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博士教育规模扩张的比较分析-基于20世纪60年代以来博士教育发展的数据分析_1

1、    中美博士教育规模扩张的比较分析基于20世纪60年代以来博士教育发展的数据分析        摘要：高等教育扩张是近代以来世界各国教育发展的主旋律。美国博士生规模的发展是政府（联邦和州）政策、市场需求、院系决策以及学生选择共同作用的结果。从总体来看，联邦政府对大学科研和研究生资助的增加是美国博士教育规模得以扩张的直接驱动力，其规模扩张路径在校均规模与培养单位数量、修业年限、学科结构、性别结构和留学生比重等几个方面都有体现。比较而言，中国政府主要通过招生计划直接规定了博士教育的规模，政府对研究生的资助长期在低水平运行。由

2、于历史比较短，中国博士教育规模扩张主要依赖于校均规模和女性比重的增加，而学科结构、留学生比重的调整还不明显。因此，改革中国博士教育，提高博士培养质量应稳定和控制博士教育规模，建立招生计划的动态调整机制，大力推进导师项目资助制，努力留住和吸引优秀生源。关键词：高等教育，博士教育，中国，美国自近代以来，高等教育扩张是世界各国教育发展的主旋律，学者们对此已进行了很多探讨，其中包括一些跨国性的比较研究。但已有研究很少聚焦于研究生教育尤其是博士教育的层面。相关研究较少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因为博士教育很大程度上仍然是精英式的教育，其规模与本科教育无法相比。但事实上，从长时段来看，博士教育的规模也一直在膨胀。2

3、0世纪60年代是美国博士教育发展的“黄金时期”，1961年到1971年，美国博士学位授予规模实现了从1万人到3万人的跨越。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博士教育也进入了快速扩张的轨道，1999年到2006年，博士学位授予规模从1万人增长到3.6万人，与美国上述时期的情况非常相似。中美两国在这两个不同时期博士教育扩张的动因、实现路径及其共同和不同之处等有必要做进一步探讨，以期对中国当前的博士教育发展有所启示。一、美国博士教育规模扩张的动因从1861年耶鲁学院授予美国历史上首批3个哲学博士学位至今，美国博士教育已走过150多年的历程。在初期，美国博士教育规模的增长一直比较缓慢，直到1961年高等学校博

4、士学位授予数才突破了1万人。1961年以来，美国博士学位授予年增长量超过500人的有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1961年到1973年，其中1971年突破3万人；第二个时期是1988年到1996年，其中1994年突破4万人；第三个时期是2003年到2009年。同时，在每一个较快增长期之后，都出现了一段较长的震荡调整期。在美国这样一个高度市场化的国家，大部分高校研究生的招生数由院系决策而定，联邦政府在博士生招生方面并没有直接干预的权力。从以下相关事实的资料阐述分析，可以看到美国博士教育规模的跌宕起伏的原因及其背后的逻辑。（一）学术劳动力市场供求关系的变化和高校提高自身声誉地位的追求20世纪40年代，由

5、于二战造成的年轻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大量缺失，以及美国退伍军人权利法案的实施，接受本科教育的人数急剧增加，培养了更多有能力接受博士教育的生源。同时，由于美国大学尤其是研究型大学普遍将获得博士学位作为获得教职的先决条件：当大学本科生数量越来越多时，对大学教师的需求也在增长。1亚瑟·科恩指出，博士学位成倍增长的主要原因是18岁年龄段人口数量的迅速增长，以及大学招生比例的提高，因此需要更多的教师。只要大学坚持认为大学教师必须具有博士学位，就必然产生一种危机：从哪里找那么多持博士学位的人？同时，拥有博士学位教师的短缺为大学提供了良好契机。那些试图实施博士学位计划提高学校声望的大学，以博士学位短缺

