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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可从以下几方面考虑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制度和规则创新:强调合作性,设计更为合理的表决机制来保障发展中国家的话语权;保持区域开放性,制定公平民主的加入机制和增资规则吸引更多亚洲国家加入基础设施领域区域合作;提升透明度,建立切实可行的内部问责机制确保机构高效运转;注重可持续性,构建完善的可持续政策体系以加强发展中国家成员的能力建设。与既有的世行、IMF和亚行等国际金融机构相比,亚投行是全球金融治理改革中的一项制度创新,是改革中的新成果。这个“新”主要体现在三大方面。首先,中国一再强调亚投行的开放性、包容性和建设性,其中全球各国争相加入亚投行就是对包容性和开放性的最好诠释。从最新名单中可见,参与国家已大大超出了亚洲和欧洲,辐射到了美洲大陆。事实证明,由中国发起筹建的这一全新的多边金融机构正得到越来越多国家的认同。并且,随着成员国数量的增多,中国占股会相应下降,这表明中国虽在亚投行中有主要影响力,但并不刻意寻求“一家独大”。这是与现有国际金融机构的最大不同。其次,亚投行强调补充性,而非挑战性,强调合作共赢,而非对立对抗。亚投行建立的初衷是为了满足亚洲庞大的基础建设需求。目前,即便专注于亚洲地区的亚行,其每年约130亿美元的贷款额度远远无法满足亚太地区庞大的基础设施资金需求缺口,据估算,亚太地区未来10年间基础设施投资需求高达8万亿美元。对此,在美国把持下的世界银行、IMF以及美国和日本共同主导的亚行等国际机构日前也纷纷向亚投行抛出了“橄榄枝”,表示乐意与其进行合作。“第三,从治理结构来看,亚投行体现了什么叫‘大国责任’。”刘宗义说。无论是世行、IMF,还是亚行,它们更多地是为主导国自身利益服务的,很多标准都与国内政治、人权挂钩。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亚投行虽然以亚洲国家主权信用作为担保,建立之后也会制定一系列标准,但中国已承诺绝不会借此干涉他国内政和人权。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中国要利用亚投行这样一个平台实现两大目标,即为亚洲地区发展中国家提供更好的基建设施,与亚洲国家一道推动地区的发展繁荣,提升发展中国家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影响力。不是独奏曲,是协奏曲亚洲的区域性金融基础设施不完善早在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时就已显露无遗,亚洲国家间的货币错配、亚洲金融市场的债务期限错配,以及金融结构的错配至今仍然影响着亚洲经济发展。尤其在金融结构错配方面,亚洲国家普遍储蓄率较高,但金融机构投资的方向往往会选择欧美市场,然后欧美投资者再拿这部分资本投入到亚洲市场。亚洲国家缺乏自己的金融制度安排,获得自身发展所需要的长期资本。以亚投行为代表的,是一系列中国提出或参与的金融安排——金砖国家发展银行、丝路基金,再加上较早时候提出的上合组织开发银行的构想,中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曹远征对《财经》记者分析,中国提出的这一系列金融安排,主要目的是用于弥补严重滞后的亚洲地区金融基础设施建设现状,在此层面上寻求区域内国家和外部国家的利益共同点,并扩大合作空间。一系列亚洲地区现实的资源和机制错配之后,反映的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建立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失调。布雷顿森林体系已运转70年有余,应对全球经济环境时已明显力不从心,各国经济实力和话语权更出现显著错置。不少成员国在体系建立之初还只是西方国家的殖民地,进入21世纪,西方的经济实力衰退,彼时的殖民地成为此时拉动全球经济成长的新兴势力,话语权的分配还停留在70年前。作为“二战”战胜国,中国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中拥有第四大股权,但却不具备等量话语权。