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幸福的道德人生中美尚未完结之路

追求幸福的道德人生，中美尚未完结之路

多元文化时代的悄然而至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世界诸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世纪文化难题：多元文化视域下的大学生道德教育如何走出困境，奔向自信和自强？前所未有的文化变局、前后相继的价值冲突，相对主义的持久诱惑和应对乏力的道德教育让中美两个文化大国不约而同地走上了大学生教育改革之路，追求幸福道德人生的征途刚刚开始，远未完结。8.1道德理想与道德现实8.1.1并非万能的道德教育：理想的丰满与现实的骨感“道德是通向美好生活的一种手段”，[1]无论对于大学生还是全体社会都是如此。所以，直面多元文化视域下价值相对主义的困扰、个人主义的滋生和物质主义的腐蚀，中美两个文化大国都在不遗余力地进行大学生道德教育改革，希冀以道德为价值利器，遏制日益滑坡的社会与人心，构筑大学生幸福的道德人生。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我国就在不断进行大学生道德教育改革，1987年的《关于改进和加强高等学校思想政治工作的决定》、1995年的《中国普通高等学校德育大纲》、1998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和2004年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见》作为道德教育改革的纲领性文件相继出台，德育内容、方法、体系的改革陆续展开，道德教育的整体风貌出现了以核心价值观为引领，提升传统道德文化地位，大学生作为“人”的价值日益凸显的可喜变化。与此同时，美国大学生道德教育历经波折，于21世纪初形成了以道德核心价值观为精神主旨，以实践育德为主要形式，以通识教育为重要载体的大学生道德教育模式。多元文化视域下的中美两国高校德育改革不尽相同，但在复归大学生作为“人”的价值，发掘传统道德价值的现代意蕴，展开国际学习交流，强化自身改革的宏观思路上却如出一辙。然而，尽管中美两国对大学生道德教育不遗余力，挥汗如雨地播下道德理想的种子之后时常收获的却是不尽如人意的施教效果，理想的丰满与现实的骨感之间的巨大反差着实令人困惑不解，为什么理想的种子难以换得丰收的喜悦？事实上，巨大反差背后隐匿的是人们对道德万能论的一厢情愿。在我国，上下数千年的儒家道德文化早已是中华民族无可争议的文化主基调，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不仅使中国人有了区别其他国家、民族的精神面貌，渗入中华民族的文化血脉，甚至还成为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以德治国、以德服人、以礼待人，立己立人、达己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向都是君子人格的道德价值标准，也是处理人际关系的基本道德规范。遗憾的是，道德本位走向极端时，不仅忽视了法制的应有社会功能和地位，而且在社会中产生了尾大不掉的“泛道德化”倾向，希冀一切世道人心可以由道德自律去约束，政治运作可由道德去把持，经济发展由道德去滋养，文化发展由道德去引导，大学生的道德价值观建设可由高校德育一手包办，视道德为化解一切难题的灵丹妙药。“他们把世俗的一切问题都纳入道德的领域，不仅认为人生问题的解决依赖于个体的道德修养，而且把社会的、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诸种复杂问题都归结为个人道德的完善和践履。”[2]乌托邦式的教育理想把道德教育等同于道德发展，完全突破了道德应有的教育功能和社会功能，令其不堪重负。这种理想化的教育模式只能收获大学生德育效果的“骨感现实”，大学生道德失范现象依旧难绝。同样的问题也毫无悬念地出现在了美国，纵使德育理念推陈出新，政府自上而下地强力推动，通识教育涵养德行，实践育德广受欢迎，但大学生道德教育始终走不出价值相对主义、个人主义和物质主义的道德窘境。学者们感叹：“学生的德行在很大程度上受家庭氛围、社会文化以及深存于每个人内心中的自我道德感的倾向所影响，以为公立学校教育能够解决社会道德危机的想法过于天真。青少年身上的暴力、吸毒、自我中心主义和精神疾病等现象可能反映美国当代社会中家庭教育功能的丧失和社会文化的腐败，而解决这些问题远远超出了学校的能力。”[3]因为，“如果依据掌握道德判断的方法和行为模式来理解道德教育的目标，系统的严格的道德教育是个人自由与社会多元的协调”。[4]所以，道德教育实际功效的合理定位应该在于和社会多个组织结构的合力作用，而非把道德教育等同于道德发展，视其为拯救一切的万能神器。中美两国在追求道德理想的过程中所遭遇的“骨感现实”是世界各国在多元文化时代面临的共同窘境。