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书》〈岁〉篇之‘大岁’与‘太岁’之关系 中兴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硕士生 陈

1、日書歲篇之大歲與太歲之關係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生陳峻誌 1989年湖北江陵縣九店出土楚國墓葬群，其中五六號墓發現146枝竹簡，大部分屬於日書。墓葬年代依據出土器物鑑定，應為戰國晚期早段，而九店日書成為目前所發現的最早占擇時日吉凶的數術書。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11其中編號77簡，開頭即為大歲： 大歲：十月、屈夕、享月在西，爨月、遠夕、夏夕在北，獻馬，荊夷、八月在東，冬夕、夏夷、九月在南。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22 簡文用的曆法為楚曆，1-12月名分別為冬

2、夕、屈夕、遠夕、荊夷、夏夷、享月、夏夕、八月、九月、十月、爨月、獻馬，與現今常用的數字月名有所不同。如此回看簡文，1、5、9月大歲在南，2、6、10月在西，3、7、11月在北，4、8、12月在東，各自為組，因此從10月開始每個月依照西北東南的順序順時針移動一個正方位，四個月巡迴一周天，一年三周天。原考釋者指出此簡所記，與睡虎地秦簡日書甲種的歲篇所記太歲一年中，每月所在的四方位置相同。此外並以清代孫星衍月太歲旬中太歲考的結論為說，簡文所言太歲是孫氏分類之月太歲，與十二年一周天的年太歲不同。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33 睡虎地秦簡於

3、1975年出土於湖北雲夢縣睡虎地，其中十一號墓有1155支秦代竹簡，日書為其中一部分，分為甲、乙兩種。甲、乙兩種內容有重疊者，也有各自獨有者，甲種約12000字，乙種約18000字，內容是戰國到秦代民間流行的各種數術，歲篇見於甲種日書。 睡虎地秦簡日書甲種歲篇方位吉凶表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44月份歲在東南西北1.5.9東方旦亡遇殃數反其向大祥2.6.10南方大祥旦亡遇殃數反其向3.7.11西方數反其向大祥旦亡遇殃4.8.12北方遇殃數反其向大祥旦亡 依照孫星衍所說，年太歲是左行二十八宿、十二年一周天的，是貴神。月太歲是淮南子

4、天文訓所雲鬥杓為小歲，正月建寅，月從左行十二辰。鹹池為太歲，二月建卯，月從右行，四仲終而復始的太歲，大約是由卯起始，一個月後到午，再一個月到酉，再一個月到子，再一個月回到卯，一年巡迴三次。另有旬中太歲，即天文訓的太陰在寅，朱雀在卯，勾陳在子，玄武在戌，白虎在酉，蒼龍在辰。寅為建，卯為除，辰為滿。之類，孫氏以為出自龍首經，主要講各個方位的吉凶。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55因此孫氏分類的月太歲與日書的大歲看來是一樣的東西。不過孫氏關於太歲的分類，並不是絕對的，陶磊就認為淮南子天文所說的大歲，或曰大時、或曰鹹池者，並不是一般所說十二年

5、一周天的太歲，而是三個月(一時)一徙，一年循環四次的時(亦即四時、四季)之神；小歲，亦即孫氏所謂月太歲是每月一徙的月之神，而年太歲就是每年一徙的年之神了。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66此說可從，因為事實上孫氏所謂的旬中太歲，言建、除、滿雲雲者，應該是秦漢之間流行的建除法，而非太歲的觀念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77。總的看來，孫星衍所謂的太歲有三，是把不是太歲的另外兩種東西，誤認為是太歲了。對於陶磊的反駁，還可以再補充一點，亦即淮南子天文訓中的大歲並非太歲，彼此之間不

6、是通假的關係，因為大時並非太歲。淮南子天文訓： 鬥杓為小歲，正月建寅，月從左行十二辰。鹹池為太歲，二月建卯，月從右行，四仲終而復始。大時者，鹹池也；小時者，月建也。 這裡的太歲，應是大歲之訛誤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88，可與前面的小歲大小相對，也和後文的大時、小時相應。大歲、大時與鹹池的關連也很明確，而鹹池除了可作水魚之囿(淮南天文)的神名之外，在數術上有另外的意義。依照天文訓，鹹池就是大歲，大時又是鹹池，因此三者可劃上等號，元代術家曹震圭(約1230-?)曰：大時者，乃月建三合、五行沐浴之辰也。蓋五行至此則敗絕，是最凶之辰也

7、，故曰大凶之時。曹氏將大時解為大凶之時，並點出與月建的關係，聯結起大時和鹹池中間的紅線；沐浴之辰也和水魚之囿和鹹池之池發生關係。協紀辨方書直接將大時與鹹池視為一物，合併在同一條目下討論，且下按語說：今考淮南本義，則其義與歲神大將軍相似。因此引神樞經之語曰：大時者，將軍之象也。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99歲神的大將軍，是歲之煞神之一，蓋太歲為人君、太陰為後妃、奏書為主簿、博士如其名，其餘歲之煞神也多是對照古代朝廷所仿造的神煞。歲之大將軍居四正，三年一遷；月之大將軍(大時、鹹池)居四正，每月一遷，都是凶煞之象。HYPERLINK /

8、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10101907年英國探險家斯坦因(Aurel Stein，1862-1943)在敦煌一帶發現漢代木簡，其中有一支關於大時和小時的殘簡： 正月：大時在東方，害卯。小時，醜在東方，害寅。子朔，巳反支，辰。解律。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1111 這裡提到反支，協紀辨方書歸於卷六，卷六所論皆與月相關之選擇術，因為反支日用月朔為正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1212，所以屬月之煞神一種。由大時、小時、鹹池和反

