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兆迷信与邹衍的五德终始说

1、收稿日期:20020601作者简介:李华(1973,女,山东惠民人,山东大学古籍所硕士研究生。前兆迷信与邹衍的五德终始说李华(山东大学古籍所,山东济南250010摘要:邹衍把春秋战国时期极为盛行的前兆迷信运用于五德终始说中,使之成为五德终始说中上天、五德、帝王之间互相联系的纽带;并且增加了五德终始说的主观性、随意性,同时也抬高了自己在各诸侯国中的地位。关键词:前兆迷信;邹衍;五德终始说中图分类号:B933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2816(200205005203一、前兆迷信在先秦时期已很盛行前兆迷信是原始宗教的一部分。在人类产生之初,人们对自然界中的一些现象无法解释,如日月星辰、风雨

2、雷电、色彩斑斓的花朵、形态各异的野兽等等,对这一切,古人都充满了迷惑。于是,就产生了万物有灵论,他们认为万物都有其可以附丽的鬼神,这一切奇异的现象都是神力的显示。并且,人们在长期的社会实践中,逐渐注意到事物发展过程的前期现象前兆,并能通过前兆可以预知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可以预料自己行为的后果。人们认为前兆是鬼神对人的启示、警告,而将来要发生的事情是鬼神给人们的惩罚或赏赐。于是,当某些被他们认为是奇异的事物或现象发生时,他们就诚惶诚恐,为了避祸求福,他们就对那些奇异的事物、现象进行崇拜。这样,就产生了前兆迷信。前兆迷信有吉兆和凶兆两种。能预示将来发生对人们有利的事情的前兆被称为吉兆,否则被认为是

3、凶兆。实际上,被人们迷信为前兆的现象是自然界中发生的一些偶然现象和人体生理现象。被古人列为前兆的事物和现象主要有变态的动植物、天文、气象、山河的奇异变化、人的梦境和人体变态等。前兆迷信在我国古代非常盛行,先秦典籍对此多有记载。尚书洪范对前兆迷信现象作了具体描述。它把前兆叫做“庶征”,庶征分为休征和咎征,也就是吉兆和凶兆。文中这样描述:“庶征:曰雨,曰,曰燠,曰寒,曰风。曰休征:曰肃,时雨若;曰,时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曰咎征:曰狂,恒雨若;曰僭,恒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寒若;曰蒙,恒风若。”在这里,被当做前兆的是天气的变化和人们行为的善恶。尚书牧誓中记载:“古人有言

4、,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这里把雌鸡变态报晨当作家境衰败的前兆。尚书君一文中还有这样的话“煮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这里说如果有德行的人不来治理国政,凤鸟就不会来临,天下就不会兴旺。左传中则记载了很多以日食为前兆的迷信。如昭公七年记载:“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晋侯问于士文伯曰:谁将当日食?对曰: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慎也。”昭公二十一年记载:“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于是叔辄哭日食。昭子曰:子叔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辄卒。”昭公二十四年记载:“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5、梓慎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在国语中,也有关于这种前兆迷信的记载。如国语周语上记载:“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曰:周将亡矣!是岁也,三川竭,岐山崩。十一年,幽王乃灭,周乃东迁。”这里把地震作为国家将要灭亡的前兆。晋语中记载:“(重耳乃行,过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举块以与之,公子怒,将鞭之。子犯曰:天赐也。民以土服,又何求焉。天事必象,十有二年,必获此土。”子犯把土块作为得土地、得国家的前兆。后来这一前兆果真应验,重耳做了晋国的国君,并且成了著名的春秋五霸之一。另外,在诸子散文中也多有关于前兆迷信的记载。如墨子中就包含了这种思想,其中非攻篇记载:“昔者

6、三苗大乱,天命殛之,日妖宵出,雨血三朝,夏冰,地坼及2002年第5期山东教育学院学报总第93期泉,五谷变化,民乃大振。”“至乎夏王桀,天有酷命,日月不时,寒暑杂至,五谷焦死,鬼呼于国,鹤鸣十夕余。”文中把太阳晚上出来,夏天水结冰,地裂、鹤鸣等等这一些奇异的自然现象都当作了前兆。在诸子百家中,就连“不语怪、力、乱、神”的孔子都说“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吾不复梦见周公”之类的话,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前兆迷信在当时社会中的流行情况。邹衍生活于这一时代潮流之中,毋庸置疑,他的五德终始说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这一思想的影响。二、前兆迷信在五德终始说中的运用“五德终始”说又叫“五德转移”说、“五德转运”说,

7、它是战国末期阴阳家最重要的代表人物邹衍所创。邹衍是稷下学宫的著名学者,他以五德相胜为基础,通过五德的相胜相克,来解释人类社会的发展变化。“五德”即水、火、木、金、土五行,邹衍认为,这五德是运动变化的,即每一德有强盛的时候就有衰落的时候,前一德必定会被后一德所代替。邹衍把五德依次与自黄帝以来的朝代相匹配,他认为每一个朝代都有自己当属的一德,黄帝为土德,夏为木德,商为金德,周为火德,将来代周的朝代为水德,水德之后的朝代为土德,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黄帝之前的朝代也是按土、木、金、火、水的顺序依次排列,由此可以一直推到“天地未生,窈冥不可考而原也”的远古时期。按此说,五德相胜的次序为水胜火、火胜金、

