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翻译中的文从字顺

1、儿童文学翻译中的文从字顺    摘要儿童文学翻译是文学翻译中一个独特分支,除了文学翻译的一般标准,它还需要译者根据儿童心理及认知的发展规律来修正翻译标准。本文试图以儿童文学名著柳林风声的两个中文译本为例,分析儿童文学翻译在语言文字上的特色,为儿童文学翻译者们提高翻译质量提供范本。 关键词:儿童文学 文学翻译 儿童心理 儿童认知 中图分类号:H059 文献标识码:A 柳林风声又译作柳树间的风、杨柳风等,作者是英国作家肯尼思格雷厄姆。格雷厄姆生于苏格兰的爱丁堡,幼年丧母,生活经历颇为坎坷。他热爱大自然,喜爱文学,常利用业余时间从事文学写作。柳林风声就是他给六

2、岁儿子的厚礼,书中充盈着作者对大自然的炽热之爱,对大自然的描写极为细腻丰富。书中着力塑造了四个性格迥异的小动物:热情好客的河鼠,憨厚的鼹鼠,侠肝义胆的老獾,高傲鲁莽、爱时髦的蛤蟆。书中描绘的大自然四季更替的美景,几个动物朋友的冒险经历吸引着读者,仿佛和它们一起游历,聆听自然之声。美国总统罗斯福对此书爱不释手,曾连读三遍,足见此书是老少咸宜,妇孺皆通。这本书在国内有多个译本,其中以著名儿童文学翻译家和作家任溶溶的译本柳树间的风(简称任译本)流传最广。近年来,也出现了一些其他译本,其中,中国书籍出版社出版的姚佳、刘琪的译本柳林风声(简称姚、刘译本)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 儿童文学翻译有着自己的特性,

3、其特性是受儿童心理、生理发展的规律影响的。儿童文学作品的读者常为中小学学生,因此,对儿童文学翻译作品的要求,就不仅仅限于“信、达、雅”或“忠实、通顺”等标准,应该具有更高的要求,那就是符合儿童心理学,与儿童现有的知识水平相当,让孩子们读得懂,喜欢读,做到儿童易于接受的文从字顺。拿柳林风声的两个译本为例,译者用心良苦地为小读者们奉献上了精彩程度可与原著媲美的中文译本,其中可供儿童文学翻译工作者们借鉴的经验不少。总的说来,任译本与儿童的认知发展水平相适应,并为东西方儿童间的跨文化交流提供了良好的范例;姚、刘译本的语言通畅顺达,更符合儿童的语言习惯。 一 姚、刘译本中的特色 1 诗意的语言。由于认知

4、发展水平局限,儿童喜欢如儿歌类的简单而富有韵律,读来琅琅上口的语言。在柳林风声中的几首歌谣都处理得恰到好处,鸭子小曲便是其中之一: DucksDitty All along the backwater, Through the rushes tall, Ducks are a-dabbling, Up tails all! Duckstails,drakestails, Yellow feet a-quiver, Yellow bills all out of sight Busy in the river! 姚、刘译本中译为: “沿着静水湾, 穿过灯芯草, 鸭子在戏水, 尾巴向上翘。 公鸭尾

5、,母鸭尾, 黄色鸭掌拨一拨, 黄色鸭嘴不见了, 大河里面瞎忙活。” 这首歌谣出自热情活跃的河鼠之口,简短押韵、节奏鲜明,易记易唱,有游戏性和趣味性,经过译者的妙笔勾勒,那静静的水湾,河畔摇曳的水草,水中嬉戏的鸭群,动静结合,画面优美,意境悠远,勾起读者无边美好的想象。 2 口语化的语言 根据儿童语言发展特点,学龄前儿童的语言经验主要以口头语为主,进入小学后才开始掌握真正的语言。在小学低年级,儿童的书面语言落后于口头语言,进入高年级后,书面语言的发展才逐渐超过口头语言(李维,127)。因此,在儿童文学翻译中,口语化的语言是比较适合儿童语言发展水平的。在这一点上,姚、刘译本中有精彩的表现。拿原著中

