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终结的原因及其启示_考试与教育的视角.pdf

教 育 与 考 试 E D UC A T I ONA NDE X A MI NA T I ONS 2 0 0 7年第1期 科举终结的原因及其启示 考试与教育的视角 姜传松 李晶 考试与教育本是两个独立的实体 考试天然需 要教育 在服务于教育目的的前提下 考试是教育的 手段 对教育教学的效果具有测量 监督和反馈等方 面的功能 但考试并不天然就是教育的手段 只有水 平性考试才基本上服务于教育教学 而大规模的选 拔性考试如科举和高考 由于它是获取社会宝贵 稀 缺资源的渠道 往往独立于教育教学过程之外 并通 过利益的驱动把教育教学吸附到它的作用力场中 使教育教学成为它的手段 科举与学校教育的历史 关系即为佐证 历史虽已过去 但历史的影响不可能消失 它往 往在新的条件环境下以一种新的面貌重新 复 活 横亘于中国古代社会达1 3 0 0余年之久的科 举考试 对当时社会尤其是对传统学校教育产生了 极其深远的影响 而这种影响 与今天的高考对学 校教育的影响之间 存在着惊人的相似 因此 探讨 科举制度终结的深刻根源并借镜其经验教训 对于 片面追求升学率 和 高考存废 等亟待解决的理 论和现实问题具有明显的启发意义 一 科举制终结的原因 起始于隋 发展于唐 完善于宋 鼎盛于明清的 科举制度 在运行了一千三百余年之后到清末戛然而 止 是当时社会历史和现实多种因素耦合作用的结 果 其中 科举考试内容的窄化 固化和科举考试形式 的僵化 及其与官学教育内容丰富性和目标多样性要 求之间矛盾的激化是科举制度消亡的根本原因 首先 从内容和形式上看 科举考试在内容上不 断趋于窄化 固化 在形式上不断步入僵化的境地 例如 处于发展初期的唐朝科举制度 其科目就有秀 才 进士 明经 明法 明书 明算 明史 明道等近十 种之多 它的内容涉及方略策 诗赋 经学 法学 书 法 数学 史学 道学等诸多方面 此外 唐代科举 除常科之外 还有如 贤良方正 直言极谏 等诸 多的制科 在考试形式上 唐代科举有经义 诗赋 策论等多种形式 唐代科举内容和形式的灵活多样 使它在发展的初期充满了生命力 而科举制度沿续到了清代 已经到了发展的死 胡同 在考试内容和考试文体上 有清科目取士 承明制用八股文 取 四子书 及 易 书 诗 春秋 礼记 五经命题 谓之制义 1 诚然 四书 五经 作为儒家经典 对提高知识 分子的人文修养和政治关怀确实有很大帮助 但它 们的内容和范围实在有限 要想仅仅依靠它们来解 决世间的一切问题是根本不可能的 其次 科举考试内容的窄化 固化和考试形式的 僵化 在清末特殊的历史条件下 激化了它与官学教 育内容丰富性和目标多样性要求之间矛盾 并最终 导致它的消亡 一方面 在科举 指挥棒 的强势引 导下 中国古代知识分子不得不把他们的学习内容 严格框定在这些儒家经典中 长此以往 窄化了他 们的知识结构 造成他们自然知识方面的贫乏 以及 空阔迂腐 不问实际的不良品格 而 代圣人立言 的八股文这种考试文体 则是封建专制政体走向衰 颓没落的衍生物 它在科场立足并最终成为具有支 配地位的衡文标准 极大地扼杀了知识分子的思维 摘要 科举考试内容的窄化 固化和科举考试形式的僵化并由此导致的科举单一的 指挥棒 作用与学校教 育内容丰富性和目标多样性要求之间矛盾的激化 是科举制消亡的根本原因 借鉴科举与学校教育的经验教训 可 以为当前的 片面追求升学率 和 高考存废 等现实问题提供启示 关键词 科举 高考 启示 作者简介 姜传松 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博士生 主要研究方向为考试制度 高等教育理论 李晶 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硕士生 主要从事教育管理研究 6 1 2 0 0 7年第1期 教 育 与 考 试 E D UC A T I ONA NDE X A MI NA T I ONS 创新和思想独立 消解了整个社会的生气和活力 另一方面 清代是中国古代封建社会政治风云 变幻不居的多事之秋 特别是到了清朝末期 在国 内 政治运动风起云涌 国际上 强敌环伺 清王朝处 于内忧外患 水深火热之中 欧风美雨 的强劲东 来 与封闭落后 积贫积弱的清末社会形成了强烈的 反差 