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柳柳歌黄与西欧中世纪骑士抒情的异同

试析柳柳歌黄与西欧中世纪骑士抒情的异同

刘涌是北宋著名的诗人。在他现存的200多字中，大约有70%的词与艺妓有关。柳永的歌妓词与儒家传统的“温柔敦厚”的诗教观存在着巨大差距,因而遭到很多人的诟病,落得个“格调不高”的骂名。但是,现在分析柳永创作的歌妓词却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总的来说有两点:一是词中女性地位被抬高;二是词本身所具有的明显的世俗文学特征。柳永歌妓词所具有的这两个重要特征并非是一种独立的现象,从世界文学史来看,在中世纪欧洲产生于法国南部的骑士抒情诗也具有这两个显著的特点。骑士抒情诗又叫普罗旺斯抒情诗,是骑士文学的一种。骑士抒情诗大概出现于十一世纪,在整个欧洲的中世纪文学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接下来,本文将从上述的两个重要特征入手,从比较文学的角度来重新阐释柳永歌妓词与骑士抒情诗所具有的文学史价值。(一)歌妓和嘴唇的性格柳永的歌妓词与骑士抒情诗都描写到了大量的女性形象,这些女性在他们的作品中表现出了与正统世界对女性观点不一样的姿态。她们和男子一样有独立的人格,追求爱情,追求本不属于她们的自由。在柳永歌妓词与骑士抒情诗中,我们看到了那个时代的“新”女性形象。“‘歌妓’一词,在文献中的使用较晚,但作为一种职业,一种谋生手段的社会阶层,歌妓的前身可以追溯到先秦女乐。”宋代的歌妓和唐代一样,一般分为三类:官妓、家妓、市井妓。出现在柳永词中的歌妓大多是市井妓,被称为“风声贱人”,处于社会最底层。柳永现存词约214首柳永对歌妓首先是赞美的。有赞美容貌的诸如:“层波细剪明眸”、“腻玉圆搓素颈”(《昼夜乐·秀香家住桃花径》)、“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集宾贤·小楼深巷狂游遍》);有赞美才艺的诸如:“英英妙舞软腰肢”(《柳腰轻·英英妙舞软腰肢》)、“一曲阳春定价,何啻值千金”(《瑞鹧鸪·宝髻瑶簪》);有赞美其性格的诸如:“心性温柔,品流详雅”(《少年游·世间尤物意中人》)、“愿奶奶,兰心蕙性”(《玉女摇仙佩·飞琼伴侣》)。在柳永笔下,歌妓不仅貌美而且艺高,温柔纯洁的性格也让词人叹服。其次,柳永的歌妓词深入到歌妓内心,描写了她们的爱情追求。《迷仙引·才过笄年》中“万里同宵,何妨携手同归去”、《集宾贤·小楼深巷狂游遍》中“争似和鸣偕老,免教敛翠啼红”等,写的是身处底层的歌妓对过上正常夫妻生活的渴望。而《甘草子·秋暮》中“池上凭栏无侣,奈此个,单栖情趣”、《定风波·自春来》中“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等,则刻画了一个真实的风尘女子的生活。歌妓与狎客之间的爱情,纵有山盟海誓也是虚空一场。本来封建时代女子的地位就不高,爱情对她们来说只是奢侈品,何况是身处下层、被人诟病的歌妓们呢?薄命女负心郎是歌妓与狎客之间唯一的爱情模式。柳永写歌妓们被抛弃的惨淡生活,一方面表达了柳永对这些风尘女子的深切同情,另一方面则体现了女子对男子的痴情,是她们渴望爱情的写照。在西欧中世纪的文学史上不得不提骑士文学。骑士文学的兴起与骑士制度密不可分。中世纪的欧洲在政治上实行严格的等级制度,骑士就是这个封建等级体系内最低的那一等级。在不断的发展中,骑士阶层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即“忠君、护教、行侠”,并且为封建主和贵妇人效劳。骑士文学就是骑士制度和骑士精神的反映。骑士文学分为骑士抒情诗与骑士传奇。这里重点阐述的是产生于法国南部的骑士抒情诗。骑士抒情诗一般写的是骑士对贵妇人的爱慕之情,有牧歌、小夜曲等。其中最有名的是“破晓歌”,描写的是破晓来临之际,骑士与贵妇人依依不舍的场景。恩格斯说过:“破晓歌是普罗旺斯抒情诗的精华。”欧洲中世纪教会势力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文学也不免打上了宗教的烙印。骑士抒情诗以爱情为主要抒写内容,肯定了现世的生活,在一定程度上背离了宗教的禁欲主义。美国学者威尔·杜兰特说:“有两种影响力缓和了骑士的野蛮作风———女人与宗教。”在现实社会中,骑士与贵妇人的地位是不平等的。贵妇人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使这样,骑士们也要不惜一切去俘获贵妇人的芳心。爱情是骑士抒情诗的中心,在基督教神学观念盛行的欧洲,普罗旺斯的抒情诗人们大胆地歌颂爱情、赞美妇女,使得那些贵妇人因此获得了无比崇高的地位。如:“可敬的夫人,恳求您待我如奴仆∕我愿像侍奉高贵的领主一样效力,别无所图∕让我在您的指挥下,体验那高贵、礼貌、文雅和幸福∕为您献身效力,愿您不会无情地拒绝我,使我伤悲苦楚。”由此可见,在柳永歌妓词与西欧骑士抒情诗中都抬高了女性的地位,没有把女性仅仅当做男性的附庸来看,而是把女性也当做一个具有独立性格的个体。只不过比较而言,柳永歌妓词中的女性多温文尔雅、惆怅哀怨,而骑士文学中的贵妇人则相对高贵神圣、不可侵犯。这或许是歌妓与贵妇人本身身份的不同使然。(二)骑马文学的世俗性柳永的歌妓词与骑士抒情诗都抛开了传统礼教的束缚,而把创作中心转向男女之情。在柳永歌妓词与骑士抒情诗中,男女相恋不再是羞羞答答,而是赤诚热烈。这迎合了市井大众的需要,文学不再被束之高阁,也不再是知识分子的专利。文学的世俗性逐渐显出端倪。虽然词是宋代的代表性文学样式,而且从现代来看,其成就要远远高于同时期的诗文。但是在当时,词却被看作是“小道”文学,诗文依然占据着文坛正统地位。宋初,词继承了晚唐五代的写法,依然没有跳出“词为艳科”的藩篱。“从文化层面观之,具有实用功能的词,当在低层文化之列,是唐宋世俗文化的一种表现形态。”西欧中世纪的骑士抒情诗因为其主要写的是贵妇人与骑士,一般被认为是贵族文学,但是在某些方面也体现了世俗文学的特征。骑士抒情诗是以爱情为创作中心的,这样就大大降低了它的贵族身份。在中世纪欧洲,爱情是一个奢侈品,妇女更被看做是诱惑男子犯罪的恶魔,这一切都是源于基督教对社会生活的控制。当时,基督教甚至认为男女交合是一件极其丑陋的事情,但是为了延续子孙,男女必须结婚才能过正常的生活。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生育,没有任何其他的情感因素在里面。此外,在当时的社会中,贵妇人与她们的丈夫一般是没有感情的,绝大多数都是因为经济利益或政治利益的关系结合在一起,所以说在当时那个时代,爱情是一件奢侈品。但是骑士抒情诗的出现却打破了这样的格局。骑士抒情诗的恋爱双方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落差。一个是勇敢野蛮的骑士,一个是高贵神圣的贵妇人,当爱情发生在这两者之间时,对于宗教禁欲主义和上帝的权威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更加疯狂的是,骑士与贵妇人之间的爱情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爱情,而是一种婚外恋。不管这样的婚外恋有多么迷人,多么轰轰烈烈,但它毕竟是不能为现实社会所承认的,就算是在当下,婚外恋也要受到社会道德的谴责。而在骑士抒情诗中,作为爱情的“婚外恋”却大放异彩,被人大声歌颂和赞美,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当时的普罗旺斯,很多行吟诗人都把自己与贵妇人偷欢的场景写在诗中,比如桂雷姆。这是人们通过文学来反映他们对世俗欲望的追求,对人性解放的渴望,对现世生活的肯定。基督教的禁欲主义在骑士抒情诗的爱情中被消磨殆尽了,世俗的情感也因此显得更加可贵。从骑士抒情诗本身来看,它纠结了各种情感,打上了各种文化的烙印。不仅有贵族文学的特征,也有世俗文学的端倪,在某种程度上,把骑士抒情诗当做世俗文学的滥觞是一点也不过分的。北方的骑士传奇世俗成分相对较少,而南方因为经济比较发达而且政治相对稳定,社会上追求享乐的奢靡之风盛行,因而骑士抒情诗产生于法国南部并不是偶然现象。“骑士的典雅爱情是向往世俗生活的一种表现,具有积极的入世意义。”词与骑士抒情诗都是来源于民间。从目前的文献资料来看,民间词要比文人词早出几十年。法国的骑士抒情诗同样与民间诗歌息息相关。如此看来,柳永的歌妓词与骑士抒情诗的世俗性特征也正体现了文学向民间的一次回归。综上所述,柳永的歌妓词与骑士抒情诗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女性在文学作品中的地位,她们从传统的观念中走出来,摆脱了正统文学强加给她们的桎梏,重新获得了生命。同时,又因为二者都具有世俗文学的特征,又折射出了特定时代政治、社会、文化等思想观念对文学的影响。中国宋代柳永的词因歌妓词而被广泛传播,歌妓是柳词中重要的一部分。柳词的风靡以及柳永对词体发展的推动都与他的歌妓词有着密切的关系。可以说,词成