2008年金融危机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于2010年完成改革方案,经过各国理事批准,但是被美国一票否决,搁置至今。“美国这几年在经营这些组织上可谓‘漫不经心’和‘傲慢’”上述消息人士表示。亚投行虽然被美国政府批评为对现有经济秩序的挑战,但在国际舆论上却得到了近乎一边倒的支持。IIMF和世行的改革已是众望所归,一个新兴的国际金融机构被寄望于可以对迟滞的改革步伐形成压力。货币金融机构官方论坛联合主席大卫·马什(DavidMarsh)对《财经》记者表示,IMF和世行改革的步伐如此缓慢,中国和其他发展中国家的不满是有道理的,亚投行的推出部分地反映出这一点,“然而,亚投行的出现会被证明是师出有因,它体现了亚洲需要更多的基础设施支出,而现有的机构无法满足这样的需求”。另一方面,在开发性金融市场上,多一个竞争对手将有助于效率的提升。以世行和亚行为主的开发性金融机构,已将重心从复兴和开发的广义目标转移到以民生项目为主的扶贫目标。除了在中国和少数国家之外,效果不彰。这些机构已远远无法满足新兴经济体对基建的需求。而以中国等新兴经济体为主推动的以基建投资为重心的开发性金融模式则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认同。历史上,美国对其他国家主导的多边机制也曾多有阻挠。1966年,日本在成立亚洲开发银行时,美国也曾表达了同样强烈的反对态度:既已有世行,何尝需要多一个多边银行?日本最后说服了美国,重要的交换条件是让美国和日本在亚行有平起平坐的地位。日本又在1998年金融风暴后提出设立亚洲货币基金——提议很快被美国和中国否决,甚至引出日本是否又要推动“东亚共荣圈”的质疑。“日本的处理方式不对。”熟悉这一过程的专家表示,日本当初未与中美进行任何磋商,就公开对外宣布,没有留下任何回旋余地,遇到迎头痛击。可见外交切入点非常重要。或许是多少吸取这一教训,亚投行首先将东盟作为突破口。中国与东盟的各类合作已经具备相当的基础,亚行在湄公河次区域的多类合作也为该区域进行进一步多边合作做好准备。亚投行挑战有研究显示,10%的国际机构已因运营不佳有名无实,38%进入“弥留”状态。这些湮灭的国际机构留下了前车之鉴,亚投行在创建之时打下了不错的路基,但走下去还面临不少荆棘。如何制定各方都能接受的规则、如何制定标准、如何提高投融资效率、资金如何整合、债务风险如何规避等都只是一长串问题单子中的一部分。“可以想象,亚投行运作起来会碰到许多棘手的难题,毕竟各国政治制度、经济水平、宗教信仰等差异大,遵循的游戏规则也不一样。”国务院参事夏斌对《财经》记者指出。对于一个初生机构来说,具体运营上的细节可以依靠时间和经验去磨练,依靠全球招聘的优秀人才加以弥补,但横亘在亚投行面前更大的障碍,还有中国作为最大出资方对多边机构开放、互利、共赢理念的认同和实践。原标题:学界加紧研判亚投行机遇和挑战并存谭淞(东兴证券宏观经济研究员)亚投行不会改变世行等的运作模式谭淞在近日发表的一篇名为“亚投行成立在即,机遇挑战并存”的报告中提出,亚投行的成立,与旧国际金融秩序不能满足亚洲地区基础设施建设资金需求有着密切关系。中国制造业发展到现在的阶段,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无可避免会对现有的国际金融秩序形成挑战。谭淞表示,亚投行的成立,有助于国际金融新秩序的形成和国际金融秩序的改善,但不会改变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亚洲开发银行等的运作模式。中国作为这些国际金融组织的成员,同样会继续在组织内部发挥应有的作用。人民币在亚投行的资本构成中占有较大份额,便于直接对亚洲基础设施建设进行贷款和投资,这将增大人民币跨境存款的规模,增加离岸人民币的供应,加快培育离岸人民币市场的发展,形成一个以实体经济为后盾支持人民币走出去,又以人民币走出去为杠杆拉动需求的良性循环。亚投行和它的前辈们亚洲开发银行总部马尼拉定位扶贫援助成员国数量67主导国美、日创建背景亚太合作世界银行总部华盛顿定位减轻贫困成员国数量188主导国美国创建背景布雷顿森林亚投行总部北京定位基础设施成员国数量42主导国中国创建背景一带一路亚投行受40余国追捧推动完善全球金融治理2015年03月30日09:28来源:金融时报亚洲新未来与既有的世行、IMF和亚行等国际金融机构相比,亚投行是全球金融治理改革中的一项制度创新,是改革中的新成果。