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风险共存：文明商业与创新

商业的文明价值人类何以战胜风险从生产力角度看历

从风险应对力史会有哪些问题

解读文明史重新认识商业商业的避险价值金融市场的避险更为直接人类社会人造风险的来源人类当下面临的风险及其应对李约瑟之问1780年开始的工业革命，为什么发生在英国，而不是中国？从战国到宋朝，中国技术发明不少，但没能转换成提升生产力的技术产品而到宋代以后，干脆连发明也没有了全球人均收入三千年变迁史1800年设为1元历史上只有一件事值得研究，

即工业革命，

其它细节无足轻重大分流随即出现：发达国家快速增长全球人——克拉克均年收1800年前工业革命开始其它国家不变或走向衰败入原因：人均收入（劳动生产率）几千年没变人类长历史是一部马尔萨斯陷阱史公元前注

：Gregory

Clark.

AFarewell

to

Alms:

Abrief

economic

history

of

the

world.

New

Jerse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7)，Figure1.1.定居农耕的发明是人类至今所犯的最大错误——戴蒙德(1999)理由：农业使身高下跌,劳动生产率下降全球每年每十万人有多少死于战争600500400300200100052525070600.3原始社会16世纪19世纪20世纪21世纪一般命案率也下降了800倍生命安全在改善原始社会与西欧自13世纪以来的命案率600每年十万人中多少死于暴力324119113.22.60.8原始社会13-14世纪15世纪16世纪17世纪18世纪19世纪20世纪图注：原始社会的平均命案率来自Steven

Pinker.

The

better

angels

of

our

nature:

The

decline

of

violence

in

history

and

its

causes.

London:

Penguin

UK

(2011)，page

64.西欧数据来自Manuel

Eisner.

“Long-Term

Historical

Trends

in

Violent

Crime.”

Crime

and

Justice

30（2003），Tables

1

&

2.到今天，许多暴力现象消失，或已大大减少人们对暴力的容忍度大大下降文明在战胜野蛮之所以一般史书并不这么说，主要是工业革命以来，学者普遍流行用“生产力”评判一切从生产力角度看历

从风险应对力史会有哪些问题

解读文明史重新认识商业商业的避险价值金融市场的避险更为直接人类社会人造风险的来源人类当下面临的风险及其应对生活有常态和非常态常态下的需要：是锦上添花，靠提升生产力解决；如果自古只有“常态”，就不会有苦难、暴力和战争风险就是把我们打入不正常威胁生存的事件遗憾的是，天灾人祸（风险）时而把我们打入非常态：带来苦难，逼迫人们在暴力和死亡间做选择应对风险，就是保住生存底线包括经济风险、暴力风险、战争风险、心理风险等避险需求催生出文明文明发展史，既是一部生产力提升的历史，更是跟风险博弈的历史儒家

vs

西方两种不同选择孔子：不患贫而患不安儒家：安全感最重要，所以，选择的是最大化生活安全（把风险冲击降到最低），而非生产力加尔文而16世纪新教改革以来，加尔文新教的英国、美国等，选择最大化生产力，而非生活安全从风险解读众多文明化创举避险需要催生出：定居农耕、城市、国家风险催生出人类婚姻、家庭、宗族在印度，村民把女儿尽量嫁到远方，越是有女儿外嫁远方的家庭，消费受灾害冲击越小，越平稳！为什么各社会曾经都是包办婚姻，无恋爱自由？养儿防老是什么意思？各社会为啥对姻亲的信任仅次于血亲为什么迎亲队要敲锣打鼓，新婚夜还要闹洞房？在印度，婚礼三天三夜、甚至四天四夜，邀请一两千亲戚朋友参加其它文明化创举同样由于风险的挑战，人类发明了迷信、宗教。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等虽然没能提升劳动生产率，但却提高信徒间的风险互助能力19世纪以来发明的现代国家三驾马车：福利国家、货币国家、财政国家从生产力角度看历

