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存在者黑格尔人格思想探究

1、自由存在者:黑格尔人格思想探究本文在写作中参阅了高兆明教授的新作?黑格尔法哲学原理导读?(商务印书馆2022年版)。摘要黑格尔在本体论意义上把握人格，并将自由视为人格的本质规定。法权人格、道德人格、伦理人格既是自由人格生长的三个阶段，也是自由人格存在的三种款式。平等法权与内在超越性道德精神，只有在客观的伦理关系及其秩序中才能成为现实，人在自由的伦理关系及其秩序中才能真正成为自由的存在者。关键词人格自由人格法权人格道德人格伦理人格文献标识码A本文主要根据黑格尔?法哲学原理?一书探究其人格思想。?法哲学原理?的思想内容及其逻辑明晰地向人们呈现了黑格尔的人格思想。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中所做的全部工

2、作，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理解为是对自由人格及其实现的提醒，而抽象法、道德、伦理三个环节，可以理解为是黑格尔对自由人格三种存在款式即法权人格、道德人格和伦理人格的提醒。一、自由：人格的本质规定与通常人们在心理特征或精神品格的意义上理解人格不同，黑格尔在本体论意义上把握人格，意指社会存在意义上的现实的人。在黑格尔看来，人是自由的存在者，自由是人格的本质规定。黑格尔在谈到意志及其单一性时，提出了人格persnality概念。在黑格尔看来单一的意志即是人persn，人格是单一意志的定在，人格与人是等同的概念1。由此，对人格的理解关键就在于对意志、人的理解。在黑格尔看来，人不是自然生命存在，而是自由意志存

3、在，人不同于动物。动物不具有意志,动物按本能而行动，人那么有意志。意志构成了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正因为人有意志，所以人才可以进展理论的活动或思维，才能自由行动113。人的自由在于意志及其自由。黑格尔强调，意志是自由的，自由构成法的实体和规定性，法的体系是实现了的自由的王国，是从精神自身产生出来的、作为第二天性的那精神的世界110。在黑格尔这里，人格首先是一个自由的、本体的概念。人格作为意志单一性的定在，有两个根本方面：其一，它是自由意志的，这是对人格的本体论理解，是人格质的规定；其二，它是意志的单一性存在，这是对人格的现象实存的理解，指称抽象的个体、个别、单一存在。这也就是黑格尔所说的人格的最

4、初的无规定性与规定性144-45。人格正是上述两个方面的统一。这意味着，作为单一意志的个人，是自由意志的详细存在者。这样，人格作为意志的单一定在，就总是以个体、以我这个人作为主体、作为直接考察对象。所以黑格尔说：人格的要义在于，我作为这个人，在一切方面在内部任性、冲动和情欲方面，以及在直接外部的定在方面都完全是被规定了的和有限的，毕竟我全然是纯自我关系；因此我是在有限性中知道自己是某种无限的、普遍的、自由的东西。145人是无规定的普遍性与有规定的特殊性的统一，人可以基于自身的有限性存在而打破自身，追求无限与普遍，到达自由。由此，人格即是指本体论意义上的人的自由存在。在人格中，我是作为主体存在，

5、因此，人格就以我的自我意识为前提。黑格尔指出，对自我的意识首先应是完全抽象的，没有对自我的纯思维和纯认识145，就未具有人格。对自我的抽象认识，即是对我作为自由存在的意识。黑格尔强调，人只有在自由意志下，形成对自由的自我145的意识，自知自己的自由，自知自身的主体性地位，才能成为现实的人、真实的人。黑格尔在抽象普遍的本体论意义上议论人格，反映的正是人之为人的本质规定性。这样，作为自由意志的存在，人自知自身的自由自为，可以基于自身的有限性，内在地形成对现实的自觉超越和对无限的自觉追求精神，并力图通过创造性的活动，把内在的自我意识表现于外，实现主观与客观、有限与无限的统一，以创造自身、实现自身，使

