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骨灰撒海服务的现状与思考

上海市骨灰撒海服务的现状与思考

上海濒临东海，在世博会后，正进一步演绎“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理念，以“海纳百川”的胸怀，加快建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步伐，这也对加快殡葬业的转型，建设与现代民政大格局下的现代殡葬提出了新的要求。不断提高海葬服务水平，已成为上海殡葬业现代转型中的一项重要工作。上海市开展海葬服务历时20年。对20年来海葬服务的研究表明，其发展过程呈现阶段性特征，各阶段又有其不同的内容，从中又体现出一定的规律性，从而为殡葬服务未来的发展途径和方法提供了新的思路。一海葬服务的现状及发展阶段的基本分析早在20多年前，上海就率先实现了100%火化率。在殡葬习俗革命中完成了由保存遗体向不保存遗体的重大转变后，如何进一步处理火化后的骨灰，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重大课题。正是在这种情况下，20年前，上海市政府根据本市东临大海的特点，支持殡葬界开展骨灰撒海服务。海葬服务20年来，从无到有，从不规范到规范，从弱渐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到目前为止，已成功举办了162次骨灰撒海活动，75000人次参加海葬活动，21196具骨灰撒入大海。近年来海葬数以每年10%的速度递增，占死亡人口的比例达1.5%，呈现进一步增长的趋势。20年海葬服务的发展呈现阶段性特征。经分析，大致经历了以下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初创阶段（1990～1998年）1991年1月25日，上海市民政局召开骨灰撒海活动新闻宣传会。同年3月11日市政府下达文件，批准举办骨灰撒海。3月19日举办首次撒海活动，113具骨灰撒入大海。时任上海市副市长谢丽娟亲自出席活动，并作“骨灰撒大海，情义留人间”的讲话。70多家国内外新闻单位全程跟踪报道了这次活动。第二阶段：推进阶段（1999～2007年）为稳步推进海葬服务工作，1999年8月，专门成立了上海飞思海葬服务部，隶属市殡葬服务中心，专业从事组织骨灰撒海活动；为了进一步倡导海葬，鼓励更多的市民支持海葬工作，上海市政府从2003年起开始实施海葬补贴制度，并先后四次提高海葬补贴标准，从最初的每具骨灰补贴150元，提高到每具400元；为解决骨灰撒海后亲属无处祭奠的问题，进一步提高市民对骨灰撒海的认同感，上海市在滨海古园建立了海葬纪念苑，将骨灰撒海的亡故市民的名字镌刻在海葬纪念墙上，为家属提供追思场所。第三阶段：发展阶段（2008～2010年）为加强政府各部门和运营单位之间的联系，共同推动海葬工作，2008年11月，在市政府的领导下，由市民政局牵头，市委宣传部、市公安局、市海事局、市环保局等11家单位共同成立了海葬工作联席会，从此上海海葬服务步入了协调发展阶段。为深化殡葬改革，支持、宣传、倡导骨灰撒海活动，2008年4月6日，上海在滨海古园举办了第一次公祭海葬典礼，这也是中国殡葬史上的第一次海葬公祭活动。此后的每年清明前，上海都举办类似的公祭活动，鼓励市民用音乐和鲜花表达对海葬者的缅怀之情。2009年，海葬纪念碑重建，为每位海葬者刻名树碑，进一步美化了海葬追思环境。二海葬服务所循之“理”的初步思考上海市海葬服务20年的历程不仅呈现出阶段性特征，而且从事理的角度看，在其发展过程中也反映出一定的规律性。凡事皆有“理”。物之理，即物理；事之理，为事理。努力寻求海葬之事所循之“理”，对于深化海葬服务是很有现实意义的。总结20年之经验，其“理”主要有四个方面。（一）协同合作是开展海葬服务的前提海葬是殡葬改革的一个方向，它是一项系统性、综合性的工作，需要民政的主动和努力，但是，单靠民政的力量是不够的。20年中，上海海葬工作所取得的一系列成绩，无不得益于市政府的有力领导和各相关单位的并肩作战。（二）制度建设是开展海葬服务的基础加强制度建设，特别是机构制度建设是海葬服务纳入正常轨道的基础。为此，上海建立飞思海葬服务部，专门从事海葬服务，并归属于市殡葬服务中心领导。