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的哲学对话如何可能-关于比较哲学的几个理论问题

1、跨文化的哲学对话如何可能关于比拟哲学的几个理论问题【内容提要】我们的时代是全球化背景下文化多样性的时代，比拟哲学首先需要答复的问题是：跨文化的哲学对话如何可能？比拟哲学不同于哲学比拟，其目的不在于分析两个或多个不同哲学文本之间的异同，而在于促进哲学的开展。任何一种哲学都是从一个视角出发来对待哲学对象、研究哲学问题和观察其他哲学的，而比拟哲学那么不局限于某一个角度或视角，它的视角是“比拟视角，而由“比拟视角所“看到的世界那么是“比拟视域。换言之，比拟哲学的目的是通过不同哲学形态的比拟研究，在对于多重文化意义重叠的生活世界的不同解释之间架起桥梁，而哲学解释学的“视域交融也答应以起到缩短不同哲学之间

2、的文化间距的作用。就此而论，比拟哲学的目的就是不同哲学之间的“视域交融。【关键词】比拟哲学/比拟视角/比拟视域/视域交融在中国，自西学东渐以来，比拟哲学的问题就存在了。梁漱溟的?东西文化及其哲学?通常被看做是中国比拟哲学的第一部著作，至今仍然是比拟哲学领域的代表作。虽然此后比拟哲学有了一定程度的进展，相关的论文论著有了一些，但更多的是“哲学比拟而不是“比拟哲学。由于比拟哲学之所以可能的理论根底尚未得到充分的说明，中西比拟哲学的研究很难有积极、有效、深化的进展。有鉴于此，本文试着提出一个康德式的问题：跨文化的哲学对话如何可能？这一问题的本质是：使这种对话成为可能的理论根底是什么？意义何在？目的何

3、在？是否有效？所以，本文的出发点是：比拟哲学不是哲学比拟。对两个或多个哲学文本(广义的)进展比拟分析并非没有意义，不过还不是“比拟哲学。比拟哲学不仅关注不同文化背景下哲学形态之间的同一与差异，更关注哲学本身，由此才能开拓哲学的深沉土壤和丰富资源。本文意在抛砖引玉，与其说是在解决问题不如说是在提出问题，希望借此引起人们对于比拟哲学之理论根底的重视和研究。一、哲学比拟与比拟哲学由于存在着不同的哲学形态，哲学的“比拟研究是一项事实，但是，不一定有“比拟哲学，而且不一定可以令人信服地说明比拟哲学的可能性。比拟哲学的存在至少需要这样一些条件：存在着一种以上不同的哲学形态；不同的哲学形态之间发生了有意义的

4、互相影响的交往；这种互相影响足以影响和改变某一哲学形态的开展；而且这种影响不是偶尔的而具有比拟普遍的意义。以上这些条件并非不存在，但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问题。我们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世界上存在着一种哲学还是许多种哲学？假如只有一种哲学，它的存在是特例还是普遍的？假如只有一种哲学，那么不管它是特例还是普遍的，可以有哲学比拟但不会有比拟哲学，或者说，比拟哲学没有意义。这意味着，除非我们成认有不止一种哲学存在，否那么比拟哲学从理论上就不能成立。迄今为止，比拟研究主要在人文学科中存在，而在自然科学中较少。我们很难见到比拟数学的研究，如研究英国数学和法国数学的差异，因为人们以为只有一种数学。人文学科因为文

5、化的差异，所以才有比拟研究。就此而论，比拟哲学从一开场就是以“文化多样性为前提的。当然，在自然科学中并非就不能进展比拟研究，科学知识社会学的出现说明，科学研究实际上受到了研究者的文化背景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而并非一向标榜的客观研究。但是，毕竟自然科学具有相对的普遍性与必然性，其前提是普遍必然性而且以普遍必然性为追求目的。而比拟哲学的前提那么是多样性或差异。从这个前提条件出发，假如比拟哲学试图追求普遍必然性，那么它肯定会陷入困境，至少有自相矛盾之嫌过分强调同一将使比拟哲学失去意义，过分强调差异那么使比拟哲学失去可能性。比拟成熟的学科一般都具有相对稳定和统一的概念、方法、学科体系和表达方式。数学家或

