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之惑:也谈弗吉尼亚·伍尔夫《到灯塔去》中的象征主义_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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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弗吉尼亚伍尔夫在与传统写实主义的论战中,提出了要用新的理念来塑造人物形象。《到灯塔去》作为伍尔夫意识流小说的压卷之作,具体而生动地展示了她的小说理论———即生活的真实性存在于人物复杂多变的精神世界,故表现“内在真实”应成为小说家创作的宗旨。为实现其创作理念,伍尔夫在小说中运用了大量的象征意象来暗示人物内在的性格和思想情绪,并成功地使叙述跨越时空。该部小说里大量独特新颖、充满神秘特质的象征意象不仅引起了评论家们和读者的兴趣与关注,也使小说本身充满了多元的意义及争议。【关键词】弗吉尼亚伍尔夫;到灯塔去;象征一、弗吉尼亚·伍尔夫与象征主义英国现代小说家弗吉尼亚·伍尔夫是西方意识流小说的杰出代表。她在小说艺术领域提出的具有先锋意识的创作理论和试验,使她成为英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位不可忽视的人物。弗吉尼亚·伍尔夫生活在19世纪末20世纪上半叶,这是一个风云变幻、动荡不安的年代。科学技术上的推陈出新,世界大战带来的浩劫极大地影响到现代人的思想;传统的宗教伦理观念开始受到质疑,甚至被新的思想意识消解替代。世纪之交的社会、政治、经济、科技、文化诸方面产生的急剧变化引发了意识形态领域里的危机,严肃的艺术家们无法保持超然的态度,他们感到有必要改变自己的文学观念,并竭力探索新的艺术方式去表现现实社会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20世纪上半期“西方文学领域里主要倾向便是寻找一种现代的艺术,”[1]那就是努力摆脱外在物质世界的压抑,力图传达描述人们变化多端,无从界定的精神世界的艺术。[2]这种艺术从结构形式到思想内容都是反传统的,在当时它确实是从一个新的视角对人性本质提出了更为深刻的思考和认识。具有“现代主义”意识的作家们千方百计创造出自己与众不同的作品。例如,削弱小说的情节,摈弃诗歌的韵律,赋予小说诗歌般的特质等。弗吉尼亚·伍尔夫正是这种“现代主义”艺术的重要先锋人物之一。由于坚持创造出崭新的、反传统的、反“物质主义”的艺术形式,用伍尔夫自己的话说就是写出人物的“内在真实”,伍尔夫在艺术实践中尝试了许多新的写作形式,对象征意象的独特运用便是其中之一。伍尔夫善于用象征来暗示人物内在的性格和思想情绪。伍尔夫认为,和思想意识相比,语言有时显得贫乏无力。严格按照传统的语言规则对事物进行描述,难以表达出崭新的思想意识和异样的心理感觉。伍尔夫的小说多是从主观的内省的角度去表现人物的性格,展示人的经历,勾勒人物的面貌,但是人的意识流动,自我感觉和沉思遐想不是总能用静态的语言来直接表达的。作为小说家,伍尔夫意识到,即使是充满洞察力的意象,如果它和其象征的事物之间缺乏相似性和独特的、引人联想的特性,它也只是个空洞无力的隐喻而已。伍尔夫曾这样解释意象如何通过其象征功能反复地对人的感官产生作用,最终传达出作者及人物的思想观念和性格情绪的:“如果我们试图分析自己的感觉,就会觉得我们像是被音乐所感染——受到激发的不是大脑而是官感。句子的起伏让我们立即融入到某种情绪,并且使我们远离眼前的事物,繁缛索节也不见了……这种复杂的感情绝不可能直接表达出来,它要通过意象的重复出现被含蓄地、慢慢地带到我们跟前。”[3]熟谙象征本质的弗吉尼亚·伍尔夫为了有效地传达自己对生活、现代文明、顿悟与直觉、死亡与永恒、人物性格及意识活动的看法和认识,她在小说中创造了许多具有独特美学理想的象征意象。