9、支之於月的關係，較之與十二年一周天之太歲的關係，顯而可見，不可混為一談明矣。然而傳世文獻中，大歲與太歲是混用的，因為大、太本來就是常見的通假字，例見爾雅。但無論如何，日書中的大歲是一個月移動一個九十度的正方位、一年循環四次的，雖然不少學者認為歲篇所言之歲就是歲星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1313，但很顯然的是，歲星每一年才在天空移動30度、十二年才能巡迴一周，所以日書歲中，無論釋為歲或大歲，都不會是歲星，也不會是十二年一周天的太歲。那麼日書的大歲究竟是什麼？曾憲通在研究睡虎地秦簡的日書時，認為十二歲一週天的歲星，是歲星在星體星座上

10、的實際行度，日書四個月一周天、一年三周天的歲星則是地球上人們對歲星運行的直觀感覺，並認為日書屢言數反其向，表明是視運動上歲星逆行的結果。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1414 關於歲星逆行的成因，在第二章第二節已經詳細說明，只是地球和歲星之間公轉速度不同，所造成的視覺誤差而已，並不是真的逆行。依據現代天文學的計算，歲星(木星)約每1.1年(399天)發生一次為期4個月的逆行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1515，逆行之後就是長達1.1年的正常運行。由此看來，歲星逆行並不能作為

11、日書大歲的解釋。日書這種特殊的大歲，有兩種可能，其一是淮南子天文訓中的大歲、大時、鹹池，與本文討論的太歲無關。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1616其二是一種早已失傳的數術，原本可能與太歲有關，但是誤以為逆行的現象每年發生三次，所以產生月行四仲的說法，而術家在借用了天文觀察後，很容易與天文觀察分離，成為披著天文學外皮的數術，如古人虛擬一個行速恆定的太歲以代歲星，並方便占星，即為顯著實例。這種推測可以從睡虎地秦簡日書的徙篇強作解人。徙篇題名為整理者所題，因為內容在講述遷徙時的吉凶，其中說道： 正月、五月、九月，北徙大吉。二月、六月、十月

12、，東徙大吉。三月、七月、十一月，南徙大吉。四月、八月、十二月，西徙大吉。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1717 這裡的順序與睡虎地秦簡歲篇剛好相反，但是如果把歲篇中歲在的歲視為太歲，那麼從太歲刑德向背的原理推敲，就可以知道為何徙篇會如此安排。根據歲，1、5、9月歲在南方，從刑德向背可知，背歲為吉，而向北移徙就是背向南方朝向北方，所以此三月北徙大吉。其餘皆可類推。此外，先秦文獻中的歲在一詞原指歲星之所在，戰國末年以後到現代，則改指稱太歲之所在，睡虎地日書時間在戰國之後，因此歲在應指太歲所在，如此亦可證明歲篇之歲為太歲。不過這裡完全是推測

13、之詞，畢竟日書大歲與十二歲一周天的太歲，在基本規律上相差太大，不應該視為一事。即便大歲很可能是取太歲之刑兇本義而轉化的一種數術上的標準物，也應該視為同名異物的關係，仍應以前者為是，新出土日書的大歲或歲，並非太歲，而是淮南子天文訓中作為鹹池、大時別名的大歲。 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11 參見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學中文系編：九店楚簡出版說明(北京：中華書局，2000年)，頁1-2。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22 釋文參考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北京大

14、學中文系編：九店楚簡，頁53。闕文由睡虎地秦簡日書補。楚國月名專用的亦示、屍示分別與秦國所用的夕、夷通假。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33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學中文系編：九店楚簡，頁125-126。誌按，九店楚簡整理群認為九店簡日書與睡虎地秦簡日書順序不同。察九店簡日書以十月始，西北東南為序；睡虎地秦簡日書以八月始，東南西北為序(參見饒宗頤、曾憲通：雲夢秦簡日書研究(香港：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1982)，圖版六。)由此看來，都是順時針為序，並無兩制，九店簡整理群所言之順序應改作次序。HYPERLINK /admin3

15、/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44 劉樂賢：睡虎地秦簡日書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民87)，頁102。誌按，月份本作中國數字，為排版整齊，改為阿拉伯數字。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55 參見清孫星衍：月太歲旬中太歲考，問字堂集(北京：中華書局，1985，初編叢書集成據岱南閣叢書本排印)，頁30-32。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66 陶磊：淮南子天文研究：從數術史的角度(濟南：齊魯書社，2004)，頁62-66。HYPERLI

16、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77 參見清錢塘：淮南子天文訓補注，附錄於劉文典：淮南鴻烈集解(下)，頁866。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88 見劉文典之注，淮南鴻烈集解，頁102。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99 清允祿、何國宗主編：欽定協紀辨方書卷六，頁20-21。曹震圭，元初人，元世祖至元32年(1275)曾上書諫修曆法，並曾替大臣阿哈馬(?-1282)論命。清初所編的兩部數術大全星曆考原和協紀辨方書屢

17、引其說，可知曹氏為一代大師。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1010 見清允祿、何國宗主編：欽定協紀辨方書卷三諸神。此外，大時、鹹池又與月中凶神的天火相似，天火正月從子方起，順行四正，但兩者在數術上的意義並不同。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1111 釋文引自羅振玉、王國維編著：流沙墜簡(北京：中華書局，1993)，頁93。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1212 清允祿、何國宗主編：欽定協紀辨方書卷六

