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论十：疑问句

通论十：疑问句、疑问词一、疑问句（一）定义：提出问题的句子。三种表示法：语调疑问语气词疑问代词甲骨卜辞中的疑问句：

（1）乙亥卜贞：王其田，往来亡災？（2）丑卜贞：今岁无大水？《说文卜部》：“贞，问也。”（3）癸卯卜：今日雨。其自西来雨？其自东来雨？其自北来雨？其自南来雨？（《卜辞通纂》）（4）戊戌卜贞：今日旦，王疾目，不丧明？其丧明？（《殷虚文字乙编》）

就一般书面文献讲，句子一般须有疑问词的帮助，方能发出疑问。有时候用疑问代词，有时候用疑问语气词，有时候是二者都用。例如：（1）其谁曰不然？（左传隐公元年）（2）则将焉用彼相矣？（论语·季氏）（3）孰为夫子？（论语·微子）（4）子见夫子乎？（论语·微子）（5）是谁之过与？（论语·季氏）

（二）疑问句中的宾语的位置1、疑问代词作动词的宾语时，必须放在动词的前面。

（1）“许子冠乎？”曰：“冠。”曰：“奚冠？”曰：“冠素。”《许行》（2）公曰：“太师谁撞？”师旷曰：“今有小人言于侧者，故撞之。”《韩非子难一》（3）桓公问管仲曰：“治国最奚患？”对曰：“最患社鼠矣。”《宋人有酤酒者》

2、疑问代词作介词的宾语时，必须放在介词的前面。

（1）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论语·颜渊）

（2）子路宿于石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论语宪问》（3）苟无岁，何以有民？苟无民，何以有君？（战国策·齐策）何去何从、何以辨别真伪

当疑问句中动词前有助动词时，前置宾语一般位于助动词前。⑴臣实不才，又谁敢怨？（左传成公三年）⑵吾敢谁怨乎？（史记吴太伯世家）

疑问句中疑问代词作宾语前置这个规则在先秦时代比较严格，很少有例外。例外的如：（1）子夏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论语子张》（2）荀息谓何？《国语晋语二》东汉以后，宾语后置的情况才逐渐多起来。例如：（1）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古诗十九首明月何皎皎》（2）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古诗十九首涉江采芙蓉》

以上情况表明汉语的述宾结构的宾语有可能原本是前置的，在语言发展的历史上宾语经历了一个由前置向后置的转化过程。（三）表示疑问的凝固形式——“何如”、“如何”

1、“何如”⑴公曰：“其热何如？”曰：“如日。”“其色何如？”曰：“如苍玉。”（晏子春秋·内篇杂下）⑵子路问于孔子曰：“管仲之为人何如？”子曰：“仁也。”（孔子家语·卷第二）⑶为民父母将何如？（汉书·文帝纪）

含义：像什么，引申为怎么样、怎么办。

2、“如何”⑴伤未及死，如何勿重？（左传子鱼论战）⑵与不谷同好，如何？（左传僖公四年）含义：怎么、怎么样。⑶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愚公移山》“如…何”含义：…怎么样（办）→如之何⑴年饥，用不足，如之何？（论语·颜渊）⑵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诗经·齐风·南山）⑶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论语·子张）含义：怎么办、怎么。同类现象还有“若之何”和“若何”，“奈之何”和“奈何”二、古代汉语的疑问代词及其用法谁、孰、何、安、恶（wū）、焉、胡、奚、曷（一）问人（1）桀溺曰：“子为谁？”《论语微子》（2）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论语·先进）（3）孟尝君怪之，曰：“此谁也？”（战国策·齐策）（4）孰可以代之？（左传襄公三年）

（二）问事物（1）“许子冠乎？”曰：“冠”。曰：“奚冠？”曰“冠素。”《许行》（2）公孙丑问曰：“脍炙与羊枣孰美？”

《孟子尽心下》（3）孟尝君曰：“客何好？”（战国策·齐策）（4）秦伯怒曰：“中寿，尔墓之木拱矣，尔曷知？”《公羊传僖公三十三年》脍炙羊枣、羊奶枣、羊矢枣（三）问处所（1）沛公安在？《鸿门宴》（2）路恶在？《孟心尽心上》（3）夫子将焉适？《吕氏春秋士节》（4）彼且奚适也？《庄子逍遥游》（四）问原因

（1）夫子何晒由也？《论语先进》（2）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论语》（3）上胡不法先王之法？《吕氏春秋·察今》（4）曷为与人俱称帝王，卒就脯醢之地也？（战国策·赵策）

（五）表示反问（1）齐国虽褊小，吾何爱一牛？《孟子梁惠王上》（2）侠客之义又曷可少哉？《史记游侠列传》（3）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左传桓公十五年》（4）齐晋之事，又乌足道乎？《汉书司马相如传》（5）未能事人，焉能事鬼？《论语先进》谁、孰、何、安、恶（wū）、焉、胡、奚、曷用法古代汉语现代汉语及英语问人谁孰谁，哪一个who问事物何曷奚胡什么what

