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科技教育的滞后看17、18世纪英国古典大学衰败的原因

1、从科技教育的滞后看17、18世纪英国古典大学衰败的原因文献标识码： A17、18 世纪的英国经历了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开辟了英 国现代化的新时代， 掀开了人类历史的新篇章。 没有科学和数学 知识在英国商业和制造业这些中产阶级中的传播， 工业革命难以 发生。在英国，科学的发展在 17 世纪前后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相对而言， 在该世纪开始时， 神学和人文诸学科比科学更受人们 尊崇，文学被认为是一个可为之献身无遗的一项职业， 而科学则 被认为充其量只是一个可以偶尔搞搞的业余嗜好。可是到了 17 世纪中期， 对科学作为一种社会价值的评估尺度已明显上升。 科 学变得时髦起来。 查理二世本人对化学和航海颇

2、感兴趣， 从而树 立起榜样； 鲁特王子称赞自然哲学事业并躬亲这类活动。 人们开 始认为，一个“有文化的绅士”忽视科学的魅力是近乎反常的事 情。虽然这些显贵名流的兴趣对科学发展所做的贡献微乎其微， 但是这作为社会对科学探究的尊重并提高其价值的一种象征性 表示，却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科学毫不含糊地跃升到社会价值 体系中一个受人高度尊重的位置； 正是对科学价值的这种肯定性 评价一种逐渐变得日益起促进作用的评价引导着更多 的人们去从事科学 1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 科学的发展已经在当时的社会引起了广 泛的关注，但是与此相反的是这个时期的英国古典大学却无视科 学的迅猛发展给社会带来的巨大影响， 它们在

3、很大程度上一直置 身于科学发展的潮流之外， 不仅不重视科学知识， 而且排斥科学 研究，并且对工业革命的贡献几乎微乎其微。 工业革命所凭借的 技术基础并不是起源于大学， 而且大学对实验科学的兴趣是第二 位的和非主流的。 当时的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都死气沉沉， 与世 隔绝，不能反映工业变革时代新的国家需要。 工业革命过程中起 主导作用的各类人才大多不是大学培养出来的， 社会急需的各类 专业人员往往在大学之外接受训练。 大量平民出身的药商与外科 医生与承担日常法律事务的一般律师， 仍然是由学校教育和学徒 制来培养。大多数新兴专业，如工程学和建筑业的从业者，是从 工人和泥瓦匠起步的； 一些英格兰人去爱丁

4、堡、 格拉斯哥或莱登 接受医学专业训练；还有的在学园接受准大学的训练 2 。英国古典大学里科学的缓慢发展直接导致了科学教育与技 术教育的滞后。在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已经迅速发展的背景下， 古典教育仍占统治地位， 而且此时的人文主义已经衰退成一种繁 琐的经院哲学。 尽管这一时期新知识和新科学不断涌现， 但是牛 津还是一头扎在古典文学、 亚里士多德的哲学以及中世纪留传下 来的逻辑学里，剑桥则过分重视已经过时的数学教学 3 。这两 所大学都竭力排斥科学和近代理性主义哲学进入课程， 无视英国 资产阶级革命给社会带来的巨大变化， 表现为极大的保守性和滞 后性4 。直到 19世纪前期， 英国大部分科研工作仍

5、然是在皇家 科学普及协会或富有者的私人实验室一类的地方进行的。 由于激 烈的政治斗争，科学在大学难以立足，甚至到了 19 世纪中叶， 著名工业化学家达瓦 (James Dewar) 还因从事研究而被解雇。著 名科学史学专家贝尔纳曾指出： “在 17和 18世纪，科学有了很 大发展，但并不是由于它在教育中占着重要的地位才有了发展， 而恰恰是在它毫无地位的情况下发展起来的。在 19 世纪中叶以 前，所有伟大的科学家就其科学知识而言都是自学出来的， 尽管 有波义耳、牛顿的先例，科学并没有在较老的大学生根。” 5 牛津大学几何学教授鲍威尔 (Baden Powell) ，于 1832 年批评当 时牛津

