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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福利的客体”还是“权利的主体”?“国际残疾人日”与“全国助残日”的主题折射出的社会残障意识梁土坤*傅高山*摘要:本文对国际残疾人日和全国助残日的历年主题进行了分析,发现其在角色作用、权利原则、主题内容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国际残疾人日的大部分主题倡导从权利模式视角看待残疾和残疾人问题,而全国助残日的主题主要还是从医学模式和福利模式的视角来看待残疾和残疾人问题。笔者作为一名从事残疾人权利研究的研究人员,期待社会各界能更多从权利平等的视角来看待残疾和残疾人问题,改善残疾人生活状况,保障残疾人生存权、受教育权、就业权等发展权利的实现。关键词:国际残疾人日;全国助残日;残障意识一、问题的提出社会残障

2、意识,是指社会公众对残障、残障权利以* * *梁土坤,一加一(北京残疾人文化发展中心研究员,经济学硕士,研究方向:残障权利,Liangtuk126com。傅高山,一加一(北京残疾人文化发展中心创始人,研究员,大学,研究方向:残障权利,fugaoshangmailcom。250反歧视评论(第一辑及残障人问题等现象的观点和看法。社会残障意识受历史、经济、社会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在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和历史时期有不同的表现。毫无疑问,社会公众如何看待残障以及残障问题,是影响残障事业及残障人发展的重要因素。为唤起人们对残疾人群体的关注,1976年,联合国大会宣布1981年为“国际残疾人年”。1992年10

3、月,第47届联大通过决议,将每年的12月3日定为“国际残疾人日”(International Day of Persons with Disabilities,并呼吁世界各国及国际组织积极开展活动,增进人们对残疾人的理解和尊重,改善残疾人的生活状况,保障残疾人权利的实现。自1996年开始,每年的国际残疾人日都确定宣传主题。每年的主题由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委员会根据现实情况确定,世界各国和地区根据该主题在其地域内开展宣传和倡导残障工作和活动,这对于社会公众的残障意识具有重要影响。而我国于1990年12月28日审议通过了残疾人保障法(1991年5月15日开始实施,其第48条规定,每年五月第三个星期日为

4、全国助残日。于是“全国助残日”活动从1991年开始进行,每年也确定相应的助残日活动主题。而“全国助残日”的主题及口号由国务院残疾人工作委员会、中央宣传部、中央文明办、教育部、民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中国残联等部门以政府文件的形式发布。例如,2014年3月12日,由国务院残工委等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开展第二十四次全国助残日活动的通知(残工委发20141号,1明确规定了2014年全国助残日的主题和口号。各地政府和残联根据该主题和口号,在全社会开展助残日活动并进行相关宣传,对社会公众了解残疾及公众残障意识具有广泛而深远的影响。显然,国际残疾人日和全国助残日是国际社会和我国为了增进社会了解残障人和

5、促进残障人权利实现而设立的重要节日,其历年主题较大程度地反映了社会公众的残障意识。本文将对国际残疾人日和全国助残日的主题进行分析,以期揭示主题背后所反映的残障意识,以及我国社会1国务院残工委等:“关于开展第二十四次全国助残日活动的通知(残工委发20141号”,载http:/wwwcdpforgcn/ggtz/content/201403/20/content_30456017htm,2014年5月21日访问。与国际社会在残障意识方面的差异等。本研究的目标是:(1考察国际残疾人日主题所折射出的社会残障意识;(2考察全国助残日主题所折射出的社会残障意识;(3考察国际残疾人日和全国助残日主题所折射的

6、社会残障意识是否存在差异,如果存在差异,其表现在哪些方面。1二、理论基础和评价标准(一研究的理论基础到目前为止,社会对残疾和残疾人的看法和观念,主要可分为两种模式,即残疾的医疗模式和社会模式。这也是分析社会残障意识的理论基础。残疾的医疗模式认为残疾问题是医学问题与个人问题,残疾人是一个被动的、病态的、不能独立的、需要被“治疗”和救济的群体,他们不能以有意义的方式贡献社会,并且个人应该对残疾与障碍负责。社会对残疾问题的治疗主要是通过医疗卫生服务、社会福利和慈善救助等项目对残疾人进行关心、保护和帮助,通过治疗与康复尽力帮助残疾者重建身体功能,以使他们适应“正常的”社会机制。社会本着人道的考虑,将残