6、河鼠和鼹鼠间的称呼“ratty”和“moly”为例,姚、刘译本中没有直接译作“河鼠”和“鼹鼠”,而是变成了“河鼠老兄”和“鼹鼠仔”,或是“老兄”和“小老弟”,一个是宽厚热情的大哥,另一个是缺乏人生经验的小弟,生动活泼的口头语,使这两个角色更贴近儿童的日常生活,让小读者们不由联想起身边的兄弟或朋友。 受生理和心理发展的限制,儿童易于理解的大多是结构简单的短句,柳林风声中两只老鼠初次相遇时,鼹鼠问河鼠是否真的生活在河边,河鼠对自己的生活有一句描述:“By it and with it and on it and in it.Its brother and sister to me,and aunt

7、s,and company, and food and drink,and(naturally)washing.”这句话可以意会而难于用中文言传,姚、刘译本用简洁的短句把其中的隐义直接呈现为“我住在河边,与河为伴,河上,河里。这条河就是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叔叔阿姨,我的朋友伙伴,食物和水,当然我在这里吃喝也在这里洗漱。”句式的化繁为简,变难为易,其中几个介词“by,with,on,in”被转换成了动词,简单明了,处理得当。不过,笔者认为如果能将后面的“河上,河里”改为“河上泛舟,河中游泳”也许更通顺一些。 3 修辞手法的运用 儿童对抽象事物的理解能力有限,儿童文学作品要借助修辞手法来帮助他们理解

8、和欣赏文学作品。格雷厄姆在原著中使用了大量的比喻、拟人、对比等修辞手法,两位译者成功地用中文来传情达意,译文与原著相比毫不逊色。书中有一段对河岸绚丽景色的描写: “Perple loosestrife arrived early,shaking luxuriant tangled locks along the edge of the mirror whence its own face laughed back at it.Willow-herb,tender and wistful, like a pink sunset cloud,was not slow to follow.” “紫色

9、的珍珠菜最先登场,甩动着她那缠绕的丰美长发,垂挂在如镜般的河水边沿,镜中倒映着她的盈盈笑脸。紧随其后的是柔弱而深思的柳兰,如朵朵粉红色的晚霞。”(姚、刘译本) 原文中使用了明喻、暗喻、拟人等修辞手法,译文中也使用了拟人、比喻手法与之对应,且用明喻“如镜般的河水”代替原文的暗喻“mirror”,更易于理解。整段译文优美动人,展现出一幅大自然的瑰丽画卷,为原著更添色彩。 二 任译本中的特色  1 拟声词和动词的准确使用 拟声词是用于描绘人或事物声音的词,适当地运用拟声词,能使儿童文学作品更加生动形象。在柳林风声中,有一段河鼠和鼹鼠在黎明前顺流而下寻找小水獭的描写,原作者为我们描述了大自然

10、的神秘之美,而任老先生的译文巧妙地利用了拟声词,为读者描摹出夜色下静谧中的活力。 “Dark and deserted as it was,the night was full of small noises,song and chatter and rustling,The waters own noises,too,were more apparent than by day,its gurglings and cloops more unexpected and near at hand” “夜又黑又没有人影,充满轻微的喧声、歌声、嘁嘁喳喳声和沙沙声水本身的声音也比白天更加清楚,它的咕咕

11、和噗噗声更出奇的近” 原文中神秘幽静的气氛跃然纸上,这些拟声词的使用,不仅形象生动描摹了夜色下的自然之声,还抓住了儿童心理,让奇妙的声音激发起小读者的好奇心,使他们产生了一探究竟的愿望,增强了阅读的兴趣。 原著开头中还有一段被誉为经典的描写:So he scraped and scratched and scrabbled and scrooged and then he scrooged again and scrabbled and scratched and scraped. 格雷厄姆连用几个压头韵的动词“scrape,scratch,scrooge,scrabble”来描写鼹鼠对春天的

