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楔形文字的起源－超星稿

1、楔形文字的起源楔形文字的起源拱玉书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西亚系2010年2月26日 现在，我来给大家介绍楔形文字的起源。 首先，让我们来了解一下什么是楔形文字？楔形文字就是由苏美尔人创造的、最初用来记录苏美尔语的、后来曾被许多古代民族借用来书写各自的不同民族语言的、其笔画的下笔处呈楔形的文字。“楔形”是楔形文字的典型外化特征。 但最早的“楔形”文字并非楔形，而是“线形”，楔形是后来才出现的，是用芦苇笔在湿软的泥版上书写的必然结果。乌鲁克IV（Uruk IV, 约公元前3300-3100年）乌鲁克III（Uruk III, 约公元前3100-2900年） 楔形文字是最早的自源文字之一。目前所见最早的

2、楔文文献出土于伊拉克南部的古代遗址乌鲁克, 年代属于公元前四千年代末。在目前发现的5000余块原始楔文泥版中，一小部分属于乌鲁克IV（约公元前3300-3100年），大部分属于乌鲁克III（约公元前3100-2900年）。 乌鲁克的文字已是成熟的文字，是记录语言的符号，即记录苏美尔语的符号。楔形文字有三千余年的使用历史，目前，伊拉克、伊朗、土耳其、叙利亚等亚洲国家以及和英、法、德、美等西方国家都收藏有大量的、用楔形文字书写的经济、法律、文学、宗教等方面的文献。恩美卡与阿拉塔之王Enmerkar and the Lord of Aratta 楔形文字是怎样产生的?这个问题不但是当代学者关心的问题

3、，也是古代学者，即使用楔形文字的古代书吏所关注的问题。大多数学者认为，苏美尔文学中所见的、乌鲁克国王恩美卡如何发明文字、如何用文字传递信息的故事反映了苏美尔人对楔形文字如何起源的解释。苏美尔史诗恩美卡与阿拉塔之王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乌鲁克国王屡次派使者到地处伊朗山区的一个叫阿拉塔的国家进行要挟，让阿拉塔国王为乌鲁克提供金银宝石和建筑材料。 每次出发前，乌鲁克国王都把自己对阿拉塔国王要说的话，口授给使者，使者听完国王的口授君命后，把国王的话重复一遍，然后上路。到达目的地后，把国王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阿拉塔国王，而后再把阿拉塔国王的答复带回来，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乌鲁克国王。就这样，两个国王，在两个远

4、隔“七”重大山的国家，通过一个使者，展开了一场斗言斗智的“舌战”，这场“舌战”被美国著名亚述学家克莱默克莱默（S.N.Kramer）称为“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神经战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神经战”。 请注意，在这里使者传递的不是书信，而是口信，信息的载体不是文字，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记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因为当时没有其他选择，文字尚未发明。在使者第三次出使之前，在国王照例向使者口授君命时，使者的记忆发生了问题。史诗这样描述道： 使者的嘴沉重，不能复述之。因为使者嘴沉重，不能复述之，库拉巴之王揉了一块泥，犹如泥版，把言词写在上面。此前，把言词写在泥（版）上的事情从未见。现在，就在那一日，

5、就在那一天，事情发生如这般。库拉巴之王把言词写在（泥）上面，犹如泥版，事情发生如这般。 如何解释这段诗文？现代学者有争议。主流观点认为，这段诗文反映了苏美尔人的文字起源观，即楔形文字是由乌鲁克国王恩美卡发明的观点，因此，他们认为，苏美尔人的文字起源观是英雄造字观。我的解释不同，我认为苏美尔人的文字起源观是文字神造观。不过，在此，我不准备详细论述我的观点。关于我的观点，可参见我的下面两篇文章：1）“The Sumerian Account of the Invention of Writing - A New Interpretation”， 文明的和谐与共同繁荣北京论坛（2004）论文选集（北

6、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11月），第178-189页；2）“古代两河流域文字起源神话传说”，世界历史2007年第2期，第103112页。 英雄造字也好，神祇造字也罢，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认为文字是由人或神在一定历史时期、为适应传递信息的需要而创造的，是瞬间产生的，是无中生有的，因此，没有发展、演变的历程可言。 关于文字起源的解说，不仅苏美尔人的传世文籍中有之，中国、埃及、以色列、希腊、罗马等古代文籍中都有。有关汉字起源的问题，自战国以来的两千多年间，一直为历代学人所关注，他们从多种角度提出了多种解说。归纳起来，这些解说蕴含的意义可分为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对文字产生途径的诠释，包括：文字始于结