从风险应对力史会有哪些问题

解读文明史重新认识商业商业的避险价值金融市场的避险更为直接人类社会人造风险的来源人类当下面临的风险及其应对贸易带来的自然结果是和平。相互贸易的两个国家，因此互惠且相互依存。原因在于：一方有购买的利益，且另一方也有出卖的利益；而所有的同盟都是基于彼此需要的。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放於利而行，多怨孔子孟德斯鸠谁对谁错？商业市场：解决“跨空间的商品交换”，也能满足“非常态”下的救急需求，促进文明多年跟踪研究表明：商业市场显著降低了土著居民的生活风险，使消费波动率下降：离市场较远的齐内曼人，饱一顿、饿一顿的波动性更大，其身体质量指数（BMI）对收入的弹性高很多倍，说明商业交易降低生存风险。齐内曼人南美亚马逊雨林中土著居民清朝的经历我跟彭凯翔、朱礼军对清朝的研究，发现：旱灾冲击下，各地命案和其它暴力上升；但如果当地的商业网络发达，那么，暴力的升幅会更低乾隆时期，各级政府权力不断扩张，市场干预行为增加，地区之间设立路卡，打击投机倒把、没收跨地贩运的粮食，导致全国命案率上升19世纪初开始，政府权力不断削弱，跨区粮食贩运逐步恢复，市场一体化程度重新上升，命案率下滑废弃运河之前后各地的动乱次数对比图中黑色线为大运河；周边各县中，颜色越深，说明其动乱次数越多；左图为1826年废弃运河漕运之前年份的动乱次数，右图为废弃之后的动乱次数运河废弃之前运河废弃之后图注：本图来自Cao,

Yiming,

and

Shuo

Chen."Robin

Hoodonthe

Grand

Canal:

Economic

Shock

andRebellions

inQingChina,

1650-1911."

Fudan

University

working

paper(2017)，Figure

5.商业自由与信任指数信任指数图注：横轴指的是各国商业（经济）活动自由程度（0

–

10，10为最自由），纵轴为各国信任指数（100为最高）商业自由指数数据来源：Niclas

Berggren

and

Henrik

Jordahl.

“Free

totrust:

Economic

freedom

and

social

capital.”Kyklos

59，no.

2(2006):

141-169，

Table

A3.从生产力角度看历

从风险应对力史会有哪些问题

解读文明史重新认识商业商业的避险价值金融市场的避险更为直接人类社会人造风险的来源人类当下面临的风险及其应对金融是“跨期价值交换”是人类应对风险挑战的理想工具大量研究证明：金融的确能“救急”，缓和风险事件的短期冲击。哪怕是高利贷，也能帮助减少苦难、降低暴力芝加哥大学Adair

Morse教授基于加州1300个社区的研究发现：受到自然灾害冲击后，暴力、抢劫、偷盗、病发、死亡、吸毒、酗酒都会增加因此，哪怕是高利贷也提升老百姓的风险应对力促使文明战胜野蛮有高利贷服务的社区，增幅都更小，犯罪率就低很多案例：1845-1850年爱尔兰大饥荒晚疫病摧毁马铃薯（近40%爱尔兰人的唯一口粮）1845年减产30-40%1846年减产达75%1847年最惨，被历史学者称为“黑暗的47年”到1850年才结束饥荒导致爱尔兰人口减少四分之一小额贷款机构起到“解燃眉之急”灾荒时期，爱尔兰300多家小额贷款机构，每年放出50万笔贷款，让爱尔兰五分之一家庭受益比如，可以借钱养猪：一头猪崽20先令，出售成猪得45先令；即使没有抵押品，农民也可先借，出售成猪后，还掉债，剩下的收益可养活成年人一个月。贷款数额小、借期短，帮助低收入农人购买种子及牲畜。放贷机构发挥了救援灾民、恢复生产的作用有贷款机构经营的地区比起没有金融的地区：人口下降的幅度要低40%灾荒后，有小额贷款的地区：所养家禽数平均多40%-60%，每家养猪数高一倍多从生产力角度看历

从风险应对力史会有哪些问题

解读文明史重新认识商业商业的避险价值金融市场的避险更为直接人类社会人造风险的来源人类当下面临的风险及其应对历史有其规律，关注历史帮我们更好地认识、应对未来工业革命以前，人类面临的主要风险：旱灾、水灾、地震等自然灾害、战争及其它次生灾害、瘟疫如今，人类社会主要是面临人造风险商业与金融的发展，帮助人类解决了自然风险却同时制造了新的人为风险案例经济危机金融危机企业倒闭工人失业人口增长带来地球过度

消耗，气候变化、粮食

问题、地缘政治冲突等17世纪郁金香泡沫与南海泡沫1930年代金融危机与大萧条人口密度上升、全球化

使大流行瘟疫等人造风

险增加08年经济危机与经济萧条案例福利国家现代国家何时何地因何开始？带来的问题又是什么？现代经济的三驾马车货币国家财政国家福利国家的起源福利国家19世纪后期之前农业社会工业革命之后1880年代开始货币国家财政国家旱灾、水灾、瘟疫等，