6、为理由寻求更多优秀的教师，发展科研，寻求更多的政府资助。21959年，哈佛文理学院院长j.p.elder在文章中指出，到1970年，美国一共需要495000名大学教师。3正是在这种劳动力市场的预期之下，美国各大学开始扩大博士招生规模。不过，物极必反，在20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初博士教育规模的急剧扩张之后，学术劳动力市场逐渐饱和，博士毕业生开始出现“稳定的远离教育和基础科研职位的趋势，某些领域的研究生在毕业后长时期内面临着两位数的失业率”。4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学者呼吁停止博士教育规模的扩张。时任伯克利高等教育研究与发展所副所长的lyman glenny明确表态：“20世纪70年代美国的口号应该

7、是限制博士教育的规模，提高质量。”5（二）政府与大学伙伴关系的建立根据美国宪法，联邦政府在法律上和实际上对高等学校均没有直接的管辖权。因此，尽管美国联邦政府涉足科研工作可以追溯到19世纪后期，但20世纪上半叶以及此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科学技术活动基本上属于科学家、工程师以及科研机构、大学和企业的自主行为，在国家层面尚缺乏有关科学技术发展的整体政策考虑、系统战略设想以及相关体制机制建设，6联邦政府对科学的支持在其政策和职能中仍处于边缘地位。二战期间，美国科学研究在解决战争中最重要的技术问题上发挥了重要作用，也促进了美国科学的极大发展。科学的兴盛以及高等教育中新的学生群体明显地改变着美国的大学：两

8、者联合起来，给大学提供了进行实质性变革、在数量和规模上急剧扩张以及在某些方面扩充其任务的基础，但仍需要一个契机来触发真正剧变所需的政治动力。1958年国防教育法的出台，从美国高等教育的需求和减轻高等教育负担的角度来看，是一项很好的试验性举措，它为大学生提供贷款、为研究生提供奖学金、资助语言和区域研究，该法案的真正意义，还在于打破了一直阻碍联邦政府为高等教育提供财政资助的僵局，7从而从根本上促成了政府与大学伙伴关系的建立。（三）联邦政府对大学科研和研究生资助的增加科学家的培养是一个长期的、耗费巨资的过程。美国研究生教育研究专家alancarter在20世纪60年代时预测，培养一名自然科学博士生大

9、约需要62000美元。8二战后，随着国防教育法、高等教育法等一系列法案的颁布，以及国家科学基金会（nsf）、国家卫生研究院（nih）等机构的建立，联邦政府对高等教育和高校科研的资助以法律的形式得以固定化。1953年到1964年，美国基础研究经费从4.6亿美元增长到23.96亿美元，提高了4倍多，其中高等学校基础研究经费从1.23亿美元增长到10.71亿美元，提高了近8倍（按不变价格计算会更高）；研究与发展经费（b&d）占gdp的比重从1.36%迅速增长到2.88%，其中由联邦政府资助的经费占gdp的比重从0.73%提高到1.92%。到1968年，有40多所大学每年获得的联邦政府科研经费

10、超过1 000万美元。9美国政府提供的研究基金中包含了助研的经费，20世纪50年代末，平均10000-12000美元的研究基金包含一份助研奖学金，当时每年提供的研究经费在2.5亿美元到3亿美元之间，所以助研的数量在20000-25000名之间，且大部分为博士生。101969年开始，受越南战争、经济低迷等因素的影响，美国出现了通货膨胀、高失业率、高财政赤字等经济滞胀现象，联邦政府减少了对高等学校的资助，经费短缺的矛盾日益突出。以不变美元价计算，美国联邦政府1969年到1982年对r&d经费的投入比重均低于1968年的水平，其中1975年到1979年均低于2.2%。除联邦政府外，州政府也通

11、过为科研项目提供“种子资金”的方式对大学科研和研究生教育提供一般性支持。1960年，美国各州政府的大学预算大约为9亿美元，到1969年增加到30亿美元。这也使得公立大学有更充足的财力来扩大博士教育规模，设置新的博士学位授予学科点。11从联邦政府部门对研究生的直接资助来看，20世纪初，联邦政府几乎没有介入研究生资助事宜，奖学金主要由学校负责提供。1948年后，原子能委员会；国立卫生研究院、科学基金会等机构先后开始以助研、奖学金等形式对不同学科领域的研究生提供资助。1958年，艾森豪威尔总统签署通过国防教育法，在其第四款中明确规定了向研究生颁发国防奖学金。到1959年，美国联邦政府已经提供大量的奖

