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采众长有容乃大——元初汉族画家与高克恭的交游对其画风影响.doc

博采众长，有容乃大元初汉族画家与高克恭的交游对其画风影响2009年11月N0v.2009天津大学(社会科学版)JOURNAL0FTIANJINUNIVERSITY(SOCIALSCIENCES)第11卷第6期Vo1.11No.6博采众长,有容乃大元初汉族画家与高克恭的交游对其画风影响武金勇,苏翰宇(1.天津大学建筑学院,天津300072;2.江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南昌330072)摘要:元朝是我国封建社会中第一个以少数民族贵族为统治核心的中央集权国家,也是一个民族压迫和文化融和的时代.在绘画领域,出现了一批运用汉族绘画形式进行创作的少数民族画家.少数民族画家高克恭在与汉族画家赵孟烦,周密,邓文原,仇远的交游中,冲破民族的隔膜,将少数民族的绘画艺术融合在中华民族文化的艺术宝库中,体现出中华书画特有的艺术风采.关键词:文人;交游;山水画中图分类号:J05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8-4339(2009)06-0566-05元代的艺术家在民族压迫下,遭受了沉重的精神打击,郁积着一种生不逢时的情绪.因为元代废弃了画院,所以绘画便演变成自娱自乐的抒情手段.元代初期一部分画家借助笔墨抒发亡国之痛和乱世之悲,一部分画家则潜心艺术,心与道合,神与物游,文人画得到了快速发展,出现了像赵孟频,钱选,郑思肖,龚开,高克恭等大家,其中高克恭是少数民族画家.高克恭(124813l0),字彦敬,号房山.大都(今北京)房山人.他是元代最有影响的画家之一,同时又是一位声誉卓着的少数民族政治家.从高克恭的祖父开始已经与汉人通婚,他的父亲字嘉甫,对汉文化更是倾倒不已,”大究易,诗,书,春秋及关洛诸先生绪言”.高克恭自幼聪慧好学,秉承家学,勤奋攻读,博览经史,至元十二年(1275)由京师贡补工部令史,次年,迁援户部主事,至元二十四年(1287),官至监察御史.他为官清正,刚直不阿,进入绘事较晚,涉猎领域不像赵孟频那样广泛,题材集中于山水与墨竹.其山水师承二米兼取董巨,名重当时,后世评价也极高.王炜说:”风流一代房山老,胸中丘壑蕴天巧.有时意匠稍经营,不叠云山笔端扫.呜呼,斯人往矣不可攀,画图千载留人间.”_lI3张宪说:”高侯画山谁与匹,名重当今称第一.”明董其昌画旨云:”诗至少陵,书至鲁公,画至二米,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毕矣.独高彦敬兼有众长,出新意于法变之中,寄妙理于收稿日期:2009-01.18.作者简介:武金勇(1969),男,博士研究生,国家二级美术师通讯作者:苏翰字,shy.15303163.corn.豪放之外.所谓游刃有余,运斤成风,古今一人而已【.作为域外画家,高克恭能取得如此高的艺术成就,与汉族文人的交游和在南方为官的经历起了重要作用.一,高克恭与赵孟叛的交游及其影响赵孟烦(1254一l322),字子昂,号松雪道人.湖州(今浙江吴兴)人,出生宋朝皇室,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在艺术上,赵孟烦是当时画坛的领袖人物,也是一个开一代风气的人物.在书法方面,篆,隶,行,草,无一不精;绘画方面,山水,竹石,人物,花鸟,无所不能.至元年间,赵孟频初至北京任兵部郎中时,与高克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情好至笃”,但那时高克恭”犹未甚作画”.