18、，頁72。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1313 李守奎：江陵九店楚墓歲篇殘簡考釋，古籍整理研究學刊2001年第3期，頁42。饒宗頤、曾憲通：雲夢秦簡日書研究，頁68。以及九店楚簡頁126，注273所引的法國M卡林諾斯基、胡文輝和整理群。唯劉樂賢引李學勤的話說：歲也許既非歲星也非太歲，而是另外一個我們不太熟悉的神名。(劉樂賢：睡虎地秦簡日書研究，頁104。)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1414 饒宗頤、曾憲通：雲夢秦簡日書研究，頁69-71。HYPERLINK

19、/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1515 木星衝之週期為每399天(約1年又1個月多)一次，故之前60多天約2個月多到之後60天2個月多皆為木星逆行期間。本條注釋由成功大學物理系許瑞榮教授提供，在此表達感謝。HYPE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1616 關於日書之大歲與太歲、大時之間的關係，據劉樂賢在簡帛數術文獻探論(武漢：湖南教育出版社，2003)頁71的說法，胡文輝有釋“歲”以睡虎地日書為中心一文，已經證明日書之大歲為後世之大時，而非太歲。胡文未見，不知本論文之論證與之是否相似？HYPE

20、RLINK /admin3/2007/chenjunzhi002.htm#_ftnref1717 釋文用王子今：睡虎地秦簡日書甲種疏證(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2002)，頁142。出土日書與楚地的疾病占蔔 楊華 提要：本文除了臚列傳世史記龜策列傳中的疾病占蔔內容之外，還將楚地出土的秦、楚日書中的疾病占蔔方法、原則加以排列分析，認為東周至漢初在南方楚地曾流行過龜、蓍、五行（包括方位、顏色、材質等）、建除、星辰、人日等多種病占方法。進而檢驗包山和望山楚簡中的疾病占蔔記錄，發現其中應用了好幾種日書的占蔔方法，這說明楚人在同一天延請多個占蔔者同時進行占蔔時，除了龜占、蓍占之外，日占者也是其中之一。由此

21、對日書的出現要晚於蔔筮祭禱簡的說法有所修正。關鍵詞： 疾病占蔔 楚地 日書 一 利用占蔔來預測疾病，是中國上古時期的常見禮俗，在甲骨文中已屢有所見。而在以巫鬼淫祀著稱的楚地則更不待言，左傳哀公六年載，“楚昭王有疾，蔔曰：河為祟。”並且派使者“問諸周太史”。史掌蔔筮之吉凶兆卦，楚昭王生病後請周之太史來為其蔔祟，蔔得祟源為黃河之神，楚昭王雖然最終以“三代命祀，祭不過望”為由，拒絕祭祀方外之神，但楚人染疾時求諸史蔔的習慣是確信無疑的。疾病占蔔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是蔔定病祟的源頭，古人認為疾病為鬼神作祟所致，但對於每次具體的病患究竟系何種鬼神作祟，則需要具體的蔔解，此即所謂“蔔筮求崇”HYPERLIN

22、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1。二是占蔔患者是否可以治愈，蔔定其痊愈之期或死亡之期。這就是來自楚地的蔔筮聖手司馬季主所說的“病者或以愈，且死或以生，患或以免”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2。 楚人究竟有哪些進行疾病占蔔的方法，目前尚不得其詳，所幸史記龜策列傳略有所述。龜策列傳為褚少孫所補，其內容曆來備受攻訐，正如史記索隱所譏：“所取太蔔雜占卦體及命兆之辭，義蕪，辭重遝，殆無足采。”然而，褚少孫為西漢元、成帝（一說宣帝）時人，距司馬遷去世不久，又長居沛地，深受流衍其時的楚文化影響，多少為今天保存了當時南方

23、楚地占蔔的部分信息。據史記龜策列傳，當時用神龜占蔔疾病求祟（“蔔病祟者”）時的祝辭是：今病有祟，無呈；無祟，有呈。兆有中，祟有內；外，祟有外。意謂：如果此病是由祟所致，龜兆則無所表現（“無呈”）；如果不是由祟所致，則龜兆要有所表現（“有呈”）。如果病祟在家內，則其蔔兆在內側；如果病祟在家外，則蔔兆在外側。在用神龜占蔔疾病之輕重或病人之死活時，其祝辭是：今某病困。死，首上開，內外交駭，身節折；不死，首仰足肣。據瀧川資言史記會注考證所引，“駭”當作“駮”（交叉）。該祝辭大意是：今某病重，如果他將死於此病，則龜兆之頭向上展開，內外相交，身子按節折回；如果不死於此病，則兆紋便仰起頭，斂起（“肣”）腳。

24、有關病蔔的術語和兆象，如“呈兆”“柱徹”“橫吉”“榆仰”“狐狢”等等，十分複雜，曆代皆不能得其通釋，這也不是本文所要解決的問題。現只將龜策列傳中有關病蔔的條目用表格略加臚列，以展示當時病蔔之複雜： 命象蔔兆的解釋疾病程度橫吉安病甚者，一日不死；不甚者蔔日瘳，不死。、呈兆病者不死柱徹病，不死首仰足肣，有內無外病甚，不死首仰足肣，有內外無外內病甚，不死呈兆，首仰足肣病，不死呈兆，首仰足開病篤，死首仰足肣病，不死首仰足開，有內病者死橫吉，內外自橋毋瘳，死橫吉，內外自吉病者死漁人病者甚，不死首仰足肣，內高外下病者甚，不死橫吉，上有仰，下有柱病，久不死橫吉，榆仰病，不死橫吉，下有柱病甚不環，有瘳無死載所

