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体化古代汉语教程第五单元原文和译文(有原文!)

第五单元 一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 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 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 子宁不 来 挑兮达兮 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 如三月兮 您的衣襟青青的 我心裏的思念深深的 纵然我不去看您 您难道就不能给我传个音讯 您佩玉上的带子青青的 我的思念深深的 纵然我不前去看您 您难道就不能到我这裏来 我那轻狂的人儿呀 在那城门前 一天看不见他呀 就好像过了三个月呀 二 子路问 闻斯行诸 子曰 有父兄在 如之何其闻斯行之 冉有问 闻斯行诸 子曰 闻斯行之 公西华曰 由也问 闻斯行诸 子曰 有父兄在 求也 问 闻斯行诸 子曰 闻斯行之 赤也惑 敢问 子曰 求也退 故进之 由 也兼人 故退之 论语 先进第十一 子路问 听到 什麽 就去做吗 孔子道 有爸爸哥哥活著 怎 麽能听到 什麽 就去做呢 冉有问 听到 什麽 就去做吗 孔子道 听到 什麽 就去做吧 公 西华道 仲由问听到 什麽 就去做吗 您说 有爸爸哥哥活著 不能这样做 冉有 问听到 什麽 就去做吗 您说 听到 什麽 就去做吧 两个人的问题相同 而 您的答 复相反 我有些糊涂 大胆地来问问 孔子道 冉求平日做事退缩 所 以我就鼓励他 仲由喜欢争强好胜 所以我要压压他 三 子疾病 子路使门人为臣 病间 曰 久矣哉 由之行诈也 无臣而为有臣 吾谁欺 欺天乎 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 无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 且予纵不得大葬 予死于道路 乎 孔子病得厉害 子路便命孔子的学生组织治丧处 很久以后 孔子的病渐渐好了 就道 仲由干这种欺诈的勾当很长久了呀 我本不该有治丧的组织 却一定要人组织治丧处 我 欺哄谁呢 欺哄上天吗 我与其死在治丧人的手裏 宁肯死 在你们学生的手裏呀 再 说我 即使不会有隆重的葬礼 我难道会死在路上吗 四 子路 曾皙 z ng x 冉 r n 有 公西华 hu 侍 sh 坐 子曰 以吾 w 一日长 zh ng 乎尔 毋 w 吾以也 居则曰 不吾知也 如或知尔 则何以哉 子路率尔而对曰 千乘 sh ng 之国 摄 sh 乎大国之间 加之以师旅 因之以饥 馑 j n 由也为之 比 b 及三年 可使有勇 且知方也 夫子哂 sh n 之 求 尔何如 对曰 方六七十 如五六十 求也为之 比及三年 可使足民 如其礼乐 yu 以俟 s 君子 赤 尔何如 对曰 非曰能之 愿学焉 宗庙之事 如会同 端章甫 f 愿为小相 xi ng 焉 点 尔何如 鼓瑟希 铿 k ng 尔 舍 sh 瑟而作 对曰 异乎三子者之撰 zhu n 子曰 何伤乎 亦各言其志也 曰 莫 m 春者 春服既成 冠 gu n 者五六 人 童子六七人 浴乎沂 y 风乎舞雩 y 咏而归 夫子喟 ku 然叹曰 吾与点也 三子者出 曾皙后 曾皙曰 夫 f 三子者之言何如 子曰 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曰 夫子何哂由也 曰 为国以礼 其言不让 是故哂之 唯求则非邦也与 y 安见方六七十 如五六 十而非邦也者 唯赤则非邦也与 宗庙会同 非诸侯而何 赤也为之小 孰能为之大 子路 曾皙 冉有 公西华四个人陪著孔子坐著 孔子说道 因为我比你们年纪都大 你们不要因为我的关系而不敢讲话 你们 平日说 人家不了解我呀 假如有人了 解你们 请你们去做官 那你们怎麽办呢 子路不假思索地答道 一千辆兵车 的国家 局促地处於几个大国的中间 有军队侵犯它 接著又发生灾荒 我去治理 等 到三年光景 可以使 那里的人民 有勇敢的精神 而且 行 为也 懂得规范 孔子嘲讽地笑了笑 孔子 又问 求 你怎样做呢 冉求 答道 国土纵横各 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小国家 我去治理 等到三年光景 可以使人人富足 至於修明 礼乐 那 只有等待贤人君子了 孔子 又问 赤 你怎样做呢 公西华 答 道 不是说我一定能做到 我愿意这样学习 祭祀的工作和外国会盟 我愿 意穿著礼服 戴著小帽 做一个小司仪者 孔子 又问 点 你怎样做呢 曾皙 弹瑟正近尾 声 铿地一声把瑟放下 站了起来答道 我的志向和他们三位所讲的 不同 孔子道 有什麽关系呢 