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咏华清宫看唐人咏史怀古诗的宫殿情结.pdf

第 16卷 第 3 期 2003 年 7 月 烟台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Yantai University 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 Vol 16 No 3 Jul 2003 从咏华清宫看唐人咏史怀古诗的宫殿情结 兰 翠 烟台大学 人文学院 山东 烟台 264005 摘 要 中晚唐时期咏史怀古诗十分发达 这些诗中有一个明显的热点 即咏叹华清宫 检视这些诗歌 一方 面可以从那些对盛世不再的惋惜中 读出诗人们浓浓的怀旧情绪 另一方面 可以从那些吊古讽今的警刺中 读出 诗人们强烈的政治热忱与责任感 同时 随着时光的流逝 从诗人们对李杨爱情的复杂情感中 又可读出他们对人 性的关注 关键词 咏史怀古 华清宫 唐代 中图分类号 I 207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2 3194 2003 03 0290 04 咏史诗和怀古诗都是指以诗人的写诗时间为坐 标点 对前朝前代的人或事进行吟咏的诗歌 但具 体而言 二者又有着些微的区别 以唐代日本遣唐 使学问僧空海所著 文镜秘府论 文意 中的界定 咏史诗指 读史见古人成败 感而作之 的诗 怀古诗 指 经古人之成败咏之 的诗 从这里可以看出 咏 史诗和怀古诗是因触发诗人创作灵感的方式有所不 同而得名 一是读史而感 一是经过古人成败之地而 感 然而两者的实质是相同的 即以古今为时间线 索 或借古人浇自己胸中之块垒 或借古讽今 或以 史为鉴 一 我国有着漫长的文明发展史 历史犹如一条绵 延不断的无形纽带将古今串联了起来 每一代人每 一个人都与这条纽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人们不 仅从前代的历史中获取不同的经验 同时也成为其 后代人借鉴的对象 在封建时代 出入经史百子 是士人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因此 历代的一些著名 诗人无不精通前朝历史 这也为咏史怀古诗的大量 出现提供了条件 按照自然规律 历史愈久 诗人们 可资吟咏的对象就愈多 咏史怀古诗的内容也就越 丰富 钱钟书先生在 读伊索寓言 一文中曾说 把 整个历史来看 古代相当于人类的小孩子时期 先 前是幼稚的 经过几千百年的长进 慢慢地到了现 代 时代愈古 愈在前 它的历史愈短 时代愈在后 它积的阅历愈深 年龄愈多 所以我们反是我们祖 父的老辈 1 由此看来 老辈 自然会有更多的回 忆和感慨 如果我们撇开唐诗各类题材繁荣的共同 原因不论 唐代咏史怀古诗的数量远远超过六朝 也 是一种必然现象 这一规律 在有唐一代也显现得 十分突出 从初盛唐到中晚唐 咏史怀古诗的数量 呈明显的递增趋势 与其他诗歌题材的发展走向不 同 咏史怀古史的高峰不是在盛唐 而是在中晚唐 纵览唐代的咏史怀古诗作 可以发现诗人们有 相对集中的吟咏对象 这些吟咏对象在一定程度上 折射出诗人们的情感特点 从而凝聚为两个较明显 的情结特征 除了借前人的命运抒写怀抱的才人情 结以外 通过朝代的更替兴衰寄托情怀的宫殿情结 最为突出 在封建的君主统治时代 一朝一代的历 收稿日期 2002 11 18 作者简介 兰翠 1963 女 山东乳山人 烟台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 从事唐诗研究 史 往往就是一姓一族的历史 宫殿作为君主政治 活动的主要处所 