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权威主义的复兴.pdf

俄罗斯权威主义 的复兴 李英男 摘 要 八十年代末 苏联掀起民主 主 义热潮 叶利钦借助 于这个热潮走向权力 顶峰 然而 叶利钦时代开始后 严酷的社会 经济形势促使人们加强对俄罗斯变革的反思 重新寻找 出路 社会舆论的新取向和 宪法确定的国家体制为新时找的俄罗斯权威主义开辟了道路 俄 罗斯的权威主 义复兴及其民众政治 心态的转化 引起国际社会普遍关注 本文回顾这一 转化过 程 分析其内在原因和俄罗斯权威主义的一些特 氛 关键词 俄罗斯权威主 义政治心态 作者简介李英男 年生 北京外国语大学俄语学院 院长 教授 众所周 知 八十 年代苏联民主 主 义 运 动是在 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与 自由化政策的刺激下启 动和 发展 的 叶利钦借助 于这个运 动以及与其相伴的 群众情绪走向权力顶 峰 然 而 叶利钦 时代 就是 民主主义思潮转向低 落 传统的权威主 义 重新登 场抬头 的时代 当这个时代宣告结束的时候 西 方的 民主主义作为外来物已遭到拒绝 呼唤 铁腕 人物 的公众舆论则掀起强大的浪潮 迎来 普京 大 踏步地走人了克里姆林宫 俄罗斯 的权威主义复 兴及其民众政治心态 的转化引起国际社会的普遍 关注 本文针对这一转化过程力图做简单回顾并 找 出其内在原因 苏联解体前后的民主主义热 潮 七八十年代的苏联处于 停滞 阶段 经济下降 和社会矛盾 的长期积压使俄罗斯民众 特别是知识 分子普遍怀有不满情绪 认为不能按原来的方式生 活下去 了 全国非要进行重大变革不可 年春 戈尔巴乔夫开始改革 提出 多一点社会主义 多一 点民主 的口号 得到广 大群众的支持 但是因其 经济改革措施不得力 反而使苏联经济状况进一步 恶化 戈尔巴乔夫很快就转向激进 的政治改革 倡 导 公开性 为媒体宣传大开绿灯 使 社会主义社 会在整个发展时期积累 的所有负面事实和负面倾 向都在报刊的版面上曝光 波涛般的信息潮流使 国内相当一部分人发生休克 在媒体和不同政 见分子的误导下 公众舆论把苏联历史看成漆黑一 团 对苏联的政治社会制度 经 济体制 意识形 态等 采取全盘否定的态度 一时间 集权主义 成为苏 联历史的代名词 而 民主 则与光辉 的未来紧密相 连 代表了人们最美好的憧 憬 不 少知识分子认 为 只有在民主自由的条件下 一个人才能发挥自 己的个性 才能在社会和生产活动中最大 限度地表 现 自己 发扬 自己与众不 同的才华 充实自己内在 的精神力量 人们热心于寻找新的理想 新 的社 会目标 把西方民主当作样板和灵丹妙药 似乎只 有搞民主化 国家才有出路 认为俄罗斯应该回到 文明 大家 庭 甚 至成为 西 方 最 辉煌的民主国 家 与知识分子颇有浪漫色彩的社会理想相比 普通老百姓的想法是很简单的 有不少人说 我 向往的是要过好日子 而要过好日子 就需要 一定 年第期 总第期 俄罗斯研 究 朗 刹恤比 切阳吐曰扮 的民主改革 现在我们的国家搞得很糟糕 我们 要支持民主派上台干点事情 可能会好一些 诸如此类的说法反映了俄罗斯民众对民主的 认识是很模糊 的 然而 社会上 的民主呼声却一浪 高过一浪 形成强大的潮 流 大 多数政治团体和雏 形政党纷纷把 