8、金胜木、木胜土、土胜水,历史就是这样,按五德相胜的次序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然而哪一德将要兴起,却是由上天降下的前兆来决定的。当一个新的帝王将要兴起的时候,上天都会事先降下相应的前兆,由此来判断这一帝王当属的德行,判断他是否符合天意。下面我们来看吕氏春秋的有始览应同篇对邹衍五德终始说的历史观作的具体描述,文中虽然没有提到邹衍的名字,但大家都认为这是邹衍的遗说。应同篇说:“凡帝王之将兴也,天必先见祥乎下民。黄帝之时,天先见大蚓大蝼。黄帝曰:土气胜。土气胜,故其色尚黄,其事则土。及禹之时,天先见草木秋冬不杀。禹曰:木气胜。木气胜,故其色尚青,其事则木。及汤之时,天先见金刃生于水。汤曰:金气胜。金气胜

9、,故其色尚白,其事则金。及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乌衔丹书集于周社。文王曰:火气胜。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其事则火。代火者必将水。天且先见水气胜。水气胜,故其色尚黑,其事则水。水气至而不知,数备,将徙于土。”由此可见,黄帝时候的前兆是出现了巨大的蚯蚓和蝼蛄;夏禹时的前兆是草木在秋冬季节不凋零;商汤时的前兆是青铜刀在水中出现;文王时有火赤乌含着丹书集中在周的土地神那里。文王之后将是具有水德的帝王兴起,那么上天就会事先降下代表水德胜火德的前兆。这些前兆有动物、植物、兵器,它们对将要兴起的新的朝代来说是吉兆,而对将要灭亡的旧朝代来说则是凶兆。这样,邹衍就把前兆迷信与自己的五德终始说结合了起来。正如司马迁所

10、说,邹衍“因载其祥度制,推而远之,至天地未生,窈冥不可考而原也。”“称引天地剖判以来,五德转移,治各有宜,而符应若兹。”三、前兆迷信在五德终始说中的作用邹衍把前兆迷信运用到五德终始说中,从而使自己的学说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更便于为最高统治者所利用。因此,受到了越来越多的统治者的重视。前兆迷信在五德终始说中主要具有以下几方面的作用:(一前兆成为五德终始说中五德、帝王之间相互联系的纽带。五德终始说中主要包含四个因素,即上天、前兆、五德、帝王。在这一学说中,表面看来,上天是决定一切的最高主宰,他决定了前兆、五德、帝王。帝王取得天下,不是自己抢夺来的,而是符合前兆、五德、天意的,他是受命而王的天子。

11、但是,上天的旨意是通过前兆来表现的,人们必须根据前兆去判断应当兴起的五德、帝王。决定了前兆,也就决定了上天的旨意,决定了五德、帝王。这样,前兆就成为上天与五德、帝王之间相互联系的关键所在。并且,前兆的判断是由人来决定的,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去选择、辨认,甚至去伪造前兆。既然前兆在五德终始说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又便于为最高统治者所利用,所以历代采用五德终始说的帝王,都利用人们对前兆迷信的信仰,在前兆问题上大做文章。第一个真正使用邹衍五德终始说的帝王是秦始皇,据史记封禅书记载:“自齐威王之时,邹子之徒论著终始五德之说,及秦帝而齐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秦始皇认为自己代周而建秦,周为火德,秦当为

12、水德。于是,他首先想到要确定秦为水德的前兆,但是在自己当政期间,却没有这样的前兆。他就想到在秦文公时期,文公曾经捕获到一头黑龙。于是,秦始皇就认为这是“水德之瑞”,是自己顺应天命、当为水德的前兆。汉朝建立之后,前兆迷信愈演愈烈,各种前兆层出不穷,后来终于导致了西汉末年谶纬之学的兴起。其间,使用前兆迷信最为成功的人当属王莽,他利用大量的符瑞征兆,终于一步步实现了夺取汉朝政权的野心。如他在任安汉公期间,国家“风雨时,甘露降,神芒生, 荚、朱草,嘉禾,休征同时并至。”“圣瑞毕溱”,“众祥之瑞,七百有余。” “五谷成熟,或禾长丈余,或一粟三米,或不种自生,或茧不蚕自成,甘露从天下,醴泉自地出;凤皇来仪

13、,神爵降集。” 王莽用这么多种祥瑞来证明自己同周公一样至仁至德,国家有了他的治理才繁荣强盛,太平安宁,他是秉承上天旨意的人。他并且进一步把前兆改造为符命,汉书王莽传记载“前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井得白石,上圆下方,有丹书著石,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符命之起,自此始矣。”王莽因此顺从天意取得“摄皇帝”之称。王莽又综合利用梦、新井、石牛、铜符、帛图等多种前兆设法把“摄”去掉,对人民发布号令直接称“皇帝”。一直到王莽改国号为新,成为真正的皇帝时,他都是在利用前兆迷信。他对邹衍的五德终始说作了改动,即由五德相胜改为五德相生,他认为自己的皇位不是夺来的,而是汉高祖刘邦传给他的,刘邦是赤帝,为火德,按五行相

