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阅读与生命的联系

浅谈阅读与生命的联系那本集子中有一篇是《鲜血梅花》，余华的中期作品。这是一篇武侠小说，在这之前，金庸的豪情大气，梁羽生的飘逸俊朗，古龙的浪子情怀早已名满天下，纵然风格各异，但总少不了各种恩怨情仇，刀光剑影和打打杀杀。但余华这篇却没有一处刀光剑影，飞檐走壁。阮志武的死也只是一笔带过——他的妻子在其次天发觉了他，躺在阳光照射下的一片片光明的叶子下面。之后就是阮海阔背上鲜血梅花去查找白雨潇和青云道长，只有他们知道杀父仇人是谁。而在这个过程却始终也没有期盼中的打斗场面。小说的语言风格尤为引人注目，与余华其它全部的作品不同，它揉合了或华丽或平实的辞藻，背景空旷宽阔而又虚幻迷离，而故事的主题好像又不非常明确，读者可以有多种层次的理解。《鲜血梅花》引起许多争议，有人认为这是一篇反武侠小说，更有人认为余华的创作消失危机，说《鲜》是一种衰退和妥协。

余华的写作受“意识流”影响甚大。从一事物渐渐渗透开去，幻化成另一景象，这是意识流的经典写法，这种写作手法在《鲜》中屡屡消失。音乐对余华也有很大的影响，这点可以从他的《音乐影响了我的写作》一文中得到印证，在肯定程度上《鲜》也是一段乐章，只是这乐章略显艰奥，不简单一下子明白。余华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地叙述一个个故事，准确的说是关于生命的故事。他总是娓娓道来，却从不加以个人评论，总是给读者留有思索和推断的余地。《鲜血梅花》如此，后来的《活着》、《许三观卖掉血记》亦如此。

阮进武的死促使了阮海阔的成长，也铸成了他活着的唯一目的——查找杀父仇人。身无半点武艺的他在漫长的查找过程中却透出了生命的无奈。这种漫无目的的查找使他身心俱惫，铺在他前面的是无尽的虚无和飘渺。他走过很多相像的村庄和河流，遇到几个惊奇的人物，就在他即将遗忘自身使命的时候（途中遇到的胭脂女和黑针大侠分别托他一件事，这两件事使他把自己的使命放在第三个位置），白雨潇的消失却使全部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杀父仇人李东和刘天已被第三者杀死（而胭脂女和黑针大侠所托之事正是查找李东和刘天）。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生命呢？是一种被推着走的生命。在阮海阔出走的那个黄昏，母亲在茅屋里自焚了。这使他的生命没有了退路，没了回旋的余地，当然也没了后顾之忧，他所能做的就是按母亲的遗愿去查找。没半点武艺，对江湖没有深刻的熟悉，他只是被一种使命驱使着前行，而这种生命的运动却又没有任何方案和步骤，所以生命对他而言，更多的是一种虚无，不能放弃，却又不知何处是终点。或许他还应当庆幸：漫无目的的查找总比终日无所事事要好。由于在这个被驱使的生命过程中，阮海阔并没有显出他乐观的一面，他没有逢人就问，甚至连话也不多说。我们不免担忧：一旦使命完成了，他将何去何从？小说的结尾没有交代，故事好像要告一段落了，却没有丝毫的轻松，这种生命的诠释实在是太沉重了。

看过《大话西游》，我们都不免感慨：每个人心中都曾经有个叛逆的至尊宝，可是残酷的现实却把他驯服了。这是一个悲伤。同样，我们都可能是《鲜血梅花》中的阮海阔，我们都有可能被推上一个个未知的旅程，或乐观或消极地查找目标，到头来却发觉我们苦苦追寻的东西已失去原有的价值（就如阮海阔的杀父仇人已死，他的漫长旅程到头来变得毫无意义），而这时，我们仍旧要马不停蹄地走向另一条更虚无的道路。这是一种极端的失落和无奈。我们都难以保证不被命运推着走，或者我们可以做的就是在乏味的旅程中偷闲地观赏一下路边的野花。