也就是各人说说自己的志向啊 曾皙便道 暮春三月 春天的衣服 已经穿上了 我陪同五六位成年人 六七个小孩 在沂 水旁边洗洗澡 在舞雩台上吹吹风 一路唱歌 一路走回来 孔子长叹一声道 我 真想 和曾点在一起啊 子路 冉 有 公西华三人都出来了 曾皙后走 曾皙问道 那三位同学的话怎样 孔子道 也 不过是各人说了说自己的志向罢了 曾皙又道 您为什麽嘲笑仲由呢 孔子道 治理国家应该讲求礼仪 可是他的话却一点不谦虚 所以嘲笑他 子路谈的固然 是国 家的事 难道冉求说的就不是国家的事吗 哪裏见过横纵各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 土地就不是一个国家呢 公西赤所讲的不是国家的事吗 有宗庙 有盟会 不是诸侯国 家是 什麽 如果公西赤只配做一个小司仪者 又有谁配做大司仪呢 五 匡章曰 陈仲子岂不诚廉士哉 居於陵 三日不食 耳无闻 目无见也 井上有李 螬 食实者过半矣 匍匐往 将食之 三咽 然后耳有闻目有见 孟子曰 于齐国之士 吾 必以仲子为巨擘焉 虽然 仲子恶能廉 充仲子之操 则蚓而后可者也 夫蚓 上食槁壤 下饮黄泉 仲子所居之室 伯夷之所筑与 抑亦盗跖之所筑与 所食之粟 伯夷之所树与 抑亦盗跖之所树与 是未可知也 曰 是何伤哉 彼身织屦 妻辟纑 以易之也 曰 仲子 齐之世家也 兄戴 盖禄万钟 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 以兄之室为不义 之室而不居也 辟兄离母 处于於陵 他日归 则有馈其兄生鹅者 已频顣曰 恶用是 鶃鶃者为哉 他日 其母杀是鹅也 与之食之 其兄自外至 曰 是鶃鶃之肉也 出 而哇之 以母则不食 以妻则食之 以兄之室则弗居 以於陵则居之 是尚为能充其类也 乎 若仲子者 蚓而后充其操者也 匡章说 陈仲子难道不真是一个廉洁的人吗 住在於陵地方 三天没有吃东西 耳朵 听 不见什 麽了 眼睛也看不见什麽了 井上有个李子 金龟子已经吃掉了大半 他爬过 去 拿来吃 吞了三口 耳朵才有了听觉 眼睛才有了视觉 孟子说 在齐国人士中 间 我一 定把仲子看作大拇指 虽然如此 他哪 裏能叫做廉洁 要充分做到仲子的那种 操行 那只 有把人变成蚯蚓之后才能办到 蚯蚓在地面上便吃干土 在地面下便喝泉水 无求於人 仲子 还不能和它比 他所住的房屋 是像伯夷那样廉洁的人建造 的呢 还是像盗跖那样 的强盗建造的呢 他所吃的 谷米 是像伯夷那样廉洁的人种的呢 还是像盗跖那样的强盗 种的呢 这些都是搞不清的 匡章说 那有什麽关系呢 他 亲自编草鞋 他妻子绩麻缣麻 用来交换这些东西 孟子说 仲子是齐国的宗族大 家 享有世代相传的禄田 他哥哥陈戴 从盖邑收入的俸禄便有十万石之多 他却认 为他哥哥的俸禄是不符合道义的俸禄 即不是自 己亲自耕种得来的 因而不享用 认为 他哥哥的房屋是不符合道义的财产而不去住它 避开 哥哥 离开母亲 住在於陵 有一天 回到家裏 恰巧有一个人送给了他哥哥一 只活鹅 他 皱著眉头说 要这种鶃鶃叫的东 西做什麽呢 过了些时候 他母亲杀了这只鹅 给他吃 了 恰巧他哥哥从外面回来 便 说 这就是那鶃鶃叫的东西的肉呀 他便跑出门去 吐了 出来 因 为母亲做的而不 吃 因为妻子做的就去吃 因为是哥哥的房屋就不去住 因为是 於陵就 心安理得地 住 著 这还能算是充分贯彻他的操守吗 像仲子这样的人 如果要充 分贯彻他的操守 只有 把人变成蚯蚓之后 才能办到 六 公孙丑问曰 夫子当路于齐 管仲 晏子之功 可复许乎 盂子曰 子诚齐人也 知管仲 晏子而已矣 或问乎曾西曰 吾子与于路孰贤 曾西蹵然曰 吾先子之所畏也 曰 然则吾子与管仲孰贤 曾西艴然不悦 曰 尔何曾比予其管 仲 管仲得君如彼其专也 行乎国政如彼其久也 功烈如彼其单 也 尔何曾比予于是 曰 管仲 曾西之所不为也 而子为我愿之乎 曰 管仲以其君霸 晏子以其君显 管仲 晏子犹不足为与 曰 以齐王 由反手也 曰 若是 则弟子之惑滋甚 且以文王之德 百年而后崩 犹未洽于天下 武王 周公继之 然后大行 今言王若易然 则文王不足法与 曰 文王何可当也 由汤至于武丁 贤圣之君六七作 天下归殷久矣 久则难变也 武丁朝诸候 有天下 犹运之掌也 纣之去武丁未久也 其故家遗俗 流风善风善政 犹 有存者 又有微子 微仲 王子比干 箕子 胶鬲 皆贤人也 相与辅相之 故 久 而后失之也 尺地 莫非其有也 一民 莫非其臣也 然而文 王犹方百里起 是以难也 齐人有言曰 虽有智慧 不如乘势 虽有鎡基 不如待时 今时则易然也 夏后 殷 周之盛 地 未有过千里者也 而齐有其也矣 鸡鸣狗吠相闻 而达乎四境 而 齐有其民 矣 地不改辟矣 民不改聚矣 行仁政而王 莫之能御 也 且王者之不作 未有疏于此时 者也 民这憔悴于虐政 未有 甚于此时者也 饥者易为食 渴者易为饮 孔子曰 德之 流行 速于置邮 18 而传命 当今之时 万乘之国行仁政 民之悦之 犹解倒悬也 故 