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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汉画像石墓管窥汉代厚葬习俗【摘要】汉代是中国历史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时期,特别是汉代的厚葬习俗方面,从近些年来考古发掘的大量汉代画像石墓中我们可以窥见一斑,本文将从汉代画像石墓出发,终合考察一下汉代的厚葬盛况,原因及其影响。以期对汉代社会有进一步的揭示和了解。【关键词】汉画 厚葬 习俗汉画是汉代生活和观念的载体,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新的宝贵史料,弥补史书中部分史料的不足。我以为除了古人的遗物以外,再没有一种史料比绘画雕刻更能反映出历史上社会之具体的形象,同时,在中国历史上,也再没有一个时代比汉代更好在石板上刻出当时现实生活的形势和流行的故事来,当然是一种最具体最真确的史料,这些石刻画像假如把它们有系统的收集起来,几乎可以成为一部绣像的汉代史1。然而又因为汉画像石首先是坟墓中或石祠上的建筑与装饰材料,每一个刻有汉画像石墓葬、石祠都是汉代大众丧葬、祭祀风俗的反映2。在考古发掘的汉画像石中尚有保留完整的出殡过程的巨幅画像,是汉代葬俗难得的实物材料。在南阳唐河县电厂发现的丧葬出行图3。图右一人双手执臿,躬立于道旁,侧放一株柏树,当象征墓地所在,一人骑马,肩扛一旐作前导,后由六辆车,组成送葬车队,上乘一御者,一尊者,图左一车只刻出一半,似有车队未尽之意,声势煊赫,络绎于途,反映了当时的丧葬的规模。从这幅汉画中我们更能清晰地看出汉代厚葬的规模。形象生动的画面展现了汉代出丧风俗的脉络,其规模浩大,十分壮观。此类送葬的车马出行图各地墓葬都有发现,如在微山县微山岛乡也出土有类似的丧葬画像4,可见其风俗流传甚广。即,汉画像石墓是汉代厚葬习俗的一种形象反映。一 厚葬盛况汉代的厚葬习俗是汉代社会的一种习尚。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厚葬达到了一种空前的盛况,从近些年来考古发掘的汉画像石墓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汉代当时的厚葬盛况。1、王侯将相、皇亲国戚。据专家考证,汉代自文帝仍实行薄葬而不起坟,至迟到景帝时期,就出现了以梁孝王及其家族墓葬为代表的“斩山为椁,穿石为藏”的大型山洞墓群5。到汉武帝时,汉武帝修建的茂陵规模浩大,墓内随葬品极奢华。汉成帝修建昌陵时,动用士卒、民工数万人,大臣数谏不止,可以说是厚葬达到了一种极致。在将相中数卫青和霍去病的墓葬最为豪华。卫青墓起冢象庐山,霍去病墓起冢象祁连山,冢上立石人,石兽,表示生前的战功。汉书佞幸传这样记载,哀帝宠臣董贤死,“乃复以沙画棺,四时之色,左苍龙、右白虎,上著金银日月,玉衣珠璧以棺,至尊无以加”,达到了空前的规模。在皇亲国戚中,厚葬习俗也表现得非常明显。这要数南阳最为著名,南阳是东汉开国皇帝刘秀发迹的地方,“南阳帝乡多近亲”,据后汉书皇后纪记载,东汉有三个皇后和一个贵人是南阳人,有七个公主被封在南阳,另有封在南阳的侯王二十五个,还有皇帝皇后的亲戚,以及出身于南阳的功臣,名将及其亲戚,这一大帮人在南阳赫赫有势,举足轻重,生前享尽人间富贵,死后则加倍厚葬,其表现之一就是建造大量的画像石墓。在南阳发掘的针织厂汉墓、汉郁平大尹墓、麒麟岗汉墓、长冢店汉墓,中原技校汉墓等画像石墓,或呈现T字形、或呈现品字形、或呈回字形,周阁回廊,规模庞大,皆有体制。汉郁平大尹墓有前大门、中大门、两主室、藏阁、车库、耳室等部分组成,完全是一座仿阳宅建筑。麒麟岗汉墓一墓之中就雕刻画像达155幅之多,建筑这样豪华的画像石墓决非一般的乡绅所能办到的。汉画像石内容也是极为的丰富,有天文,星象,人物故事等在汉画墓中都表现的淋漓尽致。从某种意义上讲,汉代画像石本身即是厚葬习俗的实物资料。2、官僚地主。一般说来,“斩山为椁,穿石为藏”的大型山洞墓都是诸侯王和王后的墓葬。