人存在的动力 心力 不仅是人行动的动力 还是 人思维 认知的动力 当然 龚自珍并没有对入的认识做专门论述 然而在其所 言中 我们也可以看到他对 能知 所知 和方法的关注 在人的认识活动中 所知 t h e k n o w n 则涉及的是对象 能知 t h e k n o w e r 则以人的存在为题中之义 固 龚自珍认为 天地 人所造 众人自造 这里龚自珍没有明确 知 与人 的关系 但是却蕴含了把天地 世界万物作为对象的认识活动首先离不开人的存 冯契 中国近代哲学的革命进程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8 9 年版 第2 3 页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挂 1 9 7 5 年版 第1 2 一1 3 页o o 杨国荣 存在之维 人民出版牡 2 0 0 5 年版 第9 9 页 1 3 龚自珍论 我 在 与庄子的 有真人而后有真知 o 有着某种契合 肯定了人的存在对认识的 本源意义 在认识过程中 龚自珍还强调了人的主动性 他说 谋大事 学大道 皆以心之力 与一物一名之中 能言其大本大原 而究其所终极 综百氏之所谈 而知其义例 遍人其门径 我从而管钥之 百物 为我隶用 在这里 认知过程首先由人自身发起 并通过人自身的活动 进而达到 百 物为我隶用 的目的 对于认识的对象 在龚自珍的论述中 包含着两个方面 其一是自然界 他 认为自然现象是可以认识的 反对了不可知论 他说 夫天 寒 暑 风 雨 露 雷妊信 则天不高矣 寒 署 风 雨 露 雷盛不信 则天又不高矣 o 有可知 有弗可知 这是正常的 其二是 道 龚自珍认为 作为历史 发展规律的道 人也应该努力去把握 他说 出乎史 入乎道 欲知大道 必先为史 对于认识的方法 龚自珍认为人应该莫循空虚 实事求是 他说 道载乎器 才l 征乎数 莫循空虚 成就绳墨 实事求是 天下宗 之 o 同时 他认为对 道 的把握要 善出善入 也体现了对认识方法的提倡 再次是 我 的价值维度 人自身之在 首先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 离开了日常生活 人的其他一切活 动便无从展开 同样 人生在世的意义 又不仅仅局限于日常生活 龚自珍基于 对 我 的概念的分析 把自我的价值展现于日常生活和拯救衰世的历史使命之 中 自我价值的实现展现在日常生活当中 日常生活有广义和狭义之分 狭义的 日常生活以生命的满足为直接指向 广义的日常生活包括个体从事的各种活动 但无论广义还是狭义的日常生活 总是体现对个体的关注 龚自珍则用 私 欲 尊情 尊心 等概念来体现自我的价值 龚氏认为私是整个世界存在 的普遍法则 自私是符合自然之理的 上古不讳私 人人都有追求 私 和 欲 的本心 所以尊重每一个人的个性也是自然之事 要保持 发展个性 就必须 自 o 庄子 大宗师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1 5 1 6 页 o 龚白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3 3 7 页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8 3 页 o 同上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8 l 页 o 龚自珍全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9 7 5 年版 第2 2 6 页 1 4 龚自珍论 我 尊其心 所谓 自尊其心 就是要自我尊重 不论环境如何改变 都要保持 自己的人格尊严和意志独立性 在龚氏看来 心尊 则其官尊 心尊则言尊 而 官尊言尊 则其人亦尊 o 基于私 他还提出了 喜怒哀惧爱恶欲 的个 人情感需要也是合理的 并提出要 尊情 人的价值实现还体现在拯救衰世的历史使命之中 我 不是体现的个人主 义 而是体现的一种深沉的历史自觉 拯救 衰世 并不是展开与主体之外的过 程 它最终通过主体的作用而实现 所谓 我 可以看作是主体力量的象征 历史由人主宰的信念与自我的使命意识相融合 把人的价值体现在社会历史使命 之中 继承了儒家以天下为己任的优秀传统 人存在之价值不仅体现了 意味着什么 同时也体现了 应当成为什么 龚自珍把豪杰作为人为之追求的理想形态 回答了人 应当成为什么 龚自珍 认为 拯救世界的豪杰必须具备以下几个特征 豪杰首先要承裁 心力 他说 心无力者 谓之庸人 报大仇 解大难 谋大事 学大道 皆以心之力 画这里的 心力 更多强调的是意志的坚忍性 及其动力 也就是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豪杰一般具有的坚强的意志力 只有承载 心 力 方可 一啸百吟 一呻百问疾矣 形成团结一致的力量 最后 有大声起 天地为之钟鼓 神人为之波涛矣 回 拯救世界的豪杰还须有才 龚自珍说 高者成峰陵 碓者成川流 娴者成阡陌 幽者成蹊径 驶者成泷湍 险者 成峒谷 平者成原陆 o 他认为犹如万物的存在一样千姿百态 真正的入也部有自己的特长 有着与 其他人不一样的才能 如果用僵死的人格模式来规范活生生 现实生活中的人 只能把人变成 缚草为形 实之腐肉 的毫无个性 毫无主观能动性的废物 在这里 龚自珍把 才 能作为理想人格培养的标准 这不同于理学家们空讲的 道德 那往往培养出伪善的君子或庸才 豪杰还须 能作为 龚自珍的认为 豪杰是 能忧 能忿 能思虑 能作 为 的人 敢想 敢做 敢为 这也有别于传统的顺从型人格 相对于传统的 圣人 或 君子 来讲 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