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中国要利用亚投行这样一个平台实现两大目标,即为亚洲地区发展中国家提供更好的基建设施,与亚洲国家一道推动地区的发展繁荣,提升发展中国家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影响力。与世界银行(世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亚洲开发银行(亚行)等国际金融机构相比,亚投行是一个全新的多边金融机构,它更多地体现了广大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的意志,它的建立印证了世界经济格局正在发生的新变化:由发达国家主导的国际经济旧秩序已不再适用于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占据全球经济总量“半壁江山”的新时代。亚投行是全球治理改革新成果刘宗义认为,与既有的世行、IMF和亚行等国际金融机构相比,亚投行是全球金融治理改革中的一项制度创新,是改革中的新成果。这个“新”主要体现在三大方面。首先,中国一再强调亚投行的开放性、包容性和建设性,其中全球各国争相加入亚投行就是对包容性和开放性的最好诠释。从最新名单中可见,参与国家已大大超出了亚洲和欧洲,辐射到了美洲大陆。事实证明,由中国发起筹建的这一全新的多边金融机构正得到越来越多国家的认同。并且,随着成员国数量的增多,中国占股会相应下降,这表明中国虽在亚投行中有主要影响力,但并不刻意寻求“一家独大”。这是与现有国际金融机构的最大不同。其次,亚投行强调补充性,而非挑战性,强调合作共赢,而非对立对抗。亚投行建立的初衷是为了满足亚洲庞大的基础建设需求。目前,即便专注于亚洲地区的亚行,其每年约130亿美元的贷款额度远远无法满足亚太地区庞大的基础设施资金需求缺口,据估算,亚太地区未来10年间基础设施投资需求高达8万亿美元。对此,在美国把持下的世界银行、IMF以及美国和日本共同主导的亚行等国际机构日前也纷纷向亚投行抛出了“橄榄枝”,表示乐意与其进行合作。“第三,从治理结构来看,亚投行体现了什么叫‘大国责任’。”刘宗义说。无论是世行、IMF,还是亚行,它们更多地是为主导国自身利益服务的,很多标准都与国内政治、人权挂钩。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亚投行虽然以亚洲国家主权信用作为担保,建立之后也会制定一系列标准,但中国已承诺绝不会借此干涉他国内政和人权。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中国要利用亚投行这样一个平台实现两大目标,即为亚洲地区发展中国家提供更好的基建设施,与亚洲国家一道推动地区的发展繁荣,提升发展中国家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影响力。中国推动重塑国际经济新秩序若追溯历史,由发达国家主导的全球经济金融治理构架形成于二战结束之际。当时,在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体系中,世行的前身——国际复兴开发银行和IMF是两大核心机构,与1948年生效的世贸组织前身——关贸总协定一道,组成了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基本框架,标志着二战后美国在全球经济中主导地位的确立。然而,在过去几十年间,新兴经济体的崛起改变了世界经济格局,既有的治理构架也面临改革的迫切需求。特别是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仅靠以发达国家组成的七国集团(G7)和八国集团(G8)早已无法有效应对危机,全球政策协调和危机救助必须有中国等新兴市场国家的参与,二十国集团(G20)应运而生。作为全球经济金融治理的一个新机制,G20在成立之初为全球各国协同应对危机立下汗马功劳。但遗憾的是,随着“后危机”时代的到来,G20平台的局限性也逐渐显现出来。由于各成员国之间利益难于统一,G20在IMF份额改革等关键改革上鲜有作为。作为G20的创始成员国之一和新兴经济体的代表,中国在继续推动全球治理改革方面可谓责无旁贷。