郡县级官吏和豪强地主要开凿如此工程浩繁的山洞墓,从当时的制度、社会地位和经济能力来看,都不允许。然而上行则下效。根据自己的经济实力,借鉴山洞墓的经验,就近开采石料,缩小墓葬规模,仿照宅第形制,凿石刻画,构筑成纯石结构或砖石混合结构墓室来满足其观念与精神上的追求与寄托。汉画像石墓于是应运而生。因此可以说汉画像石墓在官僚地主阶层表现的最为明显。当然,在上文所说的南阳汉代的汉画像石墓并不全是皇亲国戚的墓,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当时的一些官僚地主的墓葬。从考古发掘的西汉中期出现的山东曲阜鲁王墓,可作为贵族地主厚葬的典型。另外,1959年在山东安丘东董家庄发掘的一座东汉画像石墓,由甬道、前室、中室和后室组成,中室还带有耳室,全用巨大石板砌成,共有103块画像石,组成的69幅画面6。1954年发掘的沂南画像石墓,除前,中,后三个主室外,两侧还有五个耳室,有42块画像石,共73幅画像7。这些应该是一些官僚地主的汉画像石墓,充分反映的汉代丧葬的糜费。在史料中,据水经注济水篇载“黄水东南流,东南有汉荆州刺史李刚墓,有石阙、祠堂石室三间,橼架高丈余。镂石作橼瓦,屋施平天,造方井,侧荷梁柱,四壁引起,雕刻为君臣官署,鬼、龙、麟、凤之文,飞禽走兽之像,作制工丽,不堪毁伤”。从中可以看出墓域面积之大,设施的复杂、布局设计的规整。当然,厚葬之风并不仅仅局限于宫廷勋贵,下层民众的厚葬行为从当时的一些诏书中窥见一斑,从汉书后汉书上看,自西汉成帝后,历朝政府为了阻止吏民逾制,后死伤生曾多次颁发诏书,如汉明帝永平十二年诏“百姓送丧之制,竟为奢侈,又车服制度恣极耳目,有司申明科,禁宜于今者,宜于郡国”。而汉代董永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甚为广泛,在山东嘉祥武梁祠,四川渠县沈府君阙车阙楼部,四川渠县蒲家湾无铭阙都有董永故事的图画,画像内容相似,皆有一独轮车,车上坐一老者,或拄鸠杖,为董父,立有一青年农夫,或拄锄或作递物送什物状,为孝子董永。句道兴搜神记引用刘向的孝子图有董永者,千乘人也,小失其母,独养其父家贫困苦,至于农日,与辘车推父于田头树荫下,与人客作,供养不阙。其父亡殁,无物葬送,遂从主人家典田,贷钱十万文,语主人曰:“后无钱还主人时,求与殁身主人为奴,一世常力”这故事反映了贫苦人民对父母生前竭力赡养及死后不惜卖身为奴对其安葬,从中反映出汉代的厚葬已经是一种不可避免的习俗。从以上的各个阶层的汉画像石墓分析可以明显的看出,汉代的厚葬达到了一个空前的盛况。而汉画像石墓仅仅为汉代厚葬的一种表现形式,其他关于厚葬的的表现也非常多,例如用黄肠题凑做棺椁,身披金缕玉衣,这些奢侈的厚葬都令人叹为观止。二 厚葬的原因从汉代的厚葬盛况来看,可以说是厚葬已经成为一种风俗,然任何一种风俗的形成都是在主流意识指导下的大众行为,任何一种社会意识形态又都是在各种因素的中和作用下形成的。汉代出现大量的汉画像石墓,表现了厚葬的盛行,其有着特定的历史背景。1、厚葬风俗源远流长,“风俗是社会上长期形成的风尚、礼节、习惯的总称” 8。历史渊源是某种社会意识得以产生并存再发展的必要系统前提,作为一个系统问题不从源头来考察是不可取的。汉代的厚葬思想也是受到前人的影响而产生的。在远古时代旧石器时代中晚期,我国就开始出现墓葬。这与灵魂不灭的思想是分不开的。我国迄今为止发现最早的墓葬属于距今约1.8万年的山顶洞人,周围散布着赤铁矿粉末9。随后,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们渐渐的产生了分工,从而也就有了贫富分化,财产逐步的集中到一部人手中,他们或其亲属死后,为了表示其身份,就把相当多的生活用品和死者埋在一起。在浙江余杭长命乡反山墓地11座良渚墓葬发现随葬品1200余件,玉器就占90%以上,其中一座墓出土玉璧就达53件,最大的玉琮重6.5公斤,堪称“琮王”,在乐都柳湾墓地发现三座男女合葬墓,其中一例女性被捆绑而脏,二例是生殉。这种以大量珍贵的手工艺品,甚至用人来陪葬的墓葬,足以说明此时的厚葬风气至少已经萌芽了。