6、物理学家在讨论数学或物理学问题时，一般不会出现互相之间的理解问题，不过这在哲学家之间却是常事。不错，哲学也有一套专门的术语(哲学概念)，然而对于学习哲学的人来说，假如不理解哲学概念的历史肯定会面临困境，因为哲学家们在使用哲学概念时都有自己的方式，许多哲学家都在使用“存在、“实体、“主体、“客体、“思想等概念，但是他们在使用这些概念时往往赋予了其不同的含义。希腊哲学中的“存在不同于中世纪哲学的“存在，也不同于近代哲学的“存在，更不同于现代哲学的“存在。假如把他们所说的“存在当作同一个概念，肯定会造成误解。所以对于研究者来说，面对这些哲学概念时首先需要弄清楚它们的历史。假如存在着不同的哲学形态，而

7、且相对于不同的文化或世界，这些不同的文化或世界互相之间没有什么本质性的联络，那么比拟哲学的意义就不大，更多的可能是猎奇。在某种意义上说，比拟哲学的兴起和开展以我们越来越共同拥有同一个世界为前提。民族文化日益超越了地域性，互相之间发生了越来越多的联络，由此，不同文化和哲学之间发生冲突和交融才具有本质性的意义。有人可能会说，既然我们拥有一个世界，我们就应该有一个世界观，或者可以有一个世界观作为衡量不同世界观的标准。这种科学主义的态度不适用于比拟哲学(当然也不适用于哲学)：自然科学具有相对的普遍必然性，科学家们研究的是一个自然而不是许多不同的自然，哲学却有所不同。在某种意义上，科学家的工作是描绘这个

8、世界，哲学家的工作那么是解释这个世界的“意义。古典哲学往往试图通过描绘世界而获得世界的意义，而现代哲学的思路那么发生了转变。科学家研究的对象是自然界(虽然也是人化的自然)，而哲学家研究的对象那么是融入了价值因素的“生活世界，这意味着我们不可能像自然科学那样根据对象来检验某种哲学理论的真假对错。任何一种哲学理论自身都可以是“自洽的，然而在不同的哲学理论之间却可能存在着矛盾和冲突。因此，我们不可能仅仅根据一种哲学理论来判断哲学的意义，而必须考虑到哲学家们面对同一个哲学问题所提出的不同的理论。另一方面，在哲学这个学科中，虽然要求研究者在研究哲学家的思想时遵循学术上的标准，但是哲学家们的著作似乎总是各

9、行其是，这表如今哲学家们采取了许多不同的方式表达他们的思想。掌握了数学“语言根本上可以读懂所有的数学著作，但是读懂了柏拉图并不意味着可以读懂亚里士多德。不恰当地说，哲学家们试图通过“说去说“不可说的东西。既然“不可说，“说与“说之间往往方式不同而且很难判断谁更有效。在某种意义上，哲学自身就具有比拟的性质。西方哲学是不同文化以及不同的哲学形态交融的结果，至少可以概况性地归结为“希腊拉丢日耳曼文明融汇的产物。同一时代的哲学也是如此：英美哲学与大陆哲学互相之间同样存在着互相理解的难题。其实，中国哲学也存在着这方面的问题。佛教在东汉初传入中国，使得先秦与汉唐之后的中国哲学亦具有比拟的性质。所以，比拟哲

10、学不仅发生在中西哲学比拟研究领域，同样也发生在西方哲学和中国哲学自身之中。然而，不同的哲学假如没有任何共同性和可比性，比拟哲学就是不可能的。就此而论，我们或答应以引入维特根斯坦的反本质主义立场，视不同的哲学形态为“家族相似的关系，将哲学看作是一个“家族，以其“相似性建立一种“元哲学的观念，即以哲学的问题、对象、根本概念、方法等形成“元哲学的方法论。这并不是说有“一种哲学，而是对所有的哲学形态作“元的分析，或者说，以比拟哲学充当“元哲学的地位。在此，我只是把“元哲学的问题提出来，尚须深化讨论。简言之，所谓“元哲学并不是要在不同的哲学形态之上再建立一个“普遍哲学、在不同的语言之上建立一套普遍语言，