此外，针对海葬服务跨业界、涉及部门多的特点，上海市政府又以联席会议的形式，让相关部门坐在一起，及时就海葬服务开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研究，探讨解决方案，推进海葬工作持续发展。（三）补贴机制是开展海葬服务的保障从“入土为安”到“骨灰撒海”，葬式改革的推进，离不开观念的更新，也离不开政府补贴机制的保驾护航。海葬用船是租用的，花费比较大。针对这一情况，上海市将补贴机制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对骨灰撒海机构运作经费的补贴，一部分是对骨灰撒海亡故市民家属的补贴。为保障海葬工作的顺利推进，近几年，逐步提高了对家属的资金补贴力度。目前正在抓紧研究制订进一步提高海葬补贴标准的办法，拟对海葬市民家属的补贴由目前的400元/具提高到2000元/具，对骨灰撒海机构运作经费的补贴从目前的150元/具，提高到468元/具。（四）加大宣传是开展海葬服务的有力手段海葬服务从起步，到如今的稳步协调发展，媒体作为葬式改革宣传主力军发挥了难以替代的重要作用。紧紧依靠大众媒体，加大海葬宣传力度，倡导移风易俗、科学发展观的观念，使市民对海葬工作日趋认同和支持。上海各大新闻媒体，都对海葬工作给予了热情的支持，营造起了良好的社会氛围。三深化海葬服务的几点构想上海殡葬业正进入现代转型的新时期，大力构建具有人本殡葬、文化殡葬、绿色殡葬和科技殡葬为基本特征的现代殡葬，是上海殡葬界的重要使命。上海各行各业、各条战线正遵照胡锦涛总书记对上海的“四个率先”的指示，调整经济结构，转变发展方式，走可持续发展之路，这也要求殡葬业的发展与之相适应。国家民政部与上海市签订了共建现代民政示范区的协议，向殡葬业的现代转型提出了急迫的要求。殡葬工作是民政工作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努力构建与现代民政相协调的现代殡葬，是上海殡葬工作者的历史任务。努力把海葬工作推向新的水平，正是现代殡葬建设的需要。海葬是历史的产物。上海的海葬服务诞生于改革开放早期，发展于改革开放的深化过程中。海葬作为一种不占地的葬式，也是在葬式创新中出现的。在葬式创新中，目前已涌现出小型墓葬、壁葬、室内葬、树葬、花坛葬、草坪葬等各种葬式，为逐步改变传统的“入土为安”观念，发挥了很好的作用。海葬作为一种新的葬式诞生，其意义在于，一是不保存骨灰，二是不占一寸土地。因此，海葬被称之为殡葬习俗第二次革命的一个标志。殡葬习俗的“二次革命”理论是由周恩来总理提出来的。根据这一理论，“不保存遗体”是殡葬第一次革命，火化成为“不保存遗体”的主要途径；“不保存骨灰”是殡葬第二次革命。我国各地在“不保存骨灰”的革命中创造了许多好经验和好做法，海葬则是上海根据自身的特点的一个创造。海葬新葬式诞生于上海，并能持续20年而不中断，这是殡葬改革中的一个值得重视的事件。实践证明，一个具有革命性的葬式的产生其实并不难，难的是能否长年坚持，并逐渐成为殡葬服务常态。其中，十分关键的是，要求所创造的新葬式，适应当地的地理环境等客观条件，反映老百姓殡葬习俗中积极向上的意愿。上海推行海葬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人文优势。上海这块土地是长江口的冲积平原。从一定意义上说，上海是海上的上海。上海的先民们以打渔为生，与大海结下了深厚的情感。“沪”字就是一种捕鱼的工具；上海有着很长的海岸线，在以长江为“矢”、东海海岸线为“弓”的态势中，上海处在特别重要的位置上；上海又是一个五方杂居的移民城市，移民们长年居住上海并世代繁衍后，原本的以家乡家族为基础的“叶落归根”情结发生弱化。在城市化浪潮中，上海城市人口不断膨胀，在上海这块弹丸之地上，目前常住人口由960万快速上升为2000万，在土地并不增长的情况下，单位面积的人口承载创全国之首，在世界上也名列前茅，成为世界级的人口密集的大城市。空间的逼仄，土地的稀缺，成为可持续发展中的约束性难题。因此，人死后如何少占一寸土地，多留一寸土地给子孙，成为殡葬改革的重要课题。上海在100%地完成了“不保存遗体”的第一次革命之后，就不失时机并持之以恒地开展了“不保存骨灰”的第二次革命的探索，正是为节约土地、实现可持续发展所作的努力。这是符合上海市民的长远利益的。上海是五方杂居的移民城市，是名副其实的“全国的上海”，其殡葬习俗不仅具有本土本乡居民的特点，而且还带来了各地传统，乃至受西方的影响。