7、一是对文字产生途径的诠释，包括：文字始于结绳、起于八卦、源自契刻、来自河图洛书；二是对文字由何人首创，绳、起于八卦、源自契刻、来自河图洛书；二是对文字由何人首创，产生于何时的推断，产生于何时的推断，包括：史皇作图、沮涌仓颉作书、伏牺画八卦包括：史皇作图、沮涌仓颉作书、伏牺画八卦造书契等。造书契等。埃及有图特（Thot）神造字说，犹太人有上帝造字的说法，也有亚当造字的说法，希腊、罗马也都有上帝造字的说法。 18世纪以前，所有关于文字起源的说法都不外是反映在民族古典文籍中的文字神造论和圣人造字论。1738年，威廉瓦尔博顿出版摩西的神圣使命一书，提出了文字进化论，既文字由“叙事图画”演变而来的理论。

8、瓦尔博顿所依据的文字材料主要有三种, 一是墨西哥印第安人的图画文字, 即阿兹特克人(Aztec) 的助记符号; 二是埃及的象形文字; 三是汉字。三者分别产生于不同时代, 流传于不同地域, 见用于不同民族, 尽管如此, 瓦尔博顿认为它们代表了文字发展的三个阶段。 自19世纪末，特别是20世纪初以来，随着西亚考古突飞猛进的发展，特别是楔形文字的成功解读，西方学者开始对楔形文字的起源给予关注，提出了种种不同解说。1897年, 德国著名亚述学家德利奇发表最早的文字体系的起源或楔文的起源一书, 认为楔形文字不是从图画演变而来, 而是由21个基本符号孳生变化的结果。德利奇的时代，人们能见到的楔文文献主要出

9、土于古代亚述地区（伊拉克北部）或古波斯帝国的首都波斯波利斯，都属于晚期的文字材料，已经是发展了两千多年的楔形文字，他根据这些材料所得出的结论，必然是错误了。 直到上世纪三十年代，最早的文字才在乌鲁克的发掘中、在尘封了几千之后，重见天日。这就是所谓的“古朴泥版”，或“古朴文字”，现在通常被称为“原始楔文”的文字，年代属于公元前3300-2900年。按照越古越形象的思维模式, 乌鲁克出土的原始楔文应该各个形象、栩栩如生才是, 然而，情况却不是这样。 一目了然的象形字（我这里指特别形象的字）有之, 但绝大多数文字相当抽象，它们不是这些文字所代表的实物的“写真”，而仅仅是其轮廓，不像是初造的文字，而像

10、是已经简化了的文字。因此, 一种折中的观点油然而生，认为乌鲁克出土的原始楔文不是楔文的发端，而是已经成熟文字, 而孕育它的母体文字, 已随着易腐烂的书写材料（如木、树皮、纸草、羊皮等）的消失而永远消失, 不可复得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源自美索不达米亚的考古发现越来越多，楔形文字材料越来越丰富，但却没有发现比原始楔文更早的文字材料，这就是说，那个推测出来的楔文的前阶段没有得到考古学证明。上世纪30年代初, 德国考古学家在乌鲁克发掘出“数字泥版”。所谓“数字泥版”就是泥版上只书写了数字的泥版。 有的德国考古学家曾把这种“数字泥版”视为“象形文字泥版的前身”，因为它们在考古年代上要早于“象形文字泥版

11、”（即原始楔文泥版）。“数字泥版”的发现使得传统的文字起源论即文字起源叙事图画的理论与考古发现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明显。 数字 象形文字？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学者开始怀疑和批判文字进化论，而主张文字发明论。1951年，著名学者亨利亨利法兰克福法兰克福（Henry Frankfort）在）在近东文明的诞生近东文明的诞生一书中写道：“文字最初是作为约定俗成的符号体系出现的，一部分是任意刻划符号，一部分是象形符号，它们可能都是一时之作。我们面对的是真正的发明，而不是图画艺术的改头换面。” 法兰克福在许多领域都有重大建树，他的学术影响力极大。后来，柴尔德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也许就是法兰克福影响的结果。柴尔

