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说理透彻的三个着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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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斌，XX省高邮中学教师。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22年版2022年修订）》中的18个学习任务群设置了撰写读书笔记、学习体会、研究报告、评论、小论文等写作实践任务。从中不难发现，对讨论类作文的写作训练成了高中作文教学的重点内容。尽管现在的高中生讨论文写作还存在一些不尽如人意的现象，如文中事例表达多，说理分析少;牵强附会多，精准分析少;细心推敲，还会发现胡编乱造多，真凭实据少等[1]，然而，假如要求高中生写记叙类和抒情类文体，也会有同样令人头疼甚至更令人头疼的状况。所以，耐心地、扎实地做好讨论文写作的教学与训练，是高中作文教学的必然选项。

在讨论文写作教学中，假如我们在关键处给出有效的指导，那么，学生讨论文写作的水平就会有明显的提高。这个“关键处〞，就是帮助学生加强说理的透彻性。可以说，假如在说理上做到了透彻，“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么，关于讨论文写作的一些症结性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讨论文说理要做到透彻，须从三个地方着力。

一、在诠释中透彻

诠释，即说明、解释，是说明文的主要表达方式。夏丏尊说：“讨论文虽和说明文不同，但讨论文中用说明文的地方好多。由于没有说明做基础，判断很不简单下。〞[2]所以，借助诠释或说明的力量，讨论文写作教学中作为重头戏的“讲道理〞，才有达到或接近“透彻〞的基础和前提;进一步说，只要诠释或说明这个表达方式参与进来，“讲道理〞这项工作就基本完成一半了。

1.核心概念要诠释

讨论话题中往往有一个或多个基本的概念，正文部分的阐述或评析一般先从基本概念入手。简单的或为人熟知的概念可以一笔而过，但假如是理解上有一定难度或需要诠释的概念，也即寻常所说的核心概念，必需要给出一定的篇幅进行诠释或说明。核心概念的关键性在于，一是其本身具有很大的待诠释空间，二是其与后文的原因分析、意义或危害分析等重点论述有密切的连带关系。如学生说理段：

选择性忽略，忽略那些毫无意义的闲言碎语、飞短流长，忽略接踵而至、雪上加霜的磨难，忽略自己所谓的辛苦付出和无限风光。忽略的，是他人或怀疑或不屑的目光;忽略的，是自己或贪恋或懊恼的执念。而这，经过选择性忽略，就是回归到一种最真实、最质朴的状态。

“什么是选择性忽略〞或“对什么进行选择性忽略〞，是对中心议题“成功在于选择性忽略〞进行分析论证之前必需要诠释的内容。假如说主体论述部分的原因分析、意义分析、反面论述、联系分析等，可以称之为程度不等的“外围写作〞，那么，此处对“选择性忽略〞进行的概念诠释，却完全是一种“内部写作〞，而大凡“内部写作〞，往往自带透彻性，也对后文的说理分析起到了很好的先导作用。

2.论证理由要诠释

一篇讨论文的主要部分是俗称的“分析问题〞部分，这一部分承受着与写作话题直接“交锋〞的重任，是说理文字需要“重兵〞投放的地方。这个“重兵〞，不仅要有数量上的保证，更要有质量上的保证，而高质量的论述有一个显明的标志，那就是透彻性。叶圣陶在评价学生写作时说：“没想明了就写，都是常有的事。自以为想明了了，其实没想明了，也是常有的事。〞[3]其实，“想明了〞与诠释关联度十分大：“没想明了〞必然不能诠释，“自以为想明了〞说明诠释没有到位。如学生说理段：

尊重差异，可以使自己对差异的合理性进行理智的分析，可以让他人感受到自己对差异的认可而非歧视。于是，仿佛是润滑油，尊重差异将潜在的隐患消解于无形，让不同的人仍旧可以平心静气地相处，让相异的物类仍旧可以完美和谐地协作，让社会，这个由千千万万各不一致的齿轮嵌合起来的巨大机器，稳定、持续、有序地运转下去。

正由于有了一些诠释文字，从“想明了〞到“写明了〞，这个段落对“为什么要尊重差异〞的理由作了较为详尽的浮现，保持了对话题贴近地、连续地、密集性地写作，因而保证了“分析问题〞这个环节的透彻性，也保证了此段作为一个重要板块之于全文的核心地位。

3.解决方法要诠释

“分析问题〞完成之后，讨论文写作必然要走向“解决问题〞这个阶段。正如夸美纽斯所说“凡是远的，我们必需通过细心选择的步骤一步一步地去接近，使最终一步与第一步没有休止地显然联系在一起〞[4]，“解决问题〞这个部分也显得相当重要，解决得好，前面的“提出问题〞与“分析问题〞所付出的努力就不会白费。而“诠释〞在“解决问题〞部分所能发挥的作用，依旧是不可忽略的。如学生说理段：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共享本身需要界定一个限度。具体来讲，共享应根据主体的所有与客体的所需，在供应能力与客观需求的基础上，建立起对事实境况的观照与揣摩，并进行分析与考量，从而最终作出是否延缓或滞后的决策。也就是说，共享需要在符合实际状况的同时，尽可能地让主客双方达成想法与观念上的一致，从而达到减少无谓的损耗的目的。