6、大学教育的缺点时强调说： 不超过二三个牛津大学的学位 候选人能够做普通分数加法、 讲昼夜的原因或抽水机的原理， 认 为教育的基本核心课程应包括科学和数学， 为此提出了强有力的 请求。 19世纪尚且如此，更何况 17、18世纪。而当时的教学水 平也不得不让人担忧，教授们玩忽职守、无意于提高教学水平。 在牛津大学， 多年来大部分教授连装模作样的教学也放弃了。 而 且当时对教授的要求并不是很严格， 他们可以不对自己所担任的 教授职位负责任，甚至不会因为一无所知而影响他们的教授职 位。据记载，1764 年被任命为剑桥大学化学教授的沃森 (Richard Wats on) “对化学一无所知，从未阅读过这

7、门学科的只言片语， 更未做过任何实验”，后来在 1771 年用剑桥大学的化学讲座教 授职位交换钦定神学讲座， 并占据了 34年之久6 。如此水平的教授怎么能奢望他们潜心于教学和科学研究、 加强科学教育与技 术教育呢 ?从表面上看科技教育发展的滞后是由于古典大学对科学的 忽视造成的，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由当时的绅士文化传统以及由 绅士文化传统所决定的绅士教育造成的。当时的英国社会阶级等级划分非常明显， 贵族和绅士处于社 会的上层，而商人、平民则处于社会的下层，其社会逐渐地就形 成了绅士制度和绅士文化，做一个优雅、礼貌、有教养、闲暇生 活的绅士就成了所有英国人的理想。 并且当时的政治、 文化等都

8、是由绅士阶级来控制， 这样一来， 处于社会下层阶级的商人等为 了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以及权势而渴望成为绅士也就成了必然。 在绅士文化传统的影响下， 英国的教育基本上就是绅士教育， 古 典大学也不例外。自 17 世纪以来，英国古典大学一直都奉行这 样的教育宗旨把培养绅士作为己任， 并被视为大学的最高理 想，固守着“绅士教育”理念。 17 世纪，约翰 ?米尔顿的教育 论和约翰 ?洛克的教育漫话将绅士教育理论作了全面系统 的阐述。在 18、 19 世纪，万斯塞缪 ?诺克斯 (VieesmiusKnox) 、 萨缪尔 ?斯迈尔 (Samuel Smiles) 、托马斯 ?阿诺德 (Thomas Arno

9、ld) 、纽曼 (John HenryNewman) 等都继续捍卫着绅士教育的 理想，并试图在科技教育的潮流中保守和复兴绅士教育的理论与 实践。培养绅士成为英国古典大学的重要任务和主要培养目标，并成为传统一直延续下来。绅士教育主要强调的是高尚的道德、 崇高的信念以及责任感 和义务， 这种理念有其可取之处， 但是也严重制约了科技教育的 发展。因为它的教育内 容主要是一些人文学科和宗教内容， 教育内容的单一化使这种教育所培养出来的人容易养成对自然 科学和技术的忽视， 从而最终导致了英国高等教育重文轻理的倾 向。由于绅士教育理念的影响， 17 世纪牛津、剑桥大学的课程 依然以经院哲学 （逻辑学、伦理

10、学、物理学和形而上学 ） 和古典学 科（ 辩论术、诗歌、历史、文法 ） 为核心内容，科学教育游离于学 校教育之外。虽然到了 17 世纪末期，亚里士多德有关自然科学 方面的学说以及笛卡尔的思想进入了大学课堂， 但这些并未能影 响这一时期课程基本结构的改变。 甚至到了近代社会， 英国古典 大学不仅拒绝在课程中设置以近代科学为基础的技术学科， 进行 职业教育， 而且还反对在大学或大学之外进行科学研究， 坚持传 统的古典绅士教育。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英国古典大学对资产阶 级革命几乎没有什么贡献，就是因为当时科学教育受到了忽视。绅士教育的重点是重人文、轻科学，重纯粹理论、轻实践和 技艺。绅士不用从事体力