12、德柴尔德于1964年在历史上发生了什么历史上发生了什么一书中写道：“所以，他们（指祭司们）就此达成了一致，决定用一种常用的方法、用对其同事和后任都明白易懂的书写符号把收支情况记录下来。他们由是发明了文字。” 法兰克福H.Frankfort, The Birth of Civilization in the Near East 柴尔德 V.Gordon Childe, What Happened in History 我们暂且把法兰克福和柴尔德的观点称为文字发明论文字发明论。文字发明论与文字神造论或英雄（圣人）造字论都强调文字是一时制作，是瞬间之作，是从无到有的发明。三者的不同之处在于，文字神造

13、论文字神造论把文字的创造归功于无所不能的神，英雄造字论英雄造字论或圣人造字论把文字的创造归功于某一个民族英雄或文化圣贤，而文字发明论则把文字的创造归功于高级祭司，即管理人员。文字神造论属于神话传说，英雄或圣人造字论介于传说和现实之间，而文字发明论则回到了现实。文字发明论在强调“发明”的同时，也强调“传统”、“习惯”，即英文中的“convention”。 那么，什么是法兰克福所说的“约定俗成的符号体系”（“a system of conventional signs”）？什么又是柴尔德所说的“常用的方法”（“conventional method”）？如果在文字产生之前，真的存在一个约定俗成的符

14、号体系，或一种常用的记录收支情况的方法，那么，它们发挥着什么样的作用？它们又与文字有什么区别？既然有这些方法，为什么还要发明文字？既然文字的“发明”是以这些已经存在的“体系”或“方法”为前提的，那么，文字的出现应是一场革命，怎么能说是发明呢？如果带着这些问题来审视文字发明论，可以看出，文明发明论存在许多问题，不能圆满解释楔形文字如何起源的问题。 既然所有的理论都不能圆满解释楔形文字如何起源的问题，那么，有人从新的视角切入来考察这个问题就势在必然了。1966年，法国学者阿密（Pierre Amiet）发表“5000年前埃兰人发明文字”一文，认为埃兰人使用的陶筹（他称之为“calculi”）可能与

15、最早的文字有关联，特别是那些抽象符号可能与陶筹的形状有直接关联。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他一直没有进一步证明和发展他的这个想法。阿密（Pierre Amiet）“5000年前埃兰人发明文字” “Il y a 5000 ans les Elamites inventaient lcriture,” 什么是陶筹？陶筹就是指西文中所说的tokens, calculi, counters, Tongebilde（德语）， 它们是呈各种几何形状, 亦或动物、器具等形状的小型的陶制物。从西文中的不同用词可以看到, 西方学者对这些小型陶制物曾不知如何命名。我们称之为陶筹, 意在强调其记数功能。 阿密认为文字的

16、起源可能与陶筹有直接关系的推测激发了一位年轻学者的灵感，这位学者沿着这个思路，孜孜以求，锲而不舍，最后在楔文起源研究方面做出了卓越贡献。这个人就是美国著名东方学家、美国德克萨斯大学古代东方艺术与考古系的丹尼斯史嫚特-白瑟拉教授（D.Schmandt-Besserat）。 去年（2009年）11月，我们曾邀请她到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学。她的主要学术贡献是提出了陶筹论，她的代表作是 1）Before Writing (1992) 2）How Writing Came About (1996) 我于1997年把她的研究成果介绍到中国，发表“楔形文字起源新论”（世界历史1997年4期，第5966页）。

17、 下面我们把史嫚特-白瑟拉教授的陶筹论简述如下：“新石器革命”开始不久, 即公元前8000 年左右, 人们便开始用陶筹记数记事。这时使用的陶筹虽然形状多种多样, 十分丰富, 但陶筹无孔无洞, 亦无刻道, 比较简单（即基本的几何图形）, 史嫚特-白瑟拉教授称之为“朴素陶筹”。 公元前4000 年末，开始出现或打洞, 或刻道, 或同时具备打洞、刻道或模仿器具、动物的陶筹, 史嫚特-白瑟拉教授称之为“复杂陶筹”。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人们开使把陶筹串连起来保存, 或把陶筹包裹在空心封球（即hollow clay envelopes）里保存。在封球尚未变干变硬之前, 人们用平印（stamp seals）