事半古之人 功必倍之 惟此时为然 公孙丑问道 您如果在齐国掌握政权 管仲 晏子的功业可以再度实现吗 孟子说 你真是一个齐国人 只晓得管仲 晏子罢了 曾经有人问曾西 你与子路相比 哪个 更 出色 曾西不安的说道 他是我父亲所敬畏的人 我哪敢和他相比 那人又说 那 麽 你和管仲相比 哪个更出色 曾西马上不高兴起来 说道 你为什麽竟拿 我跟管仲相比 管仲得到齐桓公的信赖是那样地专一 行使国家的政权是那样地长久 而功绩却那样地卑小 你 为什麽竟拿我跟他相比 停了一会 孟子 又说 管仲 是曾西不愿跟他相比的人 你以为我是愿意学他的吗 公孙丑说 管仲辅佐桓公使他 称霸天下 晏子辅佐景公使他 名扬诸侯 管仲 晏子难道还不值得学习吗 孟子说 凭藉 强大的 齐国来称王天下 易如反掌啊 公孙丑 说 照您这样讲来 我便 更加不懂了 像文王那样的德行 而且 活了将近一百岁 他推行的德政 还没有周遍於天 下 武王 周公继承了他的事业 然后 才 普遍地推行了王道 统一了天下 现在你把统 一天下说得那 麽容易 那麽 文王也不值得 效法了吗 孟子说 文王怎麽能够比得上 呢 从汤到武丁 贤明的君主总有六 七个 天下的人归服殷朝已经很久了 时间一久就 很难变动 武丁使诸侯来朝 管理著天下 就好 象在手掌中运转东西一样 纣王的年代上 距武丁并不很久远 当时的勋旧世家 善良习俗 先民遗风 仁惠政教还有些存在的 又 有微子 微仲 王子比干 箕子 胶鬲 他们都是 贤德的人 共同来辅佐他 所以经 历了相当长的时间 才亡了国 当时没有一尺土地不是 纣王所有 没有一个百姓不归附纣 王所管 如此文王凭藉纵横一百里的小国地方来创立丰功 伟业 所以是很困难的 齐国 有句俗话 纵有聪明 还得趁形势 纵有锄头 还得待农时 现在的时世要推行王政 就容易了 纵在夏 商 周最兴盛的年代裏 任何国家的国土也没 有超过纵横一千里的 现在齐国却有这 麽广阔的土地 鸡鸣狗叫的声音 从首都一直到四 方的国界线 处处相 闻 人烟如此稠密 齐国有这麽多的百姓 国土不必再开拓 百姓也不 必再增加 只要 实行仁政来统一天下 就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而且统一天下的贤君不出现 的时间 历史上 从来没有这麽长久过 百姓被暴虐的政治所折磨 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这样厉 害过 肚子 饥饿的人容易给他吃的 口舌乾枯的人容易给他喝的 孔子说过 德政的流 行 比驿 站的传达政令还要迅速 现在这个时候 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实行仁政 老百姓 的高兴 正好象被人倒挂著而给解放了一般 所以 事半功倍 只有在这个时代才做得到 七 子皮欲使尹何为邑 子产曰 少 未知可否 子皮曰 愿 吾爱之 不吾叛也 使夫 往而学焉 夫亦愈知治矣 子产曰 不可 人之爱人 求利之也 今吾子爱人则以政 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 其伤实多 子之爱人 伤之而已 其谁敢求爱于子 子于郑国 栋 也 栋折榱崩 侨将厌焉 敢不尽言 子有美锦 不使人学制焉 大官大邑 身之所庇也 而使学者制焉 其为美锦 不亦多乎 侨闻学而后入政 未闻以政学者也 若果行此 必 有所害 譬如田猎 射御贯 则能获禽 若未尝登车射御 则败绩厌覆是惧 何暇思获 子皮曰 善哉 虎不敏 吾闻君子务知大者远者 小人务知小者近者 我 小人也 衣 服附在吾身 我知而慎之 大官大邑 所以庇身也 我远而慢之 微子之言吾不知也 他 日我曰 子为郑国 我为吾家 以庇焉其可也 今而后知不足 自今请 虽吾家 听子 而行 子产曰 人心之不同 如其面焉 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 抑心所谓危 亦以告 也 子皮以为忠 故委政焉 子产是以能为郑国 子皮想让尹何来治理他的封地 子产说 太年轻 不知道行不行 子皮说 他忠 厚老 实 我喜欢他 不会背叛我 让他去学习一下 他也就更懂得治理封邑了 子产说 不行 大凡一个人喜爱另一个人 是要对那个人有利 现在您喜爱一个人却把政事交给 他 就像一 个人不会拿刀而让他去割东西 他的伤害一定会很多的 您喜爱一个人 不过是伤害他罢了 那谁敢在您那裏求得喜爱 您对於郑国是栋梁啊 栋梁折断 椽子就 会崩毁 我将会压在底 下 岂敢不把话说完 您有美丽的彩绸 决不会让不会裁制衣服的 人学习裁制的 重要的官 职 大的封邑 是自身的庇护 反而让学习的人去治理 它 要算作美锦的话难道不是更多吗 我听说学习以后 才参加管理政务 没听说通过管理政 事来学习的 如果这样做 一定有害 处 比如打猎 射箭驾车要熟练 就能擒获禽兽 如 果从来没有登车射过箭驾过车 那麽一 心害怕翻车压人 