后来,酷爱中原文化的高克恭与赵孟交往越来越多,赵氏爱好绘画性格对高克恭的影响自然而然地突出出来.尤其是在高克恭出任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之时,赵孟频正休病江南,他们时常与李仲宾,鲜于枢,郭佑之等书画家聚集,在杭州游赏湖光山色并鉴赏书画文物.高克恭曾观看赵孟颊作画,并写下赵子昂为袁清容画春景仿小李诗大加赞赏.书画兴趣日益浓厚的高克恭,此时情不自禁地挥毫泼墨,寄趣丹青.第11卷第6期武金勇等:博采众长,有容乃大:元初汉族画家与高克恭的交游对其画风影响.567.大德初年,高克恭为仇远绘山村隐居图,赵孟烦观后即为之提笔抒怀:”彦敬所作山水,真杜子美所为元气淋漓者耶!仁近得之,可为平生壮观也”3.给高氏的作品以较高的评价与鼓励.赵孟颊倾对高克恭的绘画多次写诗加以称赞,如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一帧高克恭墨竹坡石图,该图上就有赵氏题诗云:”高侯落笔有生意,玉立两竿烟雨中.天下几人能解此,萧萧寒碧起秋风.”又如赵孟频在题李公略所藏高彦敬(夜山图)云:”高侯胸中有秋月,能照山川尽毫发.戏拈小笔写微茫,咫尺分明见吴越.楼中美人列仙耀,爱之自言天下无.西窗暗雨正愁绝,灯前还展夜山图J.再如赵孟烦题高彦敬画二轴写道:“疏疏澹澹竹林问,烟雨冥嚎见远山.记得西湖新雾后,与公携杖听潺援.万木纷然摇落后,唯徐碧色见松林.尚书雅有冰霜操,笔底时时寄此心”_5J.高克恭还与赵孟烦合作绘画,袁桷,虞集等江南文士对他们的合作甚为欣赏.袁桷在题彦敬,子昂(兰蕙梅菊)画卷中说:”余尝见彦敬,子昂亲作绘事,生香疏影,光透纸墨,观者无不敛衽.”虞集则写诗日:”不见湖州三百年,高公尚书生古燕.西湖醉归写古木,吴兴为补幽笙妍.国朝名笔谁第一,尚书醉后妙无敌.老蛟欲起风雨来,星堕天河化为石.赵公自是真天人,独与尚书情最亲.高怀古谊两相得,惨淡酬醉皆天真.侍郎得此自京国,使我观之三叹息.今人何必非古人,沦落文章付陈迹!”在元朝至大德问的书林画坛,赵孟烦居于无与伦比的崇高地位,名望远在高克恭以上,但赵对高却始终都抱着敬重推服的真实感情.他对在杭州与高的相聚追怀不已,曾在题高彦敬画一诗中写道:”疏疏淡淡竹林问,烟雨冥蒙见远山.记得西湖新雾后,与公携杖听潺援.I6110同时,赵对高的画有许多奖誉之词,笔者以为除了赵对高的艺术才能和造诣确有深刻的认知外,不能排除赵含有对高的品格的敬重成分.赵在题画诗中说”尚书雅有冰霜操,笔底时时寄此心”,就表现得非常之明白.高克恭在绘画上起步较晚.但凭着他的才华和艺术上独辟蹊径的精神,取法二米,以所谓“吴装山水”崛起于东南,卓立于生机勃勃,名家如林的元代画坛之上.他生前就获得了几乎与赵孟烦并列的盛名,及其身后,影响深远,声名弥盛.而赵孟频对他的推诚奖进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这恐怕是不移之论.至此,我们不妨再读高克恭给赵的诗:”奇特江南着此身,一搏谁足张吾军.梅花又结青青子,几度思君不见君!”真可谓其情也真,其意也深.晚年赵孟烦曾悔恨自己的仕元,写下”齿豁童头六十三,一生事事总堪惭”7的诗句,但他从不悔恨自己与高克恭的交往直到至治元年(1321),即高克恭谢世后11年,赵孟颊这位垂垂老者仍念念不忘他与高克恭的友情.当他获得一幅高克恭的墨竹遗卷后,满怀深情地题跋道:”盖其人品高,胸次磊落,故其见于笔墨问,亦异于流俗耳.至于墨竹树石,又其游戏不经意者.因而,此二纸,使人缅想不能已已,书东坡墨竹堂记于其后.