伍尔夫认为,正如语言和思维一样,人的生活观念和对现实的认识是无形的,我们无法像触摸物体一样去感知它们。不过,作家可通过人物、行动、物体、气氛、自然景象和典故等媒介来含蓄地表现深藏于意识深处的观感印象、知觉或情绪,这样,读者便可通过自我情感体验来获得作家及作品人物所传达的“意味”。伍尔夫作品中的象征意象与弗洛伊德梦的意象及荣格的原型意象不同。后者往往是人无序混乱的潜意识的产物,而前者则经过了作者的审美加工,是人物理性意识的反映。赛克(Thakur)研究发现,伍尔夫作品中的象征意象要么是为了含蓄地表现人的那些难以言表的思想感情,并让读者对这种意识和情绪有所体察;要么是为了使人物渴望的情感及思想显得更加突出、卓越。[4]正是伍尔夫善于创造性地运用富于联想的象征性语言,她才得以将那些难以直接表达的幻想、崭新的观念和心理情绪表现出来,同时又不失审美价值。评论家们普遍将《到灯塔去》(TotheLighthouse)视为伍尔夫意识流小说中的压卷之作。尽管一些读者认为象征意象使伍尔夫的小说总是笼罩着一层令人难以捉摸的晦涩面纱,但正因为如此,她的作品才显得启人睿智、耐人寻味。在这部小说中,伍尔夫试图去接受其父母那种维多利亚时代令人窒息的传统婚姻方式和自己儿提时的经历。同时她也在探索一系列女性问题,诸如女性是否必须结婚,女性对于婚姻生活的期盼以及女性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所遇到的种种困难。《到灯塔去》可以说是一部集弗吉尼亚·伍尔夫的自传成份、哲学性思考和社会问题之关注于一体的作品。作品中充溢着诗情画意的象征性语言和结构形式似乎自始至终在向读者暗示小说中的人物詹姆斯最终才领悟的道理:“没有任何事物简简单单的就是一件东西。”可以说,《到灯塔去》中的象征意象给读者提供了多方视角———不仅去审视作品本身,而且进一步去审视整个人生。二、《到灯塔去》中的象征意象(一)人物意象弗吉尼亚·伍尔夫在小说生涯伊始就表现出对象征艺术形式的青睐,尤其是通过刻画人物独特的个性,展现人物特定的心理活动来反映个人、社会的某个特殊方面或人的某种情感与思想。《到灯塔去》中,拉姆齐先生是一位现实、严谨的哲学家。他崇尚理性思考,痛恨幻想夸张。伍尔夫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和钢琴的键盘来象征拉姆齐先生那种直线型的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模式使他难以看到事物的整体,结果导致他身陷智慧的泥沼,无法将事业开拓推进。在妻子看来,拉姆奇先生“对于平凡的琐事,生来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置一词;但对于不平凡的事情,他的目光像兀鹰一般敏锐。”[5]“他的目光并不去注视他的妻子正在仔细察看的花朵,”[6]当他举目注视时,他看到的只是红色或褐色的某个东西。他在窗外平台上来回踱步的形象表现了他对自己在学术上停滞不前感到焦虑不安。小说中几次出现“贫瘠、光秃”“黄铜的鸟嘴”“渴血的弯刀”等意象来象征拉姆奇先生强烈的自我意识与他自私的个性。如果说拉姆奇先生代表着理智,那么他的妻子则象征着人类的直觉。与刻板、理性的丈夫相比,拉姆齐夫人则充满了幻想。她热爱自然的、美的事物。她把自己与灯塔发出的第三束光等同起来,将其视为自己的精神之光;当看到无生命的东西、树木、花朵、河流,拉姆齐夫人感觉它们变成了同一个事物,在表达同一个声音。在某种意义上,这些事物和她自己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拉姆齐夫人对事物认识的经验往往是个人的直觉或顿悟。在千变万化的瞬间,她总能看到和谐一致、稳定永恒的因素,从而在混乱无序中找到平衡点,保持超然平和的心态。