民主 一词 当作招牌 吸引群众 其 中最有影响的 俄罗斯民主运动 是 于 叭 年春由 多个团体联合组成的 在当年举行的加盟共和国 和地方苏维埃选举中获得重大胜利 成为俄罗斯举 足轻重 的政治力量 政治力量需要政治领袖 政治 领袖也需要一定的社会靠山 俄罗斯民主运动 与刚刚东山再起的叶利钦迅速靠拢 在年月 俄罗斯联邦总统选举中全力以赴地支持叶利钦 加 强 了他与戈尔巴乔夫抗衡的政治基础 一 年间 俄罗斯民主运动 及 其他反 对派组织曾多次在莫斯科 列 宁格勒等大 城市举 行声势浩大的群众集会和示威游行 要 求民主改 革 要民主 的 口号把成千上万 的群众拉到街头 上 吸引到叶利钦一边 进一步削弱动摇了以戈尔 巴乔夫为首的 中央政权 加快了苏 联的瓦解 这 一时期的社会状况 后来在俄罗斯被形 容 为 街 头 民主 的高峰期 年 同样是 保卫民主 的口 号把人们召唤到莫斯 科的白宫周 围 以自己的热 情和决心挫败了 八月政变 保卫了叶利钦 及其 同僚们 事后 俄罗斯民主 运动 的一 些成员 自 我吹嘘说 是我们诱发了政变 因为他们 感到我 们是很厉害的对手 年 事 件 的挫 败被宣传为 俄罗斯民主的胜利 而 叶利钦则成 为俄罗斯民主 的象征 该事件进一步推动了苏联 境内的离心趋势 导致苏联最后解体 民心的转向与权威主义的复兴 俄罗斯民主主义运动为叶利钦时代拉开了序 幕 但是 叶利 钦时代正式揭幕之日 便是俄罗斯 民心开始转向之时 年月胜 利之后 不 久 民主派 开 始争权夺 利 在与其他党派和社会团 体打交道的过程中暴露了丝毫不讲民主的面 目 他们一边倒的 民主 倾 向性和缺乏容忍度表露 得活灵活 现 连 志同道合 者 也开始感到厌 烦 作为叶利钦政治基础 的 俄罗斯民主运动 很快 陷 人内江 分崩离析 社会上对 民主派 的盲目热 情也随之降温 群众影响大大下降 更为重要的是 民主派 盖达 尔 丘拜 斯等人 上 台后 在 一 年所推行的 自由化式 的经 济改革和 国有资产私有化等 政策 为新 兴资产阶 级掠夺国有资产和聚敛个人财富提供了便利 贫 富悬殊 政界腐 败 黑社会猖撅 社会秩序混乱等 等一系列触目惊心 的事实 使广 大群众对自由化 和 民主主义 感到失 望与反感 过去 曾盲目崇拜 西方民主 的知识分子也 普遍产生 上当受骗 的感 觉 他们抱怨说 盖达 尔把 杰佛 里 萨克斯从美 国请来做顾问 此人根本不了解我们的 国家 也 不了解我们的人民 却答应协助改革俄罗斯经济 结果我们实际上以最糟糕的俄罗斯方式重复了波 兰的道路 靠急剧降低人民生 活水平进行休克疗 法 俄罗斯民主派在年月所 获得的公众 支持 只经过两年时间便消耗殆尽 年月 杜马选举结果 俄罗斯民主运动 遭 到失败 只获 得的选 票 年更是惨 败 未能越过得票 的门槛 被拒在杜马大门之外 广大民众对盖 达尔 丘拜斯等人使用各 种各样 的绰号如 红头 发的家伙 利己化专家 哈佛男 童 等 纷纷 表示轻蔑唾弃 并利用谐音词职 卜 卿 狗屎 派 对 民主派 八 加以痛骂 清楚表 明 了群众感情的变化 民主派失去 为民请命 的光 环 成为只有极少数人支持的小党派 种种事实证明 年后俄罗斯公众舆论放 弃民主主义幻想 加强对俄罗斯变革的反思 开始 重新寻找 出路 人们所关心 的重点已不再是通过 改革改善生活 的 问题 而是 如何恢 复社会秩序和 安定局 面 以保证 正常生 