在中国的积极推动下,亚洲外汇储备库、金砖国家开发银行、上合组织开发银行、亚投行等一系列实质性举措逐一亮相,表达出新兴市场国家要求提高话语权、改善全球金融治理结构的诉求,更强化了新兴市场国家采取自主行动的意愿。“很显然,这一系列举措均立足亚洲,因为地区治理是全球治理的基础。只有立足亚洲,才能谈得上亚太甚至更远地区的治理。这是一个宏伟的构想。换言之,改革国际经济金融旧秩序任重道远,也绝非中国一国之力所能及。”刘宗义告诉记者。在他看来,眼下,无论是IMF份额改革,或是人民币纳入特别提款权,还是亚投行的组建,都面临着一个共同障碍——美国。但记者发现,美国方面近来对亚投行的立场有所松动。在28日题为“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与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多边金融格局中的新力量”的博鳌分论坛上,美国亚洲协会会长乔瑟特·希兰就表示:“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时,中国对世行和IMF做了很多事情,把这样的模式应用在亚投行上,我们相信会有一个非常良好的发展势头。”美国财政部长杰克·卢此前也在公开场合表示,美国并不反对创建亚投行,并承认有必要增加亚洲的基础设施建设支出,只是担心这家新银行在管理和放贷方面达不到“全球最高标准”。亚投行开启全球金融治理新格局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张茉楠中国财经报网2015-04-1414:14:19然而,从目前来看,这种需求找不到有效的供给。目前,世行和亚行等多边开发机构主要致力于全球和区域范围内的减贫,投向亚洲区域内基础设施的资金非常有限,亚洲开发银行2013年仅提供210亿美元贷款,即使把世界银行集团、发达国家ODA等都考虑在内,资金缺口依然很大。另外,由于资本的逐利性,全球私人金融机构的基础设施投资主要流向发达国家的成熟资产,包括亚洲在内的广大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的基础设施建设需求始终难以得到真正填补。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跨区域互联互通与国家内部的大型建设项目不同,区域或次区域的互联互通项目如讨论多年的“泛亚公路”“泛亚铁路”等,由于涉及多个国家、投资额巨大、较长时期内看不到回报,一直难以推动,只有在多边开发机构的统筹协调和资金投入下才有实现的可能。亚洲地区基础设施发展依然滞后于其经济增长,且无论在质还是量上均低于国际标准,已经对亚洲经济发展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制约。根据亚洲开发银行预测,未来10年,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需要8.22万亿美元,即每年需要新增投入8200亿美元基础设施资金。而2013年,亚洲除中、日、韩三大经济体的GDP总额约为8万亿美元。根据世界银行统计,中低收入国家资本形成率占GDP比重仅为1/4左右,其中用于基础设施投资方面的资金仅为20%左右,约4000亿美元,融资存在巨大缺口。另外,除了需要铁路、公路、航空、油气管道、电网光纤、电信、互联网等物理方面的联通之外,亚洲区域也需要以完善大通关制度为突破口,通过简化通关、检验检疫等方面手续,降低关税,推进资金流、物流、人流的便利化等多方面的努力,推进投资和贸易便利化,促进“软件基础设施”和标准的互联互通。正是在上述的困境和需求之下,为构筑基础设施建设所必须的“资金池”,中国积极倡议发起了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简称亚投行)。现在,越来越多的亚洲国家乃至亚洲之外的国家纷纷加入亚投行,争当创始成员国,既是出于信任,也因为看到了亚投行未来的发展前景。为了满足多元化的利益诉求,必须找到能够适应全球治理、适应新的实力分配以及协调集体利益和本国利益的平衡点。亚投行正是立足于新的全球金融治理理念,倡导在一个新的开放式合作框架下不预设合作条件和门槛,不排斥和针对任何第三方,向亚洲以及其他经济板块开放。