12、学金，其中包括国家科学基金会奖学金（每年2100名）、公共卫生服务奖学金（每年新发放675名，连续资助3年）、国防教育法奖学金（每年新发放1500名，连续资助3年），全部加起来大约有15 000份全国性的研究生奖学金，而且基本面向博士生。1969年的调查结果显示，自然科学领域的研究生有36.6%获得了联邦政府各类奖学金的资助，再加上大学和州政府提供的超过35%，只有不到18.6%的研究生需要自行负担学费，政府部门成为研究生资助的最大来源。联邦政府对大学科研和研究生教育的资助成为20世纪60年代美国博士教育大扩张的重要动因之一。12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到60年代末各方面资助的大扩张之后，联邦政

13、府对研究生的奖学金资助从1967年的4.47亿美元下降到10年后的只有1.85亿美元。13同时，学生会根据劳动力市场的就业前景选择是否攻读博士学位，攻读什么领域的博士学位，由此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不同领域、不同年份的博士生入学人数。正如马丁·特罗所指出的那样，美国高等教育是入学人数驱动的。而入学人数又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如出生率、适龄人口的规模、职业结构的变化、学生的兴趣和动机、文化力量（如妇女运动）、青年人的失业率等。这些力量都不受政府行为的影响。14综合以上分析，美国博士生规模的发展.是政府（联邦和州）政策、市场需求、院系决策以及学生选择共同作用的结果。20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初，

14、美国博士教育之所以大规模扩张，在于学术劳动力市场供求关系的变化和高校提高自身声誉地位的追求提供了现实的需求；政府与大学伙伴关系的建立，以及联邦政府对大学科研和研究生资助的增加，为更多的大学毕业生选择攻读博士学位和教授招收更多的博士生创造了条件，成为美国博士教育规模得以扩张的直接驱动力。同时，因为是多方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美国每年的实际博士招生数和博士学位授予数都具有很大程度的不确定性。二、美国博士教育规模扩张的路径总体而言，美国博士教育规模的扩张主要依赖增加校均规模与培养单位数量、缩短修业年限、大力发展新兴学科、提高女性和留学生的比重等几个途径，但在不同时期各有侧重。对美国20世纪60年代以来

15、的整个发展情况进行对比分析，可以更好地认识美国博士教育“黄金时期”规模扩张路径的独特之处。（一）增加校均规模与培养单位数量直到20世纪初，美国博士教育仍主要集中在芝加哥大学、哈佛大学等典型的研究型大学，其中，1900年14所aau大学占全国博士学位授予总规模的90%。151961年以来美国博士教育规模的扩张，显然是在培养单位数量和校均培养规模“双轮驱动”下实现的。从美国博士学位授予规模增长较快的三个时期来看，1961年到1973年校均博士学位授予规模从60人增加到116人，1988年到1996年校均博士学位授予规模从94人增加到108人，2003年到2009年校均博士学位授予规模从96人增加到

16、117人。在20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初这个美国博士学位授予总数增长最快的时期，博士学位授予单位数的增长也最为明显。（见图1） 从图1可以看到，1961年到1973年，博士学位授予单位数从174所增加到290所，年均增加近10所。同时，即使在最顶尖的大学，其博士教育规模似乎也存在一个“天花板”。1971年以来，美国博士学位授予数最多的10所大学每年累计授予博士学位的总数一直徘徊在7000人左右，直到2009年才略微突破了8000人，这也充分保证了美国博士教育是一种高度精英化的教育。同时要指出的是，公立大学的扩张速度显著快于私立大学。在博士规模扩张最快的19601969年间，1969年