假如说《鲜》表现的是一种无奈的命运，带有一点消极意味，那么《活着》就恰好相反。《活着》同样无奈，却有一种顽强。《活着》是余华转型时期的代表作，完全抛弃了早期的血腥和灰色，但死亡仍是不变的主题，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仆人公富贵可能是古今中外文学作品中人物命运最多舛最凄惨的一个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保尔经受的苦难可以说是革命的洗礼，是他走向崇高的熬炼；在柔石的《为奴隶的母亲》中，我们会为那个可怜的母亲落泪，但更多的是诅咒那个万劫不复的旧社会；哈代的《苔丝》中仆人公苔丝的遭受令人扼腕，但她自身的性格弱点也有不行推卸的责任。而福贵的遭受不能单纯说是社会因素或人为因素造成的，它具有不行抗拒性。

福贵诞生于地主家庭，娶了一个好老婆，可他却因好赌而把祖上的产业都赔光了。恰逢军阀混战，又稀里糊涂地被ｘｘｘ抓去当壮丁，经受了战场的诞生入死后回来却发觉女儿凤霞变成了哑巴；解放后妻子家珍患病卧床，就在这时，活泼懂事的儿子有庆却在学校被抽血过量死亡，而“仇家”却是他在战场上最好的伴侣春生；接着女儿长大，嫁了个能干的偏头，在喜添外孙的同时，女儿却死在产床上；后来，做爹又做娘的女婿在一次事故中被压扁了脑袋，而老婆家珍也病死了，只剩下老福贵和小外孙苦根相依为命，可是苦根最终也由于吃黄豆过多撑死了，老福贵此后便孑然一身了。小说写得不紧不慢，悲剧一幕接着一幕发生，而仍旧不动声色，好像是事无关己的.旁白人，但读者却读来却惊心动魄。独特的语言风格仍是余华的一大亮点，没有华丽的铺排，也没有词组堆砌的技巧，最平实的语言中却渗透了无尽的凄凉和不动声色的冷幽默。小说的背景其实相当恢弘，从民国到20世纪80年月，这其中多少世事变迁，多少物是人非，却处理得如此从容、恰当和安静。

《活着》呈现给我们的是一幅宽阔的社会图，一个悄悄与命运共生的人。福贵是顽强的，但不能说他就是与命运抗争，更多的只是承受。由于他没有这个力量，也没有这个豪壮的想法。他只是一个和蝼蚁一般平凡的农夫，他怎么能与时代的潮流抗争？他怎么能与不行亵渎的自然抗争？所以，当一系列的灾难接踵而来，他除了哀痛，就是挺起腰梁，不屈不挠，不紧不慢地活着。他不是思想者，也不是哲学家，不能从这些遭受中渗悟出什么高深的人生道理来，他是千千万万一般中国人的代表，把“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这朴实真理发挥诠释得淋漓尽致，甚至惊心动魄。余华在《活着》序言中说：“小说写人对苦难的承受力量，对世界的乐观态度。”福贵这种苦难的命运要是落在别人身上，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们会像福贵那样，在最终的日子里买几条牛，给它们取上自己和亲人们的名字，在肥沃的土地上驱使它们，叫卖     “福贵”的同时也喊着“家珍”、“有庆”、“凤霞”……然后闲适得意地活下去吗？

老天并没有降大任于福贵，却仍旧要苦其心智，劳其筋骨。想想我们，我们能够经受多少荆棘多少坎坷呢？史铁生说：“死，从来不是一件急于求成的事，上帝的支配总有他的道理。”余华说：“活着就是活着，而不是为别的什么东西而活着。”是的，无须过分质问活着的意义，只需知道一点“冷也好，热也好，只要活着就好”。

值得一提的是，《活着》被张艺谋拍成了同名电影。据说还是禁片，虽然是禁片，我还是看了。感觉还不错，个人认为是老谋子最好的一部电影。或许是出于照看观众心理承受力量的考虑，电影的《活着》没有小说的凄惨，但是同样精彩。

当然，假如把《活着》仅仅理解为一个关于与苦难命运抗争的故事，这是肤浅的。在波澜不惊的叙述下面，有一股股洪大的暗流在涌动，想要表达的还有更多，这些都不在本文的争论之内，《鲜血梅花》也如此。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