就是一个朝代的政治经济文化的 核心 它既是朝代兴衰的缩影 也是朝代更替的见 证 历史人物在这个核心舞台上聚集 盛衰故事也 在这里演绎 由于宫殿负载着如此丰富而沉重的历 史内涵 它本身又有着相对的永久性 可以让后代的 人因它而产生思古幽情 所以诗人们所有感慨古今 的情绪都可以从这里找到一个契合点 找到他们可 以产生共鸣的触媒 于是 唐代以前的历代宫殿以 及宫殿的所在地 无一能逃出唐诗人之笔 如李百 药的 郢城怀古 李白的 金陵三首 刘长卿的 春 草宫怀古 南楚怀古 韦应物的 阊门怀古 刘方 平的 长信宫 王建的 上阳宫 刘禹锡的 金陵五 题 元稹的 连昌宫词 李商隐的 陈后宫 楚 宫 石城 隋宫 齐宫词 汉宫 吴宫 等 等 可以看出 从春秋战国到唐代的历朝宫殿 都重 现在唐诗人的笔下 在唐诗人对宫殿的吟咏中 又形成了两个相对 的热点 一为三国时代曹操为其后宫所建的铜雀台 二为唐玄宗每年与杨贵妃避寒的华清宫 据笔者的 粗略统计 以铜雀台 铜雀妓为题创作的诗人约有十 六人次 如宋之问 王勃 王适 李邕 刘长卿 高适 刘方平 李贺等 以华清宫 骊山等为题创作的诗人 约有二十五人次 如皇甫冉 卢伦 王建 刘禹锡 李 贺 张祜 杜牧 李商隐 赵嘏 温庭筠 司空图等 将本朝史实与本朝帝王作为对象加以评论是唐 诗人的首创 而这一专利又属于中晚唐诗人 在唐 代近三百年的历史中 爆发于公元 755 年的安史之 乱是唐代由盛转衰的关纽 因此 围绕着安史之乱的 重要历史人物及他们活动的主要场所 就成为后代 诗人关注的要点 其中 华清宫因为安禄山在范阳 起兵叛乱时唐玄宗正与杨贵妃及其皇亲国戚在此享 乐而使诗人们多聚焦于此 华清宫位于长安东部的 骊山 因有温泉 唐太宗贞观十八年 644 年 在骊山 山麓修建了汤泉宫 之后唐高宗咸亨二年 671 年 改名温泉宫 玄宗天宝六载 747 年 再度扩建 又改 名为华清宫 华清宫的殿台楼阁傍骊山山势依次而 建 著名的有长生殿 朝元阁等 皇甫冉的 华清宫 诗曾有如下记载 骊岫接新丰 驾翠空 凿山 开秘殿 隐雾闭仙宫 绛阙犹栖凤 雕梁尚带红 从 总体上对华清宫的概貌作了描绘 华清宫的极盛时 期正是天宝之乱前的近十年 这十年也恰是杨贵妃 专宠 唐玄宗放弃朝政的时期 所以 一座 水气朦 胧满画梁 一回开殿满山香 2 的华清宫就成为玄 宗享乐 贵妃承欢的胜地 然而 仙乐风飘与缓歌曼 舞掩盖下的危机终有爆发之时 华清宫也随着安史 之乱而毁于战火 二 在对华清宫的吟咏中 诗人们的情感是复杂 的 但总括条陈 有两点比较突出 其一是今昔对比 怀旧与讽刺俱存 对于中晚 唐诗人而言 华清宫承载着大唐盛世的种种史实 他 们虽然生不逢时 但依然可以在想象中重新演绎曾 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因此 有许多咏华清宫的诗 都是试图再现当年的繁华 如张祜的 华清宫 四首 其一 风树离离月梢明 九天龙气在华清 宫门深 锁无人觉 半夜云中羯鼓声 其二 天阙沉沉夜未 央 碧云仙曲舞霓裳 一声玉笛向空尽 月满骊山宫 漏长 杜牧的 过华清宫绝句 其三 万国笙歌醉太 平 倚天楼殿月分明 云中乱拍禄山舞 风过重峦下 笑声 他们都把时间定格在月夜 把史实定格在笙 歌仙曲和霓裳舞衣上 想望着当年这里通宵达旦的 欢乐和热闹 这些诗虽然隐含着诗人对当权者淫乐 误国的讽刺与指责 但更多的则是通过重现当年李 杨享乐情景来表现诗人对盛世不再的惋惜 与再现华清宫繁华的单线表述结构不同的是 有的诗歌是通过昔盛今衰的双线对比来寄托诗人们 复杂的情怀 如元和进士窦巩的 过骊山 翠辇红 旌去不回 苍苍宫树锁青苔 有人说得当年事 曾见 长生玉殿开 通过后代民间的流传与议论 对比当 年长生殿的盛荣与今日的荒凉 双线并行 对比强 烈 李约的 过华清宫 君王游乐万机轻 一曲霓 裳四海兵 玉辇升天人已尽 