11、也不是致力于在不同的哲学形态之间寻求“同一性，当然更不是企图消解各自的文化背景而谋求所谓准确的理解，而是建立一种“宽容的态度，营造一种可供比拟的环境。在某种意义上，“哲学比拟是一种方法，而“比拟哲学那么是一种“哲学。“哲学比拟通常是描绘性的：我们可以在不同的东西之间作比拟，明确同一与差异是任何一门学科甚至任何一种表达方式的根本前提。相对于当代中国的哲学，比拟研究已经融汇在哲学研究之中了。因为就这一学科而论，中国的哲学从一开场就是在以西方哲学为主要参照系的根底上形成和开展的。就此而论，假如局限于哲学比拟，只是简单地指出中西哲学的同一与差异，不过是经历性的归纳和描绘。比拟哲学与哲学比拟不同，其出发

12、点在于，我们共同拥有一个世界地球村。哲学根源于我们的“生活世界，“生活世界是一个意义的世界。“生活世界的意义是多元的，不存在唯一标准化的世界意义。虽然由于文明的形成和开展具有地域性，相对而言比拟封闭，看起来西方世界有西方的意义，东方世界有东方的意义，但是实际上，“西方世界并没有统一的意义，正如“东方世界没有统一的意义一样。在全球化时代，多元的意义是共存和重叠的。为此，我们提倡一种“视角主义或“透视主义。不存在超越于不同的生活世界之上的“共同的世界，所谓“共同的世界不过是不同的生活世界“重叠而形成的。套用后现代的说法，没有“所指，只存在不同的“能指。因此，比拟哲学不能仅仅停留在比拟研究的层面，需

13、要“复原到“源始境域生活世界。因为使不同的哲学形态之所以不同的东西隐藏在不同意义的生活世界之中。这是一个文化的、历史的、语言的、社会的、个人的生活世界。生活世界的不同意义决定了哲学形态的区别，反过来，不同的哲学形态又赋予生活世界不同的意义。所以，比拟哲学不成认有一种标准化的哲学(例如西方哲学或东方哲学)，假如有一种哲学那只能是“元哲学，即对所有不同的哲学所进展的比拟哲学研究。为了说明这一点，这里引入“比拟视角(parativeperspetive)与“比拟视域(parativehrizn)这两个概念。二、“比拟视角与“比拟视域“比拟视角这个概念借助于比拟文学，在比拟文学中一般译作“比拟视域。为

14、了与“parativehrizn中的“hrizn区别，我把“perspetive译作“视角。其区别在于，“perspetive突出的是某个观察者或者主体的角度，而“hrizn突出的那么是多角度多层次的“视野、“视域或“境域。“比拟视角当然不局限于比拟文学，在西方许多研究中都使用了“比拟视角的方法。“perspetive的根本含义是“透视。这里主要借用“透视或“视角的概念来说明比拟哲学的问题。在比拟文学中，“比拟视角是比拟文学研究主体在两种文学关系之间或文学与其他相关学科关系之间的内在透视。这种透视是跨越两种或两种以上民族文化知识的内在汇通，也是跨越文学与其他相关学科知识的内在汇通。比拟文学所说

15、的“比拟视角强调的是比拟文学以跨民族、跨语言、跨文化、跨学科为基点。显然，比拟哲学也具有这方面的特点。本文在比拟哲学中引入“比拟视角概念，是为了说明：首先，任何一种哲学都是从一个视角出发对待哲学对象、研究哲学问题和对待其他哲学的，比拟哲学那么不局限于某一个角度或视角，或者说，它的视角是“比拟视角。其次，由于不同的哲学有不同的视角，因此比拟哲学的“透视是在不同的视角之间发生的。最后，比拟哲学应该具有一种“视角主义或“透视主义的自觉意识。“视角主义或“透视主义(perspetivis)由尼采开场形成影响，为后现代主义所充分发挥。西洋绘画自文艺复兴以来把几何透视法运用到绘画艺术之中，被称为“焦点透视

