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经纶社会政策岳经纶《社会政策学》第2讲

第2讲社会政策体系与福利国家体制,第一节社会政策与现代国家,社会政策与现代国家,社会政策主要是用来界定国家在国民福利中的作用的。在现代复杂的工业社会中，国家是提供社会福利的最重要的集体性制度collectiveinstitution国家代表公民，并且表达公民要求相互关心的集体愿望(Midgley2000),社会政策与现代国家,尽管社会政策是现代国家的主要职能，但不同国家的社会政策表现是有差异的。不同国家社会政策制度的发展方式不仅相同。有的国家重视反贫困（英国）、有的国家重视对家庭的支持（法国、德国）、有的国家重视平等（瑞典）(目标）有的国家注重社会保险，有的重视社会津贴，有的重视社会服务（内容）,社会政策与现代国家,社会政策支出（socialpolicyexpenditure)是现代国家的主要支出项目。有的国家社会支出水平比较高（北欧），有的国家比较低（南欧、东亚）。有的国家重视选择性的福利提供方式（基于经济状况），有的偏重普遍主义的福利提供方式（基于公民身份）由此形成不同的社会政策体制（福利模式/体制welfaremodel/regime),社会政策与现代国家,RichardTitmuss（蒂特马斯）的福利模式分类：1.Residualwelfaremodel:（剩余福利模式，或称残补福利模式）主要特征：私人市场和家庭被视为主要的福利来源只是在市场、家庭和非政府组织这些常规提供结构无效时，国家才提供福利（lastresort)国家的福利提供应该是有条件的、有具体目标的和有限的Stateprovisionsshouldbeconditional,targetedandlimited.,社会政策与现代国家,2Industrialachievement-performancemodel（工业成就-绩效模式）特征：福利提供基于表现（表现、工作绩效、生产力）社会需要要基于表现来得以满足Socialneedsshouldbemetonthebasisofmerit,workperformanceandproductivity,社会政策与现代国家,3.Institutionalredistributivemodel（制度性再分配模式）特征：在市场之外根据需要原则提供福利和服务普遍性的福利提供，旨在实现平等和公正国家把福利提供视为自己的最主要的功能(first-linefunction),第2节社会福利供给模式：选择主义与普遍主义,普遍主义与选择主义，这两个概念指的是社会政策在确定社会福利供给的对象方面采用的原则或方式。,普遍主义与选择主义,一、普遍主义与选择主义的基本含义按照蒂特马斯的解释，普遍主义指的是遵循着不使接受者丧失地位、尊严、自尊的方式，把物品和服务更有效地、更方便地提供给有关的全部人口。（意味着这些服务是以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方式提供的，在这种方式下，没有一个人是或正在变成公众的负担。）选择主义指的是通过对个人或家庭的经济状况调查（means-tested)，界定出确实属于穷人，而后才给予减免费用的服务或现金补贴。,二、主张选择性福利供给的依据：,1）以社会供给的方式提供的物品和服务中的大多数并不是公共物品，对这些物品和服务的消费不会产生免费搭车的问题。2）市场中的价格机制能够为消费者和供给者提供充分的信息。,3）需求不是完全没有弹性的，因此如果价格水平不能反映一种商品的真实的社会生产成本，将导致无效率的分配。4）消费者是理性行动者，能够对成本和利益进行判断。5）消费者面对各种机会和刺激能够做出正确的反应，以便在各种各样的境遇中得到最好的。,三、选择性福利供给观点的结论就是：（1）物品和服务的分配应该尽可能地利用市场中的价格机制，个人应该通过付费来获得需要的物品和服务。社会中的弱势群体，没有能力通过付费来获得必需的生活物品和服务，要接受补贴或支付上的豁免，必须通过家庭财产和收入情况调查来确定是否合格。（2）要想使服务和物品的提供是合用的，就应该反映提供它们的社会成本，并且提供对潜在的消费者的刺激，这样才能保证稀缺资源得到更有效的分配。（3）在市场机制的作用下提供了一种刺激和一种环境，在其中供给必须是有效率的，而由行政或政治过程决定的分配往往是无效率的。,四、主张普遍性福利供给的依据：（1）由于社会供给的主要物品是生活必需品，因此在本质上它们通过市场机制进行分配是不合适的。（2）由于各种心理上和组织上的原因，个人在对自己有价值的物品坚持自己的权利方面的能力比一般人想象的有限得多。