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企业复工复产后的合同纠纷应对

1、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企业复工复产后的合同纠纷应对苏号朋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教授随着我国新冠肺炎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各地企业正按照要求有序复工复产，以尽量减轻疫情对经济发展带来的不利影响。由于疫情持续时间较长，各地政府根据疫情发展情况采取了严格的管控措施，使得大量企业自2020年初以来较长时间不能进行正常经营，其订立的合同无法得到顺利履行。复工复产后，不少企业之间、企业与消费者之间产生了与疫情影响相关的合同纠纷，既耗费了企业管理者的大量精力，又影响了生产经营的顺利实施。为了帮助企业了解相关法律要求，掌握处理合同纠纷的方式方法，公平、合理地解决合同争议，特就新冠疫情防控期间的合同纠纷处理进行如下分

2、析。一、疫情期间的主要合同纠纷类型根据合同自由原则，企业可以视实际需要，签订各种类型的合同，最常见的合同包括买卖、租赁、借款、运输、技术、委托、承揽、建设工程、仓储保管等。在这些合同中，当事人双方都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其中一方承担的主要义务是付款，如买卖合同中的买方、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我们可以将这一方当事人称为“付款方”；另外一方承担的主要义务则是提供商品或服务，如买卖合同中的卖方、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我们可以将这一方当事人统称为“供货方”。企业订立合同的目的，都是为了通过合同的履行实现各自的经济目的。因此，绝大多数的合同都能得到顺利的履行。不过，由于各种主客观的原因，有些合同的当事人没有根

3、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其义务，从而产生违约行为。在本次疫情期间，企业涉及的合同纠纷主要包括：1.合同的付款方没有依约付款或还款。付款或还款是购买商品或服务的合同当事人一方的基本义务，包括按照合同约定的币种、金额、时间、地点、方式支付货款、报酬或偿还借款。在疫情防控期间，一些企业因无法正常经营或银行不办理业务等原因而无法向对方付款，也存在企业因资金不足而无法付款的情形。例如，有的企业无法按时偿还银行贷款或向供货方支付货款。2.合同的供货方没有依约供应商品或服务。供货方的基本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品质、规格、数量、时间、地点和方式，向对方交付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在疫情的前期防控中，企业的生产、运营

4、基本停滞，各种运输方式受到严格限制，导致产品生产、服务提供无法按照完成，或者无法将已经生产的产品或完成的服务提供给对方。3.履约成本增加，但合同当事人之间无法就其承担达成一致意见。受到疫情防控的影响，当事人双方的履约成本都可能增加。从实际情况来看，最可能发生履约成本增加的合同当事人是供货方，具体包括延期履行时增加的货物维护费用、货物的仓储时间延长而需要额外支付的仓储费、运输方式或时间的变化而需要增加支付的运输费用等。对于如何承担增加的履约成本，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或者在事后达成处理方案。但是，如果合同未就此作出约定，当事人事后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就会发生纠纷。4.对于不可抗力的理解存在不同

5、认识。疫情防控期间，当事人一方未能依约履行时，往往以“不可抗力”为由，拒绝承担违约责任。对方当事人则认为不能处处以“不可抗力”为借口，将合同未能履行都归因于疫情，从而逃避法律责任。从实际纠纷来看，如何理解不可抗力、疫情期间的哪些违约行为可以“不可抗力”为由免责，是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纠纷的主要原因。5.一方希望变更合同内容，但另一方不予同意。受到疫情的影响，一些合同如仍然按照原来的约定履行，将对一方当事人造成较为严重的不利影响，表现最为明显的是租赁合同。在疫情防控期间，许多面向大众的服务型企业如餐饮、美容美发等无法正常经营，此类企业往往希望出租方修改原合同约定，降低租金标准或者减免租金，但对方当

6、事人往往拒绝这一要求，从而导致纠纷的发生。6.一方希望解除合同，但另一方不予同意。随着疫情影响的加重，一些合同当事人认为已无必要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但对方当事人认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不同意解除合同，从而发生合同纠纷。7.一方愿意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无法就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金额达成一致。出于继续进行商业合作或者其他考虑，受到疫情影响的合同当事人对于其未能依约履行的行为，愿意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就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责任的金额存在争议，如一方只愿意赔偿对方的利息损失，但对方认为赔偿金额过低、赔偿范围过窄，要求提高赔偿金额，或者除赔偿利息损失外，还要赔偿利润损失。二、处理疫情期间

