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家的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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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2月,立春将至,暖冬阳光璀璨。笔者和几位京城大玩家前往老胡同,访问一位著名的胡同养鸟人。其实我们是奔着那位享有“聊仙儿”之称的巧嘴“鸟讲师”去的。据说,这只大鹩哥能说会道,语言才能超过了三岁娃娃的水平。

花鸟鱼虫是老北京最热爱养的玩意儿,养鸟更为突出。老北京人对于养鸟的喜好由来已久,唐诗云:“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说起养鸟,家住北京东城区老胡同里的战大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道不尽的乐趣,讲不完的故事。

八哥、鹩哥学人说话,通常一个词一个词地蹦,对比生硬。可是,战大爷养了15年的那只大鹩哥,却能字正腔圆、京味儿十足,据说,它还能给别的鸟举行语言培训呢。

家有“鹩哥讲师”

刚走进战大爷家的小院,就听见京味浓重的“高谈阔论”:“老爷子!”“遛弯儿呢?”“吃了吗?”“吃得香吗?”……进屋一瞧,四只黑色鹩哥正在欢实地扑棱着翅膀,你一言我一语地唠嗑儿呢。那只在京城鸟界大名鼎鼎的大鹩哥“讲师”羽毛漆黑光亮、红色小嘴尖尖,英姿勃勃,聪明灵敏。笔者和挚友望着它正纳闷时,它歪着小脑袋沉静片刻,突然说:“你好,真美丽!”引得大家都大笑起来。

战大爷养鸟有近20个年头了。为了养鸟,花了不少心血。开头那些年,他不了解鸟的生活习性,从街上买了雏鸟,不是养死了,就是养跑了,心里很忧伤。但他从不灰心,再买,再养。在他眼里,这些鸟儿贵重得宛如自己的生命。15年前,挚友把大鹩哥“讲师”送来时,它还是雏鸟。战先生把鸟食搓成长条,塞进鸟儿嘴里,大约两三个月后,“讲师”羽毛充实了。经过悉心喂养,大鹩哥成了他家鸟群的老大。

闲来无事,战大爷总爱跟鹩哥说说话,逐渐地,他察觉鹩哥可以模拟他的发音。于是,战大爷开头有意识地教它说话,先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然后两个字、三个字、五个字地教。战大爷一有时间就和鹩哥呆在一起培养感情,给它顺顺羽毛、洗洗澡……为了让鹩哥发音切实,他把每个字的声调咬清,每天重复着一句话,可谓磨破嘴皮,用完心思。鸟儿学得快,忘得也快,简朴的几句话,要反复教才行。为此,战大爷开初还用录音机把话录下来,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遍遍地放给它听,直到它记住为止。

但凡一点小进步,战大爷就以美食为赏赐。5个月后,鹩哥终究脆生生地说出“你好”,战大爷心里弥漫成就感。学会了第一句,进展就越来越快了。

鹩哥出师后,每当战大爷走到家门口,它就大声地喊:“老爷子!吃了吗?”哄得战大爷美滋滋的。走在街上,人们都热爱和它打招呼、逗趣。日久天长,鹩哥学了一口标准的京腔儿,说话扬着脑袋,语言清亮流畅。它不仅能学声、学调,还会发出咳嗽、大笑等声音。

2022年,战大爷又买了几只小鹩哥。大鹩哥已经会说连贯的长句,全日在中间的笼子里蹦达着“授业传道”,不出半年,小鹩哥们也能一唱一和了。一向孤寂的战大爷家猛然喧嚷起来。能说会道的大鹩哥成了“讲师”,名气大了,胡同里养鹩哥的邻居都提着鸟笼来了。说来也怪,来“上课”的小鹩哥们,常年发愣不出声,个个天生内向、少言寡语的,到这儿采纳“讲师”的“培训”之后没多久,就一个个伶牙俐齿起来。

而今,战大爷家的小院内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鸟笼。大鹩哥“讲师”带着一群鹩哥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有时是“研讨会”,有时是“晨读”,有时是“相声剧”,有时是“辩论赛”……那叫一个喧嚷!院子里大会小会不断,其他鸟儿,像画眉、鹦鹉、八哥、百灵,也在一边当“听众”。战大爷成了远近有名的资深养鸟人。