在近代东西方文明极大落差的强烈冲击下 科举制度腐朽没落的考试内容和形式 必然成为众 矢之的 在此背景下 存续了一千多年的科举制度 在自身的种种痼疾和外部环境的巨大压力以及它扭 曲官学教育后所形成的强大反弹力等种种错综复杂 的内外部因素的综合作用下 积重难返 最终走上了 被废除的不归路 二 片面追求升学率 与科举 片面追求升学率 是指学校为提高升学率 一 切教育教学工作都围绕高考来展开 它是当前我国 基础教育领域中被人们认为是最为严重的问题之 一 导致学校的一切教育教学活动都以提高考试分 数为目标而忽视了对人的素质的全面培养 这种现 象的长期存在 导致 应试教育 的泛滥 严重干扰 和损害了学校教育教学目标的实现 造成学生能力 素质发展的片面化和狭隘化 特别是学生 高分低 能 的现象尤为严重 针对 片面追求升学率 现象 虽然国内的学术 界和舆论界对其进行口诛笔伐已有相当长的时间 解决这一问题的各种 良法妙策 也层出不穷 但 是 这一现象非但没有得到根本遏制 反而呈现愈演 愈烈之势 其实 回眸历史就不难发现 科举时代学 校的 科举教育 与今天中学的 片面追求升学率 现象有着本质上的相似 在科举时代 由于 朝廷设文学之科 以求髦 俊 台阁清选 莫不由兹 2 因此 广大士子为获得 入仕为官的入场券 展开了你死我活的竞争 为满 足学生入仕的要求 当时的学校教育即所谓的 科 举教育 几乎完全服务于科举 如明清国子监生月 考中的诏 诰 表 判 策等写作训练与科举考试中 乡 会试中三场考试的要求基本一致 这也是学校在 封建社会得以立足并发展的现实根基 科举时代的学校教育 基本上都是围绕科举而 展开的 学校 片面追求中举率 的现象比比皆是 为了把天下读书人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掌中 封 建统治者把当时学校的科举及第率 作为奖励学官 和衡量各学校优劣的标准 正是由于科举对学校强 大的制约和导向作用 导致封建社会的学校成了科 举的附庸 学校也在 片面追求中举率 中寻求依附 科举以维持生存 作为一种大规模选拔性考试 高考和科举有着 诸多的相同之处 高考是广大学生为获取有限的高 等教育资源 特别是优质资源 和机会而展开的竞 争 在中国这种人情关系氛围浓厚的国家 为保证 考试的权威性 科举和高考 凭文而取 以考试分 数为硬性标准具有很大的公正性与现实意义 在科 举时代就曾有时人感叹 科举 天下之公 科 举而私 何事为公 3 高考也是如此 为了通过高考而获得考试背后的利益 学生 家 长和学校把绝大部分的资源和精力都投入到提高考 试分数的努力上 社会也把升学率作为衡量学校办 学成效和学生学业成绩的唯一标准 这是 片面追 求升学率 现象产生的社会基础和内在动因 是人 们 唯利是图 的必然结果 无论在什么社会 无论是过去的科举还是今天 的高考 片面追求升学率 都是社会竞争的产物 科举和高考提供的竞争平台 对于促进社会分工和 合理流动 保持社会生命力和活力等都具有明显的 积极意义 由于选拔性考试背后蕴藏着巨大的利益 因而 为获得这种稀缺的资源 人们不得不展开激烈的竞 争 而科举和高考通过以分数为手段 择优录取的 公平机制 为人们通过竞争获得社会稀有资源 提供 了良好的制度平台 人们乐于为自己的获取而展开 公平竞争 批判 片面追求升学率 之所以收效甚 微 根本原因就在于它违背了考试参与者的切身利 益 是一种脱离实际的 理论 与现实利益的 斗 争 4 大规模选拔性考试 作为一把双刃剑 它的正 面 负面影响都是巨大的 由于选拔性考试的特殊 性 人们不可能从根本上避免它的负面效应 在一 个秩序和谐的社会 竞争作为获取珍贵的社会稀缺 资源的途径是不可避免的 个人理性最大化与集体 非理性这种 囚徒二难 问题在大规模的选拔性考 试中几乎也是不可避免的 它的这种负面效应正来 源于它的正面作用 缺乏对大规模选拔性考试性质 的正确认识 就容易对它所谓的不足进行非理性的 批判 人们对高考这种选拔性考试所导致的 片面追 6 2 教 育 与 考 试 E D UC A T I ONA NDE X A MI NA T I ONS 2 0 0 7年第1期 求升学率 现象的指责 是在一种思想误区内不能 自拔的结果 即力图把选拔性考试的功能泛化和扩 大化 也就是 以仅承担一重任务的高考 作为评价 具有双重任务 选拔高校新生和培养社会后备劳动 力 的普通高中的主要甚至是惟一的依据 其结果 必然是片面的 