6、自己成为自由的存在、真实的存在。自由，是人格的本质规定。法和一切法的规定仅仅是基于自由的人格，即基于一种其实是自然决定的反面的自我决定。2能自我决定的人格，即是自由人格。自由人格展现人格的独立性、自主性和创造性。也就是说，人作为自由的存在者，自己决定自己，自己创造自己，在行动中实现自身的真实性。人的地位与价值亦由此表达，成为人是人间最高贵的事，实现人格的自由是作为人的神圣的权利与义务。二、自由人格存在的三种款式：法权人格、道德人格与伦理人格正由于黑格尔基于本体论立场把握与理解人格，其人格就具有极为丰富、深入的内容，它既有自由法权方面的，亦有主体自由精神超越性方面的，更有自由生活关系及其秩序方面

7、的。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中通过抽象法、道德、伦理三个环节，事实上提醒了自由人格的法权人格、道德人格、伦理人格的详细规定及其生长的三个阶段、三种存在款式，并通过这种提醒澄明了自由人格实现的现实途径。一法权人格：法权自由成为一个人，并尊敬别人为人146是法权人格的内在要求，其核心是人格的平等、无差异性。每一个独立的个体，尽管在其现实性上具有特殊性，但是他作为一个人首先是以平等、独立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单独的个别的人，从其本义来说，只在他是表达着一切个别性的普遍的众多时才是真实的，分开这个众多，那么孤独的自我事实上是一个非现实的无力量的自我。3黑格尔强调，人格的独立与平等只有在与别人的彼此尊重

8、、互相成认中才能得以实现，才能成为真实。我与别人共生共在，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权利义务统一的独立个体，履行对别人尊重的义务，维护的正是人的普遍的人格权。法权人格是一种抽象人格146，具有主观性。法权人格假如停留于这种主观性，不能获得客观外在的根底，成为实在，就仍然是不现实的、无意义的。人为了作为理念而存在，必须给它的自由以外部的领域。150这个直接的外部领域就是物，它既包括一般的物，也包括人的生命身体和精神产品。人与物直接对立，人之为人的地位与权利的凸显直接表达在人与物的别离、区分以致对物的占有上。只有人才能占有物，把物据为己有。在这种占有中，我的意志在物中得到表达，而物从我的意志中获得它的规定和

9、灵魂，人的主体性和独立性从中得以表达。占有物是意志的定在，在这个意义上，肯定所有权和财产权，就是肯定人格的存在。黑格尔在比拟奴隶与雇佣工的区别时指出，奴隶之所以为奴隶，就在于他们的全部活动范围都已让给主人了176。一无所有的奴隶，无所谓人格的独立与权利。正是人的平等的所有权与财产权使得人对财产和物的占有获得法律的保障，人的独立身份和权利才获得认同，由此，人才有可能自由地超越自身现实的有限性，去追求无限和普遍，成为自由的存在者。因此，所有权和财产权作为对物的占有上的权利，是人格独立与自由实现的客观根底，人格必须在所有权中获得定在，获得所有权即到达人格的定在159。肯定所有权就肯定了人的主体性和独

10、立性；否认所有权就会使得人格的独立与自由失去客观根底，成为纯粹主观的东西，而无任何意义。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人格权首先表达为物权。不难发现，所有权外表上呈现的是人与物的关系，其本质那么是个人意志与别人意志互相尊重根底上的人的独立平等权利的展现。所有权所以符合理性不在于满足需要，而在于扬弃人格的纯粹主观性。150所有权和财产权的价值合理性在于其为法权人格的实现提供了客观根底，个人由此也才开场获得真正人格的规定。黑格尔通过法权人格提醒了人格独立与平等对于自由人格实现的前提性价值，突出强调了所有权和财产权对人格独立平等实现的根底性意义。独立与平等是人格内在的权利规定，实现法权自由，获得人格的独立平等，

