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该记住的 忘记该忘记的

本文格式为Word版，下载可任意编辑——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简介：苏笑嫣，女，蒙古族，1992年生。作品散见《人民文学》《诗刊》《民族文学》等报刊。有作品入选《中国诗歌年选》等选本。出版有个人文集《蓝色的，是海》，长篇小说《外省娃娃》。曾获《诗选刊》2022中国年度先锋诗歌奖等多种奖项。

一切陡然宁静思念伸出巨大的手指

芦苇笼出的狭长阴影

让我想起你的叹息就像梦游者走出梦境

在月光下沉静不语

阳光很亮很亮亮得我再也看不到

泪的手指只是坐在你曾经坐过的地方

一遍一遍地贪婪吞噬、劫持和离去

那些画面和言语像女人照着镜子一次又一次

在水面下在光影中被悄无声息地

掷碎

秋日船头风还带着

夏季灼烧的气味是不愿舍弃的

我想起一次次沉静的对话想起

手中脱落的书籍想起破败的阁楼和疯言疯语

想起烟花亮起的那一刻我们的呐喊

想起你的名字

想起你说被记住或是被忘却

都是别人的事情如此而已

随风而去

在四方法则的小广场休憩的头发

钻满风摇摆成波澜壮阔摇摆成浓密繁茂

像一枝枝潮湿阴郁的灰绿

不设防的夜被轻轻撩开缝隙被记忆攻破

你的眼中盈满安宁安定和微微的惧怕

风越过你曾经的笑声在

失眠已久的你的睫毛上燃烧

空气被檀香堵塞佛塔金色的大手般的

灯光抚静了小城中全体的喘息

包括凌晨你突然醒来时睁开眼的

黑暗孤独惧怕和莫名的抽噎

爱戴的你看我们还是可以享有

宽容和和蔼让我们厚重厚重得

足以裹住那些

眼泪塑成的弱小易碎

笼罩给我们星空星空上坠着的玎玲作响的

理想吞噬住那些

深陷的病痛与哀伤

疲惫而宁静你熟睡轻轻地呼吸

成长中全体的罪恶和扭曲在夜的密发中

结痂成影子砸入土地坚硬成石

此时我们抛弃了它们扔掉坚硬与寒凉

我们轻盈成柔荑上的灰烬随风而去

空前绝后不留声响

一面镜子，拥有两堆杂草

嗅到危害便离开夜裹起的裙角

从不停留那浓墨的黑色是镜子

是穿过喧嚣后面对自己依旧

一无所获

杂草一般生长着的我的脑子

向着风向着黑向着来回冲撞的

空洞孜孜伸展只能为镜子所映射

它是涨潮吞噬在不防卫的某一瞬

它是退潮轻盈盈地遁去不留痕迹

将我拥抱了一下又拥抱了一下的

那不是风乘机将什么塞进了我的体内

我也不知道

11时夜晚的街道没著名字的街道

我与路灯连缀成行

手机的通讯录从头至尾从尾溯头

最终倾听的不是某个名字

不是风不是路灯不是安宁

将我拉扯的拽住我的衣袖我的领子

拖住我的头发它们撕裂争夺着的

是同样叫做孤独的徘徊抻动神经

拉紧又拉紧牙齿开头隐隐作痛

夹带映像落荒而逃

呈现的盛大镜像无法获得任何

望见是一种幸福亦是一种痛

我是妥协是一面镜子

一面映射一面隐匿

望见又或视而不见我的身体里拥有

它塞进的两堆杂草

向着风向着黑向着来回冲撞的

空洞孜孜伸展只能为自己所映射

嗅到危害便离开夜裹起了裙角

于是阳光的金色笑得欢了起来

取景

我调好取景框仰角

纤小的波斯菊充盈剩余的

那一点点空间就留给天空的蓝和

嫩草的绿

一个镜头一幅影像多么美

我歌颂田园甚至想

戴上草帽和阳光一起在门槛上流连

再逐渐老去

可是我务必离开趁着暖阳还未落去

还是和暖

可是假设

假设我合上桌上的书本

假设我放下手中的咖啡和甜爆米花

假设我推开这扇木栅栏矮门

——音乐便会戛然而止柔嫩和消极

也将消散无踪

日头还在那颜色在水粉中

就被称作曙红

还能给些抚慰还是暖的

然而替代音乐的是人语车鸣

而非鸟啼狗吠

我只能像这个城市里的

大多数人和植物一样学会沉静

学会把表情调理平整人群

一个人在照数千面镜子

我只是在一个入夜太阳疲惫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