16、法。人们曾经认为中国绘画没有透视法，这种看法后来得到了纠正。中国绘画也有透视法，不过是一种“散点透视法。在某种意义上，传统哲学类似“焦点透视法，自以为是在客观地描绘事实，实际上只是从个人视角所看到的东西。假如从“散点透视法对待事物，获得的是一个马赛克式的图景，即拼装起来的世界；我们似乎可以通过散点而弥补焦点的局限，所有的散点拼装起来，可以形成一个完好的世界。以西方现代派绘画中的立体主义为例，毕加索和勃拉克打散原有形体，然后主观地重新组织那些成分，并不遵守透视规律，从而，这种所谓的立体主义并不创造视觉的立体感，而是创造了一种理念化的立体感。视角主义那么认为，所有的知识都不过是认识主体从自己的视角

17、出发所看到的结果，不是也不可能是事物的全部。即使把“盲人摸象所摸到的部分拼装起来，也不可能形成完好的事物自身。“视角主义不成认有事物本身，因为对象的意义仅存在于不同的视角之中。在某种意义上，比拟哲学应以“视角主义为基矗比拟哲学有其研究对象，其研究对象亦有其“背景。以“哲学为“背景，以不同的哲学及其关系作为研究的对象，这是传统观念。在我看来，不存在“哲学，只有不同的哲学形态。那么，比拟哲学是在什么根底(平台)上研究不同哲学及其关系呢？这个根底就是“视角主义意义上的“比拟视角。比拟哲学具有“跨的特点，这个“跨不是超越，而是“元哲学意义上的哲学。它可以从三个方面表达“比拟视角：第一，比拟哲学研究不同

18、哲学之间的关系，每一种哲学的角度都不是全部，他者也不是全部，从而比拟哲学具有“之间的特点。“视角主义应该是比拟哲学的出发点。认识论中有“主体间性的问题，在比拟哲学中那么有“哲学间性的问题。第二，比拟哲学的根底是“生活世界，这是一个生成着的多重意义的世界。不同的哲学所解释的世界已经是意义重合的世界了。哲学从生活出发，而当今的生活世界是“混合的文化。中国哲学面对的生活世界不是纯粹中国的，美国哲学面对的生活世界也不是纯粹美国的，其实都具有“混合文化的特点。因此，在不同哲学之间进展比拟研究，必须考虑到或者自觉到这一点，这意味着哲学本身就是比拟哲学。第三，“比拟视角突出的是观察者的角度，而就比拟哲学的研

19、究对象而言，还须引入“比拟视域的概念。“视域所说的是观察者从这一角度所“看到的东西。“比拟视角是多视角的，“比拟视域那么是多视角所面对的境域，亦即不同文化和意义重叠的生活世界。“比拟视域(parativehrizn)是一个自造的概念。比拟哲学通过研究不同哲学之间的关系而面向“生活世界，解释“生活世界的意义，而“生活世界乃是一个意义生成并且互相重叠的世界，类似海德格尔所说的“源始境域。之所以把这个“源始境域称为“比拟视域，是为了强调这个“源始境域具有“视角主义的特点，尤其是为了强调比拟哲学的研究对象的特点。“比拟视角意在强调比拟哲学不是站在某一种哲学的“角度，而是研究所有不同哲学的“角度；“比拟

20、视域强调的那么是比拟哲学的研究对象是由不同哲学构成的具有“家族相似性的“哲学家族，在它们的“背后是多重意义重叠的“生活世界。简言之，当我们比拟不同的哲学思想的时候，并非站在某一种“视角，而是站在不同视角“之间对所有不同的哲学思想做“全景概观式的比拟研究，并由此“看到不同的哲学思想所“看到的东西，以及不同的哲学思想因为“视域交融而形成的东西。当然，“比拟视角与“比拟视域之间的区别主要是为了说明的方便，前者强调的是比拟哲学的方法论，后者突出的那么是比拟哲学之研究对象的性质。实际上，比拟哲学的“看(比拟视角)之“所看(比拟视域)自有其同性，而其真正的目的那么在于凸显不同哲学形态之间由于“视域交融而形