（3）受财产调查的社会供给是社会政策伦理与工作伦理之间的冲突的象征。,五、普遍主义和选择主义的比较,六、普遍主义与选择主义的实践结果对普遍主义的主要批评是把补贴给了不需要的人，因而造成了浪费。但是，另一方面，由于它以客观的较容易识别的特征为标准，因此，建立提供供给的行政机构和执行有关的社会政策都是相对简单的，其行政费用要大大低于选择性政策的执行。,七、选择性福利供给有着明显的缺陷：（1）污名。其基本含义是丧失了自主和个人尊严，使有关的当事人有羞愧、失败、个人有缺陷的意识，具有由于识别而导致的二等公民的感觉。（2）调整率低。由于污名不仅造成实际的心理上的伤害，还具有一种威慑力，一些生活处于困境的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或不了解有关情况而不去申请有关的补贴。,（3）行政成本。选择性福利供给政策在实现个人的有关福利需求时必须经过有关机构的审查和评估。（4）复杂性增加。由于家庭结构、劳动力市场和更广泛的社会经济的变化，使家庭财产和收入情况调查也不得不越来越困难和复杂。,第三节艾斯平安德森的福利体制比较研究,一、衡量福利国家的标准艾斯平-安德森认为在先进的资本主义民主体制的国家群中，各个国家对福利的重视程度还是有明显差别的。有些人以一个国家在社会福利方面的开支或从事社会福利工作使用的人力所占比例作为区分国家之间的差别的衡量指标，然而，即使在这两方面的比例都很高，所提供的福利种类在质量上也还是会有很大不同。,什么是福利国家：看一个国家是否是福利国家，不仅仅是看其在社会福利方面的支出。支出只是福利国家理论实体的附带现象，因为同样水平的支出还有内部结构问题以及支出方式问题：是更多地用于公务员身上了，还是用于体力劳动者了，或是用于其他方面了；是以财产调查的方式支出，还是以社会保险的方式支出，或者是以普遍供给的方式支出等。,艾斯平-安德森提出了衡量福利国家的两个标准，一个是劳动力的去商品化程度，另一个是福利国家形塑的社会阶层化结构。,（一）劳动力的去商品化程度安德森从马歇尔T.H.Marshall提出的公民的社会权利出发，认为构成福利国家的核心理念就是公民的社会权利。根据马歇尔的理论，现代公民身份包括三大权利要素：民事权利（civilrights）、政治权利（politicalrights）及社会权利（socialrights）福利国家的诞生催生了20世纪的社会权，核心在于公民普遍享有福利国家提供的完善的社会保护。,但是，对公民的社会权利还要进一步加以解释，即这种社会权利必须如同财产权一样是不可剥夺的，是以公民身份为基础的，而不是以工作成就或其他社会地位为基础的。这样的公民的社会权利将导致劳动力的去商品化（Decommodification），因此，劳动者就可以凭借自己拥有的公民的社会权利以对抗市场力量。,劳动力的去商品化是相对于资本主义社会把劳动力变成了商品而言的。在传统社会里，尽管劳动者也受到残酷的剥削和压迫，但是劳动者不是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维持生存的，即不是必须找到雇主、挣到工资才能生存的。大多数劳动者是通过直接消费自己的劳动产品生存的。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当市场变得普遍而且居于主导地位之后，个人需求的满足开始完全依赖市场中的交换关系来实现，也就把劳动力变成了商品。,艾斯平-安德森认为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劳动力作为商品是面对着极大的风险的。福利国家的发展过程或者说公民的社会权利的发展过程即是劳动力的去商品化过程。“实际上，去商品化的福利国家是非常先进的，而其最基本的定义必须给予公民在其自身认为有必要的时候，能够自由地选择退出工作，而不至于可能丧失工作机会、收入或一般的福利。”,（二）福利国家形塑的社会阶层化结构艾斯平-安德森认为对于福利国家与社会阶级、阶层结构的关系，在理论上存在着两种看法，一种是新马克思主义者的共同论点，认为即使是先进的福利国家也只是复制甚至是助长既存的阶级社会而已，社会政策只是为垄断资本主义提供了必需的合法性和社会平静，是为了减少社会冲突，保持社会稳定。另一种是马歇尔等人的看法，认为福利改革的主要贡献就是在实现了公民的政治权利的基础上，通过社会权利的实现减少了社会不平等，把阶级冲突转化成了地位之间的竞争。,二、以去商品化程度为标准划分的福利国家的类型（一）劳动力去商品化的操作化指标及其衡量结果劳动力去商品化的操作化指标被分为三个方面：一是与规则有关；二是与所得替代率有关；三是所提供的给付资格的范围,一是与规则有关，即有关人们取得社会福利给付的规定，包括给付资格方面和给付时间的长短的规定。