哪 裏还有工夫想著猎获禽兽呢 子皮说 好啊 我真是不聪明 我听 说君子专了解大的 远的事情 小人专了解小 的 近的事情 我是小人啊 衣服穿在我身上 我知道爱惜它 重要的官职 大的封 邑是庇护自身的 我却疏远并且轻视它 没有听您的话 我是不知道这些得失的 过去 我说过 您治理郑国 我治理我的家族 来庇护我自己 那 就可以了 现在我 才知 道不够 从现在起我向您请求 即使是我家族的事情 也要听从您 的话去办理 子产说 人心不相同 正象人的面孔不相同一样 我怎敢说您的面孔象我的 面孔呢 不过我心裏 认为有危险的 就把它告诉您了 子皮认为子产忠诚 所以把郑国的 政事完全交托给他 子产因此能够治理郑国 八 癸酉 师陈于鞌 邴夏御齐侯 逢丑父为右 晋解张御郤克 郑丘缓为右 齐侯曰 余姑翦灭此而朝食 不介马而驰之 郤克伤于矢 流血及屦 未绝鼓音 曰 余病矣 张侯曰 自始合 而矢贯余手及肘 余折以御 左轮朱殷 岂敢言病 吾子忍之 缓曰 自始合 苟有险 余必下推车 子岂识之 然子病矣 张侯曰 师之耳 目 在吾旗鼓 进退从之 此车一人殿之 可以集事 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 擐甲 执兵 固即死也 病未及死 吾子勉之 左并辔 右援枹而鼓 马逸不能止 师从之 齐师败绩 逐之 三周华不注 韩厥梦子舆谓己曰 且 旦 辟左右 故中御而从齐侯 邴夏曰 射其御者 君 子也 公曰 谓之君子而射之 非礼也 射其左 越于车下 射其右 毙于车中 綦 毋张丧车 从韩厥 曰 请寓乘 从左右 皆肘之 使立于后 韩厥俛定其右 逢丑父与公易位 将及华泉 骖接谀径 埂 蟾盖抻谵 J 中 蛇出于其下 以肱击之 伤而匿之 故不能推车而及 韩厥执絷马前 再拜稽首 奉觞加璧以进 曰 寡君使群 臣为鲁卫请 曰 无令舆师陷入君地 下臣不幸 属当戎行 无所逃隐 且惧奔辟而忝 两君 臣辱戎士 敢告不敏 摄官承乏 丑父使公下 如华泉取饮 郑周父御佐车 宛伐 为右 载齐侯以免 韩厥献丑父 郤献子将戮之 呼曰 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 有一 于此 将为戮乎 郤子曰 人不难以死免其君 我戮之不祥 赦之 以劝事君者 乃 免之 鲁成公二年六月 十七日 齐 晋两国的 军队在鞌地摆开阵势 邴夏为齐侯驾车 逢丑父作 为车右 晋国的解张为主帅郤克驾车 郑丘缓作为车右 齐侯说 我姑且消灭了 这些人再吃早饭 马不系尾 驰向晋军 郤克被箭射伤了 血流到鞋上 但是鼓声不 断 说 我受伤了 解张说 从一开始交战 箭就射穿了我的手掌 一直到肘部 左边的车轮子都染红了 裏敢说受伤 您忍著点吧 哪 郑丘缓说 从一开始交战 一旦遇到危险 我必定下去推车 您了解这些吗 不过您 真是受伤了 解张说 军队的耳目 在於咱们的旗帜和鼓声 前进后退都要听从它 这辆 车子一个人坐镇 战 事就可以成功 为什麽要因为受伤痛苦而败坏国君的大事呢 身披盔 甲 手拿武器 本 来就是 准备 走向死亡的 受伤还没有到死的地步 您还是尽力而 为 吧 说著就 把马韁绳并到左手上 右手拿著鼓椎击鼓 由於一只手握繮绳 马不受控 制而奔 跑不能停止 全军就跟著冲上去 结果 齐军大败 晋军追赶齐军 绕了华不注山 三 圈 头天晚上 韩厥梦见他父亲子舆对他说 明天不要站在战车左右两侧 因此韩 厥就站在 中间驾车而追赶齐侯 邴夏说 射那个驾车的人 他是个君子 齐侯说 说他是君子却 又射他 这不合於理 射他左边的人 左边的人 掉下了车 射他右 边的人 右边的人 倒在了车裏 綦毋张丢失了战车 跟上韩厥说 请允许我搭乘 您的战车 上车后 站立 在左边和右边 韩厥都用肘推他 让他站在身后 韩厥弯下 身子 稳住右边那个倒下的人 逢丑父和齐侯 乘机 互换了位置 将要到达华泉的时候 骖马 由於尾巴未系住 被树木 绊住了不能行走 之前 逢丑父睡在栈车裏 有一条 蛇爬到了他身下 他用上臂去打蛇 结果 上臂受了伤 但他隐瞒了这件事 由於这个 缘故他不能推车前进 因此 被韩厥 追上了 韩厥拿著马韁走到 齐侯的 马前 跪下 叩头 捧著酒杯加上玉璧献上 说 寡 君派臣下们为鲁 卫两国求情 但是告诉我 们 说 不要让军队深入齐国的土地 下臣 不幸 恰巧碰上了 您的 军队 没有办 法逃避 而且也害怕逃避会让两国国君蒙受屈辱 下臣勉强充当一名战士 谨 向君主报 告我的无能 但由於人手缺乏 只好承当这个职责 逢丑父让齐侯下车 到华泉去取水 郑周父驾著副车 宛茷作 为车右 载上齐侯逃走了 因而避免了被俘 韩厥献上逢丑父 郤克打算杀他 他喊叫说 到现在 为止 还没有代替 他国君受难的人 有一个在这裏 还要被杀死吗 郤克说 一个人不怕用死来使国君免 於祸患 我杀了他是不吉利的 赦免了他吧 用来勉励 事奉国君的人 於是就赦免了逢丑 父 九 孔子与柳下季为友 柳下季之弟名曰盗跖 盗跖从卒九千人 横行天下 侵暴诸侯 穴室枢户 