其中既有文化发展、政治制衡、经济波动的干扰，也有道德教育自身的软肋，而提升大学生道德教育的实效性，使其有益于社会的道德净化，必须借助于全体社会的共同力量方可完成，超越道德教育社会功能的“拔苗助长”无益于大学生道德教育的有序展开。8.1.2永不停歇的道德梦：从现实到理想无论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还是永保强盛的“美国梦”，都包含着两国对“道德梦”的执着追求，纵然道德理想不能直接等同于现实中丰硕的道德成果，却也不意味着现实和理想之间永远没有交集。事实上，今日现实正是昨日理想，而明日理想也会是未来现实，道德教育始终是在从现实到理想的螺旋上升过程中不断前进的，二者之间可以相互转化。兴许国学大师冯友兰的一段佳言可以授我们以启发：“大部分人把理想与现实，看成了对立的两个，这是大错的。理想并不是与现实对立的，而是现实的反映。譬如我们走路，我们的眼所看到的，总比我们的脚所走到得远一点。……理想是我们的眼所见到，而脚尚未走到者，但虽未走到，而总是向这方向走的。……若说现实可以离开理想，可以与理想对立，这种理想实则不是理想，而不过是有些呆子坐在书桌前所有的幻想而已。”[5]大学生道德教育承载的就是突破禁锢、超越自我、不断升华的道德理想，以此为社会环境的改善和道德精神的锻造提供无可比拟的价值支持。所以，道德教育“赋予人现实的规定性，是为了否定这种规定性，超越这种规定性。……理想的教育不是要以各种现实的规定性去束缚人，限制人，而是要使人从现实性中看到各种发展的可能性，并善于将可能性转化为现实性”。[6]而这正是多元文化视域下世界各国不遗余力地进行大学生道德教育改革的内部动力。在我国，无论是社会道德环境还是大学生道德素养都不容乐观，社会上轻则有无视公德、明知故犯的“中国式过马路”，重则有道德冷漠、明知而不为的“小悦悦事件”，更有人以“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的荒诞论调进行辩护；大学生中“富二代”“白富美”挥金如土，公德沦丧，飙车撞人逃之夭夭的事件屡见报端，更有甚者残杀室友，令人瞠目。严峻的道德现实需要给大学生和全体社会注入道德理想的精神正能量，让人们发现道德制高点，找到希望。习近平总书记谈到新时期道德文化和道德理想的重要作用时说：“深入挖掘和阐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的时代价值。”“继承和发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传统美德……积极引导人们讲道德、尊道德、守道德、追求高尚的道德理想。”[7]要让道德精神渗入个人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使现实生活中不尽如人意的道德失范行为得到方向矫正，令“价值祛魅”式的富裕迷惘、富极无聊受到道德价值的滋养，为从严峻的道德现实到道德理想的升华奠定思想基础。就人的本质而言，大学生需要社会实践，“实践活动中的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使人与世界之间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否定性的统一关系，即人以理想性的需求实现对世界现有状态的否定，使世界变成人所需求的现实，并在这种现实中实现人与世界的统一”。[8]由此可知，大学生拥有超越现实、追求理想的道德本能，这为道德教育的升华提供了基本可能。步入21世纪后，我国的大学生道德教育改革也开始向新的理想目标逐步迈进，在文化方向上，以大学生须臾不可分离的传统道德文化为底蕴，以道德核心价值为导向；在德育目标上，以大学生的最终幸福和社会和谐为终极目标；在德育内容上，结合大学生身心发展规律逐步引入生活化内容；在德育模式上，有了联合育德的初步构想。当然，道德教育并非万能神器，改变现实中的道德窘境不能仅仅依靠大学一己之力，但是，可以对大学生道德教育进行多方面改革，使其满足超越现实的需求。例如，在德育内容上融合生活又高于生活，既“接地气”又不失高尚；在德育目标上体现层次性，既树立令人敬仰的道德楷模，又不对普通大学生“拔苗助长”；在德育模式上，既有独特性，又要符合道德教育的普遍规律等。对德育现实的改造无疑会成为道德理想实现的助推力量。在美国，道德境遇同样不容乐观，曾经自诩多元文化“天堂之国”的美国面对21世纪各种文化价值思潮的剧烈冲击也不见了昔日泰然处之的淡定之势，转而以美利坚传统道德价值为核心，开始对大学生进行敢于担当社会责任，勇于继承国家意志，提升自我道德素养的道德教育，努力构筑大学生道德精神的铜墙铁壁。“为了促使学校德育的落实，20世纪80年代后期，美国社会推出了五百余个教育法案。鼓励学校制定系统的德育评优标准，并确立了21条德育准则，其中包括自立、值得信赖、勇敢、自信、成为真正的自己、尊重别人的权利、正直、勇于承认错误、信守行业道德内容、突出责任教育的重要性。”[9]遗憾的是，大学生德育的实效性并没有因为联邦政府、州政府的强力推进而提升，大学生吸毒、滥性和校园枪击事件不绝于耳。