18、在封球表面印上印迹, 以示所有。平印逐渐被滚印（cylinder seals）取代。 把陶筹放在封球里保存有个难以克服的缺陷, 即如果当事人忘记封球里存放多少什么样的陶筹时, 不打破印封好的封泥球就无法进行复查。大概就是为了克服这个缺欠, 人们便开始在印封之前分别用不同陶筹在封球上压一个印（纹）, 然后印封。这样, 从封球上的印迹就可以知道里面存放的陶筹的形状和数目, 随时可以复查, 无需再破球取筹。 陶纹泥版/数字泥版 既然印迹可以取代陶筹而起到陶筹本身能够起到的提示作用或表达信息的作用, 那么, 继续保存陶筹岂不是多此一举？因此, 下一步就自然导致了只有陶筹印迹的泥版的出现：既然不再包裹陶

19、筹, 空心泥球就自然变成了实心泥版, 圆形变为长方形。 陶筹在泥版上压出的形状往往不十分清晰, 又很占泥版的本来就很小的面积, 这样又出现了革新：人们开始用芦苇笔把陶筹的形状画在泥版上面, 这样，三维的陶筹一下子演变成二维的文字。随着陶筹发展的这最后一步, 文字诞生了。这就是所谓的陶筹论。 简单陶筹 复杂陶筹 陶筹封球 陶筹印纹 数字泥版 文字泥版 陶筹论一览陶筹与数字 陶筹论的主要依据就是陶筹与文字间的可比性。所以，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二者之间的可比性。陶筹与数字(2)陶筹与原始楔形文字(1)陶筹与原始楔形文字(2)陶筹与原始楔形文字(3)陶筹与原始楔形文字(4)陶筹与原始楔形文字(5)陶筹与原

20、始楔形文字(6)陶筹与原始楔形文字(7) 从这些比较中，我们可以看到，陶筹与文字，特别是数字之间的可比性是十分明显的。 陶筹论之所以重要，原因在于陶筹论第一次清楚地描述了楔形文字的起源过程。古代的几个主要文明，即苏美尔文明、埃兰文明、古代埃及文明、华夏文明、印度的哈拉巴文明、小亚细亚的赫梯文明，都是有文字的文明。除汉字外，上述所有的古代文明所使用的文字都是曾经使用过的文字，唯有汉字是仍然使用的文字。但无论是曾经使用的文字，还是仍然使用的文字，其起源过程都湮灭在了历史的黑暗之中，因此也都成为千百年来学者们探索的对象。 迄今为止，除陶筹论比较清楚地描述了原始楔文的具体起源过程之外，再无任何一种关于

21、任何古代文字体系起源过程的、可以自圆其说的、被学术界普遍认可的文字起源学说。因此，可以说，陶筹论是人类文明起源研究领域中取得的一项重大研究成果，具有重大学术价值，使人类文明起源的研究，特别是古代文字体系起源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她的假说已经改写旧有的关于楔形文字的起源说, 其影响正在扩大, 正在为探求其他古老文字起源的学者提供有益的启示。 然而，人文科学领域的许多结论都不是绝对真理，也无法用实践来检验。陶筹论就是如此，它不是绝对真理，不是“定律”，而是一种假说，一种观点，一种理论。提出来之后，自然有人赞同，有人反对，褒贬不一。由此引发了一场争论，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一直延续到九十年代末。史

22、教授一度成为争论的焦点，也一度成为媒体和公众舆论的关注点。 李博曼（S. J. Lieberman）的批评 美国学者李博曼指责她的假说“在年代上毫无道理, 许多形式上的比较非疏即谬, 对文字产生的解释非但不够充分, 且基于分类错误。” 李博曼对史嫚特-白瑟拉教授的批评刚一出台, 就遭到美国北伊利诺斯大学的鲍威尔教授的严词反驳。鲍威尔认为, 只有批评史嫚特-白瑟拉在把陶筹与文字作形式比较时有时不够准确这一点言之有理外, 李博曼的其余非难所达到的“悖情悖理”的程度“令人惊讶”。他对史氏的研究成果给予充分肯定, 认为她的研究“第一次使我们对楔文的发明有所理解”。 申志(Malati J. Shend