驱人牛马 取人妇女 贪得忘亲 不顾父母兄弟 不祭先祖 所过之邑 大国 守城 小国入保 万民苦之 孔子谓柳下季曰 夫为人父者 必能诏其子 为人兄者 必能教其弟 若父不能诏 其子 兄不能教其弟 则无贵父子兄弟之亲矣 今先生 世之才士也 弟为盗跖 为天下 害 而弗能教也 丘窃为先生羞之 丘请为先生往说之 柳下季曰 先生言为人父者必 能诏其子 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 若子不听父之诏 弟不受兄之教 虽今先生之辩 将奈 之何哉 且跖之为人也 心如涌泉 意如飘风 强足以距敌 辩足以饰非 顺其心则喜 逆其心则怒 易辱人以言 先生必无往 孔子不听 颜回为驭 子贡为右 往见盗跖 盗跖乃方休卒徒太山之阳 脍人肝而哺之 孔子下车而前 见谒者曰 鲁人孔丘 闻将军高义 敬再拜谒者 谒者入通 盗跖闻之大怒 目如明星 发上指冠 曰 此夫 鲁国之巧伪人孔丘非邪 为我告之 尔作言造语 妄称文 武 冠枝木之冠 带死牛之胁 多辞缪说 不耕而食 不织而衣 摇唇鼓舌 擅生是非 以迷天下之主 使天下学士不反 其本 妄作孝弟 而侥幸于封侯富贵者也 子之罪大极重 疾走归 不然 我将以子肝益 昼哺之膳 孔子复通曰 丘得幸于季 愿望履幕下 谒者复通 盗跖曰 使来前 孔子趋 而进 避席反走 再拜盗跖 盗跖大怒 两展其足 案剑瞋目 声如乳虎 曰 丘来前 若所言顺吾意则生 逆吾心则死 孔子曰 丘闻之 凡天下有三德 生而长大 美好无双 少长贵贱见而皆说之 此 上德也 知维天地 能辩诸物 此中德也 勇悍果敢 聚众率兵 此下德也 凡人有此一 德者 足以南面称孤矣 今将军兼此三者 身长八尺二寸 面目有光 唇如激丹 齿如齐 贝 音中黄钟 而名曰盗跖 丘窃为将军耻不取焉 将军有意听臣 臣请南使吴 越 北 使齐 鲁 东使宋 卫 西使晋 楚 使为将军造大城数百里 立数十万户之邑 尊将军 为诸侯 与天下更始 罢兵休卒 收养昆弟 共祭先祖 此圣人才士之行 而天下之愿也 盗跖大怒曰 丘来前 夫可规以利而可谏以言者 皆愚陋恒民之谓耳 今长大美好 人见而悦之者 此吾父母之遗德也 丘虽不吾誉 吾独不自知邪 且吾闻之 好面誉人者 亦好背而毁之 今丘告我以大城众民 是欲规我以利而恒民畜我也 安可久长也 城之大 者 莫大乎天下矣 尧 舜有天下 子孙无置锥之地 汤 武立为天子 而后世绝灭 非 以其利大故邪 且吾闻之 古者禽兽多而人少 于是民皆巢居以避之 昼拾橡栗 暮栖木 上 故命之曰有巢氏之民 古者民不知衣服 夏多积薪 冬则炀之 故命之曰知生之民 神农之世 卧则居居 起则于于 民知其母 不知其父 与麋鹿共处 耕而食 织而衣 无有相害之心 此至德之隆也 然而黄帝不能致德 与蚩由战于涿鹿之野 流血百里 尧 舜作 立群臣 汤放其主 武王杀纣 自是之后 以强陵弱 以众暴寡 汤 武以来 皆 乱人之徒也 今子修文 武之道 掌天下之辩 以教后世 缝衣浅带 矫言伪行 以迷惑 天下之主 而欲求富贵焉 盗莫大于子 天下何故不谓子为盗丘 而乃谓我为盗跖 子以甘辞说子路而使从之 使子路去其危冠 解其长剑 而受教于子 天下皆曰 孔丘能止暴禁非 其卒之也 子路欲杀卫君而事不成 身菹于卫东门之上 是子教之 不至也 子自谓才士圣人邪 则再逐于鲁 削迹于卫 穷于齐 围于陈 蔡 不容身于天 下 子教子路菹此患 上无以为身 下无以为人 子之道岂足贵邪 丘之所以说我者 若告我以鬼事 则我不能知也 若告我以人事者 不过此矣 皆 吾所闻知也 今吾告子以人之情 目欲视色 耳欲听声 口欲察味 志气欲盈 人上寿百 岁 中寿八十 下寿六十 除病瘦死丧忧患 其中开口而笑者 一月之中不过四五日而已 矣 天与地无穷 人死者有时 操有时之具 而托于无穷之间 忽然无异骐骥之驰过隙也 不能说其志意 养其寿命者 皆非通道者也 丘之所言 皆吾之所弃也 亟去走归 无复 言之 子之道 狂狂汲汲 诈巧虚伪事也 非可以全真也 奚足论哉 孔子再拜趋走 出门上车 执辔三失 目芒然无见 色若死灰 据轼低头 不能出气 归到鲁东门外 适遇柳下季 柳下季曰 今者阙然数日不见 车马有行色 得微往见跖 邪 孔子仰天而叹曰 然 柳下季曰 跖得无逆汝意若前乎 孔子曰 然 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 疾走料虎头 编虎须 几不免虎口哉 莊子 杂篇 盜跖 孔子和柳下季是朋友 柳下季的弟弟名叫盗跖 盗跖率领九千兵卒 横行天下 侵 犯诸侯 凿穿房屋 破坏门户 赶走人家的牛马 掠取人家的妇女 贪取财物而忘记亲人 不顾父母 兄弟 不祭祀祖先 他经过的地方 若是大国 军民坚守城池 若是小国 军民 也要入堡防 守 广大百姓都视他 为祸害 孔子便对柳下季说 做父亲的 一定能训导 自己的儿子 做哥哥的 一定能教育自己的弟 弟 如果父亲不能训导自己的儿子 哥哥不 能教育自己的弟弟 父子兄弟的亲属关系就没有 什 麽可贵了 先生是当今世上有才学的 