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独立初期的爱国主义教育

俄罗斯独立初期的爱国主义教育

爱国主义是国家发展的强大精神动力。它也是凝聚人民和社会的重要力量。爱国主义价值观的培育,对于巩固社会各阶层的向心力具有重要意义。青少年作为社会发展的核心群体,肩负着国家强盛和社会进步的历史使命,因此,青少年群体的爱国主义价值观培育一直是世界各国普遍重视的课题。俄罗斯作为具有悠久爱国主义历史传统的国家,同样如此。正如俄总统普京2016年2月3日在会见俄罗斯“领袖俱乐部”企业家时所言:“除了爱国主义,俄罗斯没有也不会有其他的统一思想。俄罗斯的国家思想就是爱国主义”一、青少年受传统价值观的束缚超级大国苏联的解体和激进式经济体制改革的失败,不仅导致独立后的俄罗斯政治失序、经济滑坡、社会混乱、民生凋敝,也给民众的精神心理和价值取向带来海啸般冲击,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传统价值观被彻底边缘化,其中青少年作为社会变化的易感人群,所受冲击尤为剧烈。社会价值观领域的空前混乱,使俄政府充分意识到重构爱国主义等民族传统价值观的必要性。当代俄罗斯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重构的背景主要有以下几方面:(一)意识形态真空苏联以爱国主义和集体主义为核心的共产主义价值观体系被彻底抛弃,民众不可避免陷入意识形态的真空状态。一时间各类社会思潮泛滥,导致民众的价值观极为混乱。1993年俄联邦宪法规定:“俄罗斯联邦承认意识形态多样性。任何意识形态不得规定为国家的或必须遵守的意识形态。”(二)俄罗斯的国际命运苏联解体后的激进改革并没有使俄罗斯如愿融入向往已久的西方世界,反而陷入持续多年的社会动荡之中,国家经济实力和人民生活水平大幅滑坡,国际地位一落千丈,俄罗斯“面临沦为二流乃至三流国家的危险”(三)夯实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教育的法律基础俄罗斯独立后,随着政府大力推行亲西方的政策,以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为代表的西方价值观迅速涌入俄罗斯。同时,俄国内持续动荡的社会局势和日益拉大的贫富差距,导致民众整体道德水平下滑,拜金主义、利己主义、享乐主义等价值观甚嚣尘上,以爱国主义为代表的传统价值观受到猛烈冲击。在上述情境下,“‘爱国主义’一词往往被赋予讽刺的意味,甚至被用作骂人的词汇”普京总统执政后,在总结叶利钦时期多年改革的经验教训时深刻意识到“俄罗斯联邦承认意识形态多样性”并不意味着国家不能确立统一的价值观,更不代表国家不需要构建用以凝聚民众的精神力量。他在《千年之交的俄罗斯》中指出:“目前有利于俄罗斯社会团结统一的主要问题是意识形态方面的,确切地说是思想领域、精神领域和道德领域的问题”在普京看来,除了爱国主义,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团结整个多民族的俄罗斯国家。面对价值观日益混乱、社会凝聚力逐渐弱化的困境,重构俄罗斯曾经拥有的爱国主义传统,培育民众尤其是青少年心中的爱国主义热情,已成必然之选。为此,自普京执政以来,俄罗斯开始将关注的目光投向青少年群体的思想道德教育,陆续制定相应法律法规,夯实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教育的法律基础。自2001年起,俄联邦政府每五年出台一部《俄联邦公民爱国主义教育国家纲要》,为各级政府相关部门在青少年中重构爱国主义价值观奠定了法律基础。二、俄罗斯现代价值观的价值重建措施当代俄罗斯重构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的措施主要包括以下方面:(一)青少年历史教育观的虚化统一的国家历史观对于爱国主义价值观的培育具有重要意义,尤其对20世纪短短百年间经历过数次根本性社会转向的俄罗斯而言,构建统一的国家历史观更为必要。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国内历史教科书版本繁多,在很多历史教材中出现了对俄罗斯历史的否定与丑化。虚无主义历史观盛行给青少年历史教育造成极大混乱,对树立整体性国家认同、培育爱国主义情感十分不利。为此,俄联邦政府高度重视青少年的历史教育,规范历史教科书的编纂工作。俄政府组织成立了国家历史教科书修改工作委员会,总统普京提出要“客观、公正”对待祖国历史,正确评价国家历史事件,以帮助青少年对国家过去、现在和未来形成正确的认知,充分认识国家在世界历史进程中的地位和作用,形成正确的历史观(二)社会教育方面苏联解体后,以东正教为代表的俄罗斯传统宗教在填补民众思想真空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当代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教育中,传统宗教教育作用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社会教育层面。