在前文对“共享〞进行多角度直接论述的基础上，此段进入“解决问题〞环节。文段在给出了“共享需要界定一个限度〞这个解决方法之后，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对其进行了具体的诠释，详细说明白“共享〞需要注意主客双方的现有基础和互通意愿，辩证性的诠释中所产生的说理透彻性，为在这个部位继续对中心话题“发力〞作出了最终的贡献。

二、在扩展中透彻

说理要做到透徹，除了扩展式写作，确实没有什么其他更有价值的方法可供选择了。讨论文中的扩展写作，意味着在横向和纵向上进行延伸写作，表达对话题或论题多角度、多层次的阐述或评析。可以这么说，没有扩展写作的意识和习惯，理性透彻的文字是绝对写不出来的。“透彻〞的意思，就是到边、见底，就是详尽、深入。说理的透彻性，必需借助于扩展写作，需要通过数量较多或者在一个合理“多〞的范围里的文字，浮现出对话题或论题全面而深入的理解。总之，扩展越全面、越深入，说理就越具有透彻性。

扩展说理的方式有好多，说法也有好多。这里主要从繁杂句子选用的角度，谈一谈如何通过繁杂句子扩展文字，从而做到说理透彻。

1.什么是繁杂句子

所谓繁杂句子，就是由多个分句组成的结构较为繁杂的句子。叶圣陶说：“文字必需一字一句连续而下，仿佛一条线索。〞[5]这句话虽然没有直接指向繁杂句子，但却可以联系到繁杂句子。什么样的句子符合“一字一句连续而下〞这个要求？简单句子确定排除在外，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繁杂句子。如此说来，做好“一字一句连续而下〞这门功课，重点在于把繁杂句子写好。认识繁杂句子，要从“一字一句连续而下〞开始。

试举一例，朱光潜《文学上的低级趣味（上）：关于作品内容》一文第8段中有一处文字：

从一方面看，文艺对于人生必有完全的了解与可怜，把这了解与可怜渗透到读者的心里，使他们避免狭陋与自私所必有的恶果;同时，它让心灵得到自由活动，情感得到健康的宣泄和怡养，精神得到完美的寄托场所，超脱现实世界所难免的秽浊而徜徉于纯净高尚的意象世界，知道人生永远有更值得努力追求的东西在前面，——这一切都可以见出文艺对于人的影响是良好的，人可以从文艺中得到极好的教训，最好的宣教工具就莫过于文艺。[6]

这处文字只有一句，是一个繁杂的长句。先写文艺对于人生必需有完全的了解与可怜，这是对文艺本质属性的界定;接着写要把这种了解与可怜渗透到读者的心里，表达文艺的熏染功能;接着写这种熏染对读者的意义，可以让他们避免狭陋与自私。以上是第一层。接着写其次层，先依次写文艺对人的心灵、情感、精神的正面影响，接着又进一步写文艺促进人们超脱现实污秽、追求理想境界，最终是小结上文，作出了“文艺对于人的影响是良好的〞这个小结。第三层是结论部分，写文艺是人生最好的宣教工具，道出了本处文字的写作目的。11个分句沿着一个序列“连续而下〞，是十分典型的繁杂句子。

2.正确运用繁杂句子

世界永远是守恒的，任何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我们习惯于用简单句子表达“大义〞的时候，不该忘了繁杂句子;当然，我们主张繁杂句子的时候，不该忘了简单句子的存在价值。事实是，该用简单句子的时候，就不用繁杂句子;该用繁杂句子的时候，就不用简单句子。一般而言，讨论文写作中，在设置观点、下结论、过渡处以及一般性论述的地方，宜用简单句子;而在重点论述、需要浮现说理透彻性的地方，宜用繁杂句子。

什么时候运用繁杂句子是有考究的，譬如文艺对于人的良好影响，就是一个应当重点论述、需要浮现说理透彻性的关键环节，不能匆促而过。从读者层面看，读者很想知道文艺对人有哪些具体的良好影响，不写，读者就没有实质性的阅读收益;从层面看，文艺对人的良好影响是实实在在的，是一笔极其宝贵的精神资产，朱光潜非得要把这个问题解释透彻，否则，就不能满足读者的阅读期待，就不能全面而深入地表达自己对文艺功能问题所作的思考。所以，只有通过繁杂句子，才能把文艺功能的具体内涵讲深讲透，“宣教工具莫过于文艺〞这个结论也才能得以真正成立。