25、病環，有瘳無死根格病者不死首仰足肣，外高內下病久死外高內下病，不死，有祟頭見足發，有內外相應病者起呈兆，首仰足開病甚，死呈兆，首仰足開，外高內下病，不死，有外祟首仰足肣，身折，內外相應病甚，不死內格外垂病者死橫吉，內外相應，自橋，榆仰上柱，足肣病甚，不死頭仰足肣，內外自垂憂病者，甚，不死橫吉，下有柱病者過一日毋瘳，死、橫吉，內外自舉病者久不死內高外下，疾輕足發病者有瘳外格病者死內自舉，外來正足發病者久不死橫吉，上柱，外內自舉，足肣病，不死橫吉，上柱，外內自舉，柱足以作病死，環起此挺詐有外病不死，數起此挺詐有內病不死，數起此挺詐，內外自舉病，不死此狐狢病死，難起此狐徹病者死此首俯足肣，身節折病者

26、死此挺，內外自垂病不死，難起此橫吉，榆仰，首俯病難起，不死此橫吉，上柱，載正，身節折，內外自舉 蔔日不死，其一日乃死。此橫吉，上柱，足肣，內自舉，外自垂 蔔日不死，其一日乃死。首俯足詐，有外無內病者占龜未已，急死；蔔輕失大，一日不死 由上表可以看出，對龜兆所顯示的疾病情況，存在著四種程度不同的解釋：，立即死亡，最嚴重的是“病者占龜未已，急死”，其次，或占蔔的次日即死，或過一日不瘳即死；，不可治愈而死，但延時稍長，一般沒有具體的死期，簡稱“死”，或“病篤”、“病甚”、“毋瘳”而死，或稱“病久死”；，久病甚至病篤、病甚，然而明確地表示不會因此而至於死亡，稱為“不起”、“難起”，或稱“數起”；，疾病

27、得以治愈，稱為“起”、“不死”，或稱“有瘳”“有瘳無死”，最快的是“蔔日瘳”。根據以上表格，還可對這四種程度的病蔔做出概率統計：類最多，約占55%多；其次是類，約占21%；再次是類，占13%多；類最少，約占9%。這一概率，與古今中外人類患病之後的結果也是大致相符的生病暴死的概率畢竟最小，大多數患者的情況是難以一時痊愈卻又不至於瀕臨死亡。值得注意的是，龜策列傳的占蔔系統顯示出，在醫藥不發達的古代，患病後的死亡率（類）要高於治愈率（類）。我們自然不能根據古代占蔔的機率，來研究古人的健康狀況，但如果我們對當時蔔筮系統的靈驗程度不是抱著絕對否定的態度（否則在當時就不會流行民間），便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

28、即當時祝史們所設定的病蔔選擇比例，與當時民間病患者的生死可能性之間，是存在某種對應關系的。在漢書藝文志“數術略”的“龜筮”類中，有南龜書二十八卷，明言“南龜”者，當是南方楚地的龜占手冊，其內容想必與上述龜策列傳所載相仿佛。 二 除了龜策列傳之外，出土文獻也是複原楚人疾病占蔔系統的重要線索。近年來，我國南方楚地出土了大量有關時日選擇的古文獻，在九店楚墓、長沙子彈庫戰國楚墓、雲夢號秦墓、王家臺號秦墓、沙市周家臺30號秦墓、漢初江陵張家山號西漢墓等地均有發現，一般稱之為日書，其內容類似於後世通行的“黃曆”，對於婚嫁、喪忌、出行、疾病、亡盜等方面的吉凶選擇，其上都標之甚明。為了闡明當時疾病占蔔的相關原

29、理，現將有關疾病吉凶選擇的內容稍加整理，大致歸為如下幾種系統：雲夢秦簡日書（甲）病（簡正貳正貳）。該篇是按日期和十幹用來占蔔疾病的病源、病愈時間等內容的，今引一例如下：甲、乙有疾，父母為祟，得之於肉，從東方來，裹以漆器。戊、己病，庚有間，辛酢，若不酢（簡正貳），煩居東方，歲在東方，青色死。（簡正貳）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3意思是說：甲、乙日生疾，其病源在於父母作祟，是因進食了來自東方的漆器中的肉食而致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4。到戊、己日，其病稍加重（說文：“病，疾加也。”），

30、到庚日病情見好（“間”），到辛日將痊愈（“酢”，即楚簡之“瘥”），若還不能痊愈，則不可居於東方，因此時歲在東方，青色當死。很明顯，這是用五行學說來進行疾病占蔔的方術，它將十天幹分配到五行中，又與五方和五色相搭配，這種理論與戰國秦漢間流傳的月令是基本一致的。為了直觀起見，現將雲夢日書（甲）中該部分疾病占蔔的內容轉換為表格形式： 木火土金水疾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祟源父母王父王母巫堪行，外鬼、殤、死毋逢人，外鬼病因（“得之於”）肉，東方，漆器赤肉，雄雞，酒黃色索魚，堇酒犬肉、鮮卵白色酒，脯，脩、節肉病日戊、己庚、辛壬、癸甲、乙丙、丁間日庚壬甲丙戊酢（瘥）日辛癸乙丁己煩居方位東方南方邦中西

31、方北方歲星位置東方南方西方西方北方死色青色赤色黃色白色黑色 眾所周知，動物的種類、器物的質地、流行的顏色等等，都與五行所居有關。上述疾病占蔔時所指出的病因（“得之於某某”）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5，都是與生疾時的幹日產生沖突的內容，例如火氣中的丙、丁日生疾，此兩日屬於火氣，那麼屬於火氣的物品如赤肉、雄雞和酒等，便與之相犯，並對當時歲星所居的位置也產生沖犯，因而導致生病。正由於此，所以要避居（“煩居”）該方位，避離該顏色（“某色死”）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6。此種吉凶判斷的思考

