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汉语7第七

七月豳風一、解題本詩選自《詩經·豳風》，全詩共8章，章11句，共88句，是《詩經·國風》中最長的一首詩。豳（bīn）：也可以寫作“邠”，國名，在今陝西省旬邑縣、彬縣一帶。《豳風》真實地記錄了西周時期周人從公劉以來在邠地所進行的生產活動和社會實踐活動。本詩象一幅長卷，生動細致地描繪出春秋時農民一年四季勞動生活的畫面。表現了農民所受的剝削和壓迫以及他們的悲慘生活。二、詩句疏通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無衣無褐，何以卒歲？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馌彼南畝。田畯至喜。首先要說明，這首詩裏記月份使用了周曆和夏曆兩種曆法，古代有夏曆、商曆和周曆，三種曆法歲首不同，卽每一年的頭一個月不同。A，周曆以冬至所在的那個月爲歲首，相當於公元曆法的十二月，農曆的十一月；B，商曆以冬至所在月的後一個月爲歲首，相當於公元曆法的一月，農曆的十二月；C，夏曆卽農曆，以冬至所在月往後第二個月爲歲首。周人用周曆兼用夏曆，故詩中周曆夏曆並舉。一般說“X月”是指夏曆，凡“X之日”是指周曆：

冬至

詩中表示方法

夏曆

11月

12月

1月

X月

殷曆

12月

1月

2月

周曆

1月

2月

3月

X之日此句中“七月”指夏曆七月，這時“流火”，什麽叫“流火”呢？“火”不是九大行星中的火星，而是一顆恒星，卽心宿，這顆星古代稱爲“火”，又稱爲大火；夏曆六月黄昏時，這顆恒星出現在正南方，是正中和最高的位置；到七月黄昏時位置開始偏西向下移動，古人稱之爲“流火”；隨着大火位置移動，暑熱開始減退；到了九月，已經秋涼，就要“授衣”，卽發放禦寒的冬衣了。流：向下行。授衣：把裁制冬衣的工作交給婦女們去作。一之日：指周曆一月的日子，就是夏曆十一月，下文的“二之日”是夏曆十二月，“三之日”是夏曆一月（正月），“四之日”是夏曆二月。夏曆三月不叫五之日，只稱爲春。從四月到十月就依照夏曆，也就是現在農村裏還沿用的農曆。觱(bì)發：雙聲聯綿詞，大風觸物的聲音。栗烈：雙聲聯綿詞，形容寒冷的樣子。也可以寫作“凓冽”、“凜冽”，這反映了聯綿詞的特點，卽兩個字是由於語音上的聯係而構成一個詞。在夏曆十一月、十二月，寒風呼嘯，天氣非常寒冷。衣：指上衣。褐：粗麻或獸毛做成的短衣，是窮苦人穿的衣服。卒：動詞，終了。卒歲：過完一年。周代官方雖用周曆，民間可能仍用夏曆，周曆的二月是夏曆的十二月，一年快要過完了，因此說“何以卒歲”。于耜：修理農具。于：動詞詞頭。耜，翻土的農具，這裏加上詞頭“于”作動詞用，意思是修理農具。舉趾：字面意思是擡脚，這裏“舉趾”指舉足下地，開始耕種。夏曆一月做好春耕準備，二月就要下地耕種了。同：動詞，偕同。我：自家長輩。婦子：婦女和孩子。饁(yè)：送飯。畝：本指壟畝，卽田裏種莊稼的地方，這裏“南畝”泛指農田。田畯(jùn)：農官。至：來到田間。“同我婦子，饁彼南畝”是以一個農家家長的口氣說的，就是說自己偕同婦女孩子，到田裏送飯來了。農官來到田間，看到農民在耕作，很高興。以上是第一章，寫冬春之交，農民準備春耕。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春：指夏曆三月。載，開始。陽，天氣和暖。有：動詞詞頭。倉庚，鳥名，就是黃鶯。有鳴倉庚：倉庚鳴，黄鶯鳥叫起來了。把動詞放在行爲主體的前面，表示某種情形或現象的出現，這是漢語的一種表達習慣，現代漢語中“出太陽”“起風”等格式中保留了這種用法。懿筐：深筐。遵：循，順著......走。微行，小道。爰：於是，在這裏。柔桑，嫩桑葉。遲遲：緩慢的樣子，指白天長。後來就用“遲日”稱代春日，如杜甫絕句二首《遲日》：“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蘩(fán)：菊科植物，又名白蒿。用煮蘩的水滋潤蠶子，蠶就容易出來。祁祁，眾多，指采蘩的人多。