23、ge)的批评 继李博曼之后，对陶筹论提出尖锐批评的是印度学者申志。她在“印章的使用与文字的发明”一文中对陶筹论提出了尖锐批判，她的相关批评可归纳为以下几点：1）在同时出土文字泥版和陶筹的地方，陶筹不早于文字。因此，陶筹不可能是文字的来源。2）虽然苏萨同时出土大量陶筹和文字泥版，但二者在形式上没有可比性； 3) 陶筹论不能成立，因为没有任何遗址可以提供这样的连续序列。4) 即使是写在泥版上的文字与数字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文字。 尼森（H.J.Nissen）的批评 此后，柏林自由大学的尼森教授对陶筹论表示了怀疑。他的怀疑可归纳为三点：1）陶筹与文字在形体上可比的例子太少；2）相当多的陶筹在文字中没有

24、对应字；3）代表“羊”的陶筹应该极多，可事实恰恰相反。 齐曼斯基（Paul Zimansky）的批评 1993年，美国波士顿大学近东考古学教授齐曼斯基发表书评，对陶筹论进行了猛烈抨击。他的批判可归纳为以下三方面：1）“没有理由认为近东的所有地区都用陶筹代表具体的物品，而且几千年不变。” 2）“她（史嫚特-白瑟拉）似乎不承认，二维形式取代三维物体的过程具有主观性和文化特殊性”。他认为陶筹论更缺乏说服力的是，在50个陶筹与文字的对比例中，18例是孤证。这些数据恰恰证明陶筹与文字没有可比性。3）史嫚特-白瑟拉的语言不准确，逻辑混乱。 英格伦（R.Englund）的批评 同年，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

25、英格伦教授亦对史嫚特-白瑟拉的文字之前进行了评价。在认为陶筹论的“许多论据令人信服，有吸引力”的同时，也指出了陶筹论中的“痛苦裂痕”。他的所谓“痛苦裂痕”与前面提到的几位批评者的观点基本雷同。我们就不再重复。 赞同者 与反对陶筹论的人相比，赞同陶筹论的人，其数量有过之无不及：前面提到的美国北伊利诺斯州立大学的鲍威尔（M.Power）教授、耶鲁大学的哈罗教授（W.W.Hallo）、慕尼黑大学的爱扎德教授（D.O.Edzard）、莱比锡大学的魏尔克教授（C.Wilcke）等等。耶鲁大学的哈罗教授在为史嫚特-白瑟拉所著文字之前所写的前言中, 对她的研究成果极为嘉许, 说：“实际上, 她的假设不仅为文

26、字的产生, 也为数字的产生提供了一个可能的和可信的演进模式”。 在我们看来，陶筹论固然不是无懈可击的堡垒，更不是揭开文字起源之迷的万能钥匙，但它却是攀登科学高峰道路上的一面领先旗帜。三十多年来，由它引起的争论给了我们很多启示。其中最重要的是，陶筹不仅是原始楔文的符号体系的来源之一，更是原始楔文中数字符号的原型。至于原始楔文是不是沿着朴素陶筹复杂陶筹陶筹封球陶印封球数字泥版文字泥版这样的单一轨迹发展而来，还需进一步探讨。在我们看来，原始楔文的起源问题远比史嫚特-白瑟拉教授描述的单一轨迹复杂。陶筹论显然把一个复杂的过程简单化了。 尽管如此，陶筹论仍是上个世纪人文科学研究领域里最大的突破性研究成果之

27、一。由陶筹而文字, 这是个脉络清楚、有据可依、能自圆其说的楔文起源学说。在文字学研究领域, 迄今为止，一直流行着认为实物记事（如结绳、刻契、结珠、编贝等）不能演变为文字, 而只有图画才是文字的源头的观点。理由是实物记事和图画记事是两种完全不同形态的记事方法, 前者不能孕育后者。而图画记事与文字记事同属一种形态, 前者是后者的母体, 后者是前者的延续, 二者一前一后, 一脉相承。陶筹论完全打破了这种同态演生的传统观点。正是由于这一点, 它在文字学研究领域才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第一次向世人表明, 书写可以由一种完全不同形态的记事方法孕育而生, 文字可以由一种完全不同形态的记事实物蜕变而成。 陶筹论还给我们提出了文字在国家形成中的作用问题。文字一向被视为国家形成的重要标志之一。然而, 就乌鲁克而言, 情况似乎不是这样。乌鲁克的文字没有与国家同时产生, 而是在国家形成后约两个世纪左右才姗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