32、方法，直到近代仍然影響著中國民間的擇吉占蔔術。值得注意的是，居五行之中的土氣（黃色），其方位居中，其時歲星的位置也應當居中，而日書（甲）則將其列為居於西方，想必是秦人西來觀念的反映。雲夢睡虎地日書（乙）有疾。其內容與日書（甲）病大致相同，茲不贅述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7。睡虎地秦簡日書（乙）還有一種占蔔系統，是以十二地支來排列的，它占蔔的內容相繼包括方位吉凶、朝啟夕閉、出入吉凶等，接下來是疾病吉凶。例如：子以東吉，北得，西聞見凶，朝啟夕閉，朝兆不得，晝夕得。以入，見疾。以有疾，辰少瘳，午大瘳，死生在申，黑肉從北方來，把者黑色，外鬼父世

33、為眚，高王父譴謫，豕。（簡）該種日書從子到亥，十二地支的疾病占蔔均有排列（簡），現只將疾病吉凶的部分用表格表示如下：疾少瘳大瘳死生（“在”）病因（“從某某來”，“把者”）祟源（“為眚”）子辰午申黑肉，北方，黑色外鬼父世，高王父遣謫醜卯巳餢肉，東方外鬼，巫寅午申子巫卯未申亥狗肉，東方中鬼見社辰酉戌子幹肉，東方，青色巫巳申亥寅赤肉，東方 高王父遣午醜辰寅赤肉，南方，赤色外鬼兄世未子卯寅赤肉，南方，赤色母世外死申子辰鮮魚，西方，白色王父遣牲酉戌子未赤肉，北方外鬼父世，巫，室鬼戌卯辰酉鮮魚，西方，白色高王父，野立（位）為亥巳酉子黑肉，東方母世 由此表與上表對照可以看出，蔔法與蔔法和在疾病巫術的解釋方面

34、，既有相同之處，又略有不同之處。相同的是，其解釋的理論背景都是五行學說，通過幹支、方位與物牲、顏色的搭配來判斷疾病之吉凶。日書（甲）將疾病的發展過程解釋為：疾病間酢（瘥），進而作死生選擇；而日書（乙）將疾病的發展過程解釋為：疾少瘳大瘳，進而作死生選擇。 但是，蔔法與蔔法和最大的不同是，它增加了對致病祟源的提示。從簡文和上表排列中，可以將其致病的祟源分作以下幾類：第一，亡人鬼魂，從死亡之地點上區別為中鬼（室鬼）和外鬼（外死）兩類，從親屬輩份上區別為高王父、王父、父世、母世、兄世等。第二，社神，包括社和野位兩種。第三，巫，又包括單純的巫施蠱（“巫為眚”）和他種神附體於巫而為祟兩種。此種病祟源的提示

35、無疑極具南方特色，作者將另文闡釋，限於篇幅，在此不作贅論。九店號楚墓竹簡中的占出入盜疾（簡）。與睡虎地日書（乙）的占蔔系統（簡）基本相同，也是分為啟閉、盜亡、疾瘳幾個部分，關於疾病的部分，也是“以有疾，某少瘳，某大瘳，死生在某”的格式。整理者已指出，主要區別是秦簡每條“死生在某”之後的文字在九店簡中沒有，也就是說，九店日書中進行疾病占蔔時未指明此疾病的病因和祟源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8。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占辭中提到“凡五子”、“凡五寅”、“凡五酉”之類，與尚未公布的王家臺秦簡日書有相當的淵源關系。王家臺號秦墓所出日書，其內容大部分與睡

36、虎地秦簡相同，二者可以相互校正和補充。王家臺日書中有疾病二篇，由之可總結出兩種占病體系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9：病有二種體系：其一，以十天幹配五行、五色、五方來判斷病情，如：甲、乙木，青，東方，甲、乙病，雞別日出篤，不死。（簡）丙、丁有瘳，毋複（簡，病）。戊、己有疾，黃色，中子死；不黃色，甲有瘳，乙汗。（簡，疾）丙、丁有疾，赤色當，日出死；不赤色，壬有瘳，癸汗。（簡，疾）以十二支每日生病配合時辰來判斷病情。如：子有病，不五日乃七日有瘳。雞鳴病，死。（簡，病）醜有病，不四日乃九日有瘳。平旦病，死。（簡，病）五子有疾，四日不瘳，乃七日。雞

37、鳴有疾，死。五醜有疾，三日不瘳，乃九日（簡）死。五寅有疾，四日不瘳乃五日，日出有疾，死。五卯有疾，三日不瘳乃。（簡，疾）從上引幾條材料可初步看出，與和的占蔔原理大致相似，而近似於系統，但又與系統中“五某（十二支）”的占法相同。周家臺30號秦墓日書。該日書中有一幅由26枚竹簡拼成的線圖（一），內圈是二十八時分，中圈是二十八宿，外圈是五行和四方，這實際上是一幅早期的式盤圖，在其解釋文字，主要是指天盤上北鬥柄指向地盤上二十八宿的某星時，此時所占問事物的吉凶情況，如： 鬥乘角，門有客，所言者急事也。獄訟，不吉；約結，成；逐盜，追亡人，得；占病者，已；占行者，未發；占來者（簡187），未至；占市旅者，不