到了秦代,厚葬之风也非常盛行,其随葬品之多让人赞叹不已,据水经注载秦始皇大兴厚葬,营建冢圹于丽戎之山,一名蓝田,其阴多金,其阳多玉,秦始皇贪其美名,因而葬焉。斩山凿石,下锢三泉,以铜为椁,旁行周回三百余里,上画天文星宿,下以水银为四渎百川五岳九州,其象地理之势,宫观百官,奇器珍宝充满其中,令匠作机弩,有所穿近辄射之,以人鱼膏为灯烛,取其不灭者久之,后宫无之者,皆使殉葬者甚众,坟高五丈,周回五百里余,作者七十万人,积年方成。由此可以看出,汉代的厚葬风气和思想由来已久。这种思想意识和民风民俗的惯性作用,使汉代厚葬之风达到了一种极致。2、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安定,为厚葬之风的兴起提供了条件。武帝时期西汉王朝经济,政治形势,与汉初大不相同。经济上,经过长期的休养生息,已得到恢复和发展。无论是国家财政还是个人积蓄,都大有增长;政治上,在继异姓诸侯王被消灭后,由于吴楚七国之乱的失败,同姓诸侯王的势力也大为削弱,统一的封建中央集权也已得到空前的巩固。据史记平准书载“武帝时,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黍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而乘字牝者摈而不得聚会”西汉末年垦田面积达8270500余顷,人口达到5900余万,东汉和帝永兴元年已超过西汉。而汉代的工商业也早已超过了历史的最高水平。尤其汉代的长安、南阳、洛阳、邯郸、淄博成了当时社会经济发展的中心,而这些地区的蓬勃发展,为汉代的厚葬奠定了坚实的物质条件和经济基础。而在这些地方发现的大量的汉画像石墓就是有力的佐证。3、汉代推行孝道制度,孝是一个人加官进爵的途径,而葬亲是一种孝的表现,所以,很多人都为了显示其孝行,都努力的实行厚葬。由于统治者大肆的提倡孝道,使得孝道观念深入人心,致使构成孝观念基本含义之一的送死过程,日益隆盛,厚葬之风也随之日益的盛行。如汉书原涉传载:原涉之父在哀帝时曾任南阳太守,“涉父死,让还南阳赙送行丧冢庐三年后,由是显于京师”。涉自以为“前让南阳赙送,身得其名,而令先人坟墓简约,非孝也,乃大治起冢舍,周阁重门”。原涉的“行丧”、“大治”从一个方面反映丧葬的厚与薄是衡量孝的标准之一。然而有的人却是一种假孝,为了赢得孝的美名,也不惜一切的进行厚葬。盐铁论散不足载:“世人四以奢侈相高,虽无哀戚之心,而厚葬重币者则以为孝,显名立于世,光荣著于俗,故黎民相慕效,以致发屋卖业”甚至把三年之丧延至六年。东汉安帝薛包“行六年服” 10。以致造成“厚葬糜财风气贫民,久服丧生而害事” 11的结果,从而也大大推动了厚葬的飞速发展。 4、礼制得不到有效的执行。汉代贾谊虽曾完成一部礼仪,但是由于诸大臣反对,没有被采纳,这样就使各个阶层都竞相僭越。在丧葬方面助长了厚葬之风的盛行。再加上东西汉后期都是由外戚或宦官专权,把皇帝的权力束之高阁,同时也压制社会上积极的一面。有时,他们也害怕礼制的束缚,不敢公开进行违反礼制的事情,于是就在地下宫殿墓葬中来满足自己的需求,这样就大大破坏了应有的礼制。如元帝时,元帝付昭仪合葬渭陵,其坟丘与渭陵大小像若,王莽说她“冢高与元帝齐不应礼”于是王莽演出了一场十几万人参加的挖掘付墓的闹剧。付皇后墓内多藏食物,以便死者能在另一个世界继续过着美好的生活,结果腐朽猥发,改葬时发棺,臭气熏天,以致亲临现场指挥的洛阳丞中毒而死。哀帝为其宠臣董贤修造的一座祖茔,类似皇陵,“内为便房,刚柏题凑,外为徼道,周垣树路,门阙甚盛。” 12从中可以看出他们的墓葬是违反礼制的行为,从而推动了厚葬的盛行。5、汉代楚文化思想、道家思想、谶纬神学思想的影响。楚文化有着很强的渗透力,由于刘汉王朝是一批楚人统治的天下,汉画的题材和风格与楚国庙堂壁画有着很深的渊源关系。我们根据汉画中的那千奇百怪的题材和奔放不羁的风格很容易联想到是楚人的壁画的翻版和在创作。在林林总总的汉画像石中,有许多反映祥瑞、辟邪内容的画面,这和当时社会盛行的谶纬迷信羽化升仙的思想是分不开的。西汉初年,通知阶级为了求得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来发展封建经济,便采用了“无为而治”的黄老思想和休养生息的政策,使得道家思想十分活跃。