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小艇》千面威尼斯恰如你的年华

《威尼斯的小艇》千面威尼斯：恰如你的年华在威尼斯，首先撞见的，是雨天，灰蒙蒙的，一种让人感伤、怀旧的色彩。这是我第一次到威尼斯，但是那色彩，却分明是怀旧了。这里我曾经来过吗？在雨中走，迎面而来的，像电影里的镜头一般。忽然记得多年之前，也是在一个旅途中，随手翻看一份报纸，看到一则简讯说：近日连日阴雨，使得威尼斯水城的一幢与三幢之间的亭子下沉，以及河沿塌陷。而世界遗产保护机构每年都要警告：威尼斯会沉没。所有的人，担心的都是这座虚无缥缈之城的雨水、河水与海水。所以，凤凰歌剧院竟然毁于一场大火，不仅令人痛惜，而且让人觉得神秘莫测。风雨中美不胜收的城市，到底经得起几番风吹雨打？于是想起一个多世纪前，一位细腻女性的记忆，那是20年前冰心奶奶的一篇文章：昨晚起雪化成雨，凉意逼人，现在我的窗外呼啸着呜呜的海风，风声中夹杂着悠扬的钟声；回忆起二十几年前的初春，我也是在阴雨中游了威尼斯，它的明媚的一面，我至今还没有看到！今天又是星期六，在寂静的时间中，我极其亲切地想起了你们。住学校的小朋友们，现在都该回到家里了吧？灯光之下，不知你们和家里人谈了些什么？是你们学习的情况，还是奋进的计划？又有几天没有看到祖国的报纸，消息都非常隔膜了。出国真不能走得太久，思想跟不上就使人落后！小朋友一定会笑我又“想家”了吧？—同行的人都冒雨出去参观，明天又要赶路，我独自留下，抽空再写几行，免得你们盼望，遥祝你们好好地度一个快乐的星期天！你的朋友冰心一九五八年四月十二日夜/意大利/威尼斯这是冰心与小读者的通讯第7部分。我现在回忆冰心这篇文章，在文章中冰心回忆到20年前的自己。一个又一个20年，奇怪的巧合，生命就像威尼斯的街道，威尼斯的小河，绕来绕去，终点又回到起点。没有人可以小瞧威尼斯。它的历史、文化，已经成为人们记忆中的一部分，尽管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冰心的小桔灯、徐志摩的翡冷翠，朱自清的刚朵拉，就那样，使威尼斯成为中国人的记忆中的一份遗产。威尼斯有无数张面孔，不是因为这里有威尼斯电影节。而是因为这城市收藏着无数的面孔，才有了威尼斯电影节。在这里办电影节，真是太妙了———因为威尼斯就像是一部放映不完的电影，或者说尚未剪裁过的胶片，印象派和蒙太奇，李安和王家卫。走在威尼斯胶片一样的路上，随处可以看到《魂断威尼斯》，1972年英国电影学院最佳摄影奖和戛纳电影节25周年纪念奖的唯美主义的老电影，与《断臂山》一样的主题，只是更加含蓄，典型的威尼斯风格，与西部牛仔片的大胆粗犷完全不同。唯美主义者的契尼斯，影片静态图画般的美，每一个镜头都在追求极至之美。一叶刚多拉，在生命的大海上漂泊，动人的水城，圣马可广场上散落的历史痕迹，没落贵族的气质，落寞艺术家的脚步，死亡气息背后是死神之美。当男主角艾申巴赫倒毙在沙滩的躺椅之上，弥留之际，最后的身影，是夕阳下美少年塔齐奥的身影。这位消沉的作曲家，与美少年塔齐奥的相遇，从内心深处重焕生机，染黑了头发，涂抹了口红。这是美的冲动，这是爱的冲动，是霍乱突然包围威尼斯时，难得的回光返照。那美少年的惊艳回眸，其实就是死神本身。来到威尼斯一定要走过那座断桥，那是作曲家跟踪塔齐奥一家的桥。你要在威尼斯理一次发，那个理发厅就是作曲家美容的地方，而美丽与死亡，就在玻璃窗外面盯着你看，这就是威尼斯，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就像天空与大海的界限，阴天与晴空的界限，男人与女人的界限一样，暧昧而可疑。威尼斯也许是世界上唯一的这样一座城市：它沉醉在自己的面具中，发展成一种比本来面貌更加真实的面具文化。你不一定要赶上威尼斯的盛大节日，因为在威尼斯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有面具在出售和展览，而威尼斯城，那变化不定的色彩，也是一种面具。有人说，面具掩盖了大家的真实身份，所以人们可以毫无顾忌，恣意狂欢。然而，这面具也许比真实身份更加真实。威尼斯人把面具作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有着悠久的历史，虽然人们从不知道威尼斯人具体是何年开始戴面具的，但却知道早在公元13世纪，就有法律规范面具的使用。在18世纪之前，法律允许威尼斯人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戴着面具工作和生活。具体说来是从每年的10月5日起到第二年的6月10日止———长达8个月。至于10余天的嘉年华狂欢节和40天的四旬斋更是面具不离身。威尼斯的面具文化在欧洲文明中独具一格，是极少数面具溶入日常生活的城市。18世纪以前，威尼斯居民生活完全离不开面具，人们外出，不论男女，都要戴上面具，披上斗篷，这专属于威尼斯的面具就是那有名的“包塔”（Bauta）。我建议你一定要在威尼斯的深夜出来走走，可以更好地想像身着斗篷的“面具客”仍旧穿梭于威尼斯的街道巷衢之中。他们密会情人，躲避仇家追杀，甚至去刺杀对手。岛上遍布卖面具的商店，那些纸制、皮质、石膏制的彩绘面具，妖艳怪诞，表情诡异，成功地在外来者的心理上造成了挑逗与恐吓的双重效果。这个城市对面具的迷恋和炫耀，暴露了它与面具精神之间的隐秘关系：它本身就是一个戴面具的人。大运河边的夜晚是金色的，而在岛中央那些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