7、疾人作为福利与慈善的对象,通过救济与施舍使残疾人的生活状况有所改善。残疾的社会模式,又称为权利模式,认为残疾人所遭遇的困难主要并非由残疾本身所致,而是由社会和外部障碍所造成的,是不健康的残疾人观念与社会政策共同造成了对残疾人的普遍的社会排斥与隔离。残疾人作为社会主体当然享有与生俱来的基本人权,他们不仅是社会的参与者,更应当是各种权利的享有者;残疾人是公民权利主体,国家应当在立法中明确规定残疾人在教育、就业、选举、交通、文化生活等方面的权利,以及这些权利被侵犯后的救济途径和措施。2350“福利的客体”还是“权利的主体”?12刘伯红、卜卫:“我国电视广告中女性形象的调查报告”,载新闻与传播研究19

8、97年第1期。李志明、徐悦:“树立新型残疾人观,促进残疾人社会参与和融合”,载社会保障研究2010年第1期。450反歧视评论(第一辑(二评价标准和指标联合国大会2006年12月13日通过的残疾人权利公约是残疾的社会模式(权利模式的集中体现,其确认残疾是一个演变中的概念,是伤残者和阻碍他们在与其他人平等的基础上充分和切实地参与社会的各种态度和环境障碍相互作用所产生的结果,将“促进、保护和确保所有残疾人充分和平等地享有一切人权和基本自由,并促进对残疾人固有尊严的尊重”作为其宗旨。并确立了八个一般原则:尊重固有尊严和个人自主,包括自由作出自己的选择,以及个人的自立;不歧视;充分和切实地参与和融入社会

9、;尊重差异,接受残疾人是人的多样性的一部分和人类的一分子;机会均等;无障碍;男女平等;尊重残疾儿童逐渐发展的能力并尊重残疾儿童保持其身份特性的权利。本文将残疾人权利公约的相关内容作为社会模式(权利模式评价的基本依据。根据残疾人权利公约的标准以及国际残疾人日和全国助残日主题的相关内容,笔者从以下三个指标来考察国际残疾人日和全国助残日所折射出的社会残障意识。1角色关系指标,即将残疾人作为权利、行动、参与的主体,还是将残疾人作为被救济、互助、福利的客体等。2原则指标,即分析各个主题是否体现或者体现了下面的哪一个原则:尊重固有尊严和个人自主;不歧视;充分和切实地参与和融入社会;尊重差异,接受残疾人是人

10、的多样性的一部分和人类的一分子;机会均等;无障碍。由于从各个主题的内容来看,没有突出强调妇女和儿童,因此,本文下面的分析中不涉及这两个原则。3内容指标,即主题的内容是关注残疾人的哪一方面,如权利、社会融入、无障碍、就业等。三、国际残疾人日和全国助残日主题折射出的残障意识的描述分析(一节日主题中的残疾人角色关系分析根据主题的名称和内容,将主题划分为三大类,一是将残疾人置于主动地位的;二是将残疾人作为救助、帮扶的客体,即将残疾人置于被动的地位的;三是主题中没有明显强调残疾人的角色地位的。首先,考察一下这两个节日的名称。国际残疾人日,强调这是残疾人的节日,把残疾人作为举办和参与节日活动、享受节日快乐

11、等的主体。而全国助残日,强调的是全国人民一起来帮助残疾人,将残疾人置于救助和福利的客体,从该名称来看,残疾人是被动的、消极的和弱势的。其次,我们来看一下国际残疾人日历年主题的残疾人角色关系。从1996年开始,每年的国际残疾人日都具有其确定的主题,下面我国对1996 2013年的主题进行分析(各年主题如表1所示,考察各年主题的残疾人角色地位。第一,我们发现,在18个主题中,只有2007年的主题是将残疾人置于被动的客体地位的,仅占主题总数比例的556%。2007年世界金融危机爆发,失业成为世界各国面临的重要问题,也许正是基于此考虑才确定了2007年的主题,“为残疾人提供体面的工作”。第二,强调残疾

12、人作为主动角色的主题有4个,占2222%,分别是1997年、2003年、2004年、2005年。例如,2003年的主题为“我们的声音”,强调我们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明显强调的是残疾人的主体性。第三,没有明确强调残疾人的角色作用的主题最多,共13个,占7222%。这一类主题又分为两类,一类是关注残疾人的状况,或者生活和权利的某一方面的,共四个: 1997年的主题为关注残疾人的贫困问题,1998年关注的是“艺术、文化与独立生活”,2002年关注的主题是“独立生活和可持续生计”,2006年关注的主题是信息无障碍。另一类是强调残疾人和健全人一样,是人类不可分割的部分,在权利等方面是无差别的,这类主题共