故宫又有树长生 则 通过物是人非的感叹 指出君王游乐误国的史实 把 安史之乱与霓裳曲直接联系起来 在许多中晚唐诗 人看来 霓裳羽衣曲 与陈代的 玉树后庭花 一样 都有着改变历史的作用 玉树后庭花 是南朝最后 一个皇帝陈叔宝创制并与宫妃通宵达旦演唱的歌 曲 被后代许多史学家和诗人视为典型的亡国之音 杜牧的 商女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唱后庭花 就讽刺 了晚唐贵族在醉生梦死中欣赏前朝的亡国曲这一现 象 霓裳羽衣曲 相传为唐玄宗创制 是玄宗时 宫中最有名的一首乐曲 后编为舞蹈 玄宗与贵妃经 常在宫内亲自训练梨园弟子演练 它虽不似后庭花 是亡国的乐舞 但不少诗人都将安史叛乱归罪于霓 291第 3 期 兰翠 从咏华清宫看唐人咏史怀古诗的宫殿情结 一说为开元年间西凉府节度使杨敬述作 后献入宫 裳曲 白居易的 长恨歌 中就说 渔阳鼙鼓动地 来 惊破霓裳羽衣曲 吴融的 华清宫四首 其二也 说 渔阳烽火照函关 玉辇匆匆下此山 一曲羽衣 听不尽 至今还听水潺潺 杜牧的 过华清宫绝句三 首 其二说 新丰绿树起黄埃 数骑渔阳探使回 霓 裳一曲千峰上 舞破中原始下来 自然 一首舞曲不 可能招致一场震惊历史的叛乱 但舞曲背后当权者 的荒淫腐朽生活 黑暗腐败的政治 却是叛乱爆发的 直接祸首 诗人们以舞曲作为讽刺的指向 其用意 也是十分明显的 历史虽已成为过去 但还有明鉴现实的作用 诗人们不厌其烦地重复吟咏着华清宫的过去与现 在 除了惋惜与怀旧 更主要的是要通过咏史 唤醒 当朝的统治者 引起他们的注意 李商隐的 华清 宫 就属于这类中 深戒色荒 意最警策 朱鹤龄语 的一首 华清恩幸古无伦 犹恐娥眉不胜人 未免 被他褒女笑 只教天子暂蒙尘 诗用周幽王嬖爱褒 姒导致亡国 最后被杀于骊山的典故 讽刺唐玄宗宠 爱杨玉环 导致最终蒙尘在外的结局 清人冯浩认 为 李商隐此诗 语殊尖薄 大伤名教 正从反面 印证了此诗警世的艺术效应 罗隐的 华清宫 也隐 含讽刺 楼殿层层佳气多 开元时节好笙歌 也知 道德胜尧舜 争奈杨妃解笑何 唐诗纪实 卷六十 九载 因为罗隐此诗 讥谤 玄宗 而致怨于昭宗君 臣 结果失去了身登科甲的机会 足见此诗的讽刺力 量 其二是歌咏李杨爱情 同情与惋惜相兼 从维 护封建统治的政治立场上看 诗人常把安史叛乱的 责任归罪于玄宗的荒淫和杨妃的专宠 而从爱情及 人性的角度看 诗人们又不由地对李杨的结局予以 同情 随着时光的流逝 诗人们对天宝之乱的核心 人物李隆基和杨贵妃的感情也变得宽容起来 因此 对华清宫及李杨活动的主要场所的吟咏 多从爱情 的角度予以重新评价 事实上 安史之乱并没有因 为杨妃在马嵬驿的赐死而停止 李杨的爱情却被政 权的巨轮碾得粉碎 对此 情感丰富的诗人们又常 常为杨氏鸣不平 如李益的 过马嵬 云 汉将如云 不直言 寇来反罪绮罗恩 托君休洗莲花血 留记千 年妾泪痕 诗歌假托杨氏口吻 表达了她屈死地下 的千年怨恨 徐夤的 开元即事 则直抒胸臆 表明 自己对那场动乱的看法 曲江真宰国中讹 寻奏渔 阳忽荷戈 堂上有兵天不用 幄中无策印空多 尘 惊骑透潼关锁 云护龙游渭水坡 未必娥眉能破国 千秋休恨马嵬坡 他认为安史之乱的责任不在杨贵 妃 而是因为当权者的无策及 空印多 他在诗中 自注曰 杨国忠时兼诸使三十二印 玄宗的放权与 杨国忠无能并且权力高度集中 才是叛乱爆发的真 正症结所在 在杨贵妃赐死的 125 年后 黄巢农民 起义军攻入长安 唐僖宗逃往四川 历史重现玄宗逃 跑线路的一幕 诗人们更加为杨玉环鸣屈叫怨 如罗 隐的 帝幸蜀 马嵬烟柳正依依 又见銮舆幸蜀归 地下阿蛮应有语 这回休更怨杨妃 韦庄的 立春日 作 九重天子去蒙尘 御柳无情依然春 今日不关 妃妾事 始知辜负马嵬人 长期以来 在以男权为统 治意志的社会中 女色亡国 的观念十分流行 