11、人才有可能成为真实的自由存在。二道德人格：精神自由具有普遍抽象意义的法权人格的独立与平等必须被现实的个体主观精神自觉，与个体主观意志相结合，才可能成为实在。在黑格尔那里，道德是主观意志的法，道德的主体是具有主观自由精神的现实的个体。当人格的主体性、独立性和自我规定性被个体主观精神自觉时，就表现为道德人格。道德人格，即是具有主观自由精神的人格。具有主观自由精神的道德人格，总是希求扬弃自身的主观性，通过向外的客观性转化，实现主观与客观的统一，以到达自由。这一目的性希求表现为个体特殊意志向普遍意志的转化和提升，表现为对应然的追求。由此，道德人格是以善为目的的，并内在地希求善的实现。善是被实现了的自由

12、，世界的绝对最终目的1132。对善的追求促使人们现实地履行义务。人们正是在义务的履行中感知自由并获取自由。黑格尔赞成康德义务观中蕴含的对道德纯粹性的肯定，但他同时认为人们在履行道德义务中也应当关注实际的福利与效用。在黑格尔那里，所谓义务即是指行法之所是，并关心福利1136，人们不仅应当关注自己的福利，而且要关注别人的福利、普遍的福利。当个体自觉认知并希求善，在行为中现实地表现善，那么，就会走向普遍和自由，成就我欲仁，斯仁至矣?论语述而?的道德自由之境。良心是最高道德自由精神的表达。所谓良心，即是对善的自觉和对义务的自觉履行，是希求自在自为的善和义务这种自我规定1141。良心与义务相关，但又不同

13、于义务。人们履行义务仍然受着特殊目的的束缚，而良心那么是希求自在自为地善的东西的心境，是自己同自己相处的这种最深奥的内部孤独，在其中一切外在的东西和限制都消失了，它彻头彻尾地隐遁在自身之中1139。这里所谓最深奥的内部孤独，即是指主体道德精神的独立4。作为人们行为处事的内在根据，良心使得人们摆脱了一切外在的目的性考虑，在心中形成一种内在的超越客观性的精神，善成为人们自觉的追求。秉持良心、以善的追求为核心的自觉和独立的道德自由精神，构成现代自由人格内在的品质规定。道德人格作为主观自由的人格，展现出个体自觉自主的精神品质和超越性精神追求，人们在对善的追求中，体味人格的崇高性，获得主观精神的自由。而

14、对善的追求又必然鼓励人们走出个体自我的内心精神世界，走向现实客观的社会关系，在社会共同体的生活中实现人格的普遍性、真实性。三伦理人格：伦理自由在黑格尔那里，伦理是自由的理念，伦理性的规定构成了个人的普遍本质。伦理人格作为具有伦理规定性的人格，是个体主观自由精神与客观伦理实体精神的统一，是现实地存在着的自由人格。自由人格的实现以具有普遍性、客观性的伦理实体为归宿、为真理，自由人格在伦理实体中成为真实的、现实的。当个体自觉希求和履行伦理义务，并将履行义务的行为方式内化至性格中成为固定的要素时，个体就拥有了作为个人造诣的德，成为真正有德的人。此时的德具有本质的内容规定，是一种伦理上的造诣1170。在

15、?精神哲学?精神哲学?的第二篇论客观精神局部实际上就是?法哲学原理?的理论大纲，黑格尔曾经明确指出后者是对前者的更为详劲尤其是更有系统的阐述1序言)中，黑格尔对这一伦理上的造诣，即伦理人格所展现的德作了明晰的阐释：伦理的人格，也就是说那为实体性的生命所浸透的主体性，就是德就实体性的客观性，伦理现实的全体来看，德是信赖，有意为这现实工作和可以为它献身；就与别人关系的偶尔性来看，德首先是公正，而后是仁爱的倾向；在后一领域内和在对其自己的定在和身体的态度中，个性将其特殊的性格、气质等等表现为种种德。2330伦理人格的德所展现的主体精神既包含着对伦理实体的成认与遵从，也包含着对共同体中其他成员权利的成