到了汉武帝时期,更是迷恋长生不老,“武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 13致使当时社会上“言有神仙祭祀致福之术者以万数”到了东汉,谶纬迷信更加盛行,光武帝刘秀于中元元年(公元56年)“宣布图谶于天下”因此,汉代人普遍崇尚迷信和谶纬之说,他们“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梦想长生不老,而在死后又希望化为神仙,享受快乐生活在灵魂的归宿之所墓室内刻画许多祥瑞、辟邪的内容,以达到升仙的目的。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汉代厚葬。6、统治阶级的厚葬对地主阶级的推动作用,其实,经过我们的考古发掘,会很容易的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那就是凡是发掘出有厚葬的地方都是一些帝王将相、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和富商大贾的集聚之地。他们不仅生前有得到最大的精神和物质上的满足,在死后也要像生前一样享受这样的待遇。上文也指出由于地主阶级对于统治阶级的模仿,使得他们为了自己死后的生活而进行厚葬。另外,汉代人对于艺术价值的追求,特别是统治阶级对汉代艺术欣赏水平的提高和雕刻艺术的进步,也促进了汉画像石的发展,汉画像石是一种美术,他的形式和内容都与人们的审美观念有着直接的联系。从形式上看它是墓室的装饰,从内容上看可以说是汉人使用画像石来满足自己的审美视觉。然而汉画像石有时汉代人建墓的主要材料,因此对汉代的厚葬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7、汉代人“不死其亲”“灵魂升仙”的观念,人们相信灵魂不死观念的作用,以为“人死辄为神鬼而有知”故而,“谓死如生,闵死独葬,魂孤无副,丘墓封葬,谷物乏匮。故作偶人,以待尸柩,多藏食物,以歆精灵” 14,于是阴仿阳宅,不惜倾资装饰地宫,或凿石调砖,或彩绘壁墓,争相仿效,在很多地方的汉画像石中都有升仙图,和神兽图,一来人民希望升仙,一来人民为了在地下安息,用镇墓兽来保护主人。在汉画像石墓营建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安魂先安魄合葬先以荫后这种虚伪的功利主义思想让死者亲人寄希望于提高自己的生存质量,精神上获得最大的满足,汉代人对待死者墓地的选择问题上极其慎重,这与汉代盛行风水术密切相关,风水,人们自然会将它与古代的迷信等同起来。郭璞古本藏经内篇中解释为“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故聚之使不散,形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风水之法,得水则止,藏风次之。” 15例如东汉汝南汝阳人,袁安为父选葬址之事,应该说是汉代风水活动的一个典型事例:“初,安父没,母使安访求墓地,道逢三书生,问安何之,安为言其故,生乃指一处,云:葬此地,当世为上公。须臾不见,安异之,于是遂葬其所指之地,故累世隆盛焉”。16虽然记载袁安为父相墓的确带有片面的荫后的主观性,但“地之美者,则神灵安,其子孙盛”这种思想深入到人们的观念之中。从而使厚葬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社会影响极坏。三 厚葬的影响汉代的厚葬不仅对于当时有广泛的影响,对于后世的影响也是非常深远的。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厚葬之风加重了人民的负担。虽然西汉初年汲取了秦王的教训,注意减轻人民的负担,但自武帝即位,人民的徭役又不断地加重。汉武帝时开始的苛捐杂税和地主阶级的疯狂兼并造成了自耕农日益破产,生活困顿。