21、成的新东西。三、跨文化的哲学对话如何可能许多人疑心比拟哲学的可能性，在不同文化之间终究是否有可比性、是否可以通约的问题上心存疑虑。然而，在不同的文化之间发生了广泛深化的互相影响之后，比拟哲学的可能性问题变成了一个理论问题而不是事实问题。事实上是可能的，但是理论上如何说明？这就是康德式的问题：跨文化的哲学对话如何可能？说到“不可通约性的概念，人们往往以为库恩所说的“不可通约相当于“不可比拟。库恩讨论的是同一背景下科学理论的变革问题。科学理论之间不可通约，但由于它们的语汇构造在大多数方式上是重叠的，因此存在着使一种语汇的成员获得另一种语汇的“桥梁。1988年，库恩在一封信中指出：“当我谈到两个理论

22、或两个范式是不可通约时，我绝不意味着提议说，它们之间是不可比拟的。不可通约性应用于科学理论，意欲提示出，需要陈述一个科学理论的语言很像诗的语言。某些陈述(但只是那些)，使得用一种理论的语言不可能以确定真值所需要的准确性翻译为另一种理论的语言。但两者仍然是可以比拟的。我们在此借题发挥，就比拟哲学而讨论不可通约的问题。库恩面对的是一个领域的问题(科学)，而且众所周知，科学的语汇在一定程度上是没有国界的。虽然科学在西方的开展历经不同的历史时期和面临不同的文化背景，但是自近代以来，科学毕竟有了一套通行的自己的话语系统，如数学公式。而比拟哲学的问题面对的是不同文化背景下哲学形态之间的关系，它们之间没有通

23、行的话语系统(除非仅以西方哲学为“哲学)，以致于库恩所说的不可通约不可翻译的问题在这里更成为问题。库恩面对的是科学理论之间的翻译问题，而我们面对的是不同文化之间、不同语言之间的“翻译问题。然而，假如我们可以将比拟哲学看作“哲学，那么是否可以说比拟哲学应该为不同哲学形态之间的“翻译提供理论上的可能性呢？当然这在性质上是完全不同的问题了。科学家互相之间可以通过科学语言互相理解，而比拟哲学能否构成哲学交流的“平台尚属疑问，更何况即使可以成立，不同哲学之间的互相理解仍然是成问题的。简言之，按照库恩的理论，不同的科学理论之间不可通约，但却是可以理解的，如亚里士多德与牛顿的“运动概念。如今我们面临的问题是

24、，不同的哲学形态之间假如不可通约，是否可以互相理解？显然，这是答复“比拟哲学如何可能所不能回避的关键问题。不同哲学家的著作在不同的背景下形成，使用不同的语言写作。从传统的观念出发，“哲学比拟是可能的，因为有不同当然可以比拟；然而“比拟哲学却是不可能的，存在着“不可通约的难题。首先是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哲学理论能否通约的问题，归根结底是不同文化之间是否可以互相理解的问题，即不同哲学之间的文化“间距问题。其次是我们对于哲学文本能否理解的问题，这至少有两个方面的难题，一是我们与所阅读的文本之间的“间距，二是不同的文本之间的“间距。不同哲学之间的文化“间距问题，显然不能以各种哲学都属于哲学来答复。然而，尽

25、管各大文明最初的形成和开展是相对独立的，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或许是大航海时代之后的事，但是文明、文化之间的交流沟通古已有之，这是事实。例如，佛教东传，希腊文明受到周边文明如巴比伦、埃及等文明的影响，亚历山大大帝东征乃有希腊化时期，基督教诞生后有希腊文化与基督教文化之间的互相影响，罗马建立了地跨亚、非、欧的大帝国，匈奴西进造成了世界性的民族大迁徙，13世纪蒙古大军建立了地跨欧、亚的大帝国所有这些历史事件都意味着文明、文化之间的碰撞与交融。中国哲学与西方哲学实际上都是在不同文化交融的根底上形成的。所以，事实上不存在“纯粹的文明或文化，文明或文化都是混合性的，哲学也是一样。当然就哲学而论，不同文化背景