人 可弟弟是盗跖 是天下的祸害 却不能教育他 我的内心为先生感到羞耻 因此我愿 意替先生去劝说他 柳下季说 先生说 做父亲的一 定能训导自己的儿子 做哥哥的 一定能教育自己的弟弟 如果儿子不听父亲的训导 弟弟不 受哥哥的教育 今天虽有先生 这样的口才 又能将对他怎 麽样呢 并且跖这个人 思维敏 捷得就像泉水倾泻一样 主 意变化之快就像旋风一样 勇强足以抵抗敌手 辩才足以掩饰过 错 顺著他的心意就高兴 违反他的心意就发怒 轻易地出语污辱人 先生一定不要去 孔子不听劝告 让颜回驾车 子贡做护卫 去见盗跖 盗跖正在泰山南面修整兵卒 吃著切碎的人肝 孔子下了车到前 面见了传达官 说 鲁国 人孔丘 知道将军具有大义 特来恭敬地拜见 传达官入内 作了通报 盗跖听到后大怒 眼睛发出明星般的光亮 头发竖起 冲著冠戴 说 这是 不是鲁国那个虚浮伪诈的人孔丘 呢 替我告诉他 你是这样的人 编造谎言 无根据地 推许文王和武王 戴著装饰华美像 树枝那样繁盛的冠 束著像死牛皮做成的皮带 满口胡 言而立论荒谬 吃饭不是 自己 耕 种得来的 穿衣不是 自己 纺织得来的 玩弄口舌 无故地制造是非 用来迷惑天下的君 主 使天下的读书人不能回到他们的本性上来 虚假 地鼓吹孝悌之道 想 藉此侥幸得到封 侯和富贵 你真是罪该万死 赶快滚回去 不然 我要用你的肝当中饭和晚饭的菜肴 孔子听了 又请作通报说 我幸蒙柳下季和我友 好 希望到帐下拜见 传达官又代通报 盗跖说 叫他到跟前来 孔子快步走向前 去 回避席位 退却而行 向盗跖拜而又拜 盗 跖非常愤怒 伸开两脚 按著剑 瞪著眼 发出像母虎般的吼声 说 丘 到跟前来 如 果你的话顺著我的意思 就让你活著 违 反我的心思就让你死 孔子说 我听说 普天下的人共有三种品德 生来身材魁梧 美 好无双 年轻的 年老的 身份高贵的 身份卑贱的 见到了都喜欢他 这是上等品德 智识能包罗天地 才能能辨明 事物之理 这是中等品德 勇武强悍而有决断 招聚人众 率领兵马 这是下等品德 哪个 人如果具有其中一种品德 就足可以南面而坐 称孤道寡 了 现在将军兼有这三种品德 身 高八尺二寸 面孔发出光彩 嘴唇红艳而有光泽 牙齿 像整齐排列的贝壳 声音如黄钟律调 般宏亮悦耳 可是名字却叫盗跖 我内心 为将军感 到羞耻 认为不该这样 将军如果愿意 听臣的话 臣愿意向南出使到吴 越 向北出使到 齐 鲁 向东出使到到宋 卫 向西出使 到晋 楚 让他们 为将军建造几百里的大城 立起有几十万户的都邑 尊奉将军为诸侯 给天下人士一个新的局面 罢战休兵 使弟兄 们得以相聚生活 尊敬地祭祀祖先 这是圣人 和有才学的人士的应有的行 为 也是天下 人的愿望 盗跖听了大怒 说 丘到跟前来 可以用利益规告 可以用语言劝谏的 都不过是那些愚 笨无知的普通人罢了 我 现在身材魁梧美好 人们见了喜悦 这是 我父母遗传给我长相 你孔丘即使不来称赞我 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 麽 并且我听说 好当面称赞人的 亦好背 后诽谤人 现在你告诉我要给我建造大城 聚集许多百姓 这是 用利益来规告我 是对待普 通人那样对待我 这样做 怎能长久维持下去呢 要说 城的大 没有比天下更大了 尧和 舜曾据有天下 可是他们的子孙却连立锥之地也没有 商汤和周武王曾做过天子 可是他们 的后代却被灭绝 这难道不是因 为他们原来得到的 利益太大的缘故吗 并且我听说 古代 禽兽多而人民少 因而人民都筑巢居住 躲避禽兽 白天拾捡橡栗为食 夜晚便住在树上 所以把他们叫做有巢氏的人民 古代的人民不知道 穿衣服 夏天积蓄柴薪 冬天用来燃烧烤 火 所以把他们叫做知道求生存的人民 神农 时代的人民 睡的时候安安稳稳 起来的时候 无忧无虑 人们只知道自己的母亲 不 知道自己的父亲 和麋鹿在一起相处 自己 耕种 吃饭 自己 纺织穿衣 彼此没 有相害的心意 这是最好的风气盛行的时代 可是黄帝不 能坚持这种美德 和蚩尤在涿 鹿的原野交战 至於流血百里 尧和舜兴起以后 设立了群臣 汤放逐了他的君主 武王杀了纣 自此以后 便出现了仗著强大侵淩弱小 仗著人多欺侮人 少的局面 自从商 汤和周武王以来的许多君王 都是作乱的人 现在你研习文王和武王的道 德 掌控著天下 的言论 用来教育后代人 穿著宽大的儒服 系著宽而短的带子 言辞诡诈 行为虚伪 用来迷惑天下的君主 想 藉此向他们求取富贵 说到盗 没有比你再大的了 天下的人 为什麽不把你叫做盗丘 却把我叫做盗跖 你运用甜美的言辞说服了子路 使他顺从你 使子路拿掉了他 武士戴的 高帽子 解下 他的长剑 而接受你的教育 因此天下人都说 孔丘能制止强暴 杜绝错误 可是最后呢 子 路要杀死卫国君主 事情没有成功 自身在 卫国东门上被剁成肉酱 这是由於你教育不当造 成的 你自称是有才学的人和圣人吗 可 是两次在鲁国被逐出境 在卫国被赶走 在齐国不 能推行你的主张 在陈国和蔡国之间遭 到围困 