正是这种 片面 的评价制度 造成了 片面 的结果 5 其实 考试与教育之间 随着考试性质和外在条 件的不同 它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相同 它们不是固 定的手段与目的的关系 在特殊情况下 这种关系会 颠倒过来 如科举与学校教育的关系即是如此 此 外 不同性质的考试有不同的功能和使用范围 要想 通过单一的一种考试来实现对人的能力的全方位考 查只能是对考试的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能认识 这一点 便会对考试的功能和作用产生错误的判断 从而对考试带来的所谓的 负面效应 横加指责 这 种现象在大规模的选拔性考试如科举和高考中俯拾 皆是 当然 像 片面追求升学率 这样的问题也不是 完全没有缓和的办法 有学者认为 适当解决这一 问题可以从以下三方面入手 一是继续改革政治体 制 淡化官本位色彩 提供多种成才途径 二是改革 高考 包括改革考试的科目 内容和命题形式等 三 是改变文凭至上的教育价值观 使人们从争过高考 独木桥改为走多途径发展的立交桥 6 只有这样 才 能避免高考重蹈科举被废的覆辙 从上述三个方面出发 有利于营造良好的竞争 环境 减少竞争压力 使广大知识分子各施所能 各 得其所 而不至因为竞争的极端残酷而让竞争失败 者承担巨大的机会成本和风险 只有扩大竞争渠道 减少竞争的压力和成本 才是缓和 片面追求升学 率 的根本办法 至于 片面追求升学率 本身并没 有错 人们对它的指责 来源于对大规模选拔性考试 的性质和功能的正确认识不足 即想通过这种考试 实现选拔人才和培养人才的双重目的 这种要求超 出了选拔性考试的功能范围 不可能通过它来得以 实现 三 高考存废与科举 高考与科举相比 有三方面本质上的相同 即它 们都是大规模的选拔性考试 都以考试分数作为衡 量优劣的标准 都是在中央政权的控制和保障下进 行的 因而具有极大的权威性和公平公正性 科举制度的存在 对于维护中国古代封建社会 的官僚政治 儒家文化和封建国家的大一统 功不可 没 例如 科举对封建官僚政治的作用即体现在其 精细复杂的人才筛选机制上 科举取士 名儒巨公 皆由此出 7 科举制度的最后消亡 是在特殊的历史条件下 发生的 是科举考试与学校教育矛盾的长期郁积 最 后在 欧风美雨 强劲东来的冲击与诱发下所导致 的一种偶然中的必然 科学制度消亡的根本原因 不在于它导致学校 片面追求中举率 而在于它的 考试内容与现实社会需要严重脱节 考试形式严重 僵化 从而扼杀了当时学校教育乃至整个社会的活 力 当然 科举制度走到这种境地 也是封建集权统 治衰朽没落的产物和表现 高考是为高校选拔优秀生源而进行的大规模统 一考试 它与科举制度存在诸多相同之处 由于是 一种以分数作为衡量指标的选拔性考试 与科举制 一样 高考的利弊是它一体的两面 甚至从某种程 度上说 高考这种选拔性考试的优点也就是它的不 足 它的不足就是它的功能的反映 一方面 由于它 是一种选拔性考试 所以它无可避免地存在高竞争 高淘汰 为此 学生 家长和社会围绕高考而费尽心 机 在高考这根强大的 指挥棒 的影响下 应试 教育 和 片面追求升学率 的现象相当严重 这对 应试学生的身心发展带来很大的威胁 这正是高考 为人们所诟病和抨击的焦点所在 甚至有人指责高 考是 人神共愤的考试 主张 炮轰 统一高考 8 欲先除之而后快 另一方面 我们知道 半个世纪以来 高考为高 校选拔了数以千万计的优秀新生 为我国高等教育 事业的发展 经济建设及社会文明进步立下了汗马 功劳 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9 文革期间废除高考 曾给我国的政治 经济和文化建设带来直接而巨大 的负面影响 就是极好的反面教材 以至有学者认 为 恢复高考 挽救了我们的民族和国家 1 0 作为维系一个社会井然有序的强大机器和工 具 高考的作用是相当巨大的 它有利于促进社会阶 层的合理流动和分工 保证社会长期有序健康地发 展 作为在竞争社会中永恒的一种考试制度 高考 本身是中性的 历史一再证明 考试兴 人才选拔与 社会发展就有序 考试亡 人才选拔与社会发展则混 乱 作为一种测量工具 高考本身尽管有这样那样 的漏洞或问题 但其通过 择优汰劣 的公平机制发 6 3 2 0 0 7年第1期 教 育 与 考 试 E D UC A