当忙碌完一天的家务,一切平静下来,拉姆齐夫人便陶醉在无限的遐想之中。在那片“楔形的黑暗内核”里,她让意识随意驰骋,尽情放纵着自我,充分享受着精神上的自由。画家莉丽同样意识到在混乱中存在着秩序与平静,在瞬息飞逝的变化中存在着永恒与安定。她和拉姆齐夫人一样,是统一和谐、安祥平静的使者。也有人将拉姆齐夫人视为女性生活原则的象征。[7]她着装华丽,富于直觉,充满活力,善于创造;反对男性那种贫瘠乏味的直线形逻辑思维方式。在詹姆斯眼中,拉姆齐夫人就是一棵开满了花朵的果树。她种花养草,因为她觉着它们需要照料;她热情地为人做媒,因为她认为人,尤其女人,应该结婚。围绕着拉姆齐夫人,小说中多处出现花朵与果实的意象。它们象征着夫人生活的丰实与成功。但也有人认为,从外表来看,拉姆齐夫人是一位漂亮、受人爱戴的正面人物,但渐渐地人们发现,她正是阻碍其家人和谐相处、不能如愿到达灯塔的负面力量。[8]小说的情节表明拉姆齐夫人是一位有绝对权利的女家长,她的控制力量远远超出了自我的范围,周围的家人宾朋都在受她无形的影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个性上的不足。然而画家莉丽经过一段艰难痛苦的心路历程,终于认识到夫人性格上的瑕渍。拉姆齐先生同样感受到了夫人性格上的缺陷,他不时地大声质问:“什么人又闯祸啦?”拉姆齐夫人去世后,詹姆斯与凯姆才在父亲的带领下到达了灯塔。这次灯塔之行实际上是姐弟二人的精神之旅。通过灯塔之旅,他们真正认识了父亲,看到在父亲刻板严厉的外表下掩盖着的良苦用心———他是想让孩子们学会如何勇敢地面对严酷的现实,如何用严谨的思维去考虑问题。与母亲的温柔善良、浪漫夸张相比,父亲的生活方式与教育子女的方法又何尝没有道理呢?简?利利菲尔德(JaneLilienfield)也认为,与其说《到灯塔去》是一部拉姆齐夫人美德的赞歌,倒不如说它是作者有意让小说中的人物和读者对拉姆齐夫人这样的生活模式进行再思考,甚至将之摈弃。[9](二)实物意象《到灯塔去》中有许多实物意象,灯塔本身就暗示着诸多意义。作为一种象征意象,灯塔是集合了时间与永恒的重要的复合体,一个拉姆齐夫人主观意识的客观对应物。在拉姆齐夫人辞世后,灯塔象征着她身前的生存意义。对于拉姆奇夫妇的小儿子詹姆斯来说,灯塔在他童年时期是“一座银灰色的、神秘的白塔,长着一只黄色的眼睛,到了黄昏时分,那眼睛就突然温柔地睁开。”[10]神秘的灯塔成了小詹姆斯日夜的期盼。但当他长大以后,真地驾船驶进灯塔时,却发现那只是一座“僵硬笔直屹立着的灯塔,”上面还有几扇窗户和晾晒的衣物。詹姆斯疑惑了,“这就是那座朝思暮想的灯塔了,对吗?”“不,那另外一座也是灯塔。因为,没有任何事物简简单单的就是一件东西。”[11]灯塔使小说中的人物和读者联想到生活中似乎远不可及可又近在眼前的事物。虽然它仅是一座人造的建筑物,但却拥有永恒的本质,因为它是在时间的流逝中创建出来,引导人们去控制、抗击那些毁灭性的力量。封于灯塔内部的是人类的传统及其价值,它通过自己的光辉讲述着人类的统一和延续。孤岛上灯塔的光亮越过黑暗的海水射向对岸,照亮了人的心灵。只是这种光与心灵之间的对话由人来决定。拉姆齐夫人将塔光与自己的个性统一起来,认为这光就是自己的真理之光,它美丽、严峻、善于探索;同时她也觉得这塔光是无情不变的,因为它总能够以某种方式去照亮和净化人的本质。长期以来,读者对灯塔有不同的理解。所以灯塔成了一个多元的象征。例如,威廉姆·廷德尔(WilliamYorkTindall)认为它是上帝、死亡、永恒、任何绝对事物和努力奋斗以期达到的目标之象征。[12]而戴维·戴奇斯(DavidDaiches)认为灯塔象征着主、客观世界的统一。[13]在戴维看来,矗立于大海之中的孤塔是人类个体的象征。作为个体的人,既是一个独特的存在者,又是历史变化中的一分子。从某种意义上说,到达灯塔就是去认识自我以外的真理,去放弃自我的特异性来达到与客观现实的统一。鲁思?