事实上,包括亚投行的目的和使命、成员构成、股权分配、组织结构、治理框架等等都遵循现有国际多边开发银行规范运作和标准,力图打造一个包容、开放、透明的新型全球金融机构,在推动互联互通、跨境融资,以及可持续发展等方面将发挥重大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讲,亚投行开启了全球金融治理的新格局。亚投行是全球金融治理的制度创新——访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金融研究中心主任高海红2015年03月25日02:46上海证券报■在现有全球金融机构主要以发达国家为主导的背景下,更多体现新兴市场国家意志的亚投行是一种新型的南北金融合作形式。从全球金融治理角度看,亚投行的建立是全球金融治理改革中的一项制度创新。■亚投行作为一个平等、包容、高效以及充分体现新兴市场国家意志的新型多边金融机构,反映了中国的诉求,符合成员国的利益,有助于全球金融治理结构的改善,更惠及世界经济长期可持续的发展。借助融资平台,中国也将增进与其他国家的政治互信,利于世界和平发展。■筹建亚投行对于发展中国家、发达国家、域内域外国家都是共赢的选择。中国愿意用自身资金积蓄的力量以补全亚洲发展中国家的短板,做的是利于亚洲经济发展的好事。而多个西方发达国家之所以对亚投行投信任票,重要原因就是它们看好亚洲基础设施建设的巨大商机,也显示出其对中国经济的信心。同时,国际金融危机充分暴露了全球金融治理存在的问题。在过去几十年间,新兴市场国家的经济总规模与发达市场差距不断缩小,经济增长也高于全球平均增长速度,其在全球贸易中的地位不断上升。新兴市场国家的崛起改变了世界经济格局。而全球金融治理体系却基本上延续了二战后的安排,由发达国家主导。与金砖国家开发银行一样,成立亚投行反映了新兴市场国家要求提高话语权、改善全球金融治理结构的诉求。由于发达国家国内政治纷争,全球金融治理体系改革迟缓,这更强化了新兴市场国家采取自主行动的意愿。具体来说,在现有多边机构中,中国相对被低估的地位使得中国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例如创建于1966年的亚洲开发银行,在其67个成员国中有48个国家来自亚洲和太平洋地区,而日本和美国目前是最大的股东,分别持股15.7%和15.6%,中国持股仅为5.5%。在现有全球金融机构主要以发达国家为主导的背景下,更多体现新兴市场国家意志的亚投行是一种新型的南北金融合作形式,从全球金融治理角度看,亚投行的建立是全球金融治理改革中的一项制度创新。亚投行意向创始成员国大致可以分为两组。第一组国家是主要的资金提供者,其中最重要的是中国。中国希望通过建立亚投行,加大对有需要的成员国家基础设施项目的投资力度,扩大在这些国家的经济参与度和影响力。第二组国家是希望获得资助者,它们期待通过基础设施建设推动经济发展。可以预见,亚投行将提供比其他银行或贷方更优惠的条件。亚投行的一大特点是实现真正的互利互惠—不论是投资方还是借贷方,都将从中获得利好。通常看来,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融资是国家发展最困难的任务之一。因为这不仅需要大量资金,而且投资回报不会在短期内实现。当前世界经济形势十分复杂,大多数银行为基础设施项目提供融资的可能性非常有限。亚投行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意义非比寻常。上海证券报:您如何看待亚投行、亚行、世行之间的异同?高海红:与亚洲开发银行和世界银行相似,亚投行宗旨是促进经济发展与经济合作。从功能上讲,它专注于基础设施投资,致力于地区互联互通建设,是对亚洲开发银行和世界银行的积极补充。此外,作为新生机构,亚投行将积极学习已有多边机构的成功经验,在治理、运作和人才等方面有所借鉴,这将体现出亚投行与现有机构之间的合作姿态。从治理结构看,亚投行拟订中的决策机制将采用达成一致的方式,而不是以投票权来决定。在股权结构上,为了保证亚投行能够如期运行,中国最高出资额为股本金的50%,这一比例只是一个最高限,亚投行多边临时秘书长金立群承诺,随着更多国家参与,中国将会单方面地稀释自己的股份。这体现了中国在新机构中寻求的平等原则。外媒对此的解释是为吸引美国忠实的盟友欧洲各国的加入,中国主动提出放弃在亚投行的一票否决权。这跟美国牢牢掌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微博]的否决权大不相同,这也显示出亚投行所特有的改革和创新内涵,也显示出中国的大国包容情怀。