褒 姒 西施 张丽华等都曾背负着如此骂名 显然 诗 人们对杨贵妃的同情更多的是缘于她也背负着 女 色亡国 的罪名而死 与对杨贵妃的同情不同 人们 对唐玄宗的同情 主要是因为他不能拥有自己的爱 情和杨妃死后他晚年的孤寂 李商隐的 马嵬 其二 就是这样一首充满复杂情感的名作 海外徒闻更 九州 他生未卜此生休 空闻虎旅传宵柝 无复鸡人 报晓筹 此日六军同驻马 当时七夕笑牵牛 如何 四纪为天子 不及卢家有莫愁 诗中运用强烈的对 比 将 他生 与 此生 此日 与 当时 天子与平 民并列比照 固然嘲讽了玄宗 但也隐含着对其身为 一国之君 尚不能保全自己心爱妃子的憾恨 同情的 成分似乎更多一些 诗虽不用愁 怨 堕泪等字 而 闻者为之深悲 冯浩引语 吴融的 华清宫四首 中 其三其四则想象玄宗在杨妃死后的凄凉孤寂 其三 曰 上皇銮辂重巡游 雨泪无言独倚楼 惆怅眼前 多少事 落花明月满宫秋 其四曰 别殿和云锁翠 微 太真遗像梦依依 玉皇掩泪频惆怅 应叹僧繇彩 笔飞 前首通过落花明月的秋宫之景渲染氛围 突 出玄宗倚楼惆怅独自垂泪的形象 后一首则再现玄 宗以杨妃遗像为慰藉 反而愈加相思痛苦的情态 新唐书 杨贵妃传 载 杨贵妃死后 帝至自蜀 道 过其所 使祭之 且诏改葬 启瘗 故香囊犹在 中 人以献 帝视之 凄感流涕 命工貌妃于别殿 朝夕 往 必为哽欷 诗中所咏 可以与史书互相见证 三 以宫殿为触发点咏叹历史 与表现才人情结的 咏史诗在抒发诗人情感方面有不同的偏倚 凝聚着 才人情结的咏史怀古诗较多地抒发诗人对前人命运 遭际的同情 这类诗歌的创作多缘于诗人襟怀不抒 怀才不遇 一方面 曾经活跃于不同时期历史舞台 上的才子佳人 他们的遭际命运一旦触动了诗人敏 感的心弦 就很容易引起诗人的感慨并赋诸于诗篇 另一方面 现实生活中的诗人在遭逢坎坷不平时 又 292烟台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第 16 卷 常常会主动到历史中寻找他们的同调和异代知音 借他人之杯酒 浇自己胸中郁结苦闷之块垒 如唐 代诗人比较偏爱的汉代王昭君这一人物形象 围绕 着王昭君 诗人们也写下了大量的诗篇 这一创作 现象 除了诗人对乐府旧题的承继和对悲怨主题的 钟爱因素外 主要是因为王昭君拥有美艳资质却不 被汉皇帝恩宠的身世 容易使怀才不遇的诗人产生 共鸣 引发同感 3 大概而言 以才人为主要表现对 象的咏史怀古诗贯穿有唐一代 但在初盛唐时期相 对比较集中 如咏史大家陈子昂 王维 李白 杜甫 等 他们的咏史诗选择的对象以历史人物居多 诸 如陈子昂 蓟丘览古 七首中的乐毅 郭隗 燕太子 田光先生 王维笔下的西施 李陵 李白笔下的鲁仲 连 谢安 祢衡 杜甫笔下的宋玉 诸葛亮 庾信等 吟咏前代的才子佳人 又表现出诗人重视自我 崇尚 个性 追求自由的人生价值取向 咏史怀古诗的这 一趋尚 与初盛唐时期士人自信高傲 张扬个性的时 代风气是相一致的 凝聚着宫殿情结的咏史怀古诗则较多地抒发诗 人的怀旧情绪与吊古讽今的愤懑 这类诗歌的创作 多缘于诗人的怀旧心理与他们的政治热忱和关注社 会现实的强烈责任感 总体来说 以宫殿为主要表 现对象的咏史怀古诗相对集中于中晚唐 如刘禹锡 李商隐 杜牧 许浑等 他们的咏史怀古诗选择的对 象大多是历史古迹 中晚唐咏史怀古诗的这一趋 尚 一方面是诗人的怀旧情绪所致 犹如一个将老 之人对其年轻时代的一切不可遏止的回忆一样 如 果我们把唐代比喻成一个人的一生 那么初盛唐时 期的辉煌与鼎盛仿佛人的青壮年时代 中晚唐时期 的渐趋衰微则恰如人的暮年 从这个方面而言 中 晚唐诗人那些吟咏本朝历史的诗歌 既包含着对曾 经繁盛过的荣耀 也有着对其生不逢时的遗憾 另 一方面 中晚唐咏史怀古诗的增多 也是诗人们强烈 的参政意识所致 相比较而言 初盛唐诗人积极入 世的参政热情往往更多地表现于对个体生命价值的 