美国社会一度认为现代社会中公共空间与私人空间泾渭分明，法律规范可以保证社会这个“公共空间”的秩序，而道德只适用于个人空间。这种观点转化为政策后引发了两种严重的后果：其一，社会公共领域因为没有道德伦理作为柔性力量介入，久而久之，全体社会中的道德价值都逐渐瓦解，“人”的主体性也随着解构的浪潮而“碎片化”；其二，“道德只适用于个人空间”让道德彻底成了大学生个人的“私事”，是否遵守道德以及信守什么样的道德价值均由个人决定，事实上助长了大学生的价值相对主义取向，给大学生道德教育平添了诸多变数，真真切切地影响了大学生的德育实效性。尽管如此，和我国一样，美国并没有因为大学生道德教育的低效而放弃。美国深知，“如果从观念上来考察，那么一定的意识形态的解体足以使整个时代覆灭”。[10]所以，他们以大学生德育改革为突破口，放弃价值中立，恢复美利坚民族的传统道德价值观，为大学生树立道德理想的大旗，指引他们超越当下的自我，成为新时期敢于担当的美国公民。显然，超越现实迈向理想的距离貌似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这是大学生道德教育的内部规律，也是中美两国德育改革的必经之路。8.2幸福的道德人生：中美大学生道德教育的共同价值诉求8.2.1追寻幸福的道德人生卢梭曾在《爱弥尔》一书中说：“我们在出生的时候所没有的东西，我们在长大的时候所需要的东西，全部都要由教育赐予我们。”[11]道德是幸福人生的必需，学校德育则是令大学生拥有道德价值观的重要途径，通过道德教育建构大学生幸福的道德人生正是中美两国的共同价值诉求。风起云涌的多元文化时代，不仅有“引人入胜”的价值相对主义，“天经地义”的个人主义，还有难以抗拒的物质主义，隐匿于多元文化靓丽外衣背后的价值相对主义解构了“人”的价值，造就了“失落的一代”，也让社会的道德肌肤千疮百孔，无论是大学生还是全体社会都在毫无例外地经历着道德沦落带来的阵痛。为了回应多元文化视域下的价值拷问，重塑大学生作为“人”的意义，授其道德价值批判的精神利器，中美两国都在不遗余力地进行大学生道德教育改革，目的就是令大学生成为有德之人，为构建幸福的道德人生奠定基础。“凡生而为人者都有受教育的必要”[12]，生活在多元文化时代的大学生尤其如此。他们要接受学科教育，习得生存技能，更要接受道德教育，迈向幸福的道德人生。毕竟，“一个没有德行，不懂人情世故，没有礼仪，却有成就、有价值的人，哪儿都是找不到的”。[13]“没有道德，人类不可能达到它的目的，道德是一个必要的条件”[14]，而道德和幸福的关系则是“幸福应存在于按照德行的生活中。既然最好的善是幸福，而在现实中的它又是目的和完满的目的，那么，如若按照德行而生活，完满就会有幸福和最好的善”。[15]二者之间存在逻辑互生关系，拥有道德的人因为自我的完满和令他人快乐的体验而感到幸福，生活在幸福中的人们必定拥有道德，所以大学生要有幸福人生则必须拥有道德，而道德的培养需要生活实践的途径，更需要学校道德教育的支持。有鉴于此，中美两国对大学生道德教育倾力而为。我国逐步淡化德育内容中过于厚重的政治哲学气质，开始向还原道德教育的生活面目迈进，把传统道德文化中的核心价值进行现代意义的诠释后作为奠基大学生道德教育的文化底色，让仁、义、礼、智、信的道德精神融于大学生的精神世界，扎根于他们的现实生活，有效抵御多元文化视域下价值相对主义的肢解效应。美国如出一辙，摒弃盛行一时的价值中立，回归源发于古希腊的道德核心价值观，让正义、勇敢、同情、责任等固有价值成为应对文化洪流的“精神盾牌”，重塑大学生的道德品格和价值取向，培养负责任的公民；中美两国都在21世纪的道德教育改革中深切意识到“人是人的最高本质”“人的根本就是人本”的价值真谛，努力恢复大学生应有的主体地位等。无论形式有何不同，两国的共同诉求还在于通过德育的途径使大学生拥有道德，形成价值理性，可以在风云变幻的多元文化时代秉持坚定的道德价值立场，建构幸福的道德人生。8.2.2前进路上有风雨，中美大学生道德教育之路远未完结多元文化时代是一个解构与建构同在、价值共识与价值多元并存的特殊时期，文化思潮的推陈出新、价值观念的涤荡冲突真切呼唤道德精神的重构，大学生始终站在多元文化的最前沿，感受着文化价值风云变幻带来的欣喜快意，也体验着由此而生的楚楚阵痛。让他们在五光十色的文化价值面前淡定自如，熟稔于心地进行道德价值判断，清晰把握道德的边界与底线是21世纪道德教育的应然文化责任，也是中美大学生道德教育的根本任务。于此背景下，两国“也开始关注人的生存问题，呼唤‘具体个人’意识，主张‘回归生活世界’，全面探讨人的本性；质疑‘知识人’假设，提出‘人的自我建构’，‘人在道德中感受幸福’，‘人在理想中自我超越’，‘人格的全面发展’等命题”[16]，激励着中美新一轮道德教育改革秉持美好的道德理想阔步前进。然而，前进路上风雨交加，接踵而至的困难并不会因为中美大学生德育改革的深化而土崩瓦解，毕竟，大学生道德价值观的重构和社会道德环境的持续升华需要多个组织层面的合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