高克恭与赵孟烦在元代画坛上享有很高的声誉.元人张羽在评论他们说:”近代丹青谁最豪,南有赵魏北有高”之句.从此,”南赵北高”便成了元初画坛上的佳话.值得称道的是,高克恭在绘画创作上有极高的”悟性”,他虽然受赵孟烦的影响,但并不囿于赵氏的画风,而是能象赵孟颊那样去努力追求创新,追求自己特有的画风.二,高克恭与周密的交游及其影响高克恭同周密的交往可以视为元代多民族文化交流的一个范例,也是元朝大一统所带来南北文化交流活动的典范,其意义超出个人交往的范围.高克恭与周密的交往大致在至元二十九年(1292年)前后.据周密记述,周在高处看周文矩的韩熙载夜宴图是至元二十九年,邓文原携高克恭藏的赵昌折枝卷子给周密看,是在至元三十年的十一月十三日.此时,高在杭州任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而年已六旬的周密,则以前朝遗民的身份蛰居在杭州癸辛街“瞰碧园”聊度天年.周密是南宋末年着名的博雅多识之士,他诗词俱佳,又谙悉宋朝史实掌故,兼通书画鉴赏及博物之学.宋亡后,不仕新朝,虽然日以着述,鉴赏和燕集酬作敷衍岁月,实际上他仍是杭州乃至江浙文人的中心人物.与他密切来往的有邓牧,谢翱等坚守志节的前朝孤臣孽子,也有徐瑛,鲜于枢,赵孟频,仇远,邓文原等一大批已被新朝录用和正在汲汲谋求仕进机会的江南士人;此外,还有一批南下的元朝新贵,大部分是北方的汉族士人,其中也包括一些喜好汉族文化特别是江南文化的北方少数民族官员,如刘汉卿,廉希贡,高克恭等.周密在癸辛杂识?续集上中曾说:”今回回皆以中原为家,江南尤多.”所谓”江南尤多”者,自应包括被称为”长髯客”的高克恭这位“回回人”.高克恭无疑会在书画诗词等方面请益于周密,高克恭爱好这些东西,周密则是此道中之前辈,是当世的翰墨泰斗.出于亡国之痛和华夷之见,周对蜂拥江南的异族人,有着毫不饰掩的鄙夷心理.但周毕竟是一位博见多识的学人,他不能不面对现实,不能不注意并?568?天津大学(社会科学版)2009年11月考察异族问题,这在他人元以后所完成的笔记癸辛杂识中有着非常生动的反映.这部笔记中关于回回的10多条文字,有些是他的观察所得,如”回回送终”一条自注云:”辛卯春,于瞰碧目击其事.”辛卯即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有些是听哈刺鲁人刘汉卿所讲,如”西域玉山”一条,写明”刘汉卿尝随官军至小回回国”.周密在志雅堂杂抄中记载”阎立本西域贡狮子图,甚佳,狮子黑色类熊,而猴貌犬尾,殊与今时所画狮子不同.彦敬云:正与近日所贡者同,特无此大尾耳,亦有白色者”l9.周密注意到阎立本笔下的狮子与通常所画的狮子不同,而久在京师为官的高克恭告诉他:”正与近日所贡者同.”高向他介绍的情况,便是癸辛杂识”贡狮子”条的内容.据此,我们有理由认为周密晚年笔下关于西域和回回的某些笔记,肯定有得自于高克恭者.周密固然对”非我族类”的”回回人”并无好感,但他无法置身于时代造成的文化交流之外,更不能拒绝高克恭的友谊.从这种文化交流中,高克恭受到裨益,周密也受益匪浅,实际上当时的许多人都从中获取了滋养,由此才酿成有元一代兼容并蓄,含弘光大的文化气象.高,周的交谊是深厚的.大德元年(1297年)高克恭为仇远绘画山村隐居图之后,周密为此写了一首五言古诗,诗多追怀往昔之句,似乎拳拳故国的遗民情怀老而弥深.周密卒于大德二年,这首诗是他最后的诗作之一.高克恭曾经为周密画竹石图,此画后归周密的外孙吴子静所藏,元末杭州文人钱唯善曾在吴子静处见到,便在诗序中记下高克恭在画上的一段题识,其云:”草窗出谬纸一幅,就破现,浣僧笔,磨臭胶墨,命写竹.赖有红酒一博,少助浩然正气,故有此君子不可转之妙态.”l1.