二是与所得替代率有关，如果给付水平明显低于正常的薪资水平或低于社会所认可的适当的生活标准，其结果是迫使接受者尽快返回工作岗位，其去商品化程度就是低的。反之，其去商品化程度就是高的。三是与所提供的给付资格的范围有关，如果是普遍给予所有公民的，其去商品化程度就比较高，而如果以某些条件限制了很多人的接受资格，其去商品化程度就比较低。,可以区分出三种类型的福利国家：第一种是把给付资格界定在可证实的而且是不幸的需求上。第二种安排是以工作表现为基础来提供福利给付。第三种类型主要是依据普遍主义的公民权利原则的安排。,（二）影响各个国家的去商品化程度的主要原因1.工人阶级的动员2.阶级政治联盟结构3.政治文化传统,安德森认为用工业化、经济发展、资本主义或工人阶级的动员程度等因素单独解释，解释力都是很弱的。他认为：“如果一个福利国家要发展理论要去解释这些类属的话，它必须仔细地重新考虑其因果性假设。企图发现单独一个有力成因的希望必须放弃；工作的重点应是找出明显的互动效果。”,主要原因：影响各国的去商品化程度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工人阶级的动员本质、阶级政治联盟的结构和各个国家的政治文化传统，而且是这三个因素之间的互动的结果。首先，从劳工的动员方面来说，劳工阶级集体的特征以及历史形成过程，各个国家是有差别的，劳工集体行动的目标、指导其集体行动的意识形态、行动的政治能力等也是各不相同的。,另外，工人阶级动员的本质、阶级政治联盟的结构又是与各个国家的政治文化传统相互作用的。政治文化传统首先可以分为保守主义、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三大类，每一类又可以进一步细分为不同的模式。,由于在前资本主义社会中家庭在维持个人福利方面具有重要的作用，封建的劳役制度也在领主的父权制之中具有某种程度的互惠性，而在中世纪的城市中发展起来的行会、协会等内部具有多种形式的互助，其他穷人也有可能从教会获得帮助，所以看重这些传统的社会互助方式的保守主义，在如何处理劳动力的商品化问题上可以分成三种模式：一种主要是封建家长式的；另一种是组合主义式的；再一种是极端国家主义式的。,（三）三个方面综合作用的结果把工人阶级的动员本质、阶级政治联盟的结构和各个国家的政治文化传统三者之间的相互作用结合起来考虑，所分析的18个国家之所以能够分成三种类型，是因为欧陆国家是具有保守主义与天主教改革的传统的国家，这样的国家，在较早时期最有可能发展出去商品化的社会政策。,三、以社会阶层化状况为标准划分的福利国家类型（一）政治文化传统对福利国家的阶层化的影响1.保守主义的不同类型对福利国家的社会阶层化的影响2.自由主义对福利国家的社会阶层化的影响3.社会主义对福利国家的社会阶层化的影响,安德森认为政治文化传统影响着福利国家的模式，而不同模式的福利国家又会对其社会阶层结构产生影响。保守主义的共同之处是反对社会平等，强调严格的层级体系、社会整合和对权威的服从。而极端国家主义的模式主要体现在像奥地利、法国、德国这样的国家对公务员的极度慷慨的福利措施。组合主义是替代极端国家主义的一种保守主义的福利模式。它源自庄园、行会、社团法人等传统，逐渐发展成为一种以市场导致的个人化和职业分化为基础的社会福利提供模式。,安德森认为组合主义之所以在欧洲大陆国家有强烈的影响，是因为：第一，这些国家都是工业化的后进国家，其传统的行会制度保持的时期很长，在社会保障萌芽时期，一个可行的模式已经存在了；第二，由于前面这个原因，地位区分、层级体系以及特权的力量已经异常强大；第三，天主教在这些国家中成功地扮演了社会改革推动者的角色。,社会主义经过长期的探索，在20世纪初开始以普遍主义为原则建构社会福利模式。这种发展与公民的政治权利的扩大直接相关。因为公民政治权利的扩大、议会政治等，要求社会主义者必须能够动员更多的选民；反过来社会主义者也就必须考虑既能被工人阶级接受也能够被其他社会群体接受的社会政策。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由于斯堪的纳维亚各国的社会主义者在与农民结盟方面取得了较大的成功，所以逐渐推进了普遍主义的社会福利模式。,（二）政治文化传统对福利国家的阶层化的影响导致的福利国家的类聚安德森认为，所有的福利国家都会涉及社会阶层化的过程，但是，由于保守主义、自由主义、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在不同的国家已经形成了相应的政治文化传统，并且已经制度化了，“结果类聚成一些不同的体制，显著近似于我们在分析去商品化时所发现的体制。”