救急济贫

是教会之事不存在失业问题，能种田，

意味着不会饿肚子带来系统性失业、经济危机风险，要求政府承担风险保障责任德国第一个推出

各类社会保障，

其它西欧国家随

即跟上，

美国经

济大萧条后开启货币国家(中央央行)的起源福利国家货币国家金属货币的重大缺陷在于，人类以前没有金融市场，但其发行量不能应急多造

……如今纸币可以无限量地印刷，而且要多急，就可以多快地供应。原则上，不会有人反对在关键时刻急速印刷大量钞票，以满足应急需求……印纸币的权力的确容易被滥用

……

这种权力只有在罕见又很特殊的时刻使用工

业革命后，金融越来越重要。

可是，金融恐慌即金融危机时

有出现。怎么办？1873年，英国把英格兰银行，定位为“最后贷款人”，并奠

定现代中央银行的理论基础财政国家积极财政干预20世纪之前国家不干预经济福利国家货币国家财政国家1930年代大萧条同期，英国凯恩斯阐述国家财政角色美国的罗斯福新政在私人部门（包括企业、个人和家庭）的总需求不足时（导致企业关门、失业大增），政府必须进行“逆周期”干预：由政府大幅增加开支三驾马车的后果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特别是2020年新冠疫情之下，各国央行大量放水、发放福利、积极财政，堵住了风险的短期冲击但加大了财富差距、社会民怨，也带来巨大通涨风险从生产力角度看历

从风险应对力史会有哪些问题

解读文明史重新认识商业商业的避险价值金融市场的避险更为直接人类社会人造风险的来源人类当下面临的风险及其应对历史的诅咒繁荣、差距加大、民怨爆发、资源重组的周期循环？地缘政治时代的风险挑战1780阶段一1929-19301937阶段四1945阶段二阶段三工业革命+全球化金融危机民粹+贸易战世界大战19802008-2010阶段一阶段二阶段三阶段四电脑革命+全球化金融危机民粹+贸易战冷战+热战？过去万年为什么每次技术变革带来更大财富差距？财富基尼系数跟生产方式、社会组织形态的关系0.4

A0.4

B0.380.350.290.270.30.20.100.30.20.100.210.170.17狩猎采集半农业社会农业社会家庭型社会

小部落社会

大部落社会国家社会图注：这是基于Kohler等（2017）Figure

2中的房屋面积基尼系数制作的图。A图反映的是狩猎采集原始社会（5个考古遗址）、半农业社会（20个）、农业社会（38个）的房屋面积基尼系数中位数。图B反应的不同社会组织形态下的财富基尼系数中位数，其中家庭型社会（1个，只有单个家庭，没有之上的社会组织），小部落社会（12个，家庭之上的社会组织存在）、大部落社会（33个，社会组织等级多了、阶级多于两个）、国家社会（17个，垄断暴力的国家组织出现了）美国自1650年来的收入差距变迁人类不平等啥时候持续下降？战争、大规模暴力、朝代更替、大瘟疫今后怎么办？正因为基本体制和观念都难以改变，中国跟西方的磨合期会持续多年“只谈生意、只谈赚钱”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正在成为历史。过去40年的国际环境正在快速改变因此未来经济会面对多方挑战个人这种背景下，个人应遵循孔子的“不患贫而患不安”原则，首先是降风险、保财富企业政府分散投资十分重要今天的中国很有钱个人今天马化腾、马云的财富几千亿企业政府80年代富豪以万元户计90年代富豪以百万元计2000年代富豪以亿计中等财富家庭+2%个人最富前10%家庭美国中产阶级的教训企业政府2007到2010年，美国家庭财富如何变化-40%中国中产阶层是否也会如此？美国居民资产占比中国居民资产占比保险

基金4%

0%股票4%其它非金融资产其它非金融资产7%5%债券0%保险24%个人房地产24%现金+存款25%企业政府基金6%股票11%其他金融资产其他金融资产房地产59%存款11%债券6%11%3%企业可以采取的措施创新、创业仍然是创造财富的主要方式聚焦主业、活下去是第一原则个人企业政府从关注增长到关注风险：现金流、企业效率关注欧美市场的政策风险，开拓新兴市场（东南亚、非洲）关注产业链脱钩，提早布局对于政府而言应对风险的措施很多对内，调节消费分配结构，而不是财富分配结构和收入分配结构个人企业二次分配的效果有限：只要财富税低于100%，只要资本回报高于劳动收入增速，财富分配还会往最有能力的少数人集中，不可避免只要每个人的基本消费有保障，财富差距大了，后果也不会那么严重政府对于政府而言应对风险的措施很多对外，需要认清大趋势个人100%

95%

97%

97%国家人口与GDP规模的相关度83%企业政府61%54%44%39%37%Data:

Angus

Maddison,

TheWorldEconomy：A

MillenialPerspective，2001.1600

1700

1800

1820

1870

1913

1950

1973

1998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