12、急切渴望,而任译本中也用了几个动词“扒,挖,掘,抓”来与之呼应,而且,这几个动词的偏旁都是表示动作的提手旁,与原著的风格相契合,可谓神来之笔。 2 意象的归化 意象指的是“用语言来表现事物、行为、感情、思想、观念、心理状态以及感官或超感官的经验”(Cuddon,1979)。意象可以分为三类:废弃不用的或陈腐的意象;常规或标准意象;独创或新鲜的意象。在文学翻译中,针对不同的意象,译者需要采取灵活的方式来翻译。在儿童文学的翻译中,更需要译者善于思考,将意象转化为儿童容易理解和接受的东西,即实现意象的归化。在这方面,任译本中有不少精彩之处,如,蛤蟆迷恋上了汽车,为此不惜倾家荡产,而老獾、河鼠和鼹鼠几

13、个老朋友试图把他软禁起来,逼他改过自新,而蛤蟆态度强硬。这时,老獾说道:“Its going to be a tedious business.Ive never seen Toad so determined.”在任译本中,译者巧妙地将后面一句话译作“我还没见过癞蛤蟆像这样吃了秤砣铁了心”,将原句中“determined”一词的意象,改用中国读者熟知的意象来代替,显得更生动有趣,突出了蛤蟆骄傲自大的形象,促进了读者的深入解读。 3 文化负载词汇的诠释 在文学作品中存在着许多文化负载词汇,即标志某种文化中特有事物的词、词组和习语(廖七一,2000)。这些词语反映出不同民族和文化的特性,对于人生

14、经验和阅历不丰富的儿童来说,要理解这类词汇是比较困难的。因此,在儿童文学翻译过程中,译者有必要将文化负载词汇进行诠释和解构。在柳林风声的各个译本中,任译本有出色表现。小说的开头,鼹鼠钻出地面后欢蹦乱跳,惹恼了一旁的兔子们,它们要鼹鼠留下买路钱,而鼹鼠毫不示弱,回应道“Onion-sauce!Onion-sauce!”如果不加注解,对于西方生活和饮食习惯陌生的小读者们会感到一头雾水,鼹鼠面对兔子们的要挟,怎么会用“洋葱酱”这个词来反击呢?任溶溶老先生给出的注解会使读者恍然大悟,“吃兔肉时要加洋葱酱”,原来鼹鼠的话是绵里藏针地对兔子们进行反击:当心丢了小命,成为餐桌上的美味! 任溶溶作为儿童文学翻

15、译大家,在翻译过程中始终坚持与孩子们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以他们的视角来看待作品,因此才能在译作中,充分顾虑到儿童认知水平的局限性,在许多跨文化交流中易于忽视的地方给出相应注释。在任译本中有一首蛤蟆自吹自擂的小曲,里面有两句话:“The animals sat in the Ark and cried”,“Was it the King?Or Kitchener”,其中的“ark”和“Kitchener”两个词,其他译者或许认为方舟是众所周知的事物,也没有费心查“Kitchener”为何方神圣,只有在任译本中有注释说明方舟这个典故的来历,以及它在西方文化中的象征意义,并指出“Kitchener”是19世纪一位英国的元帅,帮助小读者加深了对傲慢自负的癞蛤蟆这个形象的理解。 钱钟书先生曾经提出文学翻译的一个标准:“文学翻译的最高标准是化。把作品从一国文字转变成另一国文字,既不能因语文习惯的差异而露出生硬牵强的痕迹,又能完全保存原作的风味,那就算入于化境。”(钱钟书,2002)钱先生的“化境”标准用于儿童文学翻译可以理解为“儿童化”:儿童常用的语言,儿童乐见的文字,儿童理解的内容。在这方面,柳林风声的这两个译本为我们提供了许多可供学习和借鉴的范例。如果儿童文学翻译者们都能用这一尺度去衡量并修改自己的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