高克恭作画一向很少作款识,很少有长段题跋,这几乎是唯一的例外.周密有室名日“浩然斋”,”浩然”一句意寓双关,竹石图可能就作于此室.以竹石为题材,匦”君子不可转之妙态”,显然都是在赞扬周密不肯随风转舵,俯仰于世的遗民品节.这是二人以不同身份,不同族类而能推诚交往的一个原因.于此,亦可以窥见高克恭的处世风度,亦了解了他之所以深受江南士人爱重的原因.从周密的记述看,高克恭的藏品比之当时杭州的其他收藏家来,实在微不足道.但杭州的藏家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许多藏品都来自北方.元成宗元贞二年(1296年)赵孟烦从大都回到杭州,曾经带回一批收自北方的书画古物,其中有些是从南方流落到北方,赵孟烦又带回南方.周密晚年的几部书画古物的着录之作,就包含了这部分来自北方的东西,包括金朝的书画作品和古物,甚至有来自西域的器物.不难看出,元代的杭州是一座南北文化交流荟萃的城市,高克恭身在此城,是这一交流活动的积极参与者和推动者,他的收藏活动,特别是与周密等南宋文化遗民的交往,对提高其鉴赏品味及绘画水平是不无裨益的.三,高克恭与邓文原的交游及其影响邓文原(1258-1328),字善之,一字匪石,号素履先生,绵州(今四川绵阳市)人.少时天资聪颖,年方十五即通春秋,受高克恭举荐于泰定二年进士拜翰林侍讲学士,仕事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监祭酒,溢文肃.他为官廉洁,为人正直.其书法早年师法二王,后法李邕,工真,行,草,尤精章草.主要代表作品有章草书急就章卷,山雨帖,芳草帖,五律诗页等.楷书,草书散见于简犊或名人书画题跋中.着作有巴西文集,内制集等.在中国书法史上,赵孟烦,邓文原等提倡书法艺术应该以晋,唐大家为宗,强调法度,反对宋代,特别是南宋时”趋时贵书”,恶札流布的弊端,使晋唐书风在元代得以恢复,继承和发扬.邓文原自己身体力行,努力实践,使其书法高迈,古雅神逸,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在高克恭交游的汉族书画家的圈子内,邓文原可以说是与高克恭关系最为密切的一位.邓文原所作的故大中大夫刑部尚书高公行状一文,不仅是我们今天研究高克恭最为重要的一手资料,而且也是我们研究高克恭与邓文原交游的重要资料.存故大中大夫刑部尚书高公行状一文中,邓文原非常详细记叙了高克恭的家世亲族的具体情况,若非私人关系非常密切.邓文原很难有其他途径获得这些消息.如其中所云:”公之父嘉甫,以力学,不苟媚事权贵,为六部尚书器重,归以其女,因奉母夫人翟氏居燕.时皆知名士,嘉甫朝夕讲肆,遂得大究于易,诗,书,春秋,及关洛诸先生绪言.缙绅交章论荐,世祖召见便殿,奏时皆经世要务,而嘉甫稚不乐仕,归老房山.”高克恭的父亲高嘉甫的身份很值得注意.行状两次提到高嘉甫:一是说他”以力学,不苟媚事权贵,为六部尚书器重,归以其女世祖召见便殿,奏对皆经世要务,而嘉甫雅不乐仕,归老房山”;二是高克恭在御史台时,曾随”大夫相威公”陛见世祖,”世祖顾问再四日,”是高嘉甫儿耶?”赐中统钞二千五百绍”.这说明高嘉甫是一个为忽必烈所熟知的人物,高克恭因为父亲的缘故而受到忽必烈的赏资.在故大中大夫刑部尚书高公行状中,邓文原也记载了早年曾受知于高克恭,因高克恭的举荐而进入第11卷第6期武金勇等:博采众长,有容乃大:元初汉族画家与高克恭的交游对其画风影响.569.仕途.后来二人同朝为官十年,又是经常以书画诗文相过从的好友.而且邓文原写的故大中大夫刑部尚书高公行状,不仅对高克恭的”历官行业”记述翔实,而且对高克恭的绘画艺术极表推崇之情.其中就有:“好作墨竹,妙处不减文湖州.