活 和自身 安 全的 问题 根据年 的调查结果 以上的俄 罗斯人深 深感到周 围发 生的一切 是不公正 的 并 指望有 所 改变 广大群众依然把 希 望寄托在国家身上 宁 愿放弃一些个人自由权利 也希望国家振作起来 并为人民提供社会保障 如 年月 的调查 中 的人表示可以放弃一些经济上 的自主权 以换取正常 的经济社会秩序 在国家体制方面 年月有的人认为民主无论如何好于专 制 而 三年之后持这种观 点的人 减 少到 年初接受调查的人当中 认为 实际上 我们所需要的不是议会和大选 而是一个能够做 出果断决策 的强 有力的领导人物 连 知识 分子 中的 自由派也不得不承认俄罗斯政治经济改革 的 结果没有产生 公民社会 俄罗 斯的土壤 无法接 受西方 民主 的种 子 近期只能寄希望于 为国家 着想的好的行政长官 俄罗斯人越来越深刻认 识到 想在我们国家发展民主 的逻辑不符合软弱 无力 尚 未 站住脚 的新 俄罗斯眼前的 生存利 益 俄罗斯新的权威主 义 思 潮就 是这样掀起 的 很有影响的俄罗斯社会与民族问题独立研究 院经过一 系列社会调查和研究对俄罗 斯权威主义 复兴的原因作出如下结论权 威主 义取向主要 归 因于俄罗斯的社会分化 政治经济上 的不稳定以 及寻求摆脱危机的过程过长等因素 无论是在改 革中经济地位受损的社会阶层 或者由于改革而 得益的阶层都在不 同程度上表现 出这种取向 与此 同时 叶利钦上台后 在重 大政治决策方 面也反复表现 出权威主义倾向 年月他 借用 事 件 曾一度宣布取缔苏联 共产 党 年秋与最高苏维埃发生对立 时 下令炮轰白 宫 强行 解散 最 高 苏维埃 用暴力 手段打败 反对 派 巩固了自己的政权 在这个 基础 上 产 生 的俄 罗斯新宪法年底 通过呈现出较突出的权威 主义特征 这部宪法虽然被当时的俄罗斯媒体渲 染为 历史上最民主 的一部宪法 借鉴了西方各 类总统体制的长处 云 云 但其核心是无限扩大总 统权力 把 三权分离 的 国家结构实际上 置 于 总 统权力之下 宪法条文 中规定的弹幼总统的程序 十分复杂 难以完成 实际上剥夺了杜马和宪法制 衡总统的有效机制 俄罗斯舆论对新宪法 的评价 是 最新的宪法 赠送 给我们 的是一种议会实际 上只有协商权利的地地道道的权威主义政权 我 国所采取的全民选举总统的程序 最有利于 民主专制主 义 的生根开花 社会舆论的新 取向和宪法确定的 国家体制 为新时代的俄罗斯权 威主义开辟了道路 俄罗斯权威主义的特点 俄罗斯权威主义有其本国特色 首先 俄罗 斯的权威主义概念不 同于西方 按照西方观念 权威主义与集权主义同属一类 是 同民主 主义对 立的政治体制 因而往往遭到抨击和否定 而在 俄罗斯传统观念上 权威主义则与国家权威连在 一起 大多数人把权威主义体制看作是 具有特 殊职能的强有力的执行权 即国家政权 认 为 离开权威主义去治理国家 不注 意强化国家政权 是行不通 的 其次 权威主义有深远的历史根源 符合俄罗 斯的历史传统和政治模式 正如有些俄罗斯评论 家所指出的 宪法 是为了迎合叶利钦而写 的 但 是 可以说叶利钦只代表了一 种在 我国历史上 一 再起作用 的老传统 著名学者康达科夫 瑜 妇朋 深入分析了俄罗斯历史文化传统 认为 古罗斯国家所实行的谓彻体制 叹 只 蕴涵着权威主义阳功 钧 和群体 合一 以如 两 种互 相矛盾 又互相渗透的 因素 