16、认与关心。详细来说，伦理人格的这一主体精神，在家庭这一实体环节，表现为家庭成员之间的爱；在市民社会这一环节，表现为市民社会成员间的平等互惠；在国家这一最高环节，那么表现为公民的爱国心1266。在人际生活中互相成认是黑格尔的自由得以实现的途径。8个体通过现实活动发扬主体精神，在公共生活中承当义务、履行职责，获得身份认同，实现个体特殊意志与普遍意志的统一与和谐，并由此在客观的伦理关系及其秩序中真正成为自由的存在者。伦理人格所展现的主体精神说明，个体只有在社会公共生活的现实活动中，在客观的伦理关系及其秩序中，才能现实地成就自身德性的圆满，实现自由人格的真实性和普遍性，人从本质上得附属于它的某个更广阔

17、的理性秩序9。伦理人格作为客观存在的真实人格，实现了个体主观意志与社会普遍价值精神的同一，个体因此获得了主观自由与客观自由相统一的伦理自由。法权面前的独立平等与内在超越的道德精神，都只有在客观的伦理关系及其秩序中才能成为现实。人只有在自由的伦理关系及其秩序中，才能真正成为自由的存在者。三、黑格尔人格思想特征及其意义通过法权人格、道德人格、伦理人格三种自由人格的存在款式，黑格尔实际上力图探寻的正是人是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和怎样成人的问题。近代启蒙的时代背景和悠远的古希腊政治文明的启示，使得黑格尔的人格思想意蕴深入、极具特色。在本体论的意义上理解和把握人格，这是黑格尔人格思想的首要特征。现实详细的

18、个人是相对的、有限的，而作为本体论意义上的人格那么力图提醒人之为人的本质规定性，提醒作为真正意义上的人的普遍本质。黑格尔区分人的自然存在状态和自由存在状态，将自由作为人格的本质规定，凸显和确认了人的主体地位。自由人格提醒了现实的人、真实的人是作为自由的存在者而存在着的，他能自我决定，具有自主性，而不屈服于任何他者。这种能自我决定的自由人格，并不意味着任意、任性。自由在黑格尔那里就是一种内在必然性，人格的自由本质在与别人、与社会的协调联络中才能实现。从本体论意义上把握人格，把自由视为人格的本质规定，提醒人作为自由存在者的本质，反映出黑格尔对时代启蒙使命的自觉和勇于担当的精神。在自由人格现实性存在

19、及其内容上，法权人格、道德人格、伦理人格三种存在款式呈现出正反合的辩证运动关系，这是黑格尔自由人格思想的另一鲜明特色和深入之处。法权人格是自由人格的根底，正是在法权的意义上肯定了人格的独立与平等，自由人格的生成才获得了坚实的根基。道德人格是在人格独立性与平等性确认的根底上形成的主体的主观自由及其超越性精神。伦理人格摆脱了法权人格的抽象性与道德人格的主观性，使人成为现实的自由存在者。抽象的法权人格和主观的道德人格最终在客观的伦理关系及其秩序中获得了真实性。人在自由的伦理关系及其秩序中成为真正的自由存在者。对于客观的伦理关系及其秩序的强调，是黑格尔自由人格思想的又一显著特征。作为法国大革命的关注者

20、，黑格尔感到人的主体性、自主性不能建立在对理性的社会秩序的回绝上，必须建立起具有客观必然性的伦理实体。黑格尔肯定道德人格修养的重要性，认为道德人格是走向伦理人格的必经阶段。但是黑格尔更强调道德人格只有获得伦理的规定性，在社会公共生活中采取行动，才能成为真实的。因此，与康德纯粹强调由理性自主到达人格独立不同的是，黑格尔更加注重现实和行为，强调在客观的社会关系和社会生活中实现人格的独立与自由。黑格尔最后的观点是，惟有在一定类型的社会里才能过道德生活。10黑格尔一方面强调人格自由实现的社会性，倡导人们积极参与社会活动与公共生活，在客观的伦理关系及其秩序中实现人格自由；另一方面也强调具有客观必然性的社会伦理关系及其秩序对人的自由实现的根本作用，从而实际上以自己的特殊方式强调了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构造和政治制度对于人的自由存在的根底性意义。黑格尔在本体论的意义上阐述人格，把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