26、下的哲学都存在着“翻译的问题。佛经从梵文到汉语的翻译，从希腊到罗马，希腊语翻译为拉丁语，毫无疑问都存在着“外乡化的问题。经典的翻译从来不是原样照搬，哲学思想的传播亦存在着文化“翻译的问题。中国人毕竟要通过汉语理解佛经，罗马人毕竟要通过拉丁语理解希腊经典。因此，在翻译或传播的过程中，必然发生了某种文化上的“变异。那么，这从理论上如何解释？在不同的哲学形态之间沟通的“桥梁是什么？或许哲学解释学可以为我们提供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关于阅读的传统观念是“我注六经式的。阅读的目的是完全按照本文的意义解读(客观主义)：我们要防止主观上的偏见或成见，按照哲学著作本来的面目把其中的思想“再现出来。这听起来有道理

27、，而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也没有意义。我们与文本之间存在着历史、文化、社会、个人等的间距，而哲学著作都是在它的时代形成的。除非我们可以像复印机一样，把哲学著作及其形成的所有背景因素统统复制过来，否那么我们就不可能真正理解哲学家的思想。而我们与哲学著作一样，有我们自己的历史、文化、社会、个人等诸多背景因素，不可能把这些因素统统去除掉，把自己变成一张白纸。其实，即便是同时代的文本与我们同样存在着“间距。按照传统的阅读理论，文本的意义存在于文本之中，阅读者的工作就是从文本的字里行间解读其意义，而阅读的准确性就在于以文本为标准来衡量不同的阅读者阅读的结果。显然，假如我们不可能整体复制文本及其背景，我们就不

28、可能消除我们与文本之间的间距，而这确实是不可能的。而从解释学的角度看，文本及其意义并不是客观的存在或现成的所与，其意义乃生成于我们对文本的解读之中。这并不是说“六经注我，我就可以从自己的角度(视角)任意解释它的意义。文本不是一经形成便一成不变的，而是“活的有生命的存在。文本也是对话的产物，它是哲学家与哲学对象、哲学家与哲学家之间“对话的结果。我们阅读文本也是“对话，亦即我们与哲学家(文本)围绕共同关心的问题互相讨论的结果，我们参与到哲学家的对话之中。因此，对话是一种“视域交融(hrizntvershelzung)。伽达默尔在答复贝蒂的批评时说：“我的探究的意义，无论如何不在于提供一种关于解释的

29、一般理论，以及一种关于解释方法的独特学说，就像贝蒂卓越地做过的那样，而是要寻求一切理解方式的共同之处，并要说明理解从来不是一种对于给定的对象的主观行为，而是附属于效果历史，这就是说，理解是附属于被理解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一切理解方式的“共同之处就是“视域交融。伽达默尔主要讨论的是同一种文化或语言范围内的“视域交融(例如我们与传统之间的关系)，而我们遭遇的是不同文化或语言之间的视域交融。换言之，比拟哲学需要讨论的是跨文化的哲学对话问题。在某种意义上，比拟哲学乃是跨文化的哲学对话，而“对话，特别是宗教及意识形态领域的对话，并不单只是一系列的会谈，而是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一种领会和反映世界及其意义

30、的方法。对话既不是持不同见解的人互相之间的争吵，也不是持一样见解的人互相强化自己的观点这两个极端其实都是在自说自话，唱独角戏，对话是平等的交流。进入20世纪以来，人们逐渐意识到绝对真理是不存在的，世界开场“祛除绝对化，“走出对世界及其他对我们的意义的绝对化理解，走出绝对的思维方式，我们已经开场发现一个远为丰富、远为真实得多的理解世界的方式，这就是对话的思维方式。“对话是在一个主题上持有重大分歧的见解的人们之间的一种以从对方学习关于这个主题的更多真理为目的的双向交流，“对话是两个或更多的持有不同见解的人之间，以通过各自的参与向其别人学习以使自己可以有所改变和进步为目的的交谈。在一个全球化的世界，