厚葬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地主阶级依靠土地兼并而不断牟取大量的财富,如元封四年关东流民200万,无户籍40万。而统治阶级的却大修陵墓,汉成帝修昌陵,后汉书陈汤传记载,“昌陵,因碑为高,积土成山卒徒工庸以巨万数,至燃脂火夜作,取土东山,且与谷同贾。作治数年,天下遍被其劳”人民的徭役沉重可见一斑。东汉刘秀在豪强地主的支持帮助下夺取了天下,大土地所有制的阶级代表豪强地主不仅没有得到有效的限制反而更进一步的发展,土地问题和奴婢问题得不到解决,东汉一建立便开始了大规模的宫殿、陵墓的建设,人民负担也在不断地加深。后汉书梁商传“薨,帝亲临丧赐以东园朱寿之器,银镂、黄肠、玉匣、什物二十八种,钱二百万,布三千匹,皇后赐钱500万,布万匹。及葬赠轻车介士。”在汉画流行地区的汉画像石墓,汉画像砖墓,“工匠雕琢,积累日月,计一棺之成,功将千万。夫既其终用,重且万斤,非大众不能举,非大车不能挽此之费功伤农,可谓痛心” 17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厚葬给人民带来巨大的负担和灾难,修墓刻石、营建祠堂,都要耗费农民的大量劳动,耽误农时,影响生产。2、汉代的厚葬影响了社会统治秩序。浪费了大量的钱财,史载:“汉天子即位一年而为陵,天下贡赋三分之一,一供宗庙,一供宾客,一充山陵”这样惊人的消费,是对于国家财政的一种摧毁。汉代厚葬之风的盛行,社会财富被大量的浪费,使农民深陷沉重的负税和徭役之中,同时也加重了国家的危机,入不敷出,国库空虚,军队开支得不到保障。汉成帝时“公家无一年之蓄,百姓无旬日之储,上下俱溃,无以相救” 18天凤五年王莽发兵攻匈奴,命全国黎民捐三十分之一助军费,桓帝时,厚葬之风更加盛行,以致国家财政枯竭,经常减百官俸禄,以应军国之急需,黄巾大起义时,导致国家毫无资金支出,不得不依靠地方势力进行镇压,后来军阀混战,导致东汉的灭亡。3、厚葬导致了腐败的产生。其最主要的表现为赙赠的盛行。赙赠就是人死后,赠送一些财物给丧家。汉代的赙赠有法赙和私赙两种,法赙就是官家例赙,上自王侯,下至郡县守令,无论私产多少,治丧有无困难,均可以得到国家均发的巨额的钱和物。东汉“自中兴至和帝时,皇子始封薨者,皆赙钱三千万,布三万定;嗣王薨,赙钱千万,布万定” 19就是安帝以后,在国内动乱,国家财政十分拮据的时候,赙赠虽有所减少,但数量仍相当的惊人,“始封王薨,减赙钱为千万,嗣王薨,赙钱五百万,布五千定” 20地方官吏死后,法赙也不少,“二千石卒官,赙百万” 21,私赙则是官吏聚敛财富的一种方式,它不仅盛行于亲朋好友,更严重的是普遍盛行于有政治关系的官吏之间,官吏对王侯,小官对大官,属员对上司等,赙赠也是非常的丰盛,而有的地方官吏死后,甚至是地方的豪绅贵族,宗族头人死后,当地的百姓也必须来送赙,它已经超出了一种助丧的情况,变成一种敛财的最好方式之一,这种敛财性赙赠,助长了汉代厚葬之风的盛行,由于厚葬而敛赙受赙而后又进行厚葬,形成互相牵制的恶性循环。更严重的是有害于社会道德风尚,也促进了贪污腐化的进一步发展。有的人在亲属死后为了多多的得到赙赠,于是就大宴宾客,全无哀痛之心,把亲人的死当成一种资本,用它来发家致富;有的人以赙赠的多少划分亲疏,有的则是为了达到一种政治目的,进行拉帮结派,西汉时朱建“刻廉刚直,行不篝火,义不取荣”也曾严词拒绝了辟阳侯对他的拉拢。后来,朱建母死,友人贾陵往见辟阳侯说:“今其母死,君诚厚送丧,则彼为君死也”辟阳侯遂送赙白金。朱建受赙后,果然一反其往,变成了辟阳侯的死党。惠帝时,辟阳侯两次犯杀身之罪,均得朱建之力而幸免。文帝时,辟阳侯被淮南厉王所杀,朱建为此畏罪自杀,不能不说是死于受赙。4、对后世丧葬习俗观念的影响。唐宋以后,由于统治阶级的导向,厚葬习俗日益的膨胀,“孝莫重乎丧” 22从而把送死埋葬看成是一件比事生还要大的一件事。宋人李鹷说:“死者人之终也,不可以不厚也,于是为之一衾棺椁,爱麻哭踊,从奉死丧”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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