38、吉；占物，黃、白；占鬥，不合（簡188）。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10此條意謂，當天盤上的北鬥柄指向地盤上的角宿時，疾病為痊愈（“已”）。根據該圖的其它簡文，可將這種用星宿占蔔疾病吉凶的預測系統繪列如下： 鬥柄宿位占病結果鬥柄宿位占病結果鬥柄宿位占病結果鬥柄宿位占病結果鬥乘角已鬥乘鬥篤鬥乘奎劇鬥乘東井篤鬥乘亢篤鬥乘牽牛死鬥乘婁篤鬥乘鬼死鬥乘氐篤鬥乘婺女篤鬥乘胃未已鬥乘柳鬥乘房少可鬥乘虛已鬥乘卯少可鬥乘七星已鬥乘心少可鬥乘危篤鬥乘畢篤，不死鬥乘張篤鬥乘尾已鬥乘營室少可鬥乘觜已鬥乘翼有瘳鬥乘箕篤鬥乘東壁已鬥乘參鬥乘軫已 周家臺30號秦墓日書

39、中，還有另外一幅線圖（四），畫有始皇三十六年的地支神位圖，十二地支按順時針方向旋轉，占據十二角。其第三部分的占辭是： 甲子，其下有白衣之菆，黔首疢疾。 丙子，其下有旱。 戊子，其下有大敗。 庚子，其下有興。 壬子，其下有水。簡文中提到的 “黔首疢疾”的甲子，不知是指年份，還是指月或日，疑當指前者。整理者認為這些文字所反映的占蔔之法可能為漢書藝文志所提到的古五子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11，這與上述系統中的“凡五子”、“凡五寅”、系統中的“五子有疾”均應有著直接淵源關系。根據建除日期判斷疾病吉凶。雲夢睡虎地秦簡日書（甲）中所記的秦除有：

40、除日，有瘇病，不死。（簡15正貳）盈日，有疾，難起。（簡16正貳）根據人日判斷疾病吉凶。當時廣泛流行的人日中有男日和女日的區別，雲夢秦簡日書（甲）謂：“子、卯、巳、酉、戌，是謂男日；午、未、申、醜、亥、辰，是謂女日”（簡正貳）。日書乙種的人日幹名與之稍有增減，男日包括子、卯、寅、酉，女日包括午、未、申、醜、亥。日書（乙）規定：“以女子日病，病瘳，必複之。男子日如是”（簡）。這說明生病的日期與其痊愈的可能性及複發的可能性之間也有某種聯系。綜上可見，東周至漢初在南方楚地曾流行過多種疾病占蔔的方法，除了前節提到的龜策列傳中的龜占之外，還有根據五行（包括方位、顏色、材質等）、建除、星辰、人日等原理進行

41、的多種病占方法。 三 上文擇吉文獻所提供的疾病占蔔的知識背景，對於我們重新理解包山和望山簡所出現的疾病占蔔，或許有所助益。在包山的條蔔筮祭禱記錄中，有條是關於疾病占蔔的，有學者將它們剝析出來，稱為“疾病貞”，以與一般的“歲貞”相區別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12。從包山的全部占蔔簡文可以看出，分別有苛光、許吉、苛光、弄（從阝）羊、屈宜、盬吉、陳乙、觀繃、五生、許吉、觀義等人依次以長則、保家、長則、少寶、彤笿、保家、共命、長靈、丞德、駁靈、保家等種蔔具為墓主邵佗進行了占蔔，排除重複占蔔的貞人和重複使用的占具，實則只有種占具被使用來進行疾病占

42、蔔。丞德和共命兩種屬於蓍占已屬無疑，因為簡文中摹寫有卦畫，它們分別是易中的隨卦、離卦和頤卦、無妄卦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13。這樣，除了上述各種病占的方法之外，楚人用易占病的事實得到確認，證明以前一些學者認為楚人占蔔惟龜獨獨尊的說法是錯誤的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14。那麼，包山的疾病占蔔方式中，剩餘的種呢？從字面看來，長靈和駁靈可能是龜占，這已為不少學者指出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15。那麼剩餘的種呢？目前仍無法確定。

43、不過，假如我們不僅僅把保家、長則、少寶等看作是種占具，而把它們視為種占蔔的方式，或許會對打開思路有所幫助。眾所周知，包山簡中的疾病占蔔集中在公元前的遠夕之月癸卯之日和爨月己酉之日，以及公元前316年刑夷之月己卯之日和夏夷之月己亥之日，這四個日子如果納入上述諸日書的疾病占蔔體系中思考，會有何種結果呢？這中間必然會有某種聯系。例如，首次為邵佗占病的癸卯之日，若按照上述日書和的系統看來，當有“外鬼”之祟，而按照日書系統的占法，其祟源則是“中鬼見社”，而包山簡文的記載是，該日病占之後對野地主和宮地主作了“薦一豭”的攻解，正好與日書所占相合。又如，在系統中，酉日的祟源是“外鬼父世”、“巫”和“室鬼”，而

44、包山病占簡第、條都是在己酉日占蔔的，而這一天由三個人分別進行了不同的病蔔，占蔔時這三個人的占辭都提到“有祟”，禱祝和攻解的對象分別是太、地主、行、二天子和新王父、殤，這些禱祝和攻解的對象都沒有超出系統所規定的祟源範圍。再如，按照日書系統的規定，子、卯、寅、酉為男子日，而為邵佗舉行病占的四個日子（癸卯、己酉、己卯、己亥）中就有兩個（癸卯、己酉）屬於男日，而根據該系統日書的說法，男子以男日病，即使有瘳，也會“必複之”，再對比這兩個日子的占辭，不難發現或多或少都與男日的忌諱原則相關。上述思考只是一種推論，可以印證這種推論的是，在望山殘損嚴重的蔔筮祭禱簡中，存在著以日書進行病蔔的部分孑遺，請看下面的簡