17、博士授予数是1960年的4倍及以上的均为公立大学，依次为亚利桑那大学（7.7倍）、纽约州立大学（5.9倍）、俄勒冈大学（5.8倍）、田纳西大学（5.8倍）、德克萨斯农工大学（5.6倍）、俄克拉荷马大学（4.7倍）、犹他大学（4.5倍）、佛罗里达州立大学（4.4倍）、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4.4倍）和密苏里大学（4倍）。私立大学中扩张最快的是罗彻斯特大学（3.6倍）、雪城大学（3.5倍）、凯斯西储大学（3.3倍）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3.2倍）。这10所公立大学中有6所排名在公立大学的前30名之外，它们之所以能够迅速扩张规模，也大大得益于联邦的资助。16（二）缩短修业年限伴随着美国博士教

18、育规模的扩张，博士生由本科毕业到获得博士学位的时间跨度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在美国博士教育规模增长最快的20世纪60年代，博士生修业年限的变化也最为显著，1961年到1971年，博士生修业年限中位数从10.3年下降到7.9年。在美国博士教育相对稳定的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博士生修业年限开始出现稳步回升，到1991年已经恢复并超过了1961年的水平。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美国博士教育规模的较快增长，博士生修业年限也再次出现了较为明显的下降。目前，虽然博士教育的修业年限问题已经引起了各方的关注，但对该问题的研究是一项高度复杂的工作。美国20世纪60年代博士修业年限的急剧下降，一个重要原因是

19、学生获得的资助比较充分，因此可以集中时间用于博士论文写作。从更长的时间来看，美国博士修业年限调整的原因可能还在于以下两个方面。第一，由于博士科研训练的性质和对科研训练强度的要求在不同学科之间的巨大差别，博士修业年限在不同学科之间势必会存在的明显差异。即使不考虑其他因素，随着博士教育学科结构的调整，总体的博士修业年限也会发生变化。第二，获得经济资助机会的不同可能也是造成博士生修业年限变化的重要因素。在外部资助下降的情况下，博士生往往需要通过担任助教或者本科生课程讲师等兼职工作来获得收入，这难免会影响到论文研究的时间投入和进展。美国研究生院委员会（cgs）认为，对论文工作量的错误估计、缺乏导师指导

20、以及博士生生源质量下降、学生对舒适学术生活的依恋和由于未知就业前景而造成的毕业延迟等也可能是博士修业年限延长的原因。17（三）调整学科结构1964年到1970年，美国自然科学领域博士学位授予数所占比重从21.75%陆续下降到19.08%，下降了2.67个百分点；教育科学领域博士学位授予数所占比重从16.41%陆续提高到19.86%，提高了3.45个百分点；其他各学科领域博士学位授予数所占比重的变化幅度均在1个百分点左右。也就是说，20世纪60年代美国博士教育规模基本是一种在原有学科结构基础上的“膨胀式”扩张。但是，作为一个具有强烈“实用主义”价值传统的国家，美国高等教育发展素有强调与产业结合、

21、将学术界与产业界联系起来的传统。从更长的时期来看，美国博士教育学科结构的调整，与其经济发展转型、产业结构的调整密不可分。在20世纪40年代末50年代初，以原子能利用、电子计算机、空间技术、生物技术为主要标志的第三次科技革命悄然兴起，美国开始进入由传统工业向新兴工业的转换时期，以服务业和信息产业为标志的第三产业迅速发展，超过了工农业等第一、第二产业。到21世纪前10年，生命科学领域和工程科学领域博士学位授予数所占比重分别高达21.83%和14.77%。其中，细胞生物学、神经科学博士学位授予数分别从19801984年的241人和396人增加到19951999年的1 304人和2 000人。计算机科学授予数从19751979年的362人增加到1995-1999年的4603人，后者是前者的12.7倍。18（四）提高女性比重从1963年到1970年，美国博士学位获得者中女性所占比重虽然持续增加，但增长幅度较为缓慢，仅增长了2.5个百分点。进入70年代，女性所占比重几乎在所有学科领域都开始出现稳定而快速的增长。1970年到2010年，女性博士学位获得者总计从3 971人攀升到22 505人（净增18 534人），占博士学位获得者总数的46.83%，而同期男性博士学位获得者仅净增21人。其中，生命科学领域的女性博士学位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