坦普尔(RuthZ.Temple)认为,在海浪冲击下岿然不动的灯塔并不象征事物的变化,相反它代表事物的永恒与稳定。[14]的确,那些被看到的事物是什么样子取决于它的观看者:在不同人物眼中灯塔是不一样的,而同一人物在不同时刻观望到的灯塔也各式各样,千变万化。灯塔的意义随着观望者以及他们的情绪变化着。杰克·斯图尔德(JackF.Stewart)认为灯塔意义的本质在于它的光芒。在小说的前两部分,它光芒四射,是光明的发源地;到了第三部分,人们驾船从四面八方向它驶去,它成了人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因此,灯塔具有离心和向心双重意义。[15]而琼·贝内特(JoanBenett)把塔光与其阴影的交替看成人类的愉悦和悲伤两种情绪有节奏的重复。[16]赛库(Thakur)的观点也颇有道理,赛库认为,在事物千变万化的背后存在着某种稳定、永恒不变的东西。伍尔夫是在用灯塔暗示宇宙中永远存在着动与静、光明与黑暗、死亡与永恒、男和女等二元对立的事物。[17]考克斯(C.B.Cox)则指出,灯塔象征着个人的独立及与外界适当隔离的必要性。但掠过黑暗海水的塔光则象征着拉姆齐夫人惠泽四方的爱心,正是用爱,她将家人宾朋汇聚在一起,使他们领悟到生活的意义。[18]虽然许多评论家注意到了灯塔与拉姆齐夫人之间的独特关系,但也不乏将灯塔视为拉姆齐夫妇整体代表的读者。[19]当詹姆斯驶船靠近灯塔时,童年时灯塔的印象油然浮现在眼前:朦胧、神秘、温柔,使人充满幻想;而现实中的灯塔却面目全非:僵硬、挺拔、孤单。孩提时詹姆斯印象中的灯塔和他实际看到的灯塔无疑是他母亲与父亲性格的象征。对灯塔温柔与严苛两面性的描绘表现出弗吉尼亚·伍尔夫相信世间存在着男、女两种基本生活原则。这两种原则的对立对于男、女两性具有重要的价值,因为正是两者鲜明的差异使男女两性之间形成一种制约、互补关系,进而保证了两性关系的和谐、统一。由此,灯塔成为一个“雌雄同体”的象征,当然,这只是伍尔夫对两性关系所寄予的乌托邦式的理想而已。但至少她向我们提出一种思想:“在我们之中每个人都由两个力量支配一切,一个男性的力量,一个女性的力量。……最正常,最适宜的境况就是在这两个力量一起和谐地生活、精诚合作的时候”。这一观点在一定程度上同传统的以男性为中心的批评观点和由男性控制、支配女性的政治策略形成鲜明对照,也可以看作是对性别二元对立进行解构的一种最初尝试。[20]性爱及母性问题是伍尔夫围绕灯塔重点探讨的问题之一。拉姆齐夫人、画家莉丽、时时凝望着灯塔,提出这样那样的疑虑和想象。弗吉尼亚·伍尔夫利用自己的女性人物亦提出诸如“女人需要的是什么?”“女人必须扮演妻子和母亲的角色吗?”等问题。灯塔折射出的多元的意义从不同层面为这些问题提供了答案。但另一方面,灯塔多棱的光辉又使这些答案显得扑朔迷离。其实,小说中的不确定性不仅仅反映了伍尔夫的创作风格,而且折射出她对社会、世界的理解与认识。伍尔夫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我们处在一个对一切都无法做出结论的世界里。”[21]那么,对于一部作品来说,它之所以让人难以做出结论,是因为它的意义是通过读者来实现的;不同的读者从各自的认识和经验出发,自然会对同一部作品做出不同的理解和诠释。伍尔夫用她流水般诗情画意的象征性语言为读者创造出的不只是一个空灵、多彩的世界,而且也给读者提供了同作品、同作者对话的空间。除了灯塔,“窗”也是小说中一个具有中心意义的象征物。傍晚时分,拉姆齐先生常在窗外的平台上踱步,思考、讨论他的学术问题。拉姆齐夫人及其幼子詹姆斯则坐在窗边观望着外面的景色和拉姆齐先生的一举一动。作为小说第一部分标题的《窗》将客观世界与拉姆齐夫人那不易被人觉察的主观意识分隔开来,同时也为夫人提供了一个将自我和现实融为一体的机会。通过窗,拉姆齐夫人观察着世界,审视着自我与生活。