仆人出门,鹩哥看家

战大爷说,养鸟尤其要留神不能让鸟儿脏了口。所谓脏口,就是不能让鸟儿学会说脏话。人在教鸟,鸟也在变更人,能陶冶人的情操。战大爷家的鸟儿给邻居邻居们带来了诸多快乐,人们从旁经过,总是忍不住要上前逗弄一番。

要说战大爷养鸟最大的乐趣,就算是“人鸟对话”了。他往往跟鸟说话,像闲聊一样。他说:“鸟都通人性呢,哪只鸟饿了、渴了,我都能从它们的叫声里听得出来。”大鹩哥传出了清亮的叫声:“老爷子!老爷子!”一旁的战大爷早已乐得像个孩子了。鸟儿懂人意似的,见到战大爷,就特别地欢快雀跃,还仆人一个好心情。

好多时候,鹩哥学人说话,是无意识的,听得多了,就自然蹦出口了。战大爷每天带着鸟出去遛弯,经常在公园里跟新老挚友交流鸟经。有位养鸟老人爱说一句口头禅:“烦着呢!”不知怎么就被这大鹩哥记住了。一天早晨,战大爷急着要出门,越是慌张,越找不到东西,鸟儿们起着哄地喊开了:“哈哈哈,烦着呢!”让他哭笑不得。穿上外衣,却找不见帽子,老挚友打电话一催,战大爷慌张地说:“等我把帽子戴上。”放下电话,嘴里谈论“帽子呢?”鸟儿们又喊开了:“帽子呢?帽子呢?”把战大爷笑得肚皮痛。从那以后,只要他一换衣服要出门,鸟儿就说:“帽子戴上,老爷子。”战大爷心里那个幸福和暖――多懂事儿的小东西啊!

可是,有时也会造成误会。战大爷外出上街,一有人敲门,鸟儿们就在屋里此起彼伏地高喊。一次,一位老友敲门,屋里传出一阵咳嗽声,大鹩哥说:“谁呀?烦着呢!”“走吧,再见!”后面还有一连串哈哈大笑。晚上,这位老挚友气鼓鼓地打电话来质问战大爷:“你明明在家,干吗不给我开门?”

大鹩哥威名远扬,曾有位富商想出一万元把它买走。富商磨蹭了一个下午,和大鹩哥合了数百张影。结果战大爷看他真心热爱,就说:“您买两只鸟放我这儿寄养吧,学会说话后您就领走,就当给您的鸟免费培训吧。”十多年来,大鹩哥就像亲人一样陪伴着战大爷,实在无法割舍啊!说着话,战大爷开启笼子。大鹩哥乖巧地跳上了他的手心,似听懂了仆人的话一般,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的肩上,用小脑袋敲敲他的脖颈。战大爷抚摩着它的羽毛,难掩疼爱之情。

战大爷带着鸟遛弯儿,往往引起路人围观。会说话的鸟儿太心爱了!战大爷乐和着说,这鸟“望见美女就来电”。假设有美丽女孩或是穿着娇艳的人经过,它就会说得特别勤快,内容也更丰富。好听的话不断:“真美丽,姑娘,真美丽!”

还有一次,战大爷坐在公园树林边打了个盹儿,迷含混糊就听见旁边有人打电话:“爱戴的,我想你了,喂、喂、喂!信号不好!喂,爱戴的,你听见了吗?喂、喂,信号不好,那你还爱我吗?我爱你,你还爱我吗?爱我吗?”战大爷心想,这是谁啊?这么大声说着情话,真不怕难为情。睁开眼一看,没人啊!战大爷一头雾水,再低头一瞧,把他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只大鹩哥,还在仰着头朝路边喊着:“喂,信号不好,信号不好,真的,你还爱我吗?”不用问,是一个小姑娘刚刚在旁边打电话,被大鹩哥给听去了。谁叫咱嘴巧呢?转瞬就学会了,此后,大鹩哥情话绵绵,电话成天打个不停。

鸟不遛不鸣,兵不练不精。遛鸟,是养鸟人的一项任务。在战大爷看来,饭可不吃,觉可少睡,鸟,不成不遛。每每日还不亮,战大爷就早早起床,不惜路途遥远,寒来暑去,从不休止。为了适应鸟的环境,战大爷买了三轮车,把鸟笼放车上,去野外遛鸟。遛鸟,成了他最喜悦的事。边呼吸着崭新空气,边赏识鸟的歌鸣,边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心里惬意极了!战大爷的身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