31、文化与文化之间、人与人之间不发生关系是不可能的，而这种关系假如表现为坚持自己的立场或是放弃自己的立场，都是无意义的或者无效的，这不是对话或者交流的目的。对话之所以必要，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拥有绝对真理，我们必须理解关于同一个主题的各种不同的见解，才有可能选择对我们最适宜恰当的可能性。因此，“对话不仅仅是方法，更重要的是一种“态度。跨文化的哲学对话亦涉及翻译问题。因为存在着不同的哲学形态，在不同的哲学之间存在着翻译的问题，因此翻译问题是比拟哲学的重要问题。就中国哲学而言，我们通常需要通过翻译研读西方哲学家的著作，即使对于可以使用原文原著进展研究的学者来说，同样涉及通过汉语考虑、理解和表达西方

32、哲学思想的问题。当然，即使同一个文化背景下的哲学理论也存在着哲学概念的“翻译问题，因为哲学家们在使用同个哲学概念时，其含义往往是不同的。不过我们在此更关注的是中西之间的比拟哲学问题。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在此所说的“翻译仍然是“广义的，因为它还涉及文化之间的互相理解问题。翻译可以分为“语际翻译(interlingualtranslatin)和“语内翻译(intralingualtranslatin)。一般说来，“语内翻译相当于“解释，“语际翻译那么是严格意义上的翻译，而实际上“语际翻译亦需要解释。“语内翻译涉及“文本流传，“语际翻译那么涉及“文本流通。(11)“文本流传说的是传统的传承，“文本流通

33、说的那么是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其实在西方也存在着翻译问题。“西方是一个笼统的概念，至少包括希腊语、拉丁语和日耳曼诸民族语言。希腊语和拉丁语都需要翻译成日耳曼各民族的语言，而且在日耳曼各民族之间的语言也存在着翻译问题。只不过作为诸多文明交融而成的西方文明，具有相对而言比拟统一的文化背景，虽然这个文化背景亦具有多元化的特征。不过就现代哲学而论，在某种意义上，西方哲学面临的往往是“语内翻译或者“文本流传的问题，而中国哲学面临的主要是“语际翻译或“文本流通的问题。中国的“文本流传居于“弱势，“文本流通那么是“主流，传统文化“断裂，而西方文化对中国那么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中国的学术研究假如分

34、开了翻译将所剩无几，这就造成了非常不平衡的现状。1985年，美国语言学家恩格尔说：随着这个世界像一个干瘪的橙子一样日益缩小，各文化中的所有民族日益接近(无论是勉强地还是心存疑虑地)，我们在这个地球上剩余的岁月或答应以干脆用这样一个重要论断来表达：“翻译或者死亡(translatinrdie)。或许某一天，世界上每一个生物的生存与否也许会取决于对一个关键词的紧迫的和准确的翻译。(12)此话虽然有些夸大，但也说明了当今时代翻译的重要意义。比拟哲学不仅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因此理想状态的比拟哲学应该是内外兼顾、有进有出的，全球化时代尤其如此，这才称得上“学术交流。然而对于当代中国而言，却是有进而无出，

35、呈现出不平衡的状态。所以我们把比拟哲学看做是“元哲学还只是理想而已。就此而论，中国的学术界还不成熟，还没有进入全球化的时代。我们总是说要“与国际接轨，但根本上还是单向的。无论如何，翻译对中国的学术界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翻译自身就具有比拟哲学的意义。与此同时，“翻译的目的不仅仅在于理解西方、“与国际接轨，亦在于为比拟哲学作出应有的奉献。就“理解是某种“视域交融而言，西方的经典并非原封不动、现成所与的“本来，其意义存在于后人的解读之中。这意味着中国人的解读应参与到西方经典的意义构成之中，而且肯定不同于西方人的解读，因为它不可防止地出自现代中国人的“视域交融。这也意味着西方人对自己经典的解读并非就是“正宗，反过来也是一样：中国人对自己的经典的解读也并非就是“正宗。因此，中国哲学概念在不同历史时期以及各种文化影响下的嬗变、西方哲学概念在汉语翻译以及传入中国后所发生的嬗变，应该成为比拟哲学研究的重要课题。结语哲学与宗教一样，起源于人类精神的终极关心，不同的哲学之所以不同，主要在于它们对终极关心问题的不同的答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