普天之下都无法容身 就是由於你的教导 才使子路遭受被剁成肉酱的祸患 你 既无法保全自己 也无法帮助别人 你的学说难道值得 重视吗 你孔丘所用来劝说我的 如果用神鬼的事情对我说 我是不知道的 如果用人世的 事说 不过是这些了 都是我所 听说过的 现在我把人的本性告诉你 眼睛要看美色 耳朵 要听美声 嘴巴要辨美味 精 气神应当饱满 人的最高寿命百岁 中等寿命八十岁 下等 寿命六十岁 除去生病死亡 忧患所占的时间 其中开口喜笑的 一个月中不过占四五天罢了 天和地是永恒的 人 的寿命是有限的 操持有生命限时的身体 寄托在永恒的天地之间 其 短暂的程度和骏马 驰过缝隙没有两样 那些 不能使心意愉快 使生命得到保养的人 都 不是懂得道的 人 你孔丘所说的话 都是我所抛弃的东西 赶快滚回去 不许再说什麽 你的道 虚虚 假假 是诈巧虚伪的玩艺儿 不可以保全真性 有什麽值得谈论的呢 孔子一拜再拜 快速逃走 出了门上了车子 几次都没抓住韁绳 眼前一片模糊 看不见东 西 脸色像死 灰 靠著车轼 低著头 不能出气 回到鲁国都城的东门外 恰巧遇到柳下季 柳下季说 近来好些日子没见到你 看你的车马像是出门的样子 莫非是去见盗跖了吗 孔子仰 天叹息说 是的 柳下季说 跖是不是不接受你的想法 象我以前所说那样呢 孔子说 是的 我就是所说的没有病却要灸治的那种人 急急忙忙地跑去 撩拨虎头 编 结虎须 几乎没逃脱虎口啊 十 秦围赵之邯郸 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 畏秦 止于荡阴 不进 魏王使客将军新垣衍 间入邯郸 因平原君谓赵王曰 秦所以急围赵者 前与齐王争强为帝 已而复归帝 齐 故 今齐王已益弱 方今唯秦雄天下 此非必贪邯郸 其意欲求为帝 赵诚发使尊秦王为 帝 秦必喜 罢兵去 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 此时鲁仲连适游赵 会秦围赵 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 乃见平原君曰 事将奈何矣 平原君曰 胜也何敢言事 百万之众折于外 今又内围邯郸而不能去 魏王使将军辛垣 衍令赵帝秦 今其人在是 胜也何敢言事 鲁仲连曰 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 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 梁客辛垣衍安在 吾请为君责而归之 平原君曰 胜请召而见之与先生 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 东国有鲁仲连先生 其人在此 胜请为 绍介而见之于将军 辛垣衍曰 吾闻鲁仲连先生 齐国之高士也 衍 人臣也 使事有 职 吾不愿见鲁仲连先生也 平原君曰 胜已泄之矣 辛垣衍许诺 鲁仲连见辛垣衍 而无言 辛垣衍曰 吾视居北围城之中者 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 今吾视先生之玉貌 非有求于平原君者 曷为久居此围城之中而不去也 鲁仲连曰 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 皆非也 今众人不知 则为一身 彼秦者 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 权使其士 虏使其民 彼则肆然而为帝 过而遂正于天下 则连有赴东海而死矣 吾不忍为之民也 所为见将军者 欲以助赵也 辛垣衍曰 先生助之奈何 鲁仲连曰 吾将使梁及燕助之 齐 楚则 固助之矣 辛垣衍曰 燕则吾请以从矣 若乃梁 则吾乃梁人也 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 鲁仲连曰 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 使梁睹秦称帝之害 则必助赵矣 辛垣衍曰 秦 称帝之害将奈何 鲁仲连曰 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 率天下诸侯而朝周 周贫且微 诸 侯莫朝 而齐独朝之 居岁余 周烈王崩 诸侯皆吊 齐后往 周怒 赴于齐曰 天崩 地坼 天子下席 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 则之 威王勃然怒曰 叱磋 而母婢也 卒 为天下笑 故生则朝周 死则叱之 诚不忍其求也 彼天子固然 其无足怪 辛垣衍曰 先生独未见夫仆乎 十人而从一人者 宁力不胜 智不若耶 畏之也 鲁仲连曰 然梁 之比于秦若仆耶 辛垣衍曰 然 鲁仲连日 然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 