14、生自己当为土德。他正是利用35总第93期山东教育学院学报前兆迷信来证明自己为土德的合理性,来证明不是自己愿意当皇帝,而是迫于上天的旨意。由此我们也可窥见五德终始说中前兆迷信所起的巨大作用。(二前兆迷信的运用增加了五德终始说的主观性、随意性,从而也抬高了以邹衍为代表的阴阳家的地位。在五德终始说中五德相胜相克的图式是固定不变的,其次序始终是土、木、金、火、水,一个周期结束,再开始另一个周期,如此循环往复,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是,前兆的判断却是由人来决定的。上文已经说过前兆是自然界中出现的异常事物或现象,俗话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诺大一个中国,出现的异常事物和现象可谓不可胜数。如果它们都代表上天

15、的意志的话,恐怕连上天自己也分不清它们应该代表五德中的哪一德。这就需要有人去辨认前兆。并且,前兆的辨认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如果前兆出现而得不到及时认定,那么,这一前兆所代表的德行就会被下一德所代替,就如吕氏春秋应同篇所说:“水气至而不知,数备,将徙于土。”既然前兆的辨认如此重要,那么会识别前兆的人就更为重要,这些会识别前兆的人就是以邹衍为代表的阴阳家。这样,五德终始说中的人为因素大大提高,带有鲜明的主观性。并且,阴阳家解说前兆的依据也没有严格的标准,而是具有极大的随意性。如在汉文帝时,鲁人公孙臣认为汉继秦而立当为土德,其前兆是将有黄龙出现。而丞相张苍则因为河决金堤这一前兆认为汉乃为水德之始 。再

16、如秦始皇以秦文公获得黑龙为前兆把秦定为水德,而文公距始皇统一天下有五百多年的时间,这岂不是与“水气至而不知,数备,将徙于土”这样的话相矛盾?当然,阴阳家解说前兆也并不完全是任意的,而是有一定的客观标准。至于这一标准应如何把握,则由阴阳家来掌握。可见,前兆的判断大多要靠阴阳家的解说,这就极大地抬高了阴阳家的地位。新兴的帝王为了证明自己顺应天命,就急需阴阳家来为他识别前兆,制订一系列相应的制度,这也就是邹衍出使各国而受到礼遇的一个重要原因。战国末年,周天子早已形同虚设,周王朝已名存实亡。各诸侯国之间战争连年不断,他们都想称霸,进一步代周而“王天下”。当时,齐泯王要为东帝,苏代也为燕昭王提出“秦为西

17、帝,赵为中帝,燕为北帝”的战略计划。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各诸侯国争相纳士,到处网络人才。邹衍正是看准了各诸侯国君的这种思想而创立了五德终始说。邹衍与战国时期其他“士”们一样,曾经到各诸侯国进行游说,他所到之处都受到了隆重接待。如“适梁,惠王郊迎,执宾主之礼。适赵,平原君侧行撇席。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筑碣石宫,身亲往师之。”以上论述表明,邹衍把当时极为盛行的前兆迷信运用于五德终始说中,使之成为五德终始说中上天、五德、帝王各因素之间互相联系的纽带;并且增加了五德终始说的主观性、随意性,同时也抬高了自己在各诸侯国中的地位。前兆迷信只是五德终始说中的一部分,它的其他内容还有待于我们的

18、深入研究。注释:论语述而。论语子罕。 史记孟子荀卿列传。 史记封禅书。 汉书王莽传。 史记苏秦列传(上接第51页“布政使”一职,这与墓志款署所载正好相合。墓志款署所记陈镐“中奉大夫”、“前山东等处提刑按察司副使”和“提督学政江东”等职衔为明史所未载,因而墓志可增补陈镐仕履。陈镐著述有金陵人物志、阙里志、振鹭集和矩庵漫稿等。其中阙里志与振鹭集在四库全书中存目。金陵人物志据明史卷九十七艺文志二载有“六卷”。其次,墓志篆盖者“赐进士出身前承德郎工部都水司主事建业黄谦”亦需作考证。黄谦事迹见于金陵琐事和存征录。他是明江宁人,成化八年(1472年进士,授工部主事。工诗,善书法,行草遵劲古雅,榜书更妙,有名的碧峰寺额即其所书。黄谦名收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这样由其篆书的倪阜墓志盖便具有较高的书法艺术价值。由墓志款署知,黄谦曾担任过工部都水司主事。再由志文知,志主倪阜亦曾任此职,二人很可能在此任上相识,故倪死后黄为其篆书了墓志盖。最后,据发掘报告称倪阜墓“除墓前发现的一合石质墓志外,墓内未出土其它文物”。这种情况是很异乎寻常的,且不说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