画山水,初学米氏父子,后乃用李成,董源,巨然法,造诣精绝.”1文湖州所指北宋文同,墨竹精妙,被后世誉为墨竹”湖州派”之祖.在高克恭的墨竹图上,邓文原题有诗一首:“人谗有我难忘物,画到无心恰见工;欲识高侯三昧手,都缘意与此君同.”l】元代写意画大盛.画家们通过作品来写心中超逸高古的逸气.这种逸的境界在中国文化中有极高的审美内涵,文人们对其评价极高.邓文原在此诗中也提到这一命题,表现出他对高克恭在绘画中表现这一境界的理解与赞同.四,高克恭与仇远的交游仇远(12471326),字仁近,一字仁父,号山村民,钱塘人(今浙江杭州).元大德年问为粟阳教授.工于绘画,在南宋末年就以诗闻名.在元代时期作有诗集,已佚.清代人辑有其诗集金渊集.高克恭一生曾两次在杭州做官或居住.第一次是至元二十六年,即”遣使江淮省,考核簿书”的那一次,此次在杭的时问并不很长,大致二十六年赴杭,二十七年返都任兵部郎中,首尾一年左右.第二次到杭州大致自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赴任起,到成宗元贞二年(1296年)迁山南江北道廉访副使止,中间有五六年之久.大德元年他受任为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治所虽在南京,但他仍有机会常到杭州.直到大德三年奉召人京任工部侍郎,这才彻底离开了江南.这样算下来,他共有七八年时间是在江南,其中多数时间是在杭州度过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高克恭与仇远结识,相见之下,互相顷慕,而且高克恭对仇远以画相赠.他为仇远所画的山村隐居图,也一直被艺林视为高氏精品,此画仇远写有题识,其云:”大德初元九月十九Et,清河张渊甫贰车,会高彦敬御史于月泉精舍.酒半,为予作山村隐居图,顷刻而成,元气淋漓,天真烂漫,脱去画工笔墨畦町.予方栖尘土,无山可玩,展玩此图,为之怅然.”_l0据仇远此跋,大德元年的九月间,高克恭似已就任南台治书侍御史.元朝的江南行御史台治所本在扬州,后迁至杭州,不久又迁到南京,高供职南台时,治所正在南京.而此画作于杭州,证明高的游屐确实仍常在杭州.此图曾经赵孟频,周密等人题跋.人明后,经吴宽,文征明等人过目并写有诗文跋.赵孟烦对此画很表赞赏,他的跋语是:”彦敬所作山水,真杜子美所谓元气琳漓者耶!仁近(注:即仇远)得之,可谓平生壮观也.”高克恭进入画家行列比较晚,是故他的作品的数量不会很大.邓文原在行状中说:”公卒后,购公遗墨者一纸率百千络.”除了被世人所珍视的原因,也应该与作品流播较少有关.能够替仇远作此佳作,二人的关系绝非一般.五,高克恭与李衍的交游李衍(1254-1320),字仲宾,号息斋道人,大都人(今北京).李衍”少孤贫”,二十岁在太常寺充当小吏,逐步高升,做到集贤大学士(从一品),最后以光禄大夫(也是从一品)致仕,可以说是典型的大官僚.他和赵孟颊是元代官僚画家中地位最高的两个.李衍擅长画竹,师法北宋时期的文同,在元代享有盛名,作品也在元代流传很广.不仅如此他还编着了竹谱祥录,其中不但叙述了他在画竹方面的基本经验,而且还收集了各地各种竹的资料,这些资料都来自于他亲身观察所得,可见他非常重视绘画中写实功夫.高克恭涉足画艺后长于墨竹应该与李衍不无联系.李衍的作品传世很多,主要是墨竹,其次是松石.代表作有双钩竹图轴,沐雨图轴等.在高克恭的代表作云横秀岭图在邓跋之前,还有李衍一跋,其云:”予谓彦敬画山水,秀润有余而颇乏笔力,常欲以此告之.宦游南北,不得会面者今十年类.此轴树老石苍,明丽洒落,古人所谓有笔有冬者,使人心降气下,绝无可议者,其当宝之.”李衍跋末署”至大己酉”,即武宗至大二年,当高克恭去世的前一年.