竞争:亚投行的建立在一定程度上与现存的、具有类似功能的国际和区域性机构形成竞争、合作关系。需要指出的是,这种竞争是良性的。它与世界银行、各主要区域性开发银行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金融机构相比,具有特定的职能定位。比如世界银行和区域性开发银行同时关注减贫问题,而亚投行将更注重开发性融资问题。在理念、治理机制和融资政策方面,亚投行也有明确的定位。在理念构建上,亚投行所支持的基础设施建设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手段,其最终目的是以发展、平等和包容促进人类共同的繁荣。在治理机制方面,按照初始的设想,亚投行不设来自加盟各国的常驻理事,决策也将以一致同意方式,这样设计的目的是简化繁琐的决策过程,从而提高决策效率。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一决策机制设计,招致日本等国针对整个决策过程透明度的质疑。如果运转有效,应该是中国改善多边金融机构在治理方式的一个贡献。在融资政策方面,亚投行也将借鉴世界银行和亚洲开发银行的经验,关注投资项目对投资地区的环境和人文社会等方面影响,确立规范的标准,同时考虑成员国的具体特征,制定适合实际需要的融资条件。比如亚洲发展中国家的经济水平从整体而言处于发展阶段,而中国又是发展中的大国,这会使亚投行需要具有自身的灵活性。亚投行若能在高标准与灵活性之间适度结合,将是多边发展融资政策新的实践,这对其他多边金融机构也将提供参考和借鉴。建立与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和新成立的金砖开发银行之间的合作关系,这对亚投行未来的发展壮大至关重要。没有其他国际和区域的金融机构的支持,亚投行的发展空间也将受到极大的制约。亚投行的建立是中国参与全球金融治理的重要里程碑。这不仅是对中国发挥全球角色、承担大国责任的一次测试,也是对其他国家,特别是发达国家接纳新兴金融力量的一次测试。亚投行未来的动态发展,将使中国进一步融入世界经济和国际金融市场当中,这对中国国内的经济改革和开放有促进作用;同时,亚投行的成功运转也将改变全球金融治理格局,这对国际金融体系变革也是一个正向的推动力量。总之,亚投行作为一个平等、包容、高效以及充分体现新兴市场国家意志的新型多边金融机构,反映了中国的诉求,符合成员国的利益,有助于全球金融治理结构的改善,更惠及世界经济长期可持续的发展。借助融资平台,中国也将增进与其他国家的政治互信,利于世界和平发展。亚投行,国际金融体系新的一页2015年04月16日04:04资料来源:新华社高海红(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金融研究中心主任)杜大伟(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研究员、前世界银行驻华首席代表)马丁·沃尔夫(英国《金融时报》首席经济评论员)Q亚投行的制度创新何在?A这是一种新型的南北合作形式高海红:二战以后全球性多边金融机构主要是发达国家主导,这反映了一定时期的世界经济格局,也决定了发展中国家在既有机构中的次要地位,在多数情况下甚至受制于发达国家的意志和政策取向。然而在过去几十年间,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经济总量不断上升,现有的全球金融治理结构所导致的不平等、不稳定性日显突出。亚投行是首次由发展中国家发起、发达国家参与的全球性多边金融机构,这是一种建立在平等基础上的新型南北合作形式,从全球金融治理角度看是一项制度创新。此外,现有国际金融机构的治理结构改革障碍重重,特别在提高发展中国家在规则制定和决策权方面的改革更加艰难。在继续推动国际金融治理结构存量改革的同时,亚投行的建立无疑是一项建设性的增量改革。在运作模式上,亚投行在条件许可的时候将引入商业化运作,由私人资本介入,这与以官方政府机构为主要运作模式的亚洲开发银行有所不同。杜大伟:同样作为发展银行,可以预见,亚投行与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等现存的国际发展银行有很多相似之处,在开展项目、放贷资金时同其他机构一样,也会有自己的环境、采购标准。