辛垣衍怏然 不悦曰 嘻 亦太甚矣 先生之言也 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 鲁仲连曰 固也 待吾言之 昔者 鬼侯 鄂侯 文王 纣之三公也 鬼侯有子而好 故入之于纣 纣以为 恶 醢鬼侯 鄂侯争之急 辨之疾 故脯鄂侯 文王闻之 喟然而叹 故拘之于牖里之车 百日而欲舍之死 曷为与人俱称帝王 卒就脯醢之地也 齐闵王将之鲁 夷维子执策而从 谓鲁人曰 子将何以待吾君 鲁人曰 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 维子曰 子安取 礼而来待吾君 彼吾君者 天子也 天子巡狩 诸侯辟舍 纳缲键 摄衽抱几 视膳于堂下 天子已食 退而听朝也 鲁人投其繱 不果纳 不得入于鲁 将之薛 假涂于邹 当是时 邹君死 闵王欲入吊 夷维子谓邹之孤曰 天子吊 主人必将倍殡柩 设北面于南方 然后天子南面吊也 邹之群臣曰 必若此 吾将伏剑而死 故不敢入于邹 邹 鲁之 臣 生则不得事养 死则不得饭含 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 鲁之臣 不果纳 今秦万乘 之国 梁亦万乘之国 俱据万乘之国 交有称王之名 睹其一战而胜 欲从而帝之 是使 三晋之大臣不如邹 鲁之仆妾也 且秦无已而帝 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 彼将夺其所谓不 肖 而予其所谓贤 夺其所憎 而与其所爱 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 处梁之宫 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 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 于是辛垣衍起 再拜谢曰 始以先生为庸人 吾乃今日而知先王为天下之士也 吾请去 不敢复言帝秦 秦将闻之 为却军五十里 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 秦军引而去 于是平原君欲封鲁仲连 鲁仲连辞让 者三 终不肯受 平原君乃置酒 酒酣 起前以千金为鲁仲连寿 鲁仲连笑曰 所贵于 天下之士者 为人排患 释难 解纷乱而无所取也 即有所取者 是商贾之人也 仲连不 忍为也 遂辞平原君而去 终身不复见 秦军包围了赵都邯郸 魏安厘王派将军晋鄙带领军队援救赵国 晋鄙害怕秦国 把军队 驻 扎在荡阴 不敢前进 魏王派客将军辛垣衍秘密地潜入邯郸 通过平原君转致赵孝成王 说 秦国急於围攻赵国的原因 是因 为先前与齐缗王争强称帝 不久 秦王放弃了帝号 就 是因为齐王先放弃帝号的缘故 现在齐缗王更加削弱了 当今 只有秦国称雄天下 这 次出 兵并非一定要攻占邯郸 它的意图是想要称帝 赵国如果能派使者去尊奉秦王为帝 秦国一 定很高兴 就会撤军而去 平原君对此犹豫不决 这时 鲁仲连正在赵国游历 正好赶上秦军围攻邯郸 听说魏国想让赵国尊奉秦王为帝 就 去见平原君说 这事该怎 麽办呀 平原君说 我赵胜哪裏还敢谈论国事 我国的百万大 军在外面遭到损失 如 今秦军又深入国内包围了邯郸 而我不能击退他们 魏王派客将军辛 垣衍来 要赵国尊奉 秦国为帝 现在这个人还在这裏 我赵胜还敢怎 麽谈论国家大事 鲁 仲连说 当初 我认为您是天下最贤明的公子 从今以后才知道你并不是天下的贤公子 魏 国的客将军辛 垣衍在哪儿 让我替你去责备他 把他打发回去 平原君说 请让我把他找 来引见给 先生 平原君就去见辛垣衍 说 齐国有位鲁仲连先生 此人现在在这裏 请让 我介 绍他跟将军见面 辛垣衍说 我听说鲁仲连先生是齐国的高士 我辛垣衍是做臣子 的 出使做事有自己的职责 我不愿意见鲁仲连先生 平原君说 我已经把你在这儿 的事和他 说了 辛垣衍只好答应了 鲁仲连见到辛垣衍却不说话 辛垣衍说 我看 留在这个围城中的人 都是有求於平原君的 现在我看先生的仪容相貌 不像是有求於平 原君的人 为什麽久留在这个围城之中而不离 开呢 鲁仲连说 世上那些认为鲍焦不 是坦然而死的人 都是错误的 现在一般人不了 解鲍焦的死因 为他是为了自身利益而 死 认 那秦国是一个不讲究礼仪而崇尚战功的国家 凭著威势来使用他的士人 像奴隶 一样使役他的百姓 秦国假如肆无忌惮地称了帝 甚而统 治整个天下 那 麽我只有跳东 海自杀了 我不能容忍做他的百姓 我会见将军的目的 是 想对赵国有所帮助 辛垣衍 说 先生将怎样帮助赵国呢 鲁仲连说 我将使魏国和燕 国帮助它 至於齐 楚 二国 倒是本来就帮助他了 辛垣衍说 燕国麽 我倒是真的认 为 它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