11、劳动，过着闲暇的生活，他们无需职业 技能的训练， 只做纯粹科学的理智训练， 科学作为对事物性质的 抽象研究一直在英国受到青睐， 绅士们常常将对纯粹科学的研究 作为闲暇的业余爱好来追求， 科学很难制度化为大学的课程， 始 终是这些“有教养的业余爱好者”的个人趣味 7 。而且，英国 工业革命起源于绅士们所看不起的从事实际工作和体力劳动的 手工艺者 (practical man) ，“领导技术革命的英国工程师首先 是实际操作者” 8 。这种情形使英国人都认为从事实际工作需 要的不是教育而是训练， 在工场等工作场所获得实际的经验和技 艺。他们都认为学校里是无法进行技术教育的， 这样就更加抑制 了科技教

12、育的发展。 绅士文化传统导致了英国的科技教育长时期 在教育体制之外发展，现代科学难以进入大学。即使在 19 世纪 后期， 受多方面压力的影响， 在大学出现了一些科学课程和试验 室，但科技教育仍无效应。由此可以看出，是绅士文化传统阻碍 了科技教育的发展。科学教育与技术教育的滞后使英国古典大学遭受了来自各 方面的批评， 甚至一度面临生存的危机。 牛桥把科学研究排除在 外的做法也招致社会各界的批评， 正如人们所普遍承认的， 古典 大学和国家双方都因缺乏一批献身于科学研究和学术教育的学 者而蒙受重大损失， 而且都认为精深科研成果的稀少既有损古典 大学自身的学府声誉，也影响了它们在国家的地位。同时，这也

13、 成为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的入学人数大幅度下降的一个原因。 更 多的不愿意上大学的人，都是通过其他途径来接受准大学的教 育，特别是科学教育。对科技教育的忽视，也使英国古典大学不 能提供给学生进行实业奋斗的知识以及应对工业资本主义竞争 的能力， 使英国社会丧失了大批的工商业精英， 这无疑也对英国 的经济发展造成负面的影响。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 绅士文化传统以及绅士教育已经严重 遏制了科技教育的发展， 这说明了它们的不合时宜性， 最终也同 样遏制了整个古典大学的发展，造成了英国古典大学从 17 世纪 80 年代开始的长达百年的衰败。这主要是因为当时古典大学的 教育理念、教育目标、教育内容、教育方法等

14、等都是根据绅士文 化传统以及绅士教育来确定， 它们作为逆时代潮流的事物， 必定 会影响整个大学的发展步伐。 当然， 它们不是影响英国古典大学 衰败的唯一原因，但却是主要原因，社会、经济、宗教等各种因 素对古典大学的影响归根结底都要反映在绅士教育上。 绅士文化 传统及绅士教育后来对大学所造成的负面影响是不言而喻的。 美 国的阿特巴赫曾经说过： 17和 18世纪，除去某些例外，可以称 为欧洲高等教育的黑暗时代，这里面当然也包括英国。绅士教育使英国古典大学的入学人数大量减少。 1685 年， 牛津曾因“缺少学生而濒临灭亡”。到了 18 世纪，牛津大学大 部分年份的入学人数都在 300 人以下，而在入

15、学人数最低的 17501790年中，有1年的入学人数只有182人；同牛津一样， 剑桥从 18世纪 30年代起每年平均入学人数也在 200人以下 9 。 同时，由于绅士教育所决定的教学内容落伍、过时，古典大学的 教学水平大大下降， 培养出来的绅士也无法满足当时工业革命以 及科学革命的需求， 这在无形中也减缓了英国的工商业发展。 古 典大学里的绅士教育主要是为上层贵族服务， 基本上很少能满足 下层劳动子女的教育需求， 再加上上层社会对给民众提供更多的 教育机会持否定态度， 劳动人民的子女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更是 少之又少，极其有限的教育机会也使他们所受的教育远远不能满 足自己的生活需求以及当时的社会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