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只怕被公子強迫帶回家去。殆，副詞，只怕。公子，指國君之子。以上是第二章，敍述婦女採集桑葉和白蒿的勞動情形，描繪了一幅美麗的蠶桑圖。七月流火，八月萑葦。蠶月條桑，取彼斧斨，以伐遠揚，猗彼女桑。七月鳴鵙，八月載績。載玄載黃，我朱孔陽，爲公子裳。萑(huán)：荻的別名，是葦的一種。葦，蘆葦。萑葦，在這裏用如動詞，指收割萑葦。八月萑葦長成，收割下來，可做蠶箔。蠶月：養蠶的月份，指三月。條桑，截取桑樹的枝條，以備採摘桑葉。《鄭箋》：“條桑，枝落采其葉也。”《正義》：“謂斬條於地，就地采之也。”一說：挑取，選取。《玉篇》引《詩》作“挑桑”。又一說：生長茂盛的樣子。[清]戴震《毛鄭詩考證》：“條，讀如厥木惟條之條。”[清]俞樾《群經平議》卷九：“條爲木盛貌……條桑，言桑葉茂盛也。”斨(qiāng)：方孔的斧子。遠揚：指長得長而高揚的枝條。揚，名詞，指向上揚起的枝條。《毛傳》：“揚，條揚也。”朱熹《詩集傳》：“遠揚，遠枝揚起者也。”猗：借作掎(jǐ)，牽引，拉著。女桑，就是柔桑。鵙(jué)：鳥名，又叫伯勞。載：開始。績，擰成麻線，準備織布用。載：則（依孔穎達說）。玄，黑紅色。“玄”和“黃”都用如動詞，指染成玄色黃色。朱：大紅。孔，很。陽，鮮明。裳(cháng)：下衣。上古漢語中“衣”指上衣，“裳”指下衣。[在‘衣裳’這個詞中年shang輕聲]以上是第三章，講三月裏養蠶、紡織、染布等方面的勞動情形。四月秀葽，五月鳴蜩。八月其獲，十月隕蘀。一之日于貉，取彼狐貍，爲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載纘武功。言私其豵，獻豣於公。秀：禾、草等植物吐穂開花。《毛傳》：“不榮而實曰秀。”《爾雅•釋草》：“木謂之華，草謂之榮；不榮而實者謂之秀，榮而不實者謂之英。”意思是說，木本植物的花稱華（花），草本植物的花稱榮；不開花而結果的稱秀，開花而不結果的稱英。古籍中“秀”多表示穀類抽穂揚花，所謂“不榮而實”，概因穀類花不明顯。《論語•子罕》：“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實者有矣夫。”葽(yāo)：植物名，也叫遠志。鳴蜩(tiáo)：蟬叫。其穫：指收獲莊稼。“其”爲動詞詞頭。“穫”與“獲”是同源字，王力先生《同源字典》：“在漁獵時代，獲得禽獸叫‘獲’；在農業時代，獲得穀物叫‘穫’。”《說文》：“獲，獵所獲也。”“穫，刈穀也。”古代文獻中這兩個字分工大致是明確的，不過有時收割莊稼可寫作“獲”。“穫”與“獲”今都簡化爲“获”。隕蘀（tuò）：指樹葉飄落下來。《鄭風•蘀兮》傳：“蘀，槁也。”《鄭箋》：“槁，謂木葉也。木葉槁，待風乃落。”隕：落下。《衛風•氓》：“桑之落矣，其黄而隕。”一葉知秋，“十月隕蘀”意味着到了萬物凋零的季節了。于：動詞詞頭。貉(hé)，像狐狸的一種獸，這裏用如動詞，指獵取貉。于貉（hé）：獵取貉。《毛傳》：“于貉，謂取狐貍皮也。狐貉之厚以居，孟冬天子始裘。”《鄭箋》：“于貉，往搏貉以自爲裘也。狐狸以共尊者。”《毛詩正義》：“于謂往也。于貉言于不言取，狐貍言取不言往，皆是往捕之而取其皮。”按：“于”在甲骨文、金文中作爲動詞表示“往”義；先秦典籍中動詞“于”的用例不多見，在《詩經》裏比較集中。把“于耜”（第一章）、“于貉”一類用法的“于”看作虛字始於[清]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現在不少注本注作“助詞”或“動詞詞頭”，我們認爲它就是動詞詞頭。這幾句自漢代起就有不同的理解。按照《鄭箋》的意見，獵取貉是給自己做衣服，而獵取狐貍是給公子做衣服，“于貉，往搏貉以自爲裘也。狐狸以共尊者。”按照《毛傳》，則獵取貉獵取狐貍都是給公子做衣服，“狐貉之厚以居，孟冬天子始裘。”按：《論語•子罕》：“衣敝緼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又《鄉黨》：“狐貉之厚以居。”“狐貉”均尊貴者所衣，當從《毛傳》。貍，同狸，野貓。注意：上古時“狐”和“貍（狸）”分指兩種動物，兩字合成一個詞是較晚的事。