45、文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16：疾，丙、丁有（從疒，當為瘳），辛（簡）己未有間，辛、壬瘥。（簡）乙、丙少瘳。（簡）壬、癸大有瘳。（簡）牙（下從口）間，庚申（簡）應當感謝整理者將它們大致歸攏，排列在一起，使我們一眼即可看出，簡、的格式與日書系統和大致相同，只不過已識讀的日書中是以一個幹日名來預測“有間”、“瘥”之類病情，而望山簡則是以兩個天幹名來進行預測。而簡、的格式則與上述日書系統和系統相類，都使用了“有瘳”“少瘳”“大瘳”（簡的“大有瘳”當為“有大瘳”）等詞，但不同的是，已識讀的日書是用單個的地支名來進行漸進的預測（如“辰少瘳，午大瘳

46、，死生在申”），而望山簡則是用兩個天幹名（如丙丁、壬癸）來進行預測。我們認為，如果排除這幾支竹簡本身就是日書的可能性，那麼望山墓主在進行疾病占蔔時必定使用了某種日書，而且，這種日書的占蔔系統與、和、等系統相類似卻又有所區別。不過大致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有兩個日書占蔔系統被運用於望山墓主的疾病占蔔之中。不僅如此，在包山疾病蔔筮簡文中也可見到“蛛絲馬跡”。簡是采用“保家”方法進行的占蔔，其中提到“甲寅之日，病良瘥”，甲寅是一個幹支日，這透露出保家占蔔原則與日書之間的內在關聯。更加值得注意的是，簡謂：苛光以長則為左尹邵佗貞，以其下心而疾，少氣。恒貞吉。庚、辛有間，病速瘥。不逗於疋陽，同敚。其中的“庚、

47、辛有間”，注釋者認為庚辛為庚申之誤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17，已有學者指出這種解釋的不確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18。“庚、辛有間”當指庚日和和辛日疾病好轉，這種用兩個幹日（而不是幹支配合日）來預測疾病的方法，正與上引望山簡的“丙、丁有瘳”和簡的“壬、癸大有瘳”相同，以上和兩種日書系統也是以此種方法來進行疾病預測的。如此說來，包山蔔筮簡中以“長則”命名的占蔔方法，與已知日書之間必然存在某種內在聯系；換言之，包山的墓主往往在同一天延請多個占蔔者，他們分別采用各自的方法同時進行占蔔

48、，這其中有采用蓍占、龜占者，同時也應當有日占者參與了吉凶預測。包山是如此，望山也是如此。因為目前最早的楚地日書只見於戰國晚期早段的九店墓中，所以日本學者工藤元男先生認為，以建除為核心的日書的出現要晚於蔔筮祭禱簡，也就是說楚地用日書占蔔的習俗脫胎於蔔筮祭禱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19。但本文上述的研究或許會對此一觀點有所修正，因為在早於九店日書的包山和望山簡中已存在著用日書進行病占的記錄。在史記中，“龜策”與“日者”分別列傳，似乎暗示著他們各有源流，而不是彼源於此。 關於日書系統與疾病占蔔的關系，若要做進一步研究，尚有待於幾方面工作的深入

49、開展，這包括：第一，楚曆和楚月相的複原；第二，楚日書和秦日書關系的重構。目前，相關研究正處於爭論之中，尚未有定論，所以，用日書的占蔔系統來複原楚地疾病占蔔和疾病攻解的思路也只能處於推測階段。不過可以相信的是，隨著研究的進一步深入和出土文獻的進一步增加，用楚人當時的日書系統來查驗當年楚人的各類占蔔記錄，在理論上是完全可行的。就目前的出土資料看來，至少有這樣幾個問題值得進一步追問：包山病占的四個日子中為什麼己日占了三個？望山楚簡中用於病占的日子有乙酉（簡）、丙辰（簡），其意義何在？進而擴大之，包山楚簡中不能確定為疾病占蔔的“歲貞”的日子還有乙未、癸醜、乙醜、丙辰、己卯等，望山楚簡中不能確定為病占的

50、日子還有癸未、癸醜、丁巳、己酉等，這些日子又意味著什麼呢？ （附志：本文的主要內容發表於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2003年第5期。發表後，曾於2003年10在宜昌召開的楚文化會議上面呈工藤先生，並與先生作過討論，在此謹申謝忱。） 注釋： 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1 論衡明雩篇。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2 史記日者列傳。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3 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睡虎地秦墓竹簡，文物出版社，年。以

51、下引自該書者不另注明，只隨文附以簡號。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4 日本學者工藤元男先生認為，占辭中反映的直接的病因是奉給祖廟中祖先的犧牲和供食，這是非常具有見地的。但為明確直觀計，本文仍只作直譯。見氏著睡虎地秦簡日書中的病因論與鬼神之關系，日本東方學第期，年。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5 關於“得之於某某”，史記扁鵲倉公列傳中有“其病得之於筋髓裏”、“病得之酒且肉”、“病得之數飲酒以見大風氣”。而且，素問中有“溫瘧者得之冬中於風寒”（瘧論篇）、“（心痺者）得之外疾”（五

52、藏生成篇）。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6 史記日者列傳篇首集解引墨子謂，某日墨子遇日者，日者曰：“帝以今日殺黑龍於北方，而先生之色黑，不可以北。”墨子不聽，遂北，之淄水，果不反。由帝殺黑龍於北方的說法看來，每一日的沖犯對象不一定僅限於歲星。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7 對此二種疾病占蔔術，李零已有介紹，參氏著中國方術考第、頁，東方出版社，年。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8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江陵九店東周墓，科學