由至大二年上推十年,即大德四年,是高克恭刚刚由南台御史调任返京的时间,推想此画可能完成于这年的前后.李衍的评语,说明他们之间的真挚友谊,李衍认为高克恭的早年山水有笔力不足的问题,固然因为都是公干在外,难以相见,很想对高克恭直言相告,见了云横秀岭图,也不禁心悦诚服,为老友在笔力上的长进感到高兴.由此可见,他们在书画上的切磋和交流,是高克恭受汉族文人影响的一个例证.六,结语据有关画史记载,元代画家有420多人,称得上是群星辉映.身为色目人的高克恭不仅在元代画苑,就是在整个中国绘画史上也完全可以和大家比肩,与国手齐名.他揉合了米氏父子各种浓淡变化的墨点刻画?570?天津大学(社会科学版)2009年l1月云山缥缈,简淡天真的江南土质山形地貌,兼取董源,巨然一派用线舒缓绵长的笔法,博采众长,开创了属于自己的特色.他的代表作主要有云横秀岭图,雨中图轴春山晴雨图等.云横秀岭图笔墨苍润,气韵柔逸,云烟流动,淡雅有致,富有诗一般的韵律,看起来生机盎然.雨中图轴是他用笔最为放态的一张.也是他水墨运用得十分成熟的一张,整张画水墨淋漓.一股氤韵之气扑面而来,让观者登时觉得神爽气清;近景的平远与远景的高远相结合,从上往下依次是山头,云气,树丛,水口,坡岸.这种南北地貌结合的构图方式和他生于北方,长在北方,后来又在南方长期为官交游的生活经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春山晴雨图所画云山春树,烟雨溪桥,”一片南方风烟”,虽无款印,但有李衍题字.从这些作品中,我们不难看出高克恭对南方山水画派的继承和发扬.正是因为高克恭的继承发扬,再加上他在元初的巨大影响,从某种程度上说,是高克恭将南方山水的风格发扬光大了.高克恭虽然没有像赵孟烦那样开一代画风,但他的山水画的造诣以及对后人的影响却是有目可睹的.他的山水画的成就主要在于他对米,董,巨,李这几家画法的融合.由于当时他身贵位高,因此画因人而贵,他的画在当时被人推崇到了十分惊人的高度:张羽一直把他和赵孟烦相提并论,将他们同列为元代两大家,“近代丹青谁豪,南有赵魏北有高”;”房山尚书初事米,晚自名家称绝美.艺高一代谁领顽,只数吴兴赵公子”.高克恭取得的这些成就固然基于他的个人学养,性格和气质,但他与汉族文人的交游对其绘画观念和审美取向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同时他与汉族书画家的友谊,在某种程度上可视为元朝”混一天下”所带来的民族文化大融合的一个标志.参考文献1陈高华.元代画家史料汇编Mj.杭州:杭州出版社,2004:4.2董其昌.画禅室随笔M.济南:山东画报出版社,2008:153.3赵孟颊.高文简山村隐居图卷赵孟烦跋.大观录:卷18M.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1994.4陈高华.松雪斋文集:卷3M.杭州:杭州出版社,2004:10.5陈高华.松雪斋文集:卷5M.杭州:杭州出版社,2004:10.6陈高华.清容居士集:卷47M.杭州:杭州出版社,2004:15.7赵孟频.赵孟频集:卷5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86.8陈高华.静居集:卷3M.杭州:杭州出版社,2004:10.9周密.志雅堂杂抄M.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影印,1985:1491.10马明达.元代回回画家高克恭丛考J.回族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