其同：指會同，打獵前會集衆人。《鄭箋》：“其同者，君臣及民因習兵俱出田也。”[清]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同之言會合也，謂冬田大合衆也。”按：《說文》：“同，會合也。”載：則。纘(zuǎn)，繼續。武功，指田獵之事。言：動詞詞頭。私，用如動詞，指獵者私人佔有。豵(zōng)：一歲的豬，這裏泛指小獸。豣(jiān)：三歲的豬，這裏泛指大獸。公：公家，指統治者。以上是第四章，講的是自夏至冬，天氣逐漸變冷，到深冬時節農民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居住。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戶。嗟我婦子，曰爲改歲，入此室處。斯螽(zhōng)：蝗類。股，腿。古人把這種蟲振翅發出的聲音看成是腿和腿磨擦出來的。莎(suō)雞：蟲名，就是紡織娘。振羽：雄性莎雞振動翅膀發出叫聲。《周禮·考工記》：“以脰（dòu）鳴者，以注鳴者，以旁鳴者，以翼鳴者，以股鳴者，以胷鳴者，謂之小蟲之屬。”所謂“以翼鳴者”，莎雞屬之；所謂“以股鳴者”，兩股相摩切而發出聲音，斯螽屬之。在野：和下邊的“在宇”“在戶”“入我床下”的主語都是蟋蟀。野：《毛傳》：“邑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jiǒng）。”宇：屋簷，這裏指房檐下。甲骨文作或，《說文》：“宇，屋邊也。從宀，于聲。”《周易·繫辭下》：“後世聖人易之以宮室，上棟下宇，以待風雨。”穹(qióng)：窮盡，指把室內的鼠穴都找到。《毛傳》曰：“穹，窮。窒，塞。”《毛詩正義》：“言窮盡塞其窟穴也。”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詩》以‘穹窒’與‘熏鼠’及下‘塞向’、‘墐戶’相對成文。穹，窮也；窮，治也，盡也。……謂除治之盡也。”按上述解說，“穹窒”爲兩個動詞連用，其賓語均未出現，依文義當爲鼠穴，先把屋裏所有的鼠穴都找到，然後把它們都堵上，下文“熏鼠”即再用煙熏老鼠。朱熹《詩集傳》認爲“穹”是個名詞，空隙的意思，“穹窒”是個賓語在動詞之前的結構。他說：“穹，空隙也。……室中空隙者塞之。”這樣“穹窒”與“熏鼠”說的是兩件事情。按：《豳風·東山》：“灑埽穹窒。”鄭箋：“穹，窮。窒，塞。……穹窒鼠穴也。”當從《毛傳》、《鄭箋》。詩人在七月聽到蟋蟀在野外鳴叫，八月又聽到蟋蟀在房簷下鳴叫，九月裏叫聲到了門口，十月就鑽進床下。蟋蟀的叫聲由遠及近，因爲天氣漸漸寒冷起來了。塞向：堵住朝北的窗戶。《說文》：“塞，隔也。”《毛傳》：“向，北出牖也。”“塞向”是說堵住朝北的窗戶。“向”甲文作，從宀從口。墐（jìn）：用泥涂上。《毛傳》：“涂也。”《毛詩正義》：“備寒而云‘謹戶’，明是用泥涂之，故以墐爲涂也。”《毛傳》：“庶人蓽戶。”“蓽戶”是用荆條竹子之類編成的柴門，冬日寒風可侵入，所以需要涂上泥。曰：句首語氣詞。爲，算是。改歲，更改年歲，指過年。這是指周曆，和上文的“卒歲”指夏曆不同。處：居住。以上是說居處的簡陋。以上是第五節，敘述農夫一年四季的勞作情況。六月食鬱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剝棗，十月穫稻。爲此春酒，以介眉壽。七月食瓜，八月斷壺，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農夫。鬱(yù)：植物名，果實像李子。薁(yù)，一種野葡萄。這兩種植物的果實都可以吃。亨(pēng)：煮。後來寫作“烹”。葵，菜名。菽，豆，這裏指豆葉。剝(pū)：打。棗和稻都是釀酒的原料。《鄭箋》：“既以鬱下及棗助男功，又穫稻而釀酒以助其養老之具，是謂豳雅。”《正義》：“此鬱薁言食，則葵菽及棗皆食之也。但鬱薁生可食，故以食言之。葵菽當亨煮乃食。棗當剝擊取之。各從所宜而言之，其實皆是食也。穫稻作酒云以介眉壽，主爲助養老人，則農夫不得飲之。其鬱薁葵棗瓜瓠，農夫老人皆得食之。其荼樗云食我農夫，則老人不食之矣。”