东西殡葬文化在上海交汇、交融，形成了有别于内地的“海派特征”。尽管如此，“入土为安”的观念却依然十分浓重，这对推行海葬带来了巨大的障碍。因此，海葬工作要唤醒上海市民的“大海情结”，淡化“入土为安”的观念，成为一项艰巨而长期的工作。推行海葬20年来，海葬量以每年10%的速度增长，但总量仅为1.5%，比例偏低，这也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市民由“入土为安”转为“入海为安”是一个历史的长过程。这个过程，与第一次殡葬习俗革命相比，在时间上可能要更长一些。上海早在一百年前就开始实行当代殡葬意义上的火化，建立了殡仪馆，采用专门的火化炉，实行集中火化。但收费不菲，享用火化设备的，一般为城市的上层居民。遗体葬仍是普通市民及郊区村民的主要葬式。直到1956年，上海才开始全面推行火化，在不长时间内，形成了覆盖各区县的殡仪馆体系，相继建立了一批公益性墓地（含骨灰堂）和44家经营性公墓，使在不到30年的时间内，100%地实行了火化，达到了第一次殡葬习俗革命“不保留遗体”的要求。从历史的长河来看，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130多年。从中可见，100%火化率的全面实现，是一个时跨较长、工作十分艰苦的过程。一百多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当下，我们又处在一个新的历史时期。上海殡葬业经历了新中国成立后所有制改造为主要内容的第一次转型，经历了1956年开始的以全面推行火化为主要内容的第二次转型，经历了1978年开始的导入市场机制为主要内容的第三次转型，时下又开始了以人本殡葬、文化殡葬、绿色殡葬和科技殡葬为主要特征的第四次转型。发端并发展于殡葬第三次转型时期的海葬，应该在第四次转型中，努力转变市民的观念，不断提高海葬率，大力提升影响力，实现葬式结构的调整。调整葬式结构是殡葬业现代转型的一项重要任务。上海经历了三次转型后，其葬式结构呈现出80∶19∶1的状态。即是说，葬式中的80%依然是“入土为安”的墓葬，19%是节地特征的壁葬、室内葬，海葬刚刚达到1%。有学者认为，再过30年，那时的上海，处在人口老龄化之后的高死亡人口时期（预测年死亡人口由今天的10万达到20万以上），墓地的稀缺程度非常严重，因此，其葬式结构必须作出重大调整。调整葬式结构贵在起步。上海在制订“十二五”殡葬规划中，计划从今年开始，用五年的时间，实现“70∶28∶2”的葬式结构目标，努力将墓葬下降到70%，节地葬提高到28%，海葬提高到2%。从中可见，对于海葬率的设计，采取了积极推进、谨慎乐观的态度。这正是基于当前市民对海葬的接受程度确定的。不保留骨灰是海葬的基本特征。这对市民的生死观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从追求永久保存的“入土为安”，到愿意洒脱地实行海葬，达到“入海为安”境界，这是一次革命性转变。其艰难的程度，从一定的意义上说，要超过“不保留遗体”的革命。因此，我们要进一步发扬老一辈殡葬工作者特别能战斗的作风，艰苦奋斗，坚韧不拔，百折不挠，解放思想，创新突破，夺取新的成绩。（一）转变观念，更加重视以人为本，推动海葬服务高水平发展要把对人的终极关怀、体现人的价值和尊严，贯穿在海葬服务的全过程中；在全过程服务中要同时实现全方位、面向全人群，即海葬服务的“三全”（全过程、全方位、全人群）。“全过程”服务要求不能只重视骨灰撒入海时的那一刻，防止服务的片面化；“全方位”服务要求不能只重提供商品服务，而无视丧家的精神需求；“全人群”服务要求不能只重视上船出海的人，而无视更多的人对海葬的关切。因此，海葬服务更加注重以人为本，实现“三全”，以带来海葬工作的全新变化。实行海葬是对传统葬俗的突破。因此，率先实行海葬的丧家常常会遇到来自周边居民和亲戚的“闲言碎语”。我们的工作，不仅要支持和帮助丧家实现海葬的愿望，同时，还要给他们以精神上的支撑，顶住各种压力。为此，上海市精神文明办、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与民政局联合向参加海葬的亲属颁发海葬纪念证书，赢得公众的广泛好评。这项工作我们将继续做下去，进一步体现人本关怀。