常常在一瞬间,窗内外的景色和灵光使她获得真谛,实现了个人对主、客观世界的整合。当然,窗也象征人们对事物认识的不完整性。莉丽十年前在画布上勾勒出她从窗口观察到的夫人的形象,但总不够清晰明朗。虽然莉丽觉得夫人像女神一样美丽、娴雅,富有活力,充满同情心,她还是隐隐感到夫人身上存在着某种不和谐的东西。她知道要真正地了解夫人,就必须寻求夫人胸中隐藏的秘密。可是夫人心灵密室的大门一直紧锁着,直至十年后,莉丽重返旧地,还是不能如愿以偿,此时,夫人已仙逝远去。共同养育了八个孩子的拉姆齐夫妇感情深笃,但他们并不完全了解对方的思想。坐在窗口的拉姆齐夫人望着窗外丈夫的身影,为他卓越的头脑感到骄傲;不过有时她又觉得丈夫的行为显得那样奇怪、那样不同。为什么他总沉溺在抽象的思维中看不到身边一切美的事物呢?拉姆齐先生从远处看到独自坐在窗前沉思的妻子时,虽觉得“她姿容绝世,”但“在精神上和他距离很遥远。”[22]拉姆奇夫妇精神上的疏离感源自双方认识上的差异。拉姆齐夫人对事物的认识往往是感性的,因此她敏感、夸张、爱幻想;拉姆奇先生从理性的角度对待问题,所以他严谨、苛刻、不易变通。显然,窗的意象折射出人类主观意识与客观现实之间的矛盾,以及人意识上的差异性。(三)自然景物与气氛伍尔夫善于用自然风景来传达某种思想和观点。其中,大海是她小说中经常出现的象征意象。对伍尔夫而言,深不可测的海水是对人类生存的挑战。更重要的是,涌动的海水象征着人起伏不定的意识。《到灯塔去》中,读者从头至尾似乎都能听到海浪隆隆的冲击声。作者将大海与时间的流逝、生命的消亡联系到一起,赋予它深邃的意义。大海对于拉姆齐夫人来说,时而令人宽慰,时而让人恐惧,因为那浪涛声有时就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让人感到安全、平静;有时却像“一阵骇人的鼓声,敲响了生命的节拍,”[23]预示着死亡的来临。雷声般轰鸣的浪潮声让拉姆齐夫人清醒地意识到她所居住的岛屿正在遭受海潮的摧毁和吞没;匆匆流逝的岁月就象这海水一样卷走了她为之忙碌的一切。拉姆齐先生不像夫人那样伤感,面对大海,他的行为和情绪更多地让人感到英勇与悲壮。他把大海看成敌人,他喜欢“在大风呼啸的海滩上奋斗流汗,”用“血肉之躯与聪明才智去和狂风暴雨、惊涛骇浪对抗,”他认为男子汉就该有“在风暴中葬身海底”的勇气。[24]因此,有评论家认为大海揭示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意义:它既是一个保护者又是一个破坏者;既吞没个体,又将他们凝聚在一起;既威胁着有序的世界又创造着和谐。[25]在小说的第三部分《灯塔》中,莉丽有一次又一次投身大海的冲动,她觉得只有投入大海,她才能获得自己期待的概念。伍尔夫是在用大海象征人类生命的循环,死亡对于海浪和个人来说不是毁灭,而是一个更伟大生命的重生。树木、动物在《到灯塔去》中同样具有象征意义。当莉丽想到拉姆奇先生的工作时,她仿佛看到“在一棵梨树的桠枝上,悬挂着一张擦洗干净的木板桌子,带着节节疤疤的木纹,完整扎实是它多年来所显示的优点。”[26]当想到威廉·班克斯,莉丽认为他不是拉姆齐先生那种在四十岁之前就已达到了事业巅峰的人,但他就像一棵常青的梨树,即使生长了三百年也总是果实累累。这里,莉丽将梨树与威廉·班克斯和拉姆齐先生卓越的大脑联系在一起,使它成为实用与活力的象征。弗吉尼亚·伍尔夫还善于用氛围象征性的烘托人的精神状态,激发人物的情绪感受。在小说的第二部分《时光流逝》(TimePasses)中,四处弥漫的黑暗和空洞的房屋象征着虚无以及生命与温暖的缺失。房子内外,野生动、植物杂交丛生,一片混乱;空中、海上,风起云涌,浪潮翻滚;初春的寒气像箭一样凛冽刺骨,所有这一切都传递着一种怪异的空虚感。可是,就在这大自然的空旷与混乱中,却预示着巨大的繁殖能力和生命的孕育———它们是希望与和平的先兆。历尽沧桑的管家婆麦克奈布太太那怪异、痛苦的表情与蹒跚的身体就像院子里狂生的野花、野草一样,不仅象征着时光的飞逝,而且是新生力量的代表。(四)色彩意象弗吉尼亚·伍尔夫说过“伟大的作家都是卓越的色彩家。”[27]《到灯塔去》中,颜色的变化贯穿整部小说,成为不同人物心理变化、性格特点的象征。意识情绪是瞬息变化、飘忽不定的。于是,伍尔夫便通过对美景、事物的比例、对照,还有对色彩的描述来向读者传递小说中人物情绪上的感受、影响或震撼。例如,在《窗》(Window)中,莉丽千方百计调整自己画中的色彩,结果徒劳地发现它们只是些明亮的紫色和瞪着眼瞅着她的一片白色。接近小说的尾声,当莉丽终于找到她期待的概念,得以完成搁置了十年的作品时,她注意到远处的灯塔似乎融化在一片蓝色的雾霭之中。当她重新提起画笔,准备在画布的中央添上一笔时,顿觉眼前一片模糊。其实,小说中人物视觉上色彩的变化往往与他们思想、概念、情感、心理的变化有必然的联系。这或许与印象派画家和罗杰·弗莱对伍尔夫的影响有直接的关系。罗杰·弗莱认为,“视觉艺术应该表达人想象的世界,不应该成为真实生活的描摹。”[28]在伍尔夫的小说中,我们发现色彩的魅力对人物视觉感官的影响往往与他们的精神表象和情感变化是一致的。例如,拉姆奇先生常常与红色或赭色联系在一起。当他一边散步一边思考自己的哲学问题时,他会走到长满了红色天竺葵的石瓮旁,但“他并不欣赏那些花,或者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它们的存在。”[29]他感觉到映入他目光中的只是些红色棕色的东西。根据默霍利·纳吉(Moholy-Nagy)的研究,红色由于引起视网膜的增厚而能使眼睛远视,而蓝色会导致视网膜的平铺,使眼睛近视。[30]因此,红色象征着拉姆奇先生注重现实、富于理性、眼光长远。其实,《到灯塔去》中,红色、褐色往往与男性联系的很多,从而成为男性性格的象征。除了拉姆齐先生眼中红色的花朵、红色的拨火棍,拉姆齐夫人为守灯塔人的儿子编织的袜子也是棕红色的;她想象中长大了的詹姆斯穿着法官的长袍,披着红色的绶带,从事着严肃的事业;还有保罗火焰般炽烈的爱情,都张扬着男性狂热的自我意识。相比之下,女性性格特征在光谱系中占据较多的是蓝色和绿色。拉姆齐夫人的视觉常与那有节奏地涌动的蓝色浪潮联系在一起;而詹姆斯在“蓝色的光辉”中看到了已经仙逝的母亲的形象。在莉丽的记忆中,她想到了夫人坐在海滩上观看那只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桶的情景;拉姆齐夫人问道,“它是一条小船吗?它是一只捕虾的竹篓吗?”于是她开始找她的眼镜。显而易见,蓝色此处代表着夫人那遥不可及的精神世界、丰富的想象力和短浅的目光。除了夫人眼中的大海,天空也是蓝色的,莉丽调料盒中及画布上的颜料也常充斥着蓝色、绿色和褐色。但是,不管远视还是近视,这两种看待事物的方式都是不完善的。夫人通过窗口向海湾远眺,她虽能在视觉上摆脱繁缛琐节,但眼中的景物缺乏焦点;而拉姆齐先生凝视着眼前错综的栅篱,他的近观虽能让他看得确切,但景物缺乏整体综合性。对于画家莉丽来说,她若想如愿地完成想象中的画面,就必须具有拉姆奇夫妇俩人的完整人格———即需要夫人那种善于想象、充满直觉、富于灵性的“蓝色精神之光”和先生的像泥土般纯朴、实际的品质———而这一直是十年间困扰她无法完成画作的问题。小说的最后,莉丽“犹豫不定的蘸着蓝色和赭色的颜料,这儿一点那一抹得挥动她的画笔”“她俯视着下面的海湾:一排排蓝色的波浪如丘峰叠起,更加深紫的空间宛若铺着石块的田野……在海湾的中央,有一个棕色的小点……这就是拉姆齐先生那条船。”约翰尼斯·伊藤(JohannesItten)认为,深赭色在蓝色的映衬下会展现出勃勃生机;拉姆齐先生就是在妻子精神之光的感召下,从自己贫瘠、单一的精神世界里得以复生,最终发起十年前他曾拒绝的灯塔之行。[31]当他轻快地跳上灯塔矗立的岩礁时,莉丽也完成了搁置了十年的画作,这象征着她终于将拉姆奇夫妇俩人截然相反的性格、品质融合为一体,实现了自己人格的整合。三、结语《到灯塔去》中的象征意象形式多样,丰富多彩。例如,花园中的篱栅象征着拉姆奇夫妇之间的分歧;丰盛精致的晚宴象征着世间的和谐完整。另外,小说中还用了一些文学、典故来象征性地表达人物的情感变化和心理活动。比如,拉姆齐先生朗诵库珀的《漂泊者》中的诗句“冒着枪林弹雨”的形象象征他在事业上坚持不懈,勇往直前的精神;而后来当他在去灯塔的航行中悲哀地低吟“我曾卷入更加汹涌的浪涛……”则表明了夫人的去世给他精神上造成的沉重打击。小说结尾处拉姆齐先生在船上给老船夫及其儿子分享面包和奶酪的举动则是借用了圣经中耶稣给渔翁分面包的故事,这是拉姆齐先生性格由古板自私到宽容博爱的转变,这一举动使詹姆斯和凯姆对父亲充满了敬仰之情,最终彻底放弃了对父亲的敌对情绪,实现了全家情感上的融合。弗吉尼亚·伍尔夫敏锐的感悟力和博览群书使她能够对各种隐喻意象随手拈来,而且新颖独特、不落俗套。但是,她作品中所有象征意象的运用都遵循着一个宗旨,那就是竭力表现出人物的“内在真实”或“心理真实”。可以说《到灯塔去》中富含诗意、充满神秘特质的象征意象不仅显露出弗吉尼亚·伍尔夫作为一名杰出作家应具有的天赋,而且表现出她非凡的绘画和音乐才能。而当作家尝试着把视觉艺术和音乐元素融入到小说中的时候,她似乎更加深了将象征以一种科学的形式来探索和发展的兴趣,小说的结构组织随之变得愈加完整系统和致密。作为一名当代作家,传统小说的叙述方式无法适应弗吉尼亚·伍尔夫将小说诗化的创作理想,所以当她将象征与小说结构加以整合的时候,作家便通过诗化的象征扩大了小说的写作技巧和范围,而且她的象征意象由于具有强烈的情感色彩和思想深度而愈加彰显出重要的艺术审美价值。弗吉尼亚·伍尔夫留给后世作家的是值得模仿和试验的、当然也是不朽的创作财富。参考文献:[1]瞿世镜.《意识流小说家伍尔夫》,上海文艺出版社,1989,第3页.[2]Woolf,Virginia.“ModernFiction,”CollectedEssays,II,ed.LeonardWoolf.London:TheHogarthPress,1966,p.106.[3]引文笔者自译,原文参见VirginiaWoolf,“DeQuincey’sAutobiography.”TheCommonReader,SecondSeries,HarcourtBrace&Company,1984,p.133-34.[4]Thakur,N.C.TheSymbolismofVirginiaWoolf,OxfordUni2versityPress,1965,p.4[5][6][10][11][22][23][24][26][29]瞿世镜译《到灯塔去》,上海译文出版社,1997,第276页,第272页,第400页,第400页,第290页,第271页,第218页,第377页,第226页,第277页.[7]Blotner,JosephL.“MythicPatternsinTotheLighthouse,”PMLA,71,1956,p.549-50.[8]Pederson,Glenn.“VisioninTotheLighthouse,”PMLA,73,5,1958,p.585.[9]Lilienfield,Jane.“TheDeceptivenessofBeauty:MotherLoveandMotherHateinTotheLighthouse.”TCL,23,3,1977,p.346.[12]Tindall,WilliamYork.ForcesinModernBritishLiterature,VintageBooks,1956,p.291.[13]Daiches,David.“SymbolicPatterninTothe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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