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中父亲为何若有所失

1、台阶中父亲为何若有所失内容摘要:小说家李森祥的台阶，塑造了一位感人至深、颇有意味的父亲形象。在建成了梦寐以求的新屋后, 父亲却岀人意外地“若有所失”，究其原因，笔者认为有以下 三点:一身体的突然衰老感;二意识的突然变化感;三居住的 突然不适感。关键词：台阶父亲原因小说家李森祥的台阶，塑造了一位感人至深、颇有意 味的父亲形象。父亲在家庭极其贫穷的境况下,毕其大半辈子 的精力，历经艰苦卓绝的拼搏，终于建成梦寐以求的九级台阶 的新屋。此时,理当称心如意，扬眉吐气，可却出人意外地"若 有所失”。细品小说前后比照的张力情节，分析人物的深层心 理，我们姑且分三个方而展开探讨。一身体的突然衰老感按

2、理说，生老病死是生命的自然规律，父亲应该是能理解 的;衰老是一个渐变的过程，父亲应该是能适应的。可父亲对 衰老的感觉却因来得突然而不能承受。为建九级台阶的新屋父亲的准备是十分漫长的”，他 生活的一年年、一月月、一天天总是紧张的。“一年中他七 个月种田，四个月去山里砍柴，半个月在大溪滩捡屋基卵石，剩下的半个月就编草鞋和过年。”种田、捡砖、捡瓦、捡石、 砍柴、编草鞋构成了他紧张的生活节奏。父亲休憩的方式就 是坐在台阶上过烟瘾/烟枪的铜盏对着青石板嘎嘎地敲一敲, 然后就匆忙地下田去”。冬天砍柴，“鸡叫到第三遍时岀发，黄 昏贴近家门时归来”。造屋的那些日子,白天干，夜里干,天没亮 就又起床干。这简直是

3、一个浑身有使不完力气的铁人，以至于 就连“我”也是在建台阶时，才“瞬间发现,父亲老了”。而父亲自己却不知岁月的无情流逝，衰老已经悄然而至。那青石板被砌进了新台阶,“父亲曾摸着其中一块的小凹函惊 异地说，想不到这么深了，怪不得我的烟枪已用旧了三根呢 直到这时，父亲才突然感觉大半辈子的时光倏忽已过。同样是 这三百来斤重的青石板，年轻时从山上背下，一下背了三趟;而 到建台阶时，只是帮人用手去托一下,竟然闪了腰。抬的时候, 只好用一只手撑着腰。最后几乎连一担水也不能挑了。体力 反差如此悬殊，父亲显然是不能承受的。你看，抬石板时，“我 就不让他抬，他坚持要抬”;挑水时，身体晃动，水泼到了台阶上,“我连忙

4、去抢父亲的担子。他却很粗暴地一把推开我:不要你 凑热闹，我连一担水都挑不一一动么!”父亲就是这样不认老, 不服老，不能接受这突然感到的衰老。他大半辈子拼搏中的忘 我精神不能不令人感动，令人震撼。然而，台阶虽然建成了，父亲的使命其实并未结束，至少还 有为儿子娶亲成家的重任在等着。建台阶已倾其所有，除新屋以外，父亲一贫如洗。身体是挣饭养家的本钱，如今突然跨了, 父亲怎能不因之焦虑?这不能不令人心生怜悯，为之担忧。二意识的突然变化感父亲大半辈子忘我拼搏，是有精神支柱的在我们家乡, 住家门口总有台阶，高低不尽相同,从二三级到十几级的都有。家乡地势低，屋基做高些，不大容易进水。另外还有一说，台阶 高,屋

5、主人的地位就高。乡邻们在一起常常戏称:你们家的台 阶高!”“父亲老实厚道低眉顺眼累了一辈子。没人说过他有 地位，父亲也从没觉得自己有地位。但他日夜盼着、准备要造 一栋有高台阶的新屋小说开端中的这两段文字蕴意丰富。从中不难理解父亲建造高台阶，不仅是从众，在乡随俗,更是为 了提高生活地位。这是一位贫苦农民的朴素愿望。这种愿望 是父亲自尊的觉醒,成了父亲的一种自觉意识。为此,他大半 辈子紧张忘我地劳作不息。到造屋的那些日子，“很兴奋”， 没日没夜地苦干。为建台阶踏黄泥,深秋的大清早，人就像“浮 在雾里”，“额头上一会就滚满了黄豆大的露珠”，其艰辛可 见一斑。台阶建成，每天浇水一遍。隔天，“用手去按一

6、按台 阶,说硬了硬了”，再隔几天，“又用一根细木棍去敲一敲，说实 了实了”，又再隔了几天，把大脚板“在每个部位都踩了踩，说 全冻牢了”。父亲的倾心关注之情，全在他小心试探的行为之 中;其愿望实现的兴奋之情更是溢于言表。等到搬进新屋，水泥未干,父亲就“坐在最高一级上”，急于感受愿望实现的新生活。对父亲来说，建成九级台阶的新屋 简直就是一个壮举,他应该能从这九级新台阶上，体会到应该 的自豪，树立起应有的自尊。可是，“他总觉得坐太高了和人 打招呼有些不自在”，于是就一级一级地降低,挪到最低一级 又觉得太低了，干脆就坐到门槛上去。而门槛是母亲的位置, 夫妇坐在一起不合风俗。父亲简直不知所措。父亲为何竟