体认 他们更多地关注自我怀抱的舒卷与行藏的适 意 浏览一下这时期的诗作 象 人生富贵自有 时 4 的自信 人生在世不称意 明朝散发弄扁 舟 5 的牢骚等随处可见 而自杜甫以后 随着盛 唐诗坛浪漫高唱的逐渐消歇 诗人们的参政意识更 多地表现于对社会民生的关注 由于时代的巨变 诗人们这种参政热情在现实中常常难以实现 就不 得不把这种从政情绪转移到借古讽今的努力上来 纵览一下这时期的咏史大家 他们多是一些有理想 抱负 关怀民生社稷的诗人 刘禹锡曾参加王叔文 的革新集团 一生都表现出很高的政治热情 他的 许多咏史怀古诗既蕴含着 兴废由人事 的深刻治国 哲理 也包含着忧患现实的强烈意识 如其 西塞山 怀古 通过吟咏吴国兴亡事迹 告诫那些拥兵自雄的 藩镇 应珍惜 四海为家 的统一局面 现实意义极其 明显 金陵五题 金陵怀古 荆州道怀古 等诗 都通过古道 空城 荒陵等意象构筑荒芜萧条的意 境 以前朝亡国之悲来警世的意旨也常常不言自明 杜牧也怀抱着 岂为妻子计 未在山林藏 平生五色 线 愿补舜衣裳 6 的积极用世理想 为唐朝当时的 外患内忧而忧心如焚 他读书注意 治乱兴亡之迹 财赋兵甲之事 7 其咏史怀古诗纵横古今 往往能 表现出史论家独到的眼光 如其 咏歌圣德远怀天 宝因题关亭 诗曰 广德者强朝万国 用贤无敌是长 城 君王若悟 治安论 安史何人敢弄兵 一方面 以 广德 用贤 对君王治国正面引导 另一方面又 用安史叛乱的历史教训反面警示 赤壁 则大胆论 史 东风不与周郎便 铜雀春深锁二乔 表现出纵 览历史的敏锐眼光 李商隐一生也想凭自己的 凌 云万丈 之才 实现他 欲回天地 的抱负 但他被牛 李两党排挤 襟怀未开 其咏史怀古诗多借古讽今 在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中寄托着诗人干预现实的热 望 如其 咏史 历览前贤国与家 成由勤俭败由 奢 总结历史治乱规律 简洁而犀利 隋宫 南 朝 等用前代帝王荒淫误国的种种事迹警戒时人 都 是大有深意的 要之 中晚唐诗人处于大唐渐趋式微之时 他们 的入世之情在现实中遭遇打击 与怀旧的心理相作 用 就出现了众多的伤今吊古的咏史怀古诗歌 然 而 我们也应看到 这一时期诗人们的政治热情常常 渗透于咏史怀古诗之中 通过咏叹历史 怀念古迹来 干预社会 向统治者呼吁 告诫 提醒 这在一定程度 上也显现了他们对现实的无奈 毕竟 唐朝的政治 弊端已积重难返 诗人们固然对此痛心疾首 希望借 助咏史让统治者观古知今 甚至对他们进行棒喝 但 作用甚微 大唐帝国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灭亡 下转第 324 页 293第 3 期 兰翠 从咏华清宫看唐人咏史怀古诗的宫殿情结 1956 9 留正 皇宋中兴两朝圣政 M 10 史浩 峰真隐漫录 Z 四库全书本 11 黄淮 杨士奇 历代名臣奏议 Z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 社 1989 12 宋代蜀文辑存 Z 1943 年江安傅氏刊本 13 马端临 文献通考 M 北京 中华书局 1986 14 吴自牧 梦梁录 M 四库全书本 15 叶梦得 避暑录话 M 四库全书本 16 魏泰 东轩笔录 M 北京 中华书局 1983 17 苏轼 苏轼文集 M 北京 中华书局 1986 18 景定建康志 M 宋元方志丛刊 北京 中华书局 1990 19 韩琦 韩魏公集 M 丛书集成初编本 20 李焘 续资治通鉴长编 M 北京 中华书局 1986 21 嘉定赤诚志 M 宋元方志丛刊 北京 中华书局 1990 22 袁甫 蒙斋集 M 四库全书本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