7、合同纠纷的基本态度和具体方案处理疫情期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和处理其他情形下发生的合同纠纷，在法律思维、法律依据、法律适用、法律认定上并无差异，均应根据我国相关合同立法，尊重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根据这一要求，在处理疫情期间的合同争议时，应当坚持如下基本认识：第一，只要违反了合同约定，就是违约行为。所谓违约，是指当事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也就是说，违约行为是对合同当事人行为的客观判断，不涉及对违约方的主观状态的判断。无论是因为当事人的故意或过失，还是因为客观上的自然灾害，都不影响对当事人违约的判断。有人认为，受到疫情影响而无法履行合同，不属于违约。这是一种错误认识，是对违约的

8、曲解，有必要进行纠正。第二，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违约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这一规定，我国法律对违约方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其承担违约责任。在很多合同中，当事人也会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因此，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不仅是法律的要求，也是当事人自愿作出的承诺。第三，在特殊情况下，违约方可以免责。所谓免责，即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如上所述，一般情况下，合同当事人只要违约，就要承担违约责任。但是，考虑到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受到很多客观因素的影响，合同法第117条规定，当事人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时，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

9、任。在此需要提示如下几点：1.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此次新冠疫情就属于不可抗力，全国人大常委会的相关部门已经就此表明了态度；2.当事人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时，不影响对当事人违约行为的认定；3.只有受到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当事人才能主张免责，没有受到影响的当事人不能免责；4.要根据不可抗力影响的程度，确定当事人是全部免责还是部分免责，即当事人要求免除的违约责任必须是不可抗力导致的。不能笼统地理解为，只要发生了不可抗力，就什么责任都不需要承担了；5.如果当事人已经迟延履行了合同，而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在迟延履行期间，则当事人不能再以不可抗力为由免责；6.当事人在要求以不可

10、抗力免责时，应当及时将不可抗力的发生及其对合同履行的影响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针对疫情期间发生的主要合同纠纷类型，提出如下的处理建议：第一，无论是付款方没有依约付款或还款的行为，还是供货方没有依约供应商品或服务的行为，都属于违约行为。这是合同当事人必须具备的基本认知，需要达成的共识。不履行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都不能以疫情的发生为理由，否定自己的违约行为。第二，要区分受到疫情影响的违约行为和未受疫情影响的违约行为。要注意的是，发生在疫情期间的违约行为，并不都是疫情导致的，一定要防止有些企业浑水摸鱼，以疫情为借口，逃避本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例如，在疫情期间

11、，付款方因无资金而无法向对方支付货款，或者供货方交付的货物品质存在严重瑕疵，这些违约行为均与疫情无关。对于受到疫情影响的违约行为，违约一方当事人可以不可抗力为由免除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未受到疫情影响的违约行为，违约一方当事人就不能以不可抗力为由免责。第三，对于因疫情导致的履约成本增加，如合同有约定或当事人事后达成约定，则依约定处理。如果未能达成约定，则根据合同法第62条规定，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四，关于合同变更事项，合同法第77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如果当事人就合同变更未能达成一致，则合同应当继续执行。考虑到疫情对某些合同的严重影响，我们强烈建议当事人双方能够对合同进行

12、必要修改，在当事人之间分担疫情的不利影响，使合同内容更为公平合理。第五，关于合同解除事项，合同法规定了协商解除和行使解除权两种方式。一般情况下，只要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即可解除合同。因此，对于受到疫情影响的合同，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除合同。如果疫情对合同履行产生了严重的不利影响，致使一方当事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如企业租赁房屋开办餐厅，但受疫情影响，餐厅无法营业），则该当事人可以行使解除权，以解除合同。要注意的是，在行使解除权时，应当通知对方当事人。合同自通知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六，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当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确定违约导致的

13、损失，并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由违约一方赔偿对方的损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时，违约方可以要求适当减少。如果违约是不可抗力导致的，则违约方可以免责。三、合同纠纷的解决方式根据合同法第128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发生争议时，可以通过如下方式解决：和解、调解、仲裁或起诉。和解是合同当事人双方自行通过协商解决纠纷的方式；调解是在调解机构主持下，合同当事人双方自愿通过协商解决纠纷的方式；仲裁是在存在仲裁协议的前提下，合同当事人将其争议提交仲裁机构予以处理的纠纷解决方式；起诉是在没有订立仲裁协议的情况下，合同当事人将其争议起诉至人民法院予以处理的纠纷解决方式。应当说明的是，在上述四种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中，只有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或者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才当然具有强制执行力。根据合同法第127条规定，市场监管部门是合同违法行为的监督机构，负责对利用合同危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违法行为进行监督处理。这是法律赋予市场监管部门的重要职责，市场监管部门据此成为合同行政监管的综合执法部门。在实际工作过程中，市场监管部门还进行合同的行政调解工作。不过，这只是市场监管部门的辅助性工作，且由于人力紧张、专业能力受限等原因，不具备处理大量合同纠纷的可能。另外，调解是合同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