（二）转变海葬服务模式，更加重视保存生命要素和人生文化现代殡葬建设对海葬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要求海葬服务不能简单地停留在不保留骨灰上，而要在强调树立科学的保存观念的基础上，赢得海葬率的新增长。为此，要努力尝试做好以下三项工作。1.探索微量骨灰保存服务目前，大部分市民难以接受骨灰撒海的“彻底革命”。因此，我们要探索一种循序渐进的新途径，以求得“退一步，进两步”的效果。节约土地是推行海葬的基本目的。如果上海拥有充裕的土地资源，大可不必兴师动众为难火化后仅存的少量骨灰。骨灰撒海不是目的，而是节约土地的手段。当着骨灰的微量保存既可不占土地，又可为丧家提供一个凭吊追思的载体的时候，则可能会带来葬式结构调整的全局上的良性变化。因此，作为一种创新做法，应采取由保存全部骨灰到保存微量骨灰，而大部分骨灰撒海的渐次推进方式。微量保存是不占土地的，但使公众尚留一个可以接受的精神寄托的载体。这种做法看似“革命不彻底”，但可赢得更多市民的支持。实践证明，并将继续证明，葬式改革只有得到广大市民的支持和拥护，才能持久，才能取得最大的成功。微量保存骨灰的构想正是基于此种探讨提出的。当表面上的一步之“退”、可以带来两步之“进”时，这个“退”是值得的。2.积极开展保存生命要素服务在开展微量保存骨灰服务的同时，开展具有逝者生命特质的内含DNA的头发等一类的载体的保存，让公众在现代的生命科学层面上认识生命，这对医学也是一个贡献。经过高温焚化后的人的骨灰，已不再含有生命特质，也几无差异，出现了“万人同灰”的状态。因此，将这种无特质的骨灰作为怀念追思的载体，更多的是满足传统意义上的精神需求。如何将所保存的死者身上的“物”建筑在科学的基础上，防止“骨灰迷信”的膨胀和恶性发展，是殡葬改革的一项重要任务。因此，保存的死者的DNA（如保存含有DNA的头发等），既体现了死者生命的特质，同时也可反映死者的亲缘关系，也可用于遗传性疾病的研究，这是葬式改革中应予以高度重视的。利用撒海活动开展科普教育，摆脱因撒骨灰之后的“遗憾”、“愧疚”、“不孝”等心理障碍，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工作。3.大力开展保存人生文化服务在海葬服务中，将其特有的、最为宝贵的、反映社会发展历史的人生文化保存下来，这是海葬工作的一个新尝试，应大力开展。人生是一部书，是用一生的心血写成的书，这部书就是人生文化。一个个人的人生文化，往往是社会发展的缩影。保存一个人的人生文化，不仅是对个人的人生价值的肯定，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是为研究社会的发展提供丰富的史料。因此，在海葬工作中，如何在撒掉骨灰之后，努力把海葬者的人生文化保存下来，从而使撒掉骨灰的行为，在节省土地的基础上，又保存了珍贵的人生史料和社会发展史料，产生海葬工作新的增值。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的。这是马克思主义与非马克思主义的一个重要分水岭。在海葬工作中，努力让每一个创造历史的百姓在撒掉骨灰的同时，保留自已的历史，而不是仅保存少数精英的历史，这是殡葬工作者在殡葬事业中实践马克思主义的伟大创举。与此同时，结合海葬服务，努力保存人生历史文化，对于克服公众普遍存在的“骨灰撒掉了，什么也没有了”的想法是很有帮助的，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推动海葬率的上升，形成不保存骨灰的增多了、保存人生文化的也增多了的“双增”局面。这是十分令人鼓舞的。（三）进一步加强设施建设，拓展海葬服务的功能骨灰撒海，推行海葬，节约了土地，优化生态环境，是符合上海土地日益稀缺的现状的，是造福子孙后代的重要举措。但是，受传统观念影响，仍有80%的上海市民首选“入土为安”的葬式。究竟是什么原因，阻碍了市民选择“入海为安”？调查表明，不少市民对海葬的主要顾虑，就在于海葬后亲属没有了寄托哀思之地。寄托哀思、怀念感恩，体现了百姓的向善本性。现代殡葬建设要求我们的海葬工作，采取各种措施，更多更有力地唤起人的善性，特别是要让年轻人，懂得敬祖，懂得感恩，了解历史，不忘过去。因此，如果在海葬服务中，简单地停留在撒掉骨灰上，市民感到失去了一个传统的寄托情怀的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