但就过去的经验来看,一些发展中国家对现存金融机构的官僚作风、低下的效率不满,我在世界银行工作时就常常听到这些声音。一位印度官员曾跟我说:“我们的官僚作风真够受的。”所以,亚投行的挑战之一就是吸取一些金融机构的教训,快速反应、高效运作,及时满足发展中国家的实际需求。美国对世界银行有很大影响力,甚至动用、利用自己的投票权,否决一些项目。但整体上,世界银行是以内部的讨论和共识为基础,独立做出专业的决策。我想亚投行也会是一样,不担心中国会独自控制这家机构,这符合当代世界走向多极化的趋势。马丁·沃尔夫:因为亚投行尚未实际运转,在现阶段,我们所能知道的是,这项新的多边机制将着重聚焦基础设施的投资和开发,而中国将在其中担当重要的股东。亚投行是否会成为一项创新尚不清楚,但对那些未能满足发展中国家投资需要的现存金融机构以及由发达国家主导的多边金融机构,亚投行带来了新事物的冲击和挑战。Q亚投行的管理标准会是什么样?A将成为更有效率、高水准的机构高海红:美国在现有重要的全球金融治理结构中处于主导地位。即便是亚洲开发银行这一亚洲区域性机构中,美国也是仅次于日本的第二大股东。美国这一特殊地位有历史原因,也是地缘政治的结果。然而中国在亚洲区域经济影响力不断上升,早在1997—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时期,中国已发挥其在亚洲区域经济金融稳定器的角色。在本轮全球金融危机中,中国更是通过签署双边货币互换等形式伸出援助之手,为区域和全球金融稳定做出贡献。中国以亚投行为平台发挥作用,顺应中国与亚洲其他国家日趋紧密的经济联系,也将促进区域更为平衡地发展,这不构成对美国的挑战,并不意味着与美国争夺在亚洲区域乃至世界经贸规则的制定权,因为亚洲地区经济繁荣和稳定,是中国的诉求,也符合美国的利益。马丁·沃尔夫:对于一项多边金融借贷机构来说,非常重要的是保证借贷者能从中获益。这要求一系列保证运营自律以及独立性的制度安排。同时也需要高水平的从事国际事务的员工,他们免受内部或外部的政治压力。另外,投资运作的项目和工程需要接受可行性以及收益性的测试,这需要严格的“支出—收益分析”。特别重要的是,需要综合考虑项目造成的环境以及社会影响。基础设施建设过程对环境的影响非常大,为了保护环境,需要投入辅助性基础设施建设也应非常大。考虑近期中国政府在环境问题上的重要政策变化,我们期待亚投行在长期运营中充分考虑到环境可持续问题。此外,亚投行也需要在其借贷项目中考虑项目可能带来的社会效应。更多的国家参与亚投行,将带来更多机会促使亚投行成为一个高水准的机构。所以,我强烈地欢迎、支持现阶段的广泛参与。这对于中国在其中发挥更大的国际影响力和领导力也是非常重要的。杜大伟:对现存金融机构的问题,广大发展中国家同中国有相同的感受和看法。现存国际金融机构并不是完美的,世界银行进行了很多改革,施行严格的环境标准、反腐败等,以保证投资项目的顺利实施,但世界银行也越来越没有承担风险的意愿。国际金融体系需要实质性的调整,因此在很短的时间内发展中国家就积极响应,申请成为亚投行的发起国。新兴市场国家,比如中国,在世界经济中的比重越来越大,有意愿在现行国际金融机构中拥有公正合理的话语权,但是一些国家对此还没有适应,决策跟不上经济实力的变化。中国一度努力增加自身在世界银行的发言权和影响力,并敦促世界银行进行适度改革,提高运行效率,更加专注于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增长。但世界银行调整速度缓慢,甚至美国因为国内政治原因,成为国际金融体系改革的障碍。这也是中国发起成立亚投行的初衷之一:建立一个更有效率、专注于亚洲地区基础设施和发展的国际金融机构。近年来,很多发展中国家不愿意使用多边银行的资金,因为它们对风险和政策执行太过小心谨慎了。美国有理由担心亚投行可能威胁到现存的金融机构,但在亚投行出台相关标准与政策之前阻止其他国家加入完全是一个错误。Q亚投行将如何促进全球金融治理结构的改善?A希望“鲶鱼”推动国际金融机构进一步改革高海红:从全球金融治理实践看,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普遍认可的最佳治理模式,所谓“最佳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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