孰哪一个which问处所安恶焉奚哪里where问原因何曷奚胡为什么why反问何曷奚胡乌焉怎么，为什么

why练习：指出下列疑问代词的用法（1）人非生知之者，孰能无惑？韩愈《师说》（2）梁客辛垣衍安在？（战国策·赵策）（3）胡为至今不朝也？（战国策·齐策）（4）天下之父归之，其子焉往？（孟子·离娄上）（5）礼与食孰重？（孟子·告子下）（6）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论语·颜渊）（7）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论语·子路）

（8）夫子何哂由也？（论语·先进）

三、古代汉语的疑问语气词及其用法

疑问句类型古代汉语所用词现代汉语所用词是非句乎欤邪吗特指句乎欤邪呢选择句乎欤邪呢反问句乎哉欤邪吗呢（一）用在是非句中

（1）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触龙说赵太后》（2）乐正夔一足，信乎？《察传》（3）是鲁孔丘与？《论语微子》（4）子非三闾大夫欤？《史记屈原列传》（5）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嚇我邪？《庄子秋水》（6）六国互丧，率赂秦耶？苏询《六国论》“乎”是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发问，“欤”“邪”是大约已经知道这么一件事，但还不敢确定，要求证实。（二）用在特指句中

（1）天下纷纷，何时定乎？《史记陈丞相世家》（2）孰谓汝多知乎？《列子汤问》（3）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论语季氏》（4）问子为谁欤，田父有好怀

。陶潜《饮酒诗》（5）君何不从容为上言邪？《史记季布列传》（6）然则何时而乐耶？范仲淹《岳阳楼记》（三）用于选择句中

（1）滕，小国也，间于齐楚，事齐乎？事楚乎？《孟子梁惠王下》（2）先生老悖乎？将以为楚国妖祥乎？《庄辛说楚王》（3）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跖之所筑与？《孟子滕文公下》（4）无怀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陶渊明《五柳先生传》（５）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庄子逍遥游》（６）知（智）不足耶？意知而力不能行耶？《庄子盗跖》（四）用于反问句

（1）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论语先进》（2）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论语学而》（3）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史记陈涉世家》（4）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宫之奇谏假道》（5）然则治天下，独可耕且为与？《孟子滕公上》（6）赵王岂以一壁之故欺秦邪？《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7）十人而从一人者，宁力不胜，智不若耶？《鲁仲连义帝秦》合音词“诸”（1）公伐诸鄢。《郑伯克段于鄢》（2）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齐桓公伐楚》用在句中，表示“之于”，引进行为的处所。（3）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论语·先进》（4）齐宣王问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有诸？”孟子对曰：“于传有之。”《文王之囿》用在句末，表示“之乎”，作用相当于疑问语气词。四、几种表示反问的习惯说法第一，“不亦......乎”。例如：

①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论语·学而）②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论语·泰伯）含义：不也......吗？比较委婉的反问说法。第二，“何以......为”。①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论语·颜渊）②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论语·季氏）含义：用......做什么介词“以”字可以省去，说成“何......为”。

③项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史记·项羽本纪）④汤为天子大臣，被恶言而死，何厚葬为？（汉书·张汤传）含义：......做什么

第三，“何......之有”①姜氏何厌之有？（左传隐公元年）②夫晋何厌之有？（左传僖公三十年）含义：“有什么......”

。疑问代词“何”在宾语成分中作定语。古代汉语宾语前置的情况：（1）否定句中，代词充任的宾语要前置。居则曰：“不吾知也。”

《论语·先进》（2）疑问句中，代词充任的宾语要前置。臣实不才，又谁敢怨？《左传·成公三年》（3）一般叙述句中，代词复指的宾语要前置。将虢是灭，何爱于虞。（左传僖公五年）区别：（1）（2）宾语原本在动词前，随着汉语历史的演变，宾语向后移，是古汉语自身的语法规律；（3）为了强调宾语，将原本后置宾语加上前置标记提到前面来，不仅是古汉语的语法规律，也是修辞手段。五、语气词的连用陈述语气词:矣、耳、焉、也。疑问语气词:乎、欤

、耶、哉。（1）代翕代张，代存代亡，相为雌雄耳矣！《荀子·议兵》（2）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齐桓晋文之事》（3）女为周南、召南矣乎？《论语·阳货》（4）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

《论语·阳货》语气词连用，语气的重点一般落在最后一个语气词上。练习1、对下列各句的加下划线部分进行语法分析。①二国有好，臣不与及，有谁敢德？②曷为久居此围城之中而不去也？③如受吾币而不假吾道，则如之何？④是吾师也，若之何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