13、9个,如2013年强调的是“打破障碍,敞开大门:共建一个包容和发展的社会”。近年来,国际残疾人日的主题均是强调包容性和整体性,具有消除残疾人“标签化”的倾向和倡导意义。表1国际残疾人日主题一览表(1996 2013年序号年份主题中文11996Poverty and Disability贫困与残疾21997Empowerment of Disabled PeopleBuildingCivil Dialogue残疾人赋权建立公民对话31998Arts,Culture and Independent Living艺术、文化与独立生活41999Accessibility for all for the

14、 new Millennium新千年所有人的无障碍550“福利的客体”还是“权利的主体”?续表序号年份主题中文52000Making information technologies work for all信息技术服务所有人62001Full participation and equality:The call fornew approaches to assess progress andevaluate outcome完全分享和平等:呼吁评估进步和评价成果的新途径72002Independent Living and SustainableLivelihoods独立生活与可持续生计82

15、003A voice of our own我们自己的声音92004Nothing about Us without Us 没有我们的参与,不能做出与我们有关的决定102005ights of Persons with Disabilities:Actionin Development残疾人的权利:参与发展112006EAccessibility信息无障碍122007Decent work for persons with disabilities为残疾人提供体面的工作132008Convention on theights of Persons withDisabilities:Dignity

16、 and justice for all of us残疾人权利公约:人人享有尊严和正义142009Making the MDGs Inclusive:Empowermentof persons with disabilities and theircommunities around the world为所有人实现千年发展目标:赋权给残疾人和其在世界各地的社区152010Keeping the promise:Mainstreamingdisability in the Millennium DevelopmentGoals towards2015and beyond让千年发展目标具有包容性:

17、增强世界各地残疾人及其社区的力量162011Together for a better world for all:Includingpersons with disabilities in development人人共享美好世界,推动残疾人融合发展172012emoving barriers to create aninclusive andaccessible society for all消除障碍,为所有人建立一个包容和无障碍的社会182013Break Barriers,Open Doors:for an inclusivesociety and development for all

18、打破障碍,敞开大门:共建一个包容和发展的社会最后,从1991年至2014年,全国助残日的主题共24个,从历年的主题内容来看,没有将残疾人作为主动地位的主题。将残疾人置于被动的、接受帮互的客体地位的主题最多,共15个,占625%。这些主题无一不是和爱心、护助、帮助、关心、助残等词结合在一起,充分表达了帮助残疾人的主旋律,将残疾人置于弱势的、被动的、可怜的地位。同时,没有明显强调残疾人的角色地位的主题有9个,占375%。该类主题主要是呼吁大家关注和发展残疾人事业,保障残疾人权益,从主题内容来看,无法辨别是否将残疾人置于福利客体的从属地位。例如1991年的主题是“宣传残疾人保障法”,2001年的主题

19、是“宣传贯彻保障法,携手迈入新世纪”。但是,具体从历年的宣传口号来看,无一不是将残疾人作为接受帮扶的主体的。例如,2011年的主题是“改善残疾人民生,保障残疾人权益”,其宣传口号包括“让关爱的阳光照亮每一个残疾人的心灵”、“理解、尊重、关心、帮助残疾人,支持残疾人事业”、“把温暖送进每一户贫困残疾人家庭”、“扶残助残,有你有我”、“提供保障与服务,情系农村贫困残疾人”等等。可见,从主题和宣传口号来看,全国助残日充分显示了健全人帮扶残疾人的温馨节日氛围,展现了我国互助的高尚道德风尚。表2历年全国助残日主题(1991 2014年序号年份主题11991宣传残疾人保障法21992走进每个残疾人家庭31

20、993扶助共进41994我们同行为远南残疾人运动会献爱心51995一助一,送温暖61996预防残疾,增进健康71997助残与自强81998扶贫解困91999无障碍与视觉第一102000志愿者助残112001宣传贯彻保障法,携手迈入新世纪续表序号年份主题122002关注基层残疾人工作,保障残疾人基本生活132003发展残疾人事业,共同奔赴小康142004情系我的兄弟姐妹,帮扶贫困残疾人152005平等共享,促进残疾人就业162006真实的了解,真挚的关爱172007保障残疾人的权益,共建和谐社会182008牵手残疾人,走进残奥会192009关爱残疾孩子发展特殊教育202010关爱帮扶农村贫困残疾

21、人212011改善残疾人民生,保障残疾人权益222012加强残疾人文化服务,保障残疾人文化权益232013帮扶贫困残疾人242014关心帮助残疾人,实现美好中国梦(二节日主题的权利原则分析我们根据残疾人权利公约的八个基本原则,结合国际残疾人日和全国助残日的主题,将权利的原则划分为尊重固有尊严和个人自主、不歧视、参与和融入社会、机会均等、无障碍五个方面。下面我们来考察下这些主题是否体现和强调了权利的基本原则和强调了哪些原则。需要说明的是,一个主题里面可能体现了多个权利原则,在此按照其着重强调的原则进行归类。第一,从国际残疾人日的主题来看,笔者认为将残疾人置于被动地位的主题没有能够体现这些平等权利