以东正教为代表的传统宗教教义中普遍蕴含着爱国主义、人道主义等传统价值观,对于青少年爱国情感的培养有着积极的促进作用。时任总统梅德韦杰夫2009年3月11日在俄总统宗教团体协作委员会和国务委员会联席会议上强调:“宗教组织在保护青少年精神健康和道德品行方面无疑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社会道德的源泉来自于俄罗斯人民的宗教传统和人道主义倾向。几个世纪以来,宗教信徒们在俄罗斯树立了爱国主义、重视家庭、诚实劳动等品德。”(三)弘扬国际地区的爱国主义价值观俄罗斯拥有悠久的军事爱国主义教育传统。在苏联爱国主义教育体系中,军事爱国主义就是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手段。普京执政后,官方着手构建统一的国家历史观,社会逐渐倾向于给予苏联历史客观公正的评价,以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为代表的苏联军事成就重新成为凝聚民众自信心、激励民族自豪感和增强社会向心力的有力武器。在此背景下,以伟大卫国战争为核心的军事爱国主义教育在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培育过程中日益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一方面,俄政府从官方层面夯实军事爱国主义教育的精神和舆论基础。针对国内外出现的贬低卫国战争功绩、篡改二战历史的言论,俄政府通过修订并统一历史教科书、举办国际研讨会和文献图片展览等途径,有说服力地宣传苏联军民在抗击法西斯侵略中的贡献,同时努力团结国际社会的正义力量,与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性大国共同维护国际社会广泛认可的针对卫国战争的历史结论;同时,针对卫国战争期间的重要历史事件,举办隆重纪念活动,将包括5月9日胜利日阅兵在内的卫国战争胜利纪念活动作为军事爱国主义传统继承并发扬光大。另一方面,充分利用各类军事元素,在青少年中开展爱国主义价值观教育,具体途径包括:利用博物馆、纪念馆、档案馆等媒介再现俄罗斯历史上的军事成就;通过邀请亲历卫国战争的老战士举办讲座等形式,激发青少年为祖国奉献的荣誉感;组织青少年参加“不朽军团”等卫国战争纪念活动,传承爱国主义情感;安排青少年参加军事知识教育和军事技能培训,培养青少年对军事活动的兴趣;借助大众传媒和社交媒体等青少年喜闻乐见的信息媒介,宣传俄军事领域的荣誉和功绩。丰富多样的军事题材爱国主义教育作为当代俄罗斯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成为俄政府培育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不可或缺的手段。(四)加强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的组织建设在信息化和全球化的背景下,青少年组织日益充当着意识形态宣传的重要载体,越来越多地发挥着价值观教育、资源整合和社会动员等功能。随着青少年组织体系日益完善、成员数量不断增加以及社会影响力逐步扩大,青少年组织日益成为政府在青少年中开展价值观教育的重要平台。苏联解体后,曾经承担着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职责的共青团等组织随之瓦解,俄罗斯政府迫切需要建立新的青少年组织,以搭建新时期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的平台。近年来,俄政府十分重视青少年组织的发展,以俄罗斯联邦青年署(Федеральноеагентствоподеламмолодежи,Росмолодежь)俄联邦青年署旗下较有影响力的青年机构和青年论坛包括:(1)全俄青少年组织“俄罗斯学生运动”(Российскоедвижениешкольников,РДШ),由总统普京于2015年10月29日签署命令成立,在俄联邦青年署领导下开展活动,主要负责中小学生的智育和德育工作,完善俄政府针对青少年培养领域的国家政策,推动青少年形成以俄传统价值体系为基础的价值观。该组织的成立日期恰好与1918年俄罗斯共产主义青年团的成立日期是同一天(五)政治精英的能力青少年处于价值观的形成时期,对外界环境变化相对敏感,容易因身边人和事的感染而影响自身价值观的塑造。但从另一方面而言,青少年群体的易感性也是一把“双刃剑”,倘若加以正确引导,也能成为青少年价值观培育的有利条件。当今俄罗斯政府在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培育过程中,便十分重视利用青少年群体的易感性,充分发挥政治精英的表率作用,为青少年树立爱国主义教育的榜样,借助模范意识弘扬爱国主义价值观。