,安德森的结论是，根据政治文化传统和政治经济体制也可以把福利国家分成不同的类型。因此“如果我们愿意接受福利国家扮演形塑社会阶层化的重要角色，以及我们已经找出阶层化的诸多属性，而明显关系到人们所真实经历与认知的不平等、地位，以及阶级差异等经验，那么我们发现，单单靠平等主义是多或少来比较各个福利国家，将会是个误导。反而我们发现在福利国家建构之中，蕴涵着完全不同的阶层化逻辑”，“此外，我们能够看出在去商品化与阶层化所形成的体制类聚之间非常相似”。,依据福利国家形塑社会阶层结构的状况，都可以把它们分成“三个世界”1）自由主义的福利国家。其基本特点是，由于没有专制主义的历史和缺乏工人阶级的动员，因此，国家广泛地使用经济状况调查，只提供有限的社会保险津贴，国家鼓励私人保险的发展。,2）保守的组合主义的福利国家。其基本特点是，有天主教的保守主义的传统，在这些国家的政治历史中有专制主义的倾向。,3）社会民主的改良主义的福利国家。其特点是，有强有力的工人阶级的动员，并且影响到了社会民主党。工人阶级与农民，后来是与新的中产阶级结成联盟。因此，这些国家有广泛的社会福利补贴和收入再分配制度，以及通过劳动力市场援助失业的制度。瑞典、新西兰、丹麦、挪威等属于这类国家。,Esping-AndersensTypologyofwelfarestate(1990),TheLiberalWelfareRegimes:These,byandlarge,areEnglish-speakingcountries,suchasUSA,Canada,theUKandIreland.WhichhaverelativelymodestlevelsofpublicspendingonsocialpolicyWherewelfarebenefitstendtobemeans-tested,andwherepublicservicesmaybeselectivelyprovided.,Esping-AndersensTypologyofwelfarestate(1990),Means-testedassistance,modestuniversaltransfer,ormodestsocial-insuranceplanspredominate:indicatingalowlevelofdecommodificationStatewillprovideself-relianceinwhichworkratherwelfareisemphasized.Themarketforceisemphasizedtoprovidesocialwelfare:encouragingoccupationalfringebenefitsandprivateormarket-ledformsofwelfareprovision,Esping-AndersensTypologyofwelfarestate(1990),ConservativeWelfareRegimes:These,byandlarge,areWesterncontinentalEuropeancountries,suchasGermanyandFrance.WhichhavehigherlevelsofpublicspendingonsocialpoliciesWherewelfarebenefitstendtobesocialinsurancebasedWhereparticularimportanceisplacedontheroleoffamiliesasopposedtopublicservices.,WesternCapitalistState,CriteriabehindEsping-AndersensWelfarecapitalismmodel,HumanBeing,HumanbeingisCommodified(Alienated),Assumption:existenceofSocialrights(legallyrecognizedbythestate),Processofde-commodification,Exploitationfromthecapitalistclass,Processofalienationinthelabormarket,HumanBeing,StartingpointofEsping-Andersenstypology,Tw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