春酒：冬天釀酒，經過春才做成，所以叫春酒。介：求。眉壽，長壽。人老了眉上有長毛，叫秀眉，所以稱長壽爲眉壽。斷：指摘下。壺，葫蘆。叔：拾取。甲骨文作，象從手持戈以掘芋也。《說文》：“叔，拾也。從又，尗聲。汝南名收芋爲叔。”苴(jū)：麻的種子，可以吃。荼(tú)：苦菜。薪樗(shū)，拿樗當柴。薪，用如動詞。樗，臭椿。食(sì)：給……吃，這裏指養活。以上是第六章，敘述農夫一年四季的飲食。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麥。嗟我農夫，我稼既同，上入執宮功。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場：打穀場。圃，菜園。築場圃，築場於圃。古代場圃同地。春夏爲圃，秋冬爲場。《毛傳》：“春夏爲圃，秋冬爲場。”《鄭箋》：“場圃同地。自物生之時，耕治之以種菜茹；至物盡成熟，築堅以爲場。”納：指把糧納入穀倉。禾稼，泛指一般穀物。重(tóng)：通“穜”，早種晚熟的穀。穋(lù)，通“稑”，晚種早熟的穀。禾：这里专指一种谷物，就是现在的小米。菽，豆。《正義》：“苗生既秀謂之禾，種殖諸穀名爲稼。禾稼者，苗幹之名。”同：集中，指农民把收打下的谷物集中送入公家的谷仓。上入：進入公家之宅，指到統治者的住宅裏去。《毛傳》：“入爲上，出爲下。”《鄭箋》：“既同言已聚也。可以上入都邑之宅治宮中之事矣。”[清]俞樾《群經平議》：“上、尚古字通。‘上下’之‘上’可以‘尚’爲之，‘尚庶’之‘尚’亦可以‘上’爲之。‘上入執宮功’，言野功既畢，尚入而執宮中之事也。”依俞說，此“上”通“尚”，義爲還要。執：服役。宮：室。[宋]朱熹《詩集傳》：“宮，邑居之宅也。”[清]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古者通謂民室爲宮，因謂民室之事爲宮事。”按：“宮”在先秦是房屋的通稱。甲骨文作，從宀，躳省聲。“宮功”包括下文的“於茅”、“索绹”。爾：代詞，你，這裏不一定有所指。于，往。茅，草名，這裏用如動詞，指採取茅。宵：夜裏。索，繩索，這裏用如動詞，絞，搓。綯(tāo)，繩。亟：急。乘：升，登。《毛傳》：“乘，升也。”《鄭箋》：“亟，急。乘，治也。”毛、鄭對“乘”理解不同。按：《說文》：“屋，居也。”段注：“屋者，室之覆也。”“屋”的本義是屋頂，故“乘屋”解爲“登上屋頂”較爲合理。按照《鄭箋》，“亟其乘屋”是說“急當治野廬之屋”，即整修田野裏的“廬”；《毛詩正義》解釋說：“以民治屋不應直言升上而已，故易傳以乘爲治。下句言其始播百穀，則乘屋亦爲田事，且上云‘塞向墐戶’是都邑之屋，故知此所治屋者，民治野廬之屋也。”據此，則“亟其乘屋”是貴族命令農夫在農忙結束後趕緊修葺田野裏的茅廬。其始：指歲始，即春初。本章述農夫十月收割莊稼，收完莊稼後又開始室內勞動。二之日鑿冰沖沖，三之日納于凌陰。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九月肅霜，十月滌場。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疆。沖沖：鑿冰的聲音。淩陰，冰窖。《漢書·惠帝紀》：“秋七月乙亥，未央宮凌室災。”顔師古注：“凌室，藏冰之室也。豳詩七月之篇曰‘納于凌陰’。”《漢書·成帝紀》：“永始元年春正月癸丑，太官凌室火。”蚤，通早，這裏指早朝（依朱熹說），是一種祭祀儀式。獻羔祭韭：獻上羔羊，祭以韭菜。這是對司寒之神的祭祀（上古藏冰取冰都要祭祀司寒之神），祭後打開冰窖，取出使用。韭，古韮字。肅霜：等於肅爽（依王國維說，見《觀堂集林》），指天高氣爽。滌場：清掃打穀場。陸德明《經典釋文》：“滌，埽也。”在“十月納禾稼”之後清掃打穀場，標志着一年的農事活動全部結束。下文接着敍述收獲後的慶祝活動。王國維《觀堂集林·肅霜滌場說》：“肅霜、滌場皆互爲雙聲，乃古之聯緜字，不容分別釋之。肅霜猶言肅爽，滌場猶言滌蕩也。九月肅霜，謂九月之氣清高顥白而已，至十月則萬物搖落無餘矣。”朋酒：兩壺酒。朋，甲骨文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