其中主要原因在于:一方面,通常而言,政治精英有着正面的社会形象和较高的社会声望,他们在民众视野中展现出的道德品质和价值观念,往往更容易被国民所接受和认同。因此,政治精英有能力成为爱国主义价值观教育的风向标。另一方面,俄罗斯向来有领袖崇拜的传统,对强势领导人有着较强的依赖。对于青少年而言,政治精英的个人魅力往往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青少年的政治倾向。因此,在爱国主义价值观培育过程中,俄政府借助大众传媒等传播手段,大力宣传政治精英热爱祖国、为国奉献的正面形象,广泛树立政治精英的表率作用,从日常生活着手,潜移默化地对青少年进行熏陶,将爱国主义价值观植入青少年的内心。在当代俄罗斯政治精英中,总统普京在弘扬爱国主义情感方面的表率效应最为显著。普京作为颇具个人魅力的政治人物,在青少年中有着广泛的支持率。在爱国主义教育主题的公众活动中,普京一直发挥表率作用。近两年在5月9日卫国战争胜利日举行的“不朽军团”纪念游行活动中,普京手捧父亲肖像加入游行队伍,和民众共同缅怀战争英雄;在2017年6月22日“纪念和哀悼日”举行的纪念卫国战争爆发76周年活动中,普京冒着大雨向无名烈士墓献花的一幕感动了无数民众。可见,普京作为当代俄罗斯最有影响力政治精英的深厚感染力,这也是当代俄罗斯在青少年心中培育爱国主义价值观的直观手段。三、俄罗斯现代价值观的确立和评价(一)俄罗斯现代价值观的确立1.多元意识形态的统一俄罗斯独立之初,随着苏联解体和官方意识形态的瓦解,俄政府曾一度忽视了青少年的爱国主义教育。在当时社会动荡、经济滑坡、国力衰退的形势下,青少年心中的爱国主义情感一落千丈。在此背景下,政府对爱国主义教育放任自流的态度,使俄罗斯长久以来的爱国主义传统面临严峻危机。普京执政后,尽管仍然承认意识形态多样性,反对建立任何官方意识形态,但俄政府开始意识到构建统一的价值观用以凝聚民众精神力量的必要性。正是得益于政府的积极引导,爱国主义价值观才能在青少年中得以重构。2.强调有机的价值观爱国主义价值观的构建必须从自身国情出发,不盲从他人的经验。苏联解体初期,与国际政治经济发展道路向西方看齐一样,俄罗斯在价值观领域同样盲目跟从西方的发展模式。但由于脱离了本国的历史传统和现实状况,不仅造成民众价值观的混乱,还使爱国主义等俄罗斯传统价值观遭到摒弃。普京上台后,俄政府吸取独立初期价值观建设领域的教训,在俄罗斯历史传统和现实国情的基础上,充分发挥民族宗教和军事爱国主义等传统文化的影响力,在培育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领域探索出一条适合自身国情的道路。3.构建统一的国家历史观爱国主义价值观要求保持对祖国的自豪感,客观公正地看待祖国历史,对国家发展抱有坚定信心。独立之初,俄国内普遍出现的全面否定苏联历史的虚无主义历史观曾给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造成极大混乱。由此,俄政府充分认识到,客观公正地评价历史,构建统一的国家历史观,不仅对树立整体性国家认同十分必要,也是培育青少年爱国主义情感的重要前提。正如普京在《千年之交的俄罗斯》中所言:“在即将过去的这个世纪里,俄罗斯有四分之三的时间是在为共产主义原理而奋斗的标志下生活的。看不到这一点,甚至否定这一时期不容置疑的成就是错误的。然而,如果我们不意识到社会和人民在这一社会试验中付出的巨大代价,那就更是大错特错了。”4.经济发展是民生的基础俄罗斯独立初期的历史经验证明,爱国主义价值观的培育离不开经济发展和国力强盛,否则即便能激发一时的爱国情感,却难以为其提供长久的保障。经济发展是民生改善的基础,只有民众的切身利益得到保障,才能为爱国主义提供稳固的群众基础。这也正是爱国主义价值观得以在当代俄罗斯社会重构的根本原因。(二)对当代俄罗斯培育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工作提出的新挑战俄罗斯近年来推行的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重构措施取得了一定成效,也暴露出一些有待解决的问题,对俄政府后续培育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工作提出了新的挑战。1.受西方制裁的影响如前所述,爱国主义价值观的培育离不开经济发展和民生保障。尽管近两年因俄罗斯并入克里米亚和出兵叙利亚等热点事件的刺激,国内爱国主义情绪空前高涨,但受西方制裁的影响,俄罗斯经济发展已连续多年停滞乃至衰退,民众生活在高通胀背景下难有改善。倘若长久下去,缺乏经济发展和民生保障支撑的爱国主义终将成为无水之源、无本之木,只能停留在空洞的口号上,难以引发民众内心的共鸣。2.普京时期的俄罗斯爱国主义价值观培育现状如同俄罗斯未来发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后普京时代政坛走向一样,俄罗斯对青少年爱国主义价值观的培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