谓彻体制中的群体合一所带来的往 往是混乱 争 执和冲突 而以大公权势 为代表 的权威主义则 是 秩序和治理的保证 在鞋靶蒙古 统治时期 谓彻 体制被消灭 权威主义成为莫斯科公国和后来的 俄罗斯国家的基本政治观念 广大民众习惯于把 治理国家 解 决各种矛盾和纠纷的希望寄托在权 威主义和中央集权之上 中央集权代表了 民族理 想 俄罗斯的历史在 乱 和 治 的矛 盾中发展 着 国家政权一松则乱 一强有 时强 化 到霸权的 程度则治 俄罗斯科学院通讯 院士 著 名历史 学家阿 萨哈洛夫 山 卯 也倾向于这 种 观 点 认为 说起来让人忧伤 但在俄罗斯 实行民主 必然 引起社会动乱 由于历史原因 过 渡时期 的理想模式 应该是爱 国 主义的民主 的权威主 义 俄罗斯权威主义 的另一特点是国家政权的人 格化 即把国家的头 面领导人 当作国家 与国家权 威的化身 这种有几百年历史传统 的政治心态一 直保留到 现在 例如 俄罗斯人 当今给予最高评 价的是彼得大帝 认为他最能体现国家的 昌盛和 政权的权威性 理想化 的彼得形象深深嵌人俄罗 斯人民的心中 如今依然是 治国改革者 的样板 可以肯定 大多数俄罗斯人殷切期待着一个新 的 国父加改 革者 再 次出现 团结全国 当前他们 的思想正积极转向这种形 象 广大民众对待叶利钦的态度 同样受到传统观 念的影 响 正如政 治 学 家帕斯图赫夫 分析的那 样 俄罗斯人对待政权的传统态度在很大程度上 表现在他们对叶利钦的肯定 不管叶利钦执行什 么政策 他都会得到群众的支 持 这种支 持更多 的是下 意识 而不是 有 意识的 对于群众来说 叶 利钦来 自过去 来 自历史 因而拥有 一 切权力的标 志 他是政权的象征 而政权本身就是价值 因为政权是无政府 无秩序 和社会混乱的对立 面 叶利钦把人们对权威 和政权的向往 统统集 中在 自 己身上 是他极为突出的成就之一 然而 叶利钦执政晚期 民众对他 的期待和他 病魔缠身 力 不从心 的身体状况发生 矛 盾 最高 权力高度集中 本应 由 政治强人 当政的国家体 制因此转 向反 面 失去权力的支撑 点 使中央政权 显得软弱无 力 国内外威 望不断下降 俄罗斯 陷 人连续不断的政治危机 两年 内更换了五个 总理 而国家杜 马及其他国家 机 构由于受到宪法的束 缚 无法克服这一危机 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能 期盼叶利钦最后 出面解决这种尴尬的局 面 值得注意的是 俄罗斯人对政局的不满和批 评并没有减弱对强大政权和 铁腕人物 的 向往 据调查 的人认为 俄 罗斯需要 一个强人来恢 复国家秩序 而 只有的 人反对 这种 观点 的人同意 俄罗斯 需 要 新的斯 大 林 这 一观 点 把斯大林视 为秩 序的 化身 可以说 叶利钦 时代 俄 罗斯联邦停滞 不 前和分化瓦解的时代激 化了人们对一 长制 领导 和铁腕政权的传统 期 望 到了年下半年 俄罗斯社会已基本认 同国家的当务之急是寻找或培养新的强有力的政 治领导人 以巩固中央政权 以 年除夕 叶利钦 突然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向全国人民宣布 俄罗 斯跨人新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