7、遭 遇如此尴尬呢?再细品开端中那两段文字，其中是有伏笔的。“父亲老实 厚道低眉顺眼累了一辈子”，“老实厚道”、“低眉顺眼”，才 是父亲的本性。这种本性和“累了一辈子”的经历，会决定着 父亲的潜意识:自己就是一个贫穷低下的农民,是无地位可言 的。因而，他“也从没觉得自己有地位”。所以父亲虽有改善 生活的愿望,然而在他的精神底层，其实并没有，也不可能真正 有这样一种意识，就是造一座高台阶来显耀自己，让人觉得自 己有地位。台阶高，屋主人的地位就相应高，也只不过是乡邻 们的“戏称”而已。况且,父亲毕其之力，倾其所有，才不过建 了九级，家乡还有十几级的呢。事实上父亲的地位也并没有因 为建了九级台阶的新屋

8、而得到提高。因而，当父亲暂停了忘我 劳作,坐在似乎可以表征新地位的第九级台阶上，感受现实想 起过去，潜意识就在这突然间觉醒了。和乡邻打招呼时，总觉 得“有些不自在”；明明吃过了，竟然“回答没吃过”。在此之前，小说已有了情节的暗示和铺垫。新屋建成放鞭炮时，父亲“居然不敢放”，“他仿佛觉得有许多人在望他，就 尽力把胸挺得高些，无奈，他的背是驼惯了的，胸无法挺得高”。岁月的风刀霜剑对父亲是无情的。“胸无法挺得高”川音示着 父亲一一你是贫穷的、低下的。因而，他“明明是该高兴，却 露岀尴尬的笑”。这种突然觉醒的潜意识，与建台阶以提高地位的自觉意 识产生了冲突。这是觉醒的自尊与“老实厚道低眉顺眼”的 本性

9、之冲突。它使父亲产生了意识的突然变化感，而尴尬得不 知所措。由此，我们不禁感到，父亲又是何等的老实、谦卑;中三居住的突然不适感让我们先来回顾一下父亲在旧台阶上的生活。“石板上 青幽幽的，宽阔阴凉,由不得人不去坐一坐，躺一躺”。母亲坐在 门槛上干活，“我”在台阶上玩耍；“父亲把屁股坐在最高的 一级上，两只脚板就伸搁在最低的一级”，这简直是量身定做, 父亲觉得很舒服。到了过年,父亲在台阶上洗脚板，母亲特别 高兴地端水;父亲直把脚板刷得好像“轻飘飘地没着落，踏在 最硬实的青石板上也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这样的生活图景, 虽见艰辛,却也令人感到自在、和谐，甚至温馨。台阶还是父 亲“磨刀”一一过烟瘾的场所

10、，“烟吃饱了，'刀快,活做得 去。”去烟灰时，就那么对着青石板“嘎嘎”地敲一敲,然后就 匆忙下田去。虽然生活节奏紧张，却也畅快。其情形大抵如此。“筑造的本质是让栖居J建造新屋原本是为了住得更舒适一些。毫无疑问,父亲在大半辈子中也一定会时时向往着、 想象着新台阶上的更舒适的生活。然而，直到坐上新台阶，父 亲才突然感到自己并不适应新台阶上的生活。新台阶一建好, 他便“熬不住”坐在最高一级上抽了一筒，磕烟灰时，“感觉 有些不对劲,便猛然愣住。他忽然醒悟，台阶是水泥抹的而，不 经磕。于是，他就憋住了不磕。”他爱惜用心血造成的新台阶, 可却何等地拘束,何等地憋闷。坐得那么高，不能“两只脚板 就伸

11、搁在最低的一级”，心里会有些不踏实。空间距离远，和 乡邻打招呼有了交往的心理障碍，也会“有些不自在”。挑水 的细节描写别有意味。父亲仲登嗜噎,很轻松地跨上了三级台 阶，到第四级时，他的脚抬得很高,仿佛是在跨一道门槛，踩下 去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略了一硝,他停顿了一下，才提后脚。那根很老的毛竹扁担受了震动,便咯叽地惨叫一声”，于是父 亲的腰伤又雪上加霜。本来还挑得“很轻松”，为何到第四级 时便有此变故呢?可以推想，几十年来，父亲习惯了三级台阶。挑水一到三级时，下意识地就要进门，然而还有六级呢;当父亲 突然感到还要往上挑时，便会陡然变化体位，结果，腰便又一次 扭伤了。于是，“他那张古铜色的脸很像一

12、块青石板”。“我” 不敢再让父亲挑水，他“闲着没什么事可干又觉得很烦躁”;我陪父亲在门槛上休息/他那颗很倔的头颅埋在膝盖里半晌父亲在新旧台阶上的生活情形竟如此迥异!未来的日子 还长，九级台阶是不是给历经沧桑的父亲带来了诸多不必要 的负担呢?如果是，那么九级台阶又是不是筑造本质的异化呢?只要能切己体会,我们就会感到父亲现在又是怎样的失落而 郁闷，怎样的令人叹息不已。小说情节设计，充分运用比照于法，凸显父亲的身体、精 神和生活情形，在台阶建成前后的巨大变化。仔细品味，我们 能从中体会到，父亲的内心世界会是怎样的失落、迷惘。而对 生命中的这些突然感觉,一位老实贫穷的父亲是不容易想得 清、理得顺的，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