53、出版社，1995年；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學中文系：九店楚簡，中華書局，2000年。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9 荊州地區博物館：江陵王家臺號秦墓，文物年第期。王明欽：王家臺秦墓竹簡概述，年北京大學新出竹簡國際討論會論文。此處所引材料是由這二篇簡報拼合而成，其篇名和簡號均不一定准確，當以正式報告為准。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10湖北省荊州市周梁玉橋遺址博物館：關沮秦漢墓簡牘，中華書局2001年，第107-117頁。HYPERLINK /admin3/html/ya

54、nghua02.htm#_ednref11 關沮秦漢墓簡牘，第124-126頁。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12 陳偉：包山楚簡初探，武漢大學出版社，年。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13湖北省荊沙鐵路考古隊：包山楚墓，第頁，注、，文物出版社，年。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14 何浩、張君：試論楚國傳統的貞蔔方式，安徽史學年第期。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

55、15 本文的敘述只考慮了疾病占蔔（即所謂“疾病貞”）的內容，而對“歲貞”的內容未統計入內，對此時賢已多有研究，例如李零認為，在這些貞人中，除了雁會、五生、陳乙三人采用筮法之外，其他均用蔔法。另可參陳偉先生和工藤先生的相關研究。可資補充的材料是，在望山楚簡、中都提到“以黃靈習之”，與包山簡大致相類。文獻中常見有“靈龜”的說法，史記龜策列傳中灼龜時的祝辭稱為“玉靈夫子”。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16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江陵望山沙塚楚墓，第頁，文物出版社，1996年。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

56、tm#_ednref17 包山楚墓，第頁，注。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18 於成龍：包山二號楚墓蔔筮簡中若幹問題的探討，出土文獻研究第五輯，科學出版社，年。陳偉：九店日書校讀及其相關問題，人文論叢年卷，武漢大學出版社年月。HYPERLINK /admin3/html/yanghua02.htm#_ednref19工藤元男：從蔔筮祭禱簡看日書的形成，武漢大學中國文化研究院編郭店楚簡國際學術討論會論文集，湖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 簡介：日書以天文曆法為經，以生活事件為緯，共同交織成一幅古人生老病死，衣食居行的多彩畫卷。透過五行學說

57、的神秘外衣，我們可以從中深切地感受到古人日常生活的律動。簡帛日書與古代社會生活研究晏昌貴 湖北沙市周家臺關沮秦簡日書“圖文勾線圖”，以圖文結合的形式講五行、五子占人事吉凶。日書是古代日者選擇時日，占斷吉凶的實用手冊，類似現今仍在港臺地區民間流行的通書或黃曆。近年來，在考古發現出土的戰國秦漢簡帛中，即含有大量的日書及相關的文獻材料，計有：湖北江陵九店楚簡日書；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簡日書殘片；湖北雲夢睡虎地秦簡日書甲乙種；甘肅天水放馬灘秦簡日書甲乙種；湖北沙市周家臺關沮秦簡日書；湖北江陵嶽山秦牘日書；江陵王家臺漢簡日書；湖北隨州孔家坡漢簡日書。此外，湖南長沙子彈庫楚帛書、馬王堆漢墓帛書、香港中文大學

58、藏漢代簡牘、甘肅武威漢簡、居延漢簡、流沙墜簡、內蒙古額濟納漢簡、山東臨沂銀雀山漢簡、河北定縣八角廊漢簡、安徽阜陽雙古堆漢簡、江蘇連雲港尹灣漢簡，以及敦煌卷子中也都包含有大量的相關文獻，內容十分豐富，可與上述日書對比研究。簡帛日書涉及的年代從戰國中晚期直到東漢晚期。仔細比較簡帛日書，可以發現其中有些基本差異乃是由於曆法的不同所造成的。比如，戰國時期楚的曆法是以荊夷為歲首，相當於秦顓頊曆的四月（巳月），在九店楚簡日書中有一篇“建竷”術，就是以刑夷開始以“建日”為首的占術體系，但這個體系在納入睡虎地秦簡日書後，被改造為以“渜（惌）日”為首，以十一月（子月）開始的新形式。經過調整改造之後，楚簡日書中的

59、“建竷”和“結陽”就都被納入到以秦系為代表的“建除”術中，並一直延續下來。楚系的“建竷”、“結陽”全都失傳了。不過，從日書的書寫形態和表現內容看，不同時代的日書彼此之間的差別其實是很小的。它們都是根據自然的時間節律來安排人世間的生活，關注的內容都是日常生活中衣食居行、生老病死諸方面。尤其讓人稱異的是，睡虎地秦簡日書中的“人字”，不僅見於香港中文大學藏漢簡日書和馬王堆帛書胎產書，還見於現今仍在港臺地區流行的通書軒轅黃帝四季詩和彝族民間選擇文獻玄通大書，其書寫形式和表現內容幾乎完全一致。可見日書這一類東西，曆經2000多年的時間洗禮，仍有其頑強的生命力，反映了我國傳統文化中經久不變的一面。簡帛日書

60、的出土地域，主要在南方楚國故地和西北地區，前者多出自墓葬，後者多出自遺址。全國其他地區尚沒有發現或發現甚少，但並不表明當時這一類東西沒有流傳，只不過當地的地質條件和地理環境不適合保持竹簡和絲帛材料罷了。從已發現的不同地區的古代日書材料看，也是相同的方面遠超相異的方面。我們試比較楚地楚簡九店日書、楚地秦簡睡簡日書和秦地秦簡放簡日書，就會發現無論是在書寫形式還是表現內容方面，三者都基本一致，幾乎沒有實質性的差別。這就說明，在秦統一全國之前，社會基層的文化面貌和民眾心理，已經漸趨一致。過分誇大秦統一前的地區文化差異，是不符合實際情況的。出土日書的墓葬墓主多為社會中下層庶民、士人和低級官吏。西北地區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