T I ONA NDE X A MI NA T I ONS T h e P e r s p e c t i v e o f E x a mi n a t i o n s a n dE d u c a t i o n t h e C a u s e s o f A b o l o s h i n gI mp e r i a l E x a mi n a t i o n s a n dI t s I mp l i c a t i o n s J i a n g C h u a n s o n gL i J i n g A b s t r a c t T h eb a s i cc a u s e s t h a t t h es y s t e mo f i m p e r i a l e x a m i n a t i o n s h a s c o m et oi t s e n da r et h es h a r pc o n t r a d i c t i o n s b e t w e e nt h e i n f l e x i b l e c o n t e n t t h e s t e r e o t y p e d f o r m s o f i m p e r i a l e x a m i n a t i o n s t h e o n l y i m p e r i a l e x a m i n a t i o n s g u i d a n c e a n d t h e r i c h d i e t a n d t h e v a r i o u s a i m s o f e d u c a t i o n T h e l e s s o n s f r o mi m p e r i a l e x a m i n a t i o n s a n de d u c a t i o nc o u l do f f e r b e n e f i c i a l i m p l i c a t i o n s t o p r e s e n t e d u c a t i o n a l p r o b l e m s s u c h a s p l a c i n g u n d u e e m p h a s i s o n t h e r a t e o f e n t e r i n g c o l l e g e a n d k e e p i n g o r a b o l i s h i n g t h e c o l l e g e e n t r a n c e e x a m i n a t i o n K e yw o r d s i m p e r i a l e x a m i n a t i o n s t h e c o l l e g e e n t r a n c e e x a m i n a t i o n i m p l i c a t i o n 挥甄选人才 推动社会向健康有序的方向发展的本 质功能是不会改变的 1 1 作为一种选拔性考试 我 们不必不切实际地要求高考具有人才培养的功能 所谓的 应试教育 和 片面追求升学率 现象 正 是高考功能发挥的外在表现形式和反映 大规模选拔性考试存在的合理性基础 在于它 的选拔功能及其考试内容与社会发展的相适应上 这两者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与清代的科举制度相 比 今天的高考 基本上及时地跟上了时代变化发展 的步伐 它的内容丰富多样 与时代的要求基本相适 应 正确对待高考的态度是 一方面 我们要坚信 作为促进社会合理分工和流动的考试制度 高考是 有其存在的必要性的 另一方面 我们也要清醒地 认识到 考试尤其是像高考这样大规模的选拔性考 试 永远有其不可克服的弊端 所谓 立法取士 不 过如是 1 2 圣人不能使立法之无弊 针对高考 存在的弊端不足 对教育研究者和实践者来说 根据 形势和条件的变化 因时而补救之 1 3 方是明智 之举 总之 无论是以往的科举还是今天的高考 大规 模选拔性考试作为促进社会秩序化 合理化的强大 筛选和竞争机制 在任何社会都是不可或缺的 对 待高考的理性做法 不是废除高考 而是应该改进它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