22、的基本原则,即2007年的主题“为残疾人提供体面的工作”没有体现平等的基本原则;1996年的主题“贫困与残疾”也没有体现这些原则。而体现和强调了这些权利原则的主题有16个,占8889%。具体来看,强调了参与和融入社会的主题有2个,分别为1997年的“建立公民对话”和2005年的“参与发展”。而强调无障碍的主题也有2个,分别是1999年的“新千年所有人的无障碍”和2006年的“信息无障碍”。同时,笔者认为2010年的主题强调的是包容性,体现了不歧视的原则。体现了“尊重固有尊严和个人自主”的主题有5个,这些主题着重强调残疾人独立生活与个人自主做出自己的决定等,如2002年的主题“独立生活与可持续生

23、计”,2004年的主题“没有我们的参与,不能作出与我们有关的决定”等。而体现了和强调了机会均等的主题最多,共6个,总主题总数的三分之一。这些主题往往和共享、共建、平等、所有人等关键词联系在一起,充分体现了机会均等的原则。例如,2013年的主题是“共建一个包容和发展的社会”等。第二,从全国助残日的主题来看,1999年的主题“无障碍和视觉第一”强调了无障碍的基本原则。2009年的主题强调发展特殊教育,2011年的主题强调改善残疾人民生,2012年的主题强调残疾人文化生活,这三个主题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参与和融入社会的原则。而体现了机会均等原则的主题也有四个,分别是2001年的主题“宣传贯彻保障法,携

24、手进入新世纪”,2003年的主题“发展残疾人事业,共同奔赴小康”,2005年的主题“平等共享,促进残疾人就业”,2007年的主题“保障残疾人的权益,共建和谐社会”。总体而言,共有17个主题没有体现和反映相关的平等原则,占主题总数的7083%。可见,我国助残日的主题绝大多数没有体现残疾人权利公约中的基本原则。表3国际残疾人日和全国助残日主题体现的权利原则尊重固有尊严和个人自主机会均等无障碍参与和融入社会不歧视没有体现合计国际残疾人日56221218全国助残日4131724(三节日主题关注的内容分析结合国际残疾人日和全国助残日的主题内容,将其主题关注的内容分为两个方面,一是从宏观层面倡导残障平等意

25、识和呼吁社会关注残疾人及其发展问题等,二是从微观层面关注残疾人事业和生活的具体方面,细分为扶贫(生计、康复、教育、就业、文化生活、无障碍等。表4总结了国际残疾人日和全国助残日主题所关注的内容,可以看到,国际助残日的主题大部分从宏观的层面倡导残障平等意识和促进社会了解,该类主题共12个,占历年主题总数的6667%。其中倡导残障平等意识的主题有10个,如2012年的主题“消除障碍,为所有人建立一个包容和无障碍的社会”等。促进社会了解的主题有2个,如2003年的主题“我们自己的声音”,该主题也带有倡导残障权利意识的含义,但笔者认为,该主题主要侧重于增进社会对残疾人的了解,故归为“增进了解”;再如,1

26、996年的主题“贫困与残疾”,主要是让社会了解残疾人的贫困状况,也归为这一类。在微观层面,关注无障碍的主题有3个,关注就业、文化生活和残疾人生计的主题各一个。而全国助残日的主题中,宏观层面和微观层面的主题各有12个,各占历年主题总数的50%。宏观层面主题中带有宣传残疾人保障法和倡导残障平等意识的主题有5个,占2083%,如2011年的主题“改善残疾人民生,保障残疾人权益”等。“呼吁帮扶”的主题有5个,如2014年的主题“关心帮助残疾人,实现美好中国梦”等。“增加了解”的主题有2个,如1992年的主题“走进每个残疾人家庭”等。另外,在微观层面的主题中,关注贫困残疾人的主题有5个,如2013年的主题“帮扶贫困残疾人”等;关注残疾人文化生活的主题有3个,如2008年的主题“走进残奥会”等;涉及无障碍、教育、就业和预防残疾的主题各有1个。可见,整体而言,国际残疾人日的主题大部分是从宏观层面倡导残障平等意识,从微观层面关注残疾人权益的主题较少。而全国助残日的宏观层面主题和微观层面的主题平分秋色,在宏观层面的主题中,宣传保障法和倡导残障意识的主题与呼吁帮扶的主题较多,在微观层面的主题中,关注贫困残疾人和文化生活的主题稍微多一些。表4国际残疾人日与全国助残日主题内容分类主题宏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