朱光潜的这处说理文字，假如用简单句子写，就变成这样：

从一方面看，文艺对于人的影响是良好的，人可以从文艺中得到极好的教训，最好的宣教工具就莫过于文艺。

这样的句子只有观点的给出，没有扩展说理的过程，可以说它“观点深刻〞，但绝对不可以说它“说理透彻〞。可悲的是，学生讨论文中充塞的基本是这样的句子，也是经常被诟病为讨论文“不讲理〞的原因所在。没有写繁杂句子的意识和习惯，不能在关键处扩展文字，而是满足于蜻蜓点水式的表达，习惯于“观点+事实+观点〞的低端写作流程，说理自然与透彻相去甚远。

毫无疑问，说理的透彻就表达在“一字一句连续而下〞的扩展之中，就表达在对繁杂句子的主动运用之中。

三、在转换中透彻

“语言文字运用和思维密切相关，语文教育必需同时促进学生思维能力的发展与思维品质的提升。〞[7]从某种程度上说，当前高中语文教育改革的决定性任务就在这句话里，需要攻坚克难的地方也在这句话里。具体到讨论文写作教学领域，精心组织各种思维训练并形成系列化，一个阶段解决一个问题，一个阶段实现一种功能，最终把“所有存在的功能都合并成一种新的结构，形成一种新的综合，成为一种新的繁杂整体的组成部分〞[8]，是新课改背景下的高中作文教学的重点建树所在。

每种思维都倾向于将某事与其他事联结起来，并在事物之间建立起一种关系[9]。讨论文写作在说理的过程中，通过思维转换，可以促进前后层次的变化，尽可能避免单一角度、单一层面的长距离论述，从而在关系的联结与转换中实现说理的透彻性。

1.平行转换

平行转换，指在同一个方向上的层次位移。写作时从一个角度作了一番说理，假如没有再深入下去的可能或必要，就平移一个角度，再从另一个角度上作一番基本等篇幅的说理。如此“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避免了只在一个角度上对话题进行分析说理，从而加强了说理的全面性以及由全面性带动的透彻性。

平行转换说理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直接转换，不借助于提醒语，没有任何过渡，直接完成上下层次的内容转换;一种是间接转换，需要借助于一些提醒语，如“另一方面〞“或者〞“从精神层面说〞“往大处看〞等，标明说理平行转换的思路，在广度或全面性上促进说理的透彻，同时也能引起读者的注意。相对比而言，间接转换在实际写作中用得更多一点。如学生说理段：

位置是一個具有空间性和时间性的抽象名词，因其地理空间的固定与时间过去后的固化，这种意义上的位置不可变更;另一方面，位置同人类其他活动创造一样，是人们在前行过程中的一个意义坐标或精神成果，随着内外环境的变化，它具有可变性和滚动性，这种意义上的位置可以变更。

“另一方面〞这个提醒语，让说理从“位置〞由于空间性和时间性的特征而不可变更，转向“位置〞由于是人们的精神创造而可以变更，从而全面且透彻地阐述了“位置〞的内涵。

2.对照转换

对照转换，指写完一个事物之后，转向与其相对的另一事物;或者，指写完事物的一个方面之后，转向与其相对的该事物的另一个方面：在两相对照中，更显明地表达对事物或事物的某一方面的看法。讨论文在说理时，围绕所阐述的事理，运用正反对照的方式，态度显明地确定什么和否定什么，不仅从形式上满足了说理透彻所需足够的文字量的初步要求，更从内容上促进了说理的深刻性和說服力，两相结合，说理的透彻性就会显著加强。如学生说理段：

有原则的人大多是君子，人们简单在他的原则中摸索出与其交往的方法，调换到更让彼此舒适的频道，即使此人的原则不是随众的，毕竟是有一定规律可循，值得他人的尊敬。而没有原则的人，人们难以揣测他的下一张牌是什么，无从获知他的真面目、真品性，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协作关系被推到了危险的边缘，无原则的人最终必定只能孤身一人。

这段文字从写“有原则的人〞转换到写“无原则的人〞，阐述了无原则的人的本质特征以及他们行为的危害，在对照转换中加强了对“有原则的人〞的论述的透彻性，也加深了读者对“有原则的人大多是君子〞这个观点的理解与印象。

3.纵深转换

纵深转换，是一种纵向的转换，依据由一般到特别、由概括到具体、由因到果、由表面到本质、由主到次等规律顺序，展开对所写话题的“深打井〞式的说理。相对比平行和对照转换，纵深转换难度最大，要求最高。当然，其训练的意义也由此产生。在说理的过程中，瞄准对话题论述的透彻性，以纵深转换为重要的手段和途径，